《东山再起》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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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大战在即
天启102年秋,岳阳国内政变,王长子举兵围剿王嫡子(太子)府邸,意图灭太子满门,夺得储君之位,现在的岳阳王已是生命垂危,久病将死之人,只要杀了太子,王长子默迪就可以只手遮天,掌控岳阳国。
政变当日,默迪亲率王城护卫军伍仟、王府禁军一千、亲随精卫二百,各级头领三十以及四大悍将秦龙、董虎、蒋豹、刘熊,共计六千二百三十四人,奔赴太子墨菲府邸。来到太子府门前,默迪向后一挥手,从后方迅速跑出两只队伍顺着太子府的宅院包围起来,足足有半个时辰才停止跑动,这时已把太子府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叫门!”默迪用深沉响亮的声音喊着。身后串出来七八个卫兵手脚并用的敲打着大门,“开门,开门,迪王爷在此,快快开门,快开门……”声音此起彼伏。默迪举起右手,示意停止,又命令道“撞开”。这时院门里的门卫从门缝看到这架势,大感不好,飞奔向里面通报。菲太子得知消息迅速召集府内禁军做防卫,也深知此次凶多吉少,把夫人和亲信叫到跟前,说:“默迪这次突然带这么多人来,是要咱们全府人的命,大家找机会逃出去,不要死守这里,没有意义,如果可能,尽量救下夫人和孩子,我这里谢过了”说着,就利落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迅速起身,一把搂过夫人拥入怀里,在她耳边说:“保护好自己。”看到丈夫深情决绝的眼光,太子妃没有说话,用同样决绝的眼光回应着他,好像在说,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
“轰……”一声巨响传来,门被撞开了。默菲抽出腰间的刀,飞奔出去,其他人也紧随其后。来到院中,看到默迪身穿黄色缎面长衣,外披黑色斗篷,头上束金冠金钗,腰间挂着三寸宽雕有异兽的刀鞘,刀柄金闪闪的露在外面,透着寒气。默迪身高一米八,体格宽厚健硕,皮肤呈浅棕色,五官虽都各不突出,但放在同一张脸上,又让人感到是那样的恰到好处。整体上给人一种刚毅沉稳之感,高贵的身份加上性格的加持,产生一种强大的气场。他右手边是秦龙,一身青衣,身高一米九,身材瘦削,骨架很大,外看能看清这个人的大致骨行轮廓,右眼有时不由自主的抽两下,手里持着一根长棍立在地上。棍的外层是铁,不知道这根棍子是铁质的还是木棍上包了一层铁,看上去不轻,有些分量。再往右是董虎,白白胖胖的,比秦龙稍矮,双手提着双刀,刀身二尺左右,刀锋为半圆形,明晃晃的反着光。默迪左手边是蒋豹,身高与默迪相仿,清冷俊秀,身着紫黑缎子衫,背上背着一张弓,腰间挎着箭袋,手里握着长鞭,可以清晰看见鞭上的铁刺。再左边是刘熊,身高一米八五,魁梧憨壮,浓眉大眼,怒目圆睁,手里拎着一对流星锤,两个大铁锤之间用铁链连着,可以分开用也可以合着用。再两旁就是各级头目,身后站满了精卫兵将,呈扇形把太子一方半包围着。
太子这边默菲站在中央,默菲与默迪有七分相似,相较默迪,默菲少了几分刚毅,多了几分文雅。但都是同样的沉稳大气。默菲右手边是太子妃,狄秋国公主,倾国倾城,仪态万方,师从苍松老人。苍松老人座下有七名弟子,依次为白鹤、柳玄、甄衍、孟飞、曹莹、方华、卿月。苍松老人一生放荡不羁,做事不遵常理,收徒方面也颇为随意,重品行缘分,轻资质家世,武功讲求活学活用,学到什么程度全看自身的悟性。自己也没有个固定兵器,用到的时候就在身边就地取材,拿到什么用什么,曾听闻他年轻时习得权谋机关之术,并且甚是了得,还有两部绝世权谋典籍。但他本人从未提及此事,大家也看不出他有什么权谋的样子,心智想法简单清澈的很,也就都认为那是传说而已。因为他没有固定的兵器,徒弟们用的兵器也各不相同,都是在入门时根据自身的特点和喜好自己选的,选哪样,苍松老人就教哪样。主要教些基本功、兵器特点、用法、长短处、注意事项等等。其余的全靠自悟。太子妃是苍松老人的第六弟子,名方华,用银鞭。太子妃的右边是卿月,太子妃的师弟,小方华两岁,两人入门相差不到半年,总是一起练功,一起玩闹,感情甚好。卿月身高一米八,五官精致,肤白如玉,浓眉凤眼,唇红齿白,银冠束发,一袭白衣在风中微微飘动。左手自然垂在腿边,右手放在斜后方握着一杆银枪。默菲左边是邢武,府中禁卫军首领,拎着大刀。再左边是魏管家,四十出头,一身降绿色长袍,手里没有兵器,一副老成持重之感。几人的后边是太子府的禁卫军,约三百余人,尽数站在后边,无一惧色。
“王兄,你还是忍不住出手了。”默菲缓缓的说。
“你知道会有这一天。”默迪应着。
“我随你处置,能放过其他人吗?”默菲说。
“你知道我,你认为我会吗?”默迪冷冷地反问。
默菲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又说:“是谁告诉你黑白双煞不在府里的,否则你怎么敢来?”
默迪微微一笑说:“你棋差一着,结局已定,你知不知道是谁告诉我的又有什么用呢?!今天你府中的人都得死,看在以往情分,我会把你与你夫人合葬在皇陵,供后人祭奠。”说话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神随后移向了卿月,脸色缓和,说:“卿月,你刚来京城数月,并非算太子府中人,你若肯日后跟着我,非但今天不用死,我还会给你我能给的一切。你明白我对你的心思!”期待地看着,等着回复。
大家的眼神都投向了卿月。
卿月抬眼看向默迪,脸与耳朵略微发红,面漏羞赧,咬出两字:“休想!”
默迪垂下眼睛,像是在思考。片刻后抬眼看向对面众人,做出了进攻的手势。
第二节 双方交战
迪王爷做出进攻手势后,刘熊第一个冲到了默菲身前,扔出左手上的流星锤直击面门,太子一闪,顺势挥刀砍向刘熊胸前,刘熊提锤便挡,另一个锤也随即回到手中,接着又攻,二人缠斗起来。迪王爷与太子都用刀,刀法都是宫中名师所教,两人刀法也不相上下,迪王爷用刀力道更足更狠,太子刀法则更灵活多变,两人都是从小练习,算得上是功夫上的佼佼者。刘熊不是太子的对手,忽然一根长棍带风劈来,太子紧一闪身,险些撞在铁锤上,暗喊“秦龙”,三人缠斗在一起。别人刚想过来帮忙,就被对方的人拦下。蒋豹拦住了太子妃方华,“哼!你也使鞭,花架子。”说着就你一鞭我一鞭的对打起来。董虎直奔卿月,“小子,听说你武功不错,我来见识见识。”话音未落,一把半圆短刀飞来,卿月闪身,挥舞银枪来战,只见那短刀在半空中转一圈后又飞回到了董虎手里,别看董虎圆胖肥厚,但动作一点都不笨拙,两把刀用的更是巧妙灵活,随心所欲。而卿月在应对上游刃有余,卿月枪法当世一绝,无人能敌,是苍松老人最得意和宠爱的弟子,也是关门弟子,传授指点他的最多,他悟性好,教之即会,会之即通,通之即用,用之则能达其极。只听太子府禁卫军首领邢武大喊一声:“上”,便冲到太子身边,帮忙招架流星锤和长棍的攻势,两边禁军混战在了一起。迪王爷始终没有动手,冷冷地看着对打主要的几组,特别是卿月这边。他也不用担心被乱刀乱剑碰到,因为都根本到不了他跟前。
“啊!!”太子妃方华长喊,只见她的银鞭与蒋豹的银鞭交缠在一起,被远远的甩出。手一旦离开兵器,就几乎没了攻击能力,更何况对方是一等一的高手,缠斗数十回合已是难以招架,这又没了兵器又该怎样。太子心中一惊,欲到她跟前,但秦龙和刘熊的攻击让他不能随意动得半分,自己也已应接不暇,身上不知挨了多少下棍打锤碰,虽不见血,但浑身疼痛,勉力支撑。不由大家多想,闪着铁刺的长鞭狠甩下来,直击太子妃面门前胸,只听“啪”的一声,长鞭上像长着牙的铁刺带着血肉落下。
方华惊讶心疼地看着由于惯性把自己扑倒半跪在面前的卿月,卿月一只手拄着地,一只手握着银枪,咬着牙,垂着眼,身体微颤。他的后背自右肩至左腰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瞬间染红上衣。“你怎么样?没事吧?”太子妃略带哭腔的问。“没事”,卿月沉声说着,起身转过,面向蒋豹众人,眼里略带几丝狠意。
片刻前,方华大叫时,卿月就知师姐危险,欲前去帮忙,银枪在分开董虎双刀刺向前心时,蒋豹的鞭子就落下来了,卿月来不及收枪挡鞭,只能急转身用后背挡在了师姐前面。
“哈哈哈,我鞭子的味道怎么样啊?想不想再尝尝?”蒋豹挑衅的说笑着,但转眼一看迪王爷,瞬间沉下脸来,不吱声了。
迪王爷看着卿月,看着他隐忍的表情,不自觉地眉毛微蹙,深呼吸了两下,手握成拳型,用拇指摩挲着其他四指。
“都住手”迪王爷说到,声音不大,但好像整个院子都听到了,都停了下来,各自站回到自己的队伍中。
“卿月,你真想和他们一起死吗?为什么不能选择我?”迪王爷看向卿月的眼光一直没有移开。
“我不想跟你,没有原因。”卿月说。
“那我就把你带回去,慢慢来。”迪王爷说。又对其他人说:“这个人我要活的,不准再伤他。”
众人互相看看,面露难色。像卿月这等武功的人,要活捉还不伤,是何等的难啊。
“墨菲,你最会审时度势了,你看看现在的状况,你认为结局会是怎样?如果束手就死,也许还能死个痛快,一切反抗都是徒劳。”迪王爷对太子说。
“徒劳?哼哼,那又怎样?弓弩手!”太子说到。
这时从太子府后边冲出二十个黑衣人,手持弓弩,腰间挂着弩箭袋,齐刷刷的准备好进攻姿势。
“弓弩?没想到啊!你竟有这般胆量。”默迪惊讶地说。
弓弩与弓箭不同,弓弩射速快,目标准,杀伤力很强,一般人抵挡不住。是国家重武器,因为做工精细繁杂,全国也只有三四百个,决不允许个人私藏,一旦发现个人私藏,就是窃国欺君的死罪,无回旋余地。要不是在这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太子万不会用出这个。
“放!”一声令下,数十发弓弩射向迪王爷众人,秦龙急忙挡在迪王爷身前,大喊一声:“撤!”,众人齐刷刷的退出了大门,有十多个精卫受伤,相互搀扶着走向队伍后面。太子府的人瞬即关上大门插好,长出了一口气。
太子墨菲跌坐在地上,其他人围拢过来,蹲着、半跪着在他身边。墨菲稳了稳心神,说:“大家听好,除了弓弩手,其他人分成七队,天色已暗,换上夜行衣,分别同时从三墙四角冲出去,他们虽然人多,但大家同时分散冲出去的话,他们未必能顾全得来,我率弓弩手攻前门,牵制他们的主力,我今天没有退路,你们能多活一个是一个。”
“殿下,我不走,我不走,一起冲出去”声音此起彼伏。
“安静,时间有限,不要多说也不要让外边听到,魏总管你来分组,大家速度要快,十分钟后院中集合。”墨菲安排着,“方华,你跟卿月一起带着孩子奔狄秋国,找狄安王。快去收拾一下。”
“我不走,外面那么多人,我武功一般,跟着卿月是他的累赘,他又顾我又顾孩子,最后谁也走不了,让他带孩子走。”方华回答到,又对卿月说:“卿月,孩子就拜托你了,只求平安,不许报仇,今日起她就是你的,你可以把她当成女儿、徒弟、妹妹什么都好,是至亲之人就好,在不确定安全的情况下,不要告诉她身份。”
墨菲摘下手上的扳指,又从身上拿出一个小黄袋,一起递给卿月,“这些你收好,也许日后能用得上”。方华也捡起她的银鞭递给卿月,说:“若可以,等她长大,把这个给她。时间不多了,快去收拾准备一下吧。”
卿月自始至终没说话,看着手上的东西,又看看太子夫妇,思量片刻,说:“好,你们放心,我会的。”又对方华说:“师姐,你跟我一起走,我能保你安全。”
方华笑笑,看向墨菲说:“我能与殿下生同衾,死同穴,是我毕生所求所愿”,又看向卿月“快去吧,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保重!”拍了怕卿月的臂膀。之后顺势委在墨菲的怀里。墨菲暗念“有女如此待我,生有何求,死有何惧啊!!”手揽上了方华的腰,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第三节 交战结束
卿月跑到师姐孩子的房中,太子和太子妃有个五个月大的女孩,萌动可爱,取名默雅,这时正由乳母抱着哄着玩。卿月进来后忙对门口的一个丫鬟说:“拿酒来”,之后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衣,也顾不上周围有人,接着把自己的贴身上衣也脱下来,应该说是撕下来的,因为衣服粘在血肉模糊的后背上,撕下之时牵着伤口带起一阵剧痛。卿月取过酒,憋住一口气,将酒洒向后背的伤口处,用于消炎止血,酒精的刺激让专心的痛蔓延全身,卿月竭力控制着身体,轻喘了两口气。之后迅速将外衣扯出几条布条绑在伤口上,同时对哄孩子的乳母说:“把孩子抱过来,我要带走。”乳母知道卿月与太子妃的关系,也知道外面的大概情况。没有多问一句,就把孩子递给了卿月。卿月把孩子贴身绑在自己胸前,让孩子侧脸贴在心脏处,拿起酒壶给孩子灌了两口,让孩子能安睡几个小时甚至更多时间。然后穿上夜行衣,在孩子脸旁的衣服处划开一个口子,让孩子能正常呼吸。又给自己通身银白的长枪缠了一层黑布,只露个枪头泛着寒光,之后查看了一眼自己贴身的皮囊袋,里面有刚才太子给的东西,和应急药品、散碎银两、两本书等物,贴身挂在腰间,将太子妃留给孩子的银鞭缠到腰上。一切准备停当后,提着枪奔入院中。
这时大家都已集合完毕,准备开始突围了,卿月本想让太子和太子妃再看一眼孩子,可时间来不及了,大门已摇摇欲坠,迪王爷等人就要冲进来了。卿月看向师姐,师姐也同样在看着他,卿月用手拍了拍胸前孩子的位置,之后手心向下做了个下压的姿势,示意:孩子在,放心。师姐轻轻点了两下头,卿月也点了下头回应。之后就迅速加入了往北墙冲的队伍,混入了人群中。
北墙外十里左右有一座庙。平时不是佛家重要日子的时候,很少有人去。再往北二十余里就是北城门,出了城门不足五里就是山,山上树木草石山洞很多,便于隐藏。如果今夜能逃到庙里,第二天再想办法出城,只要能进入山里,就有可能逃过一劫。想到这些,卿月才会决定和北墙突围的人一起走。
迪王爷撞开大门的同时,太子这边的人正四面八方的往外冲,看到这情景,迪王爷喊:“给我追,放箭!”
太子一边用刀打落射来的箭,一边高喊,“放弩”,两边对射起来,乱作一团。秦龙、董虎、蒋豹、刘熊四将各带着人追杀着四处逃跑的太子府手下,迪王爷和菲太子则带着人在院子里对峙着。喊杀声、兵器声、打斗声混在一起,血腥的杀戮让很多人失去了理智,在崩溃的边缘。像地狱、像噩梦,身在其中的人都想早点结束,哪怕是死也希望能快点脱离这一切。
迪王爷人多,一波一波的往前冲,十几分钟,菲太子这边有些人的弩箭就用完了,随即很快被射杀。没用完的也没有几只弩箭了,“撤吧”太子向他们说到,然后转向太子妃,对视了几秒,什么也没说,缓缓举起手中的刀,放在了脖颈处,太子妃走到他跟前,抱住他,脖颈也放在了刀锋处,望向他,面露微笑,菲太子也笑了,用另一只手轻柔抚摸了下她脸庞后缓缓蒙住了她的眼睛,拿刀的手一用力,两个人的血涌了出来,菲太子搂着太子妃缓缓地倒了下去。院子中也安静了下来。
迪王爷在原地怔了一会儿,缓慢走到倒在血泊中的太子和太子妃跟前,看了好一会儿。解下身上的黑色斗篷一甩,盖住了二人的尸体。转身疾步走出府门,低垂的眼睑,掩盖住血红的眼睛,但掩盖不住一直向下滑落的泪。太多的不舍与无奈,心里上的强烈情绪波动,让他浑身无力。他急需一个安静无人舒适的地方来缓解平复自己的心情和调整自己的身体状态。
“回府”他像自言自语的说到。这两个字对身边的侍从来讲则是命令。
第四节 事后处理
迪王爷睁开眼时已是天明,看着熟悉的环境,烛火、窗幔、桌椅……,安静,没有任何响动,甚至连风吹鸟鸣也没有,昨夜的事就像一个梦,让迪王爷有些晃神。
他没有着急起身,而是又重新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长叹一口气。心里揣摩着:昨晚围剿的大概结果,怎样稳定朝局,如何缩小此事影响等等。约二刻钟后,“来人,更衣”向门外喊道。仆从立即回应:“是”,便熟练小心地侍候王爷洗漱更衣,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声音。
迪王爷没有用早膳,直接走向了前厅,前厅是一间约三百平的客厅,对门的正中间放着一张厚重的红木长桌,绒锦桌布,上面放着两只玉狮。桌子后边是一张高背宽大红木椅子,雕刻精巧。椅子的后上方高挂着“含弘广大”匾额,匾额下边是名人所作的山水画,笔锋刚劲,颇具气势。长桌前方两旁各放着五张棕色雕花木制座椅,地毯、置架等应用之物齐全但不繁杂。在客厅的右后方有一扇门,是通向迪王爷的书房。
迪王爷来到厅中坐好后,吩咐:“叫四位主将过来。”
“人已经在门外了,都等着王爷呢,有一会儿了,我这就请他们过来。”王管家说。王管家五十多岁,太监,侍候王爷多年,是从宫中带过来的,善于察言观色,精明圆滑。
四人来到厅中,分左右站好,齐齐单膝跪地俯身道:“参见王爷”。
“免礼,坐”迪王爷说着,看向四人,见四人皆未受伤,衣冠整洁,想必是围剿结束多时,洗漱整理完毕过来的。这时仆人端茶上来,给每人放好茶后退下去。王府的规矩,仆人们不能在前厅、书房、卧室等处伺候,只能在外边候着。一是为了避免人多嘴杂,二是王爷喜静烦人多打扰。
“结果如何?”王爷问。
“回王爷,太子府上下约三百七十多人,绞杀约三百五十人,二十余人不知去向。”秦龙回答。
“二十余人”迪王爷默念着,又问“主要几人的尸体都找到了吗?”
“魏管家的尸体没有找到,再有卿月和小公主的也没有找到,他们三个应该是跑掉了。”蒋豹说,有点愤恨,心想“当时要不是王爷拦着我,趁机会多抽他几鞭子,还能让他跑了?!”
王爷摩挲茶杯的手一顿,他不惊讶魏管家的逃脱,而是卿月和小公主不见了让他很意外。心想“孩子定和卿月在一起,要是在魏管家手里,他定会来找我。那么多人的追杀,带着个孩子还能逃出去!会去哪呢?卿月,孩子,这真是天意啊!”不由露出一丝笑意,心里松了一口气。又问:“确定吗?”
“确定,那些尸体都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了。”刘熊憨憨的说。
“哦”迪王爷交代着说:“太子府被悍匪灭门,太子和太子妃不幸遇难,二人合葬入皇陵,按太子规格厚葬,把太子府的贵重器物全部作为陪葬品随葬,任何人不得私藏。把其余尸体与太子府一并焚烧了吧。”
“那逃跑的人——”秦龙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董虎拉住手腕,使眼色阻止。心想“几千人围剿几百人,还跑了二十多个,王爷没有追究已是应该庆幸,还提这件事干嘛,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迪王爷看向二人,知晓他俩各自的想法,便说:“至于逃跑的众人,暗地里查找,不得声张,若有人问起默雅公主,就说不知。严禁任何人谈及昨晚太子府之事,若有人妄自谈论,按诽谤皇室论处。”
迪王爷喝了口茶,接着说:“加派人手,务必找到卿月与公主,不得误伤,可适当用些手段。”
都交代完毕后,抬眼依次看向四人,吩咐到:“刘雄你去处理太子府尸体的事,再有交代好昨天参加行动的人闭上嘴。蒋豹去处理太子与太子妃的殡葬事宜。秦龙去找卿月与公主。董虎去账房取一万两银子,按职位和死伤情况给昨晚参加行动的人发下去,之后安排四品以上的官员下午两点到府上议事,再有列一个给狄安王的礼品清单。”
四人起身说:“是”
“你们知道我想要的结果,去做事吧!”迪王爷说到。
四人离开后,迪王爷也随后离开了前厅。
第五节 逃出重围
卿月带着默雅公主随众人从北墙冲出,跳上城墙那一刻傻眼了,墙外站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几乎跳下去都没有落脚的地方,有先跳下去的,已在下边混打起来。卿月扶了扶胸前,提枪跳上了一人肩头,借力急往前又踩几人肩头跑了几步,落地冲杀一阵,又跳起踩几人往前跑几步,如此反复着往外冲杀。每次落地都有十几个人围上来,他功夫再好,也难护得周全,他刻意护住胸前,手臂、腿、后背则布满伤口,有的是被砍的,有的是被刺的,有的是被砸的,血印出衣服,也不知道是哪个伤口流的血。卿月什么也顾不上,提着一口气,靠着意念疯狂地往外冲着,半个小时左右,卿月冲出了重围,向北边跑去,后边禁卫军紧追其后,因为禁卫军没有卿月穿的轻便,也没有卿月那样的功夫底子,再有两边心态也不一样,一边是逃命一边是听令,追出七八里就追不见踪影了。
北墙是离正门最远的一边,当秦龙、董虎、蒋豹、刘熊四人处理完周围几波突围的人后,转到北墙时,卿月已跑远了,其他突围的人死的死,逃的逃,交战已结束。
四人无奈,只能整队清点人数,先处理眼前事。
卿月这边带着满身伤,跑到寺庙的东墙处,身后已没有追兵,按照以往,他稍微用点力就能翻身跃进去,但现在身上有伤,又鏖战这么久,已精疲力尽了。他向周围看看,看见不远处有一棵树,就用枪尖点地借力上了树,从树上跳进了庙里。庙不大,在庙里修行的和尚大概十几个人,平时很安静。此时已是深夜,和尚们早已熄灯入睡。卿月没有惊动任何人,在一棵房后靠墙的大树旁坐下,用手拨开胸前的衣洞看了眼孩子,试下鼻息,孩子安然的熟睡着,他长舒一口气,身体靠在树干上,闭上了眼睛。安静的环境让他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下来,片刻后没有了意识,不知是睡觉还是昏迷。
几个小时后,卿月被胸前的刺痛疼醒,绑在胸前的孩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饿了,哭了一阵,看没人理,蛄蛹几下,脸蛋碰上了卿月的胸,就不明来由的吮吸起来,吸不到奶,就用乳牙咬,咬一阵又吸,吸不到就哭,哭几声就又去吸咬,反复折腾了近一个小时。折腾累了,就又睡着了。胸被咬得红肿,渗出血来,卿月开始想伸手阻止她,手伸到一半就放下了,心想:“有什么办法呢,不让她咬,也没有吃的给她,她要是能喝到点血也行。”就咬牙挺着,任由小公主折腾。
卿月经过几个小时的休息,精神基本恢复了,身上的伤虽疼痛,但能忍,肚子很饿,“和尚多慈悲,讨点吃食和水应该是没问题的,先简单修整一下,再做长远打算。”心想着,便向供奉佛主的大殿走去。
来到大殿,殿门已开,有个小和尚拿着扫帚在门前打扫。卿月没有说话,径直走到佛像前,跪在蒲团上恭敬地磕了三个头。小和尚看到这个人满身是血,而且大门没开,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赶紧跑去找方丈。方丈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和尚,慈眉善目,瘦削略驼。随徒弟来到大殿看到站在殿内的卿月,仔细上下打量一番,说:“小施主随我来”,把卿月领到后院一间客房里,转身出去把门带上走了。自始至终没有多问一句,也没有多说一句。
卿月思量着“方丈是什么意思呢?什么都没有问,能带我到客房,应该是没有恶意。他们会不会报官呢?应该暂时不会,庙里信息闭塞,应该还不知道太子府发生的事。我该何去何从呢,去狄秋国?孩子的外祖父是国君狄安王,孩子到那里会安全无虞。但狄秋国远在千里之外,怎么去呢?现在城门都够呛能出的了,孩子一路的吃喝用度又该如何解决,况且狄秋国皇宫中情况不明,孩子放在那会真的安全吗?孩子太小,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算了,先不能去狄秋国。去找黑白双煞?二人去云南访友已有数月,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但也不知现在到哪里了,不好找啊,未必找得到。也不行。去找师父,回师门?若回师门,迪王爷势力强大,得知我带公主回去,定会去要人,这样就会连累师父,也不行。”正想着,外边有人敲门。
卿月上前开门,是几个小和尚,一个端着水盆,水盆上搭着条毛巾。一个端着个餐盘,上面放着两个馒头,一碗粥,一碟咸菜。还有一个捧着一堆衣服和一双鞋。三人进来把东西放下后就立刻出去了。
卿月重新把门关上,看着这些东西,都是自己想要的,心里感激万分。环视房间,把门窗关好。把孩子解下轻轻的放在床上,卿月看着熟睡的小公主,心想“我得想办法给你弄点吃的”,边想边拿过旁边的被子给她盖在身上。卿月脱得一丝不挂,用那盆水从上到下洗了个遍。检查身上的伤,伤口深的共有五处,右肩有一处刀砍伤,后背是蒋豹抽的鞭伤,左大腿有一处刺伤,右小腿有一条刀伤,左臂有一条刀伤。其他地方还有十数条伤口,都不深。卿月给五处深的伤口上些药,捡衣服上干净地方扯成布条包扎好。换上庙里给的干净衣服,衣服很全,里里外外鞋子袜子都有,外衣是淡青色的。穿上后,整个人清爽不少。
他坐下喝口茶水开始吃饭,馒头是普通馒头,但这次吃起来,卿月感觉特别香甜软糯。两个馒头没怎么品尝就没了,没有吃饱,但也勉强不饿了。他来到孩子身边,给孩子重新整理下衣服后抱到桌边,一点一点地把那碗粥喂给孩子。
卿月看着外面高挂的太阳,心想“此地不能久留,迪王爷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不能连累这里的人。”
一想到迪王爷,就又想起他说的那句话——你明白我对你的心思。
“你是认真的吗?”卿月默念。
手上开始收拾起东西,准备离开这里。孩子又绑在胸前,这次没有贴身,而是隔在中衣外面,银枪全部用布重新包上,皮囊袋和银鞭检查归置好,将一块白布作为面纱系在脑后。在桌上放了一锭银子。转身出门。在院子中碰到方丈在跟徒弟交代什么,卿月走上前去,跪下给方丈磕了一个响头。没说话。方丈笑着点头回应。
卿月大步走出庙门,向北城门走去。
第六节 暂住小院
卿月蒙着面,拄着银枪,用外衣尽量挡住身前的默雅,靠路边向北城门走着,速度和周围人差不多,尽量表现得和百姓无异。城里并没有张贴通缉他的告示,但巡逻检查的人是平时两倍,也不说找谁抓谁,只是说例行检查,加强防卫。
来到城门附近,观察到守卫对出入城的人检查的都特别仔细,询问从哪来,到哪去,出入原因,身份证明或通关凭证,最后还要和画像比对后才可放行。
“查的这么严!画像上的人会是我吗?不论是不是,没有身份证明或通关凭证是出不去的,得想办法才行。今天是出不去了,先找地方住下再说。”正想着时,怀里的孩子蛄蛹几下哭起来,可能是饿了。卿月轻轻的一下一下拍着哄着孩子,一边看向周围。一是看是否引起别人注意,二是看附近是否有能住的地方。他顺着路向一条较偏僻的胡同走去,周边有几家客栈,但他不想住,怕官兵随时检查,想找一个民宅住几日。
他进入胡同挨家挨户地看着,大多关着大门,偶尔有几家没关门的,看向院里也没有人在。走着走着,看到前边有个快要掉了的一扇门随意地开着,院子中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女坐在小凳上洗衣服,院子不大,院中栽一棵柳树,柳树下有一张小木桌,桌旁有几个小凳。院子靠左边有一口水井,水井上盖着盖子,免得脏东西落入井中。女人身后的房子是传统的三间泥瓦房,左右各一间主室,通常人家是父母住一间,子女住一间,中间是厨房。房子门窗简陋,虽破败但不脏。
女人抬头看见一个男子站在门口,就问:“干什么?有事吗?”说话干脆利落。
弄得卿月倒有些不好意思,不知所措。结巴着说:“我——我想——我想借宿几晚——方便吗?”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急忙接着说:“我付钱。”
女人上下打量他,眼神分别停顿在他脸上、胸前、长枪和腰间几秒,之后低下头继续洗衣服。
“可以吗?”卿月等了几分钟看她不回答,又问。
“你有钱怎么不住客栈?”女人问。
卿月从她打量他的眼神上知道,她看到了孩子,也看到了他带的武器。就自然的回答:“我带着孩子,不会照顾,住客栈不方便,希望能找个人帮我照看一下。”其他没有多说,怕谎话编不圆,倒麻烦。只要应付一下她问的问题就好。
“一天五两银子,先付钱,爱住不住。”女人说。
“好!”卿月毫不犹豫答应,急忙从皮囊袋中取出十五两银子递给女人。
女人起身甩甩手上的水,接过银子,说:“进屋吧。”转身向屋子走去。
卿月跟着女人来到东屋,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床,两个柜子,一张桌子,几个凳子,一个火炉。“把孩子放床上吧”女人说。卿月把孩子从身上解下来放到床边上。女人把孩子的衣服打开,把屁股下边的洁纸拿下来,扔到装垃圾的盆里,找了一块厚实的粗布又给垫在屁股底下,喃喃地说:“是不会照顾孩子。”用被子给孩子盖好,对卿月说:“厨房有柴,把炉子生上火,烧壶开水。”像命令仆人一样。
“好”卿月应着,手忙脚乱磕磕绊绊地干起活来。
女人则翻箱倒柜捣鼓着什么,找出几件衣服,又是剪又是缝的。
不多时,水烧好了,女人给孩子洗了个澡,换上自己刚缝好的衣服,不很合身,但凑合能穿,女人呵呵笑着说:“不错,还行啊!”
卿月很想翻个白眼,可看到女人对孩子这么用心,心里还是很满意。但女人接下来的话让这满意感顿时消失了。
“五两银子。”女人看向卿月说,见卿月怔怔的,又说:“这衣服不用钱啊?没看到,这好几件呢!”
“五两!刚才给了十五两,一个普通人一年的生活费不到十两银子,这女人够黑的啊!”但也只能又取出五两给她。他身上所剩的银两不多了,当初出来时带的本就不多。“先用着,没了再说。”心里盘算着。
“你去把厨房的木头都劈成柴”女人毫不客气的吩咐着。卿月转身去厨房干活,没有多说。
傍晚,南边红光冲天,好多人站在街上看,卿月听到吵闹,来到院中,看到远处一个位置弥漫着浓重的黑烟。“那个位置,好像是太子府啊,烧了!?那太子和师姐……”卿月想着,本想去看看,考虑到孩子刚安稳下来,又第一天接触这个女人,不敢把孩子单独留给女人照看,太子和师姐无论结果如何,他现在去也改变不了什么。就决定等等再说。
“那个——傻小子,你过来。”女人喊他。
卿月无奈,来到东屋。对女人说:“我叫阿月,请问怎么称呼您?”
“哦,叫我姑奶就行,”说着把一套行李拿给卿月“你住西屋,自己去收拾收拾吧”说完就去逗弄孩子,看得出,她非常喜欢这个孩子,像是给她平淡的生活带来了乐趣。
“姑奶?!”卿月诧异,“你的年龄看上去——”
没等卿月说完,就听女人说:“我名叫姑奶行了吧,让你叫什么就叫什么,哪那么多废话,滚!”语气豪横。
卿月第一次碰上这样的人,无语至极。只能忍气吞声,现在除了这里也没有更好的去处,甚至说是没有能去的地方。
半夜,卿月听到孩子哭声,坐起身刚要过去,想到半夜去一个女人的房间不太好,就坐着没动。接着就听到女人叮铛一通忙活,过了一会,又听到女人又拍又唱的声音,像是在哄孩子睡觉。“这个女人对孩子真的不错,只要对孩子好,其他的都无所谓。”卿月想着,又躺回床上继续睡觉。
第二天早上,卿月在院子里蹲马步,这是卿月平时的习惯——早上练功,晚上打坐。女人拎着桶从房间出来,看到卿月蹲着马步,“呦呵”一声像看杂耍一样来到跟前,照着卿月的左腿就是一脚,卿月左腿有伤,疼的他闷哼一声。但马步很稳,没有动。
“还行啊!有点意思。”女人说着。
卿月练武多年,从女人用的力道上感知,她并非寻常女子,她会武,而且武功可能还不低。卿月正上下打量她时,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女人扇了卿月一耳光,又快又恨。卿月都没注意到她抬手就挨了一下。“看什么看,快去打水!把缸填满。”女人说着把桶扔给卿月。卿月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