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世界时间掌控者》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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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这一抓跨越五百年时空

大虞国

浩荡八百里清江,在夕阳下河水滔滔波光潋潋。

却仙桥头

一位四十多岁的说书先生,声音激荡阴阳顿挫勾人心弦。

却仙桥下

秋风飒飒摇摆的杂草丛中

一个蓬头垢面瘦骨嶙峋,破衣烂衫满是补丁的少年,在其身边躺着一个浑身恶臭流脓的老乞丐,此时双目紧闭生死不知。

耳畔说书声逐渐远去,少年空洞眼神的望着天空,准确的说是望着自家脑海中的那条‘河流’出神。

他是地球人。

因为一次意外,三年前来到这个世界。侥幸度过艰难的童年而未死,今日脑海中的那条河流竟然卷起了浪花,整条河似乎多了一种奇特韵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河流中酝酿。

“我不就是穿越时空的时候,灵魂在时光长河上咬了一口而已,脑子里竟然出现了一个缩小版的时光长河。”张坚轻轻一叹。

时光长河功效莫名,只存在他的脑子里,不知过去不见未来,看不到终点也看不到起源,就那么静静的流淌着。

并且每过一日,时光长河就壮大一分,三年来时光长河已经从拇指粗细,化作了米许粗细,张坚有点担心,会不会有朝一日这河水将自己的脑袋给涨破。

在河水中央,孕育着十个气泡,气泡内有晶莹流转,此时第一个气泡在时光长河的波澜起伏下颤颤巍巍,似乎随时都能破裂。

看着那平静了三年的时光长河今日忽然荡漾起层层波澜,还有那第一颗颤颤巍巍即将破裂的气泡,张坚忽然心中涌现出一股近乎于本能的预感:今日时光长河必定会发生改变。而且还是自己一直以来,期待已久的改变。

面对难以为继的生活,他太需要改变了,也太需要金手指了!

脑袋里想着心事,思绪飘渺似乎远去,耳边唯有桥头说书先生断断续续的话语,在张坚耳边犹如是梦幻般传来:

“五百年前,邪帝与南帝交战于清江。话说那邪帝神通无边,有翻江倒海之能,更修成不灭魔体,一息尚存不死不灭,与南帝大战八年。那一战天崩地裂,江河倒流,日月无光,法天象地,翻江倒海……”

听着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犹若梦呓般的话语,张坚脑海中时光长河波动,就在此时第一个时光泡泡破碎,其内晶莹化作一道信息流,灌入了张坚的脑海中:

“捉拿过去!”

还不待张坚想明白,那气泡破裂产生波动,张坚眼前空间在那波动下静止,时光似乎停止流动,下一刻身前虚空犹若倒放的光碟一样,无数熟悉的画面刹那间流转而过。

他看到了十秒前在头顶飞过的翠鸟,此时倒飞而过。

看到了一分钟前桥上倒退而走的力夫。

十分钟前那断断续续的熟悉国骂。

一个时辰前却仙桥上被调戏的少妇

半日前走过的和尚。

昨日在却仙桥上大打出手的帮派成员。

三个月前在却仙桥上生死战的两家武馆。

初始之时倒放极慢,随即化作极快,快的人眼晕作呕,但四个呼吸后,光碟倒放的速度又一次逐渐减慢,最终时光定格,一黑一白两道人影出现在其眼前三尺之地。

至此,时光长河流速恢复正常。

黑白纠缠,没有惊天动地,没有江河倒流与日月无光,只有最简简单单的拆挡,犹若是两个凡夫俗子在练习最简单的击剑术:

劈、刺、点、崩、击、提、挑;

斩、截、托、按、挂、削、撩。

挽、穿、压、云、抹、架、扫。

带、抽、拦、捧、推、搓、搅。

剑术虽然简单,但却蕴含着天下间武道极致的变化,若有武学大宗师至此,能有幸窥得只麟片角,必定可做日后行走江湖的杀招。

可惜这惊世罕见的对决,却只有一个跨越五百年时光的凡夫俗子,此时看着二人你来我往不断格挡,不由得脑袋里冒出一个问号:

“这就是所谓的高手过招?”

要不是看到二人立于水波之上,他只怕还以为是凡夫俗子在舞台上表演。

你不说那地崩山摧、拦江断河的特效吧,剑气什么总该有一点吧?

二人交手半日

忽然某一刻,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待到阳光弥散雾气,两道人影出现在张坚眼前。

一人跌坐在地,白裳染血气息奄奄,南帝手中冰剑崩碎三十次,身上多了三十道伤口,白衣染血却依旧风度翩翩。

还有一人周身寒光闪烁,四肢僵硬冻在哪里。

邪帝身躯僵硬,手中天诛剑抓不稳,宝剑在风中不断摇晃。

此时邪帝手拿天诛,脸上写满了得意:“南帝,你不行了。这滚滚八百里清江与你做陪葬,也不算辱没了你。哈哈哈!哈哈哈!今日南帝死于我手,日后天下唯我一人独尊,痛快痛快。”

南帝眼中满是悲愤:“只恨我无神兵在手,否则岂容你如此嚣张?今日我纵使是死,也要为天下苍生除了你这大害。”

“想为天下苍生除害?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怎么为天下苍生除害?除非我脑袋发热,将天诛扔掉。亦或者,就在此时天诛被人盗走。第一,我脑袋绝不会发热的。第二,天诛现在就在我的手中,谁能从我手中虎口夺食?天下间敢在我面前偷走东西的,还从未出现呢!”邪帝得意一笑:

“除非是奇迹出现,亦或者枯木逢春、江河倒流,否则这两种情况是绝不可能出现的。”

“当然了,你要有本事干涉过去未来,在过去时空将我的天诛抹去,那算我没说!”邪帝眼神满是揶揄的看着南帝,可这话落在张坚耳中,却自动翻译,好像变成了另外一种味道的挑衅:

“你来打我啊!有本事你就来打我,跨着时光长河来打我啊。”

跨越时光长河打人的本事,张坚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但是隔着时间长河盗取宝物……吸收着脑海中的信息,张坚目光开始闪烁。

五百年后。

“南帝与邪帝大战八年?就这?”

时光逐渐拉近,张坚看着面带狂笑的邪帝,其手中来回晃悠的神兵阁外醒目,粘住了他所有目光。

那神兵似乎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他能看清天诛剑上的每一道纹路,呼吸间他甚至于能感觉到那冷冽寒气灌入口鼻之间。

看着仰头大笑,满脸得意的邪帝,张坚忍不住淬了一口口水‘忒嚣张!’。

他张坚就见不得这么嚣张的人!

这一刻张坚好似魔怔了,冥冥中有一股莫名之力驱使,颤颤巍巍的伸出黝黑干瘦手掌,穿过那重重迷雾,鸡爪子般的手掌,抓在了那天诛剑上。

“嗯?”

那真实的触感,张坚愣住了。

自己脑海中那道信息是真的?

不但张坚愣住了,邪帝与南帝也愣住了。

邪帝笑容凝固在脸上,看着眼前那一只脏兮兮的手掌,不知何时忽然出现,悄然间握在了天诛上。

寒风中

那一双脏兮兮的手掌格外醒目,邪帝甚至于可以嗅到手掌上的酸臭味。

说不出的嘲讽!

对邪帝才刚刚说出的话语作出了最直接的讽刺。

“是谁?敢在自己虎口拔牙?”邪帝看着凭空出现的手掌,不由得愣住:“这是什么手段?”

就在此时张坚脑海中的时光长河微微一阵波动,然后张坚手掌下意识一拽。

“卧槽!那个毛贼,偷到你家爷爷的身上了!”看到自家神兵在眼皮底下凭空消失被偷走,邪帝怒了,整个人怒火冲天,强行运转气脉冲破丹田喝骂出声。

一口逆血喷出,邪帝气的身躯哆嗦,整个人直接气的走火入魔。

他是谁?

天下间一等一的大邪魔,所有魔道祖宗,区区下九流的偷儿连给他提鞋都不配,可现在竟然被对方以不知名的手段盗取了自家本命神兵。

那可是自己的本命神兵、护道手段,压服天下的依仗,可现在竟然被人在眼皮底下给摸走了。

空气在此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宁静,邪帝一双眼睛扫视江河两岸,眸子里满是凝重。

是谁?

竟然有本事在此时将自己的宝剑在手中抢走?

而且还能趁着二人两败俱伤,时机拿捏的恰到好处?

而且对方偏偏在自己口放厥词之后出手,这简直就是扑上来打自己的脸!而且还是打的噼里啪啦响,直接把自己脸皮扯下来,扔在地上摩擦的那种。

来者不善!

绝不是自己的朋友。

自己什么时候惹上这么恐怖的敌人了?

邪帝周身气机翻滚,眼睛红的像是琉璃,一双眼睛左右打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颗心此时全都提了起来。

世上竟然有如此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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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谢天谢地你还活着

高手?

世上还有比自己更高的高手吗?

对方要是修为比自己高,直接出手就是,何必这般鬼鬼祟祟以自己无法理解的手段来盗取宝物?

最关键的是,没有了神兵,眼前的南帝怎么办?

邪帝面红耳赤,嘴角一滴滴鲜血流出,正在一旁运功疗伤的南帝,也被忽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住,一双眼睛呆呆地看着眼前口喷鲜血的邪帝,不由得下意识问了句:“你这老东西搞什么花样?”

此时此刻南帝眼神中写满了警惕。

世人皆知邪帝乃邪魔之首,最是狡诈多端满肚子坏水,此时搞什么东西?

没有对南帝解释,邪帝心中已经察觉到不妙,失去了天诛后,他的处境极为不妙,不想再继续打下去,免得被人捡了便宜,此时忍不住开口:

“南帝,你做你的南方至尊,我在北方逍遥快活,何故与我为难?

白衣人闻言笑了笑:“义之所在,不得不往。道魔不两立。你涂炭生灵作恶多端,更妄图觊觎中土社稷神器,若叫你登临大统,百姓岂能有好日子过?”

南帝虽然衣裳染血,但他的笑容依旧温煦,眼中有光明流转,犹若那潺潺溪水,生机滋润天地众生。

“你我今日一战,关系天下苍生社稷存亡。我若战败,魔门入主中原,雪国铁骑南下无人可挡,天下水深火热惨遭劫数。我要是赢了,劳烦老祖返回光明顶,五百年不得踏入中原一步。”

“说的光明正大,还不是被慈航静斋的俏尼姑迷了心智,妄你还自称大宗师,却连色界都无法参破,也配与我南北并立?”邪帝冷笑:

“实不相瞒,三年前慈航静斋的那女子,已经爬上我的床榻,想要以身侍魔,可惜我已参破红粉枯骨,那女人不得已才去找你。”

“你放屁!慈航静斋云姑仙子冰清玉洁,岂会委身于你?”南帝闻言暴怒,一直平静的脸上终于涌现火气。邪帝的话语,似乎戳破了他内心的痛脚。

“我放屁?世人皆知两年前邪帝有女诞生,取名‘慕诗尼’,又唤做‘慕诗霓’。慕指的就是我‘慕容龙城’,你以为那个‘尼’指的是谁?”

南帝不再说话,只是握剑的手多了几分颤抖。心中暗自惊疑不定,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邪帝,对方明明已经占据绝对优势,怎么此时竟然不趁机杀上来结果自己,反而开嘴炮?

越是如此,南帝心中越惊疑不定。

就在南帝怀疑邪帝搞什么花样时,却见空气中又凭空伸出一只手掌,这回南帝看清楚了,不但南帝看清楚了,邪帝更是亲身经历。

只见那手掌自虚无中伸出,脏兮兮的手掌散发着酸臭味,这次对方更过分,直接伸到邪帝怀中,在邪帝的怀中一阵摸索后,只搜出一只小瓶,拿在手中不满的晃荡了一下,隐约中一句“银子都没有”‘穷鬼’的嘀咕在邪帝耳边响起。

“竖子,欺人太甚!”邪帝气的口中黑血喷出。他穷鬼?他堂堂邪帝,买东西需要付账吗?

不吃霸王餐,算什么魔门中人?

“我的逆命丹!还我逆命丹!”邪帝气的破口大骂:“狗贼,千万不要被我抓到你,否则老夫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一旁南帝此时面色狂变:“逆命丹?你竟然炼制出了传说中的逆命丹?可以叫人生死人肉白骨的逆命丹?原来你并非修成不死身,而是炼成了逆命丹。”

那边脏兮兮的手掌似乎是听到了邪帝的威胁,就在此时那脏兮兮的手掌又一次出现,这次出现的是南帝身边,满是脏污的手,拿着一颗金黄色丹药,强行塞入了南帝口中。并且那手掌又来到邪帝身边,将其腰间软剑的腰带、剑鞘一股脑的拔了下来。

可惜邪帝此时被寒冰之气冻住,根本无力回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放肆。

“卧槽,你这狗贼欺人太甚!”邪帝气的周身炸开,身上冰封的寒冰碎裂。拿自己的丹药去救自己的敌人,世上还有比这更无耻的事情吗?

现实世界

张坚站在桥下垃圾堆处,一双眼睛呆呆地看着手中宝剑与瓷瓶,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

真就拿回来了?

就直接拿过来了?

“呸,穷鬼。堂堂邪祖,连银子都没有。不说银子,武功秘籍总要有一点吧?可是啥都没有!”张坚暗自嘀咕了句。

宝剑对他有什么用?他又不会剑法。

他现在需要钱,然后去填饱肚子。

“不知道瓷瓶里装的是什么。”张坚心中嘀咕了句。

打开瓷瓶,里面是三颗金黄色,趾肚大小的丸子。

“逆命丹?”此时跨越时空,听见南帝话语,张坚面带诧异之色。

耳边传来邪帝那跨越时空的威胁,在抬起眼睛看看那一张狰狞的面孔,张坚忽然心中一个激灵:“这二人似乎已经活两百多年了吧?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武士能活多少年,万一对方能活到五百年后的今天……?”

张坚心中一个激灵,看向倒在冰面上奄奄一息似乎随时都能咽气的南帝,不由得一个哆嗦,连忙打开瓷瓶,一股香气扑鼻而来。

低头看着瓷瓶里面三颗金黄色丹药,拿起一颗二话不说,直接跨越时空塞到了南帝嘴里。

南帝可不能死啊!南帝死了,万一邪帝活到五百年后的今天,某一日忽然登门来找自己麻烦怎么办?

“你他妈的……偷我宝剑不说,还拿我丹药去喂人,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啊!”邪帝破口大骂,张坚脑海中时光长河一阵波动,眼前时空崩溃消散,唯有邪帝狰狞的面孔在张坚脑海中不断回荡。

扭曲的时光散去,意识回归本体,说书人那叫人心潮澎湃的话语,在耳边逐渐清晰:“却说那一战,日月无光,南帝显出龟蛇法相,手持七星剑,变化三头六臂,掐四十八种法印,接引天地星三光。邪帝却也不差,化作八大分身,将南帝围聚中央。邪帝手持一把血光滔天的宝剑,演化出无穷血海,遮掩方圆百里,无数走兽化作枯骨,百里清江化作死域。……”

听着说书人的话,张坚嗤之以鼻:“真他娘的能忽悠。江湖传说信不得!”

雪国北方极寒之地

常年被冰雪弥漫的大雪山内

一座晶莹的十丈冰山内,冰封着一道黑气缭绕的人影。就在张坚出手自时光长河内抓出逆命丹与天诛的那一刻,冰山内的人影忽然睁开眼,然后猛然周身发力,整座冰山化作齑粉。

此人辔头散发状若疯魔,抬起头一双眼睛看向天空。

大日熊熊,无尽大日精华洒下,男子此时周身三尺就像是一个黑洞,所有大日精华靠近其三尺就已经被其尽数吞噬。

“天诛!天诛!我感受到你的呼唤了!”

“五百年了,我终于又一次感受到你的气息了。”

一边说着,此人疯疯癫癫的伸出手掌开始掐算:

十岁起於甲戌年,二十甲子逆流旋。

三十甲寅居其位,甲辰四十起期行。

更逢五十立甲午,六十花甲在申先。

轮至所生年分上,始知几岁可推言。

……

伴随此人推演,身前虚空扭曲,点点紫光开始闪烁,自虚无中来,飘落至此人身前。

看着身前漂浮的紫色契机,男人神情激动,身躯都在颤栗,小心翼翼犹若至宝一样,将那紫色光滑收摄入掌心,然后不由得潸然泪下,随即放声大笑,声音高低起伏不定,方圆百里雪山震动,地崩山摧卷起轰然雪崩。

此时男子跪在雪地中,对于那奔腾而下的雪崩视若不见,只是在狂笑着:

“五百年了!整整五百年了!终于被我抓到你的气机了。感谢老天!感谢魔祖!感谢他还活着!”

“无上魔祖,三清上圣,西方极乐,诸天高真,一切大神,悯念垂慈,鉴纳祈祷:愿赐他无病无灾,健康长寿!还有十年,我才能出关,希望这位居士十年内无灾无劫,不会惹上仇家大敌,不会遭受天灾意外。只有这样,我才能亲自走出大雪山,将其千刀万剐,祛除了我五百年的心魔!”

说完话地上寒冰重新汇聚,将其封印在了雪山中,此时男子坐在寒冰中,只觉得自己修炼速度都顺畅了几分。

大虞国

刺目的阳光下,张坚看着手中的宝剑,眼神里露出一抹奇异之色。

宝剑薄若蝉翼,似乎能穿过阳光。

收纳宝剑的剑鞘,是个不太起眼的腰带。

张坚扒衣服开,将宝剑扣在腰上,然后用破破烂烂的衣裳将自己包裹住,惊魂未定的站在桥下,左右环顾看看是否有人关注到这里。

还好,此地偏僻,又有芦草遮掩,到无人注意到这里。

“我竟然可以跨越时光长河,穿越到过去时空,抓取过去时空的东西。”张坚缩成一团,拿住手中逆命丹,目光中满是不敢置信。

內视自家体内的时光长河,张坚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之色。

只是下一刻,张坚目光忽然呆滞,整个人的头发汗毛炸了起来。

“取天诛宝剑,消耗三十年寿命。取逆命丹,消耗十年寿命。”

莫名其妙就知道了所有信息,这是一种来自于生命的本能。

“卧槽,从时光长河内抓宝物,竟然要消耗我的寿命?”

“四十年寿命这就没有了?”

张坚呆愣当场,一双眼睛里满是懵逼,先前获得宝物的激动瞬间化作无踪。此时犹若是一盆冰水骤然泼洒下来,叫张坚一颗心瞬间被冰封,沉入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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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这个少年不讲武德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我来自何处?我要去往何地?

人生一共才有几年寿命?

四十年寿命这就没了?

给他再多、再好的宝物,若是没命享用,那又有什么用啊?

耳边传来说书人回肠荡气的声音:“且说那南帝与邪帝在清水上大打出手,方圆百里化作废墟。那个面生压伏真梁栋。两个乍相逢,个人皆睹兴。从来未识浅和深,今日方之轻与重。铁棒赛飞龙,神锋如舞凤,左挡右攻,前迎后映……”

张坚耳边听着说书人的跌宕起伏,心中再无兴致,此时只觉得身躯发冷。

他今年才十三岁,虽然日子艰苦,但他相信只要自己在大一些,凭借前世的知识,终归是可以出人头地,他还有大好人生,还要去攒银子去武馆习武。

他还要去看看这天下,看看这江湖,可现在寿数已经过去半百,怎么办?

他能感受到,自己上一刻轻灵的身子骨,现在就像生锈一般,多了一股难以言述的沉重。就好像变成了一个老者!

迟暮!

迟暮的气息在他身躯内散发而出。

他才六岁,就已经老了。

“逆命丹!对了,逆命丹!”张坚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在袖子里摸索,然后将那纯色羊脂白玉做的瓶子拿出来,伸出脏兮兮的手,将一颗逆命丹倒在手掌心。

左右打量一番,张坚一仰头将那金黄色弹丸吞了下去。金色弹丸入口即化,然后张坚脑子里的时光长河波动,荡漾起层层涟漪,金丹的药效刹那间弥漫整个身躯。

此时张坚苍老的身躯犹若是久旱逢甘霖的草木,又像是一块干瘪的海绵,贪婪的吮吸着逆命丹带来的生机。

“果然有效。”张坚只觉得自家身躯仿佛是一个老旧的机器,此时被添加了润滑油,变得格外顺畅,一个叫做‘生机’的名词在心中升起。

就像是腐朽的枯木,重逢生机抽出嫩嫩的枝桠。

那是一种难以言述的奇特感受,添油续灯,亦或者就像是久病痊愈。

“三百年寿数。”

“逆命丹不但相助我恢复了之前的生机,更为我增添了三百年寿数。”张坚睁开眼,目光中满是狂喜之色。

看着手中还剩下的第二颗逆命丹,张坚悠悠一叹:“可惜。”

一颗逆命丹,根据每个人的体质,能增加不同的寿数。只有在吞服第一颗时,才有延寿的效果,在吞服第二颗,就只有修复身躯的效果。

“邪帝,好人啊!又送宝剑又送丹药。”

说到这里,张坚看向身旁浑身恶臭,满是脓疮蓬头垢面昏厥过去的乞丐,手中拿着最后一枚金丹,眼神里露出一抹犹豫。几个呼吸后,眼中的那一抹犹豫终究是化作了坚定。

“老朱啊老朱,你这波不亏啊。这可是逆命丹,遇见我算你造化到了。”张坚略做犹豫,还是掰开老乞丐的嘴,将金丹吞了下去。

张坚与老朱相识于三年前,前身冬季在冰面上钓鱼,想要凿开冰面,结果不小心冰层坍塌,坠入河水中一命呜呼。

此时张坚穿越过来,数九寒冬泡在冰水中,内心满是绝望,就在张坚在寒冷的冰层下四肢麻木如柴,沉入黑暗的水底,恰好此时打鱼老朱路过,不畏惧河水冰冷将张坚自湖水中救了出来。

然后张坚和老朱就此相识,在此后的三年里,时常凑着脸来老朱这里打牙祭。病了来老朱这里蹭药,要不然在这乱糟糟的时代,又没钱治病,他早就扛不住死过去了。

老朱是一个郎中,在镇江县很有名的郎中,然而一个月前惨遭横祸,药材铺子被人烧了不说,整个人身上开始起脓疮,生命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看着瘦得皮包骨头,皮肤上满是脓包,在寒风中蜷缩成一团的乞丐,张坚看着手中的金丹:“以后获得好东西的机会有的是,但人的命却只有一条。这三年来,老朱救了我不知多少次,没有老朱我怕早就饿死、或者是病死了。你这厮好人有好报,天无绝人之路,你命不该绝。”

一边说着张坚附身下去,将金丹塞入了老朱口中。

这可是邪帝用的金丹,效果当然没话说。

十几个呼吸后,老朱自昏沉中苏醒过来,一双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张坚,眼神里露出一抹悲伤:“我是不是挺不过去了?”

“你呀,长命百岁,以后活得久远着呢。”张坚漫不经心的坐在那里,回答了老朱的话语,心中却在思维飘荡:“也不知道南帝与邪帝最后如何了?”。

恰在此时,上方说书先生口若悬河气势激昂的讲述着故事:“那南帝与邪帝交手于清水之上,邪帝虽有绝世神兵天诛,可惜面对修为占据绝对优势的南帝,终究是棋差一招,二人一路打打杀杀,自大虞厮杀至大雪山,然后再无踪迹双双失踪,世间再无二人踪迹。”

张坚心中暗道:“南帝还是没有赢吗?但似乎也没有输吧?”

那边老朱身为医生,岂能不知自己体内情况?此时只以为回光返照,张坚说的是哄骗话语,虚弱的抬起头道:“小子,你过来,我有话要叮嘱你。”

张坚闻言凑上前去,一双眼睛看向老朱,到想听听这平日里颇为乐观的人,此时会有什么话说。

“我平日待你如何?”老朱声音虚弱,他能感受到体内一股力量涌出,身为镇江县有名的神医,他当然知道自己回光返照了。

“老先生待我有救命之恩。”张坚道:“此生此世,怕无法报答了。”

老朱闻言欣慰的点点头,这厮是个有良心的,就看这三个月来日夜不停照料,便可知道一二。

“我这次怕挺不过去了,稍后我死了,你将我一把火烧掉,葬在这清水中,叫我的骨灰与八百里清水融为一体。在城西有座废弃的碧霞元君庙,你将我安葬后,前往那碧霞元君的神像前为我祷告七日,早晚三炷香,叩首千遍。若心诚意正,我泉下有知,必有福报。”老朱声音虚弱,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张坚,眸子内满是血红色光芒。

张坚闻言愣住,眼前的戏码怎么这么熟悉?

他好像在那个桥段里看到过。

前辈给主角开金手指的时候,不都是一模一样的场景吗?

尤其是那叩首千遍,早晚三炷香更叫他脑海中想起了一个熟悉的场景,貌似天龙八部里段誉的崛起也是这么干的?

想到这里,张坚面色古怪的看着老朱,这套路太熟悉了?莫非老朱是隐藏的武林高手?

老朱将自己的传承藏在破庙内?

自己终于时来运转了?

然后再老朱震惊的目光中,张坚撒手便跑,径直向城西的碧霞元君庙跑去。

老朱吃了逆命丹,这会已经开始恢复元气,稍后等他在恢复一点发现不对劲,忽然反悔不将传承给自己怎么办?

看着张坚撒腿便跑的张坚,老朱瞪大眼睛,无辜的眼神中充满了不知所措。

发生了什么?

是因为听见自己死了,所以那少年受到刺激,得了失心疯吗?

“想不到他平日里看起来油嘴滑舌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竟也是性情中人,果然是患难见真情。我那东西托付给他,也不算所托非人。”老朱躺在那里,心中暗自沉思,默默的躺在那里的等死。

一刻钟

两刻钟

躺在地上的老朱觉得自己越来越精神,体内元气也越来越足,无穷生机犹若是涓涓小溪填补着其体内干枯的寿命,修复其体内寿命。

“不是回光返照!我的劫数渡过去了!我的火劫渡过去了!”

第三刻钟后老朱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猛然翻身坐起,眼睛里露出狂喜之色。

“天见可怜,老夫竟然度过了火劫。”

想想那失心疯般的少年,老朱心中感慨:“这小子是个性情中人,可不能叫他乱跑,免得烧坏了脑袋,我还须将他找回来,将好消息告诉他,将他的病治好了。”

说完话老朱站起身:“那小子此时必定是伤心欲绝,竟然伤及心智,真是个好孩子。”

说完话看着茫茫人海,起身消失在人海之中。

老朱在人海中穿梭,可此时人海茫茫那里还有张坚的影子?

怎么办?去哪里找?

“先去碧霞元君庙吧,他要是恢复过来,定然会去碧霞元君庙为我叩首祈祷。而且那庙宇中的物件,藏在哪里我可不放心。先将宝物收回来再说。”说完话老朱慢慢悠悠的向碧霞元君庙赶去。

且说张坚一路疾跑,却是越跑越有劲,身体里似乎有用不完的力量,两个时辰后气喘吁吁的来到了碧霞元君的庙宇前。

碧霞元君庙宇位于清水湾五里,虽然此时已经是深秋,大地寒霜浸染,但此地不知为何,却依旧鸟语花香山草丰盛,五十年前本来此地香火旺盛,可谁料一夜间惨遭劫数,庙内大小道人被杀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成为了但是轰动一时的大案,据说有人时常能看到那大小无数道人在夜晚活过来,然后此地就荒废下来。

如今碧霞元君庙早就荒废,山间到处是高耸古树,台阶上长满了杂草,有虫蛇野兔在草中若隐若现。

张坚一路疾驰,看着眼前的断壁残垣,目光落在了尚且有几分完好的大殿前。

早在一年前,张坚和老朱采药,曾经来过这里,那个时候老朱曾经带张坚在这里上过香。

如今想想,或许老朱早有准备。

看着上方的碧霞元君庙,张坚走上前去在庙宇前点了一株香火。

“宝物藏在哪里了?”张坚上香完毕,口中嘀咕着,一双眼睛左右打量,开始快速沉思。

恰在此时,远处丛林人影晃动,老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大树后。

看着上香的张坚,老朱不由得愣住:“这小子怎么直接就来到了这里?而且看他上香的样子,也不像是失心疯的样子啊。嗯,接下来便是叩首千遍,然后早晚三炷香……果然是个有良心的,就算失心疯,也不忘我的叮嘱。”

还不等他心中念头转还完,就听一道狂笑传来:“哈哈哈,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说着话就见张坚猛然上前将手塞入香炉内,然后灰尘溅起,自那香炉内掏出一个油纸包裹。

然后又去将那地上老旧蒲团扯开,又掏出一个包裹。

看着趴在地面,拿着包裹面带得意的张坚,老朱不由得一愣:“他怎么知道我的宝物藏在了这里?”

再想到张坚二话不说拔腿就跑,老朱猛然惊醒,忽然一阵肝疼:“他那是失心疯?分明是想着要找我的宝物!这小子未免也太聪明了!”

他才吩咐后事,对方竟然全都猜到了。

老朱忽然有些肝疼,说好的对前辈敬爱呢?说好的早晚三炷香,说好的叩首千遍呢?

还不等自己死呢,对方就下手了。

而且还不按规矩来!

这个少年不讲武德!

他就说嘛,这小子油滑似鬼,怎么会尊老爱幼?

“哈哈哈,老朱啊老朱,任你在奸猾也绝对想不到,这世上的套路有一千种,而我却偏偏会那一千零一种!”

“来,让我看看你这老东XZ了什么宝贝。”张坚得意一笑,低头看着手中包裹,下一刻脑后一声呼啸,然后整个人直接栽倒在地。

“这小子,都快成精了。都说狐狸精,可狐狸没有你一半精。”老朱晃晃悠悠的自门外走来,慢条斯理的将张坚手中油纸包裹拿起:

“可惜,都是见不得光的东西,对你来说是祸非富。”

说到这里老朱眼睛一转,自怀中掏出几本书册,略显心虚的左右打量一番,见到没有人偷窥,方才快速打开包裹,将里面的书籍调包。

然后看着地上的张坚,老朱得意一笑:“任凭你小子油滑似鬼,我却要叫你知道什么叫做套路之上还有套路。这几幅春宫图,够你受用一辈子的了。你要是能从这春宫图内悟出什么,老子将头砍下来给你当尿壶。”

说完话老朱得意洋洋的哼着小曲,收拾好地上的足迹转身离去。

同时心中涌起一股疑惑,自己明明都不行了,可这劫数怎么就忽然渡过去了呢?

再想想这小子平日里的表现,不像是那种不顾别人死活的样子?怎么就忽然抛下自己撒丫子跑了?

以那小子的表现,唯有一种解释可以说明:“这小子知道我死不了。”

老朱脚步顿住,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他怎么做到的?完全不可能啊!那小子给我吃了什么?竟然笃定我死不了,还猜出我在城西碧霞元君庙藏了宝贝?他要是有那起死回生的宝贝,会被饿死?不过张家那两口子确实……是……”

自己的劫数,不会无缘无故度过,唯一的疑点就在那小子身上。

“怪怪的!”老朱想了半天,只能用怪怪的来形容,最后还加了句:“比我还怪!”

老朱说到这里略作踌躇,转身走了出去,藏在大树后。

张坚迷迷糊糊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摸着后脑肿胀的大包,目光左右打量:“莫非老朱还在这里设计了机关?”

没有多想,张坚连忙看向手中包裹,然后迅速拆开,接着整个人愣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春宫图!

张坚直接愣住了,看着那栩栩如生的姿势,整个人陷入了懵逼状态。

然后快速打开所有书册,全都是一幅幅栩栩如生的春宫图。

张坚绷不住了:“他娘的,老朱留下几册春宫图给我是什么意思?”

“不对,莫非这春宫图只是遮掩?老朱临死前费尽心思,怎么会只留下一副春宫图呢?难道这春宫图只是表象引人耳目?真相是其中藏匿着一部无上武学?”

远处大树后

老朱此时脸上露出一抹得意之色:“小子,这一波你在第五层,老夫却在大气层。傻眼了吧?看你怎么办!”

只是老朱话语才落下,接着却见张坚一顿操作猛如虎,直接将老朱给整不会了,叫老朱大开眼界。

只见那少年先是将书籍一页页的放在阳光下。

然后又鼓捣出火堆,将书籍放在火上烤。

更甚者直接取了湖水,不断一页页的打湿,然后仔细观摩。

甚至于将书籍的封面夹层都给挑开了。

老朱细细地数着,那少年足足用了三十六种办法,每一种办法都叫老朱看的眼睛都直了。

“这他吗……他还是人吗?号称江湖第一卑鄙的千面郎君,也没有他精明吧?”老朱躲在大树后无语,眼神里充满了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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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顺着时间长河去打你

张坚在破庙里对着春宫图看了半响,任凭其用尽一千零一种办法,也看不出这春宫图内隐藏的秘密。

“可以肯定的是,这几本春宫图绝不寻常。”张坚心中思索,值得老朱花费大代价藏起来的东西,真的只是春宫图那么简单?

将春宫图收起,小心翼翼的塞入怀中,张坚看着脑海中的河流有些出神:“河流内孕育着一个个气泡,每一个气泡内都代表着一个与时间有关的先天神通。”

第一个气泡———先天神通捉拿过去,就是说只要你有足够的寿命,就可以跨越时光长河,在过去时空内抓取宝物。

而且在抓取宝物的那一刻,你会免疫所有伤害!

只要你有足够的生命,将开天辟地的魔神从过去时空拽出来都不是事。

当然,只能拿东西,却无法对过去的一切发出攻击,无法跨越时空去打人。

张坚接受了脑海中的信息,‘目光’转动看向了河流中的第二个气泡,此时第二个气泡还在孕育,尚未破胎而出,当掌握了时光长河的张坚,却能提前感知第二个气泡内的信息。

第二个气泡———先天神通干涉过去。

成熟期:五个月后。

感受着气泡内的信息,张坚目光逐渐变得怪异。

干涉过去,就是意味着自己不单单可以从过去捉拿物品,还有了干涉过去的能力,真的可以跨越时间长河回到过去打你。

打不过现在的你,难道还打不过幼年时期的你?

难道还不能杀死幼年时期的你?

就算你再强横,实力威震天下又能如何?你幼年时期就是你最大的破绽。

在看向第三个气泡、第四个气泡/第五个气泡……,张坚眼睛越来越亮:时间静止、时间倒流、时间加速……。

“跨越时空去干涉过去,必然会有代价,只是不晓得代价是什么。”张坚脸上露出一抹怪异之色:“不出意外的话,五个月后我将掌握干涉过去的力量。到那时不知又是什么天地,想不到普天下还有谁是我的对手。”

张坚回过神来,看着残破荒凉的庙宇,再看看上方的碧霞元君雕塑,连忙真心实意的上了一炷香:“老祖放心,等我以后发达了,必定来为您重新修建庙宇。我张坚的发达之日到了。”

将春宫图藏好,张坚大摇大摆走出破庙,嘀嘀咕咕的道:“也不知道老朱怎么样了。那逆命丹可是无上神药,能生死人肉白骨,老朱就算再严重的病,也能救回来。”

张坚远去,藏在大树后的老朱站起身,眼神里露出一抹震撼:“逆命丹?竟然是传说中的逆命丹?是五百年前出世过一次,惹得江湖上血雨腥风的逆命丹。这回欠大发了,以后该如何偿还?”

张坚没有去寻找老朱,而是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径直向家中走去。

张坚是三年前来到这个世界。

至于原主是怎么死的?

今年张坚三岁,却依旧瘦小的像是八九岁孩童,张家实在是太穷了,穷的一年到头,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肉。

张家在城中乃贫寒之家,父亲编草鞋、草席为生,而母亲靠着刺绣、手工,一家人勉强维持生计。

还要养活三个孩子,再加上各种科税,生活之艰难可想而知啊。

“爹、娘,我回来了。”张坚趟过泥泞小巷,来到了一座略显老旧的院子,推门走了进去。

才进门,就见母亲在灶膛前忙碌,父亲懒洋洋的坐在火堆前,手中搓着绳索。

张父抬起眼皮看了张坚一眼,然后低下头慢慢搓动绳子。母亲则在屋子内啰嗦着。

擦了擦头上的寒霜,转头看向八岁的妹妹,还在襁褓中的弟弟,张坚将小妹揽在怀中,这样更能暖和一些。

妹妹古灵精怪,是个很讨喜的小女孩,一张脏兮兮的脸上满是锅底灰,此时对走进来的张坚扮鬼脸。

“柴价又涨了,柴火烧的少一些,现在才入秋,冬天还没到呢,炉子里的火不要烧那么旺。吃完饭二丫头和我去山中捡柴火!”张母一边唠叨着,一边将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食物端了过来。

窗纸并不密封,即便是屋子已经够冷,但火焰依旧在张母的手中黯淡了下去。

口中吃着难以下咽的糠皮,张坚觉得自己的胃在不断反抗。

“老大,前日我去苏家卖草鞋,为你讨了个差事。”张母此时忽然开口。

“嗯?”张坚眼睛亮了:“做什么差事?”

“苏家的百里林场,缺了一个守林人。这差事是我好不容易和苏夫人求来的,你可要好生珍惜。”张母的眼神中满是殷切:“你今年十三岁,也该独挡一面了。积攒些钱财,过两年娶个老婆。护林员是个稳定的职业,只要苏家不倒,你就一辈子能有一口饭吃,不会被饿死。”

“那深山老林的……”搓麻的老爹面色变了变。

“多一个人出力,家里人活下去的希望就大一分。咱家糠秕可是都要吃不起了!”老娘一瞪眼:“要不是你没能耐,咱们至于过这种苦巴巴的日子。况且以后坚儿做了护林员,咱们家中也不缺柴火烧。这个冬季才刚刚开始,饭都吃不上了,烧柴也是一大笔开销。”

老爹立即低下头,不敢继续言语。

张坚闻言眼睛反倒是亮了!深山老林?

他不怕深山老林啊!

作为一名神箭手,深山老林就是他的后花园!他的狩猎场!

第二日

张坚与张母、张父顶着风雪,来到了苏府。

接见母子二人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纪,面色高傲,鼻孔插天的管家:“王管家,这是我儿子。”“嗯?”王管家抬高鼻孔,端着茶水没有说话。

张母面色难看,左右打量一眼,然后道:“王管家,我家中实在是困难,没有孝敬的东西,您容我下个月,给你做一双老布鞋,保管你合脚,走路生风。”

“嗯!”王管事放下茶盏,面色稍缓,对着门外叫了一声:“四横。”

有一个牛犊般的半大小子,提着小半袋粮食走了进来,扔在桌子上。

“夫人已经吩咐过了,领了粮食就走吧。以后每隔一个月,就下山领一次粮食。”

“谢管事。”张母连忙作揖到底,快步上去拿住粮食。

“慢着。”王管事喊了一声。

“您还有何吩咐?”张母半佝偻着身子。

王管事上前夺过粮食袋子:“不懂规矩,白活这么大了。”

“这粮食以后我要抽一成。”一边说着拿出米斗,在袋子里掏出满满的一斗,足有三分之一。

张母面色极速变化,老爹面红耳赤就要开口,却被老娘按住:“是!您说的是!就按您说的办。”

“不懂规矩,我不希望看到有下次。”

管事不耐烦的挥手。

看着低三下四的父母,张坚眼睛满满眯起来。

要是熟悉张坚的人一定会知道,上个世界张坚射杀猎物的时候,就是这个神态。

“王管事,你又在欺负人,我要告诉老娘!”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道稚嫩的萝莉音。

张坚闻言回身,只留下一双晃动的羊角辫,一个四五岁小女童的背影。

看着那背影,王管事一个激灵,然后面色难看的站在那里,最终将米斗里面的米倒了回去,然后对着女童的背影追了出去。

走出苏府

老娘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袋子,将三分之二的米倒了过去,然后看向张坚:“家中四张嘴,娘对不起你,你在山上省着点吃。”

说完话拎着那三分之一的米就要走。

“娘!”张坚喊了句。

老娘停住脚步。

“我吃不了这么多。”张坚将老娘身上的米换下来,然后甩在背上走入了风秋之中。

看着张坚的背影,老娘眼眶湿润,泪珠缓缓滑落,老爹双眼红肿,牙齿不断咯吱作响。

张坚背着口粮,并没有直接上山,而是不紧不慢的背着口粮,在街上逛悠着。

寒冬将至,他觉得自己需要一把柴刀,最好是在有一把弓箭,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惜

柴刀的价格就令张坚望而止步,更别说是弓箭了。

“箭矢的事情以后再说,但是弓箭却需要早早的制造出来,制造弓箭只需要山间一些原始材料,唯一可虑的是耽搁的时间有点多。一把合格的弓弩,至少要有一百七十道工序。”

一路来到老朱的药铺,果然就见那药铺此时人来人往,十几个工匠在修缮被大火焚烧的药铺。

此时老朱仙风道骨,看起来五十多岁,满头银发梳理成一个个干净的小辫子,身上穿着整洁的粗布麻衣,虽然面上看起来依旧有几分菜色,但整个人却干干净净,仿若脱胎换骨,整个人白白净净,舒坦的不得了。

“哟,你小子跑哪去了?你个昧良心的,亏我平日待你不薄,你竟然抛下我一个人跑掉。”老朱看着张坚,立即倒打一耙,开口喝骂。

张坚嘿嘿一笑,凑上前美滋滋道:“您老人家福寿延年怎么会随意死掉?”

张坚有些心虚,自己偷了老朱传承的事情,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发现,不想太多纠缠,连忙道:“今日找你,是想有事相求的。”

“什么事?看你面色红润,不像有病的样子?”老朱好奇道。

他现在对这个小王八蛋越来越好奇了。

“借个熬药的砂锅,在借一把柴刀。”张坚和老朱也不客气。

“干什么?”老朱面色差异。

“去给沈家做护林员。砂锅熬米,柴刀防身。”张坚道。

“护林员?你?”老朱愣住了,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小豆丁般的表情:“你能行吗?山中可是有不少熊罴、豺狼猛兽的。你就不怕一口把你吃了?”

“为了活着。”张坚叹一口气:“我都十三了。”

老朱没有多说,只是走进废墟,不多时拿着一只煮药的砂锅与一把崭新的柴刀,递给了张坚:“活着回来。”

张坚笑了笑,将砂锅扔入背后的背篓,正要转身走,老朱开口喊住他:“你等等。”

张坚脚步顿住,转头看向老朱。

老朱自袖子里掏出一根两米长的黑色丝线,递给了张坚:“这丝线可是我祖传的宝贝,你随身带上它,寻常熊罴野兽绝不敢近身。”

张坚闻言一愣,接过那两米长的视线,触摸起来手感滑润,好像是什么野兽的毛发。

“算你还有良心。”张坚嘀咕了一声,看着气色不错的老朱,转身离去。

看着张坚远去的背影,老朱略作沉思然后摇头失笑,继续转身去指挥工人干活。

作为前世蝉联十届的箭术冠军,而且还是野外求生的剑术冠军,张坚当然缺少野外求生技能。

要不是这个世界都是有主之地,张坚早就上山打猎了。

你以为这个世界的猎户有多自在?

所有山林都是有主的,没有经过地主同意,你去砍柴、狩猎的资格都没有。

沈家护林员有一个小屋,张坚识得位置。

迎着瑟瑟秋风,穿过漫天枯黄的唯美秋色,脚下流水潺潺,山间野鸡、兔子、梅花鹿,他已经看到了十几次,走了三个半时辰的张坚一双眼睛看着远处的山中小屋,嘴角裂开一个弧度。

一路走来,他至少布下五处陷阱,明天不出意外的话必然有野鸡吃。

小屋很好,被前一任主人保养的很好,张坚在山中砍了一些柴,煮了米后就静静的坐在小屋内,思考着自己的未来人生。

到了山林,自己将如龙归大海,以后吃喝不会发愁,接下来就是想办法习武了。

这世界终究是武者的世界!

“我又有时间异能,若能踏入武道,未来必定大有作为。”

可想要习武,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武道都是人家压箱底,父子相传的手艺,凭什么传给他?那可是一辈子的金饭碗。

张坚的眼神中露出一抹思索,唯一的希望就是自己怀中的春宫图,以及身边唯一疑似隐藏高手的老朱。

“老朱啊!”张坚自怀中掏出那黑色丝线,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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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制弓

若将身边的人排一个‘神秘人’榜单,张坚相信老朱一定是他心中最神秘的一个。

将发丝缠绕在指尖,张坚若有所思:“这根丝线坚韧无比,比我见过前世任何弓弦都坚韧了不知多少倍,我要是能用它制作弓弦……”

吃着粟米,张坚将炉子里的篝火调的旺盛,脑海中琢磨着自家神通的用法,无数飞黄腾达的美梦在脑海中浮现,也不知过了多久,张坚在黑暗中缓缓睡去。

山林间有猛虎咆哮,熊罴的怒吼传遍方圆数里,屋子内的缠绕在张坚手指上的黑色丝线,散发出一道道漆黑如墨的光芒,所有熊罴叫声尽数哑火,山林间恢复了宁静。

睡梦中的张坚一个翻身,不小心踢倒床头水壶,然后迷迷糊糊中添加了柴火,继续趴在床上睡去。

秋雨潺潺

张坚被黎明的雨水滴落声吵醒,看着暗淡的篝火,张坚随手填入木材,然后看着自屋檐滴落的水滴,门外细雨蒙蒙,张坚随手拿起床头蓑衣披在身上,将柴刀别在腰间,推开门脚踩着泥泞,向着山中奔去。

他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吃肉了。

山间落叶上满是积水,张坚看着百里山林,不由得为沈家财力感到精心。

在整个镇江县,沈家绝对是本地屈指一数的豪强大族,就说这百里山林,已经价值不菲。

百里是什么概念?

你开着车,以一百里每小时奔跑,半个小时内走过的直线,旋转成一个圆,全都是沈家的地方。

去时手掌空空,回来的时候,张坚手中已经多了两只野鸡、一只兔子。即便只是利用最简单的麻绳做成的陷阱,而且还是张坚随手制作,但处于物质丰富的古代,以及有着荒野求生足够经验知识,捕猎对张坚来说简直手到擒来。

这百里山林就是他的狩猎场。

“早就盯上这座山了,可惜是有主之物,一直没有机会上山。还是老娘给力!早将我送到山上多好。”

简陋的屋子内,张坚一边炖着鸡肉,一边烧烤着兔子。

同时开始思索制作弓箭的事情。

第一个月

张坚在山中站稳跟脚,天天无肉不欢,身上的油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累积,再也不复当初干瘦模样。

并且张坚利用土坑挖出来的陷阱,成功猎杀到了一只野猪、一头老虎。

他还将吃不下的肉制作成肉干,哪去山下家中给弟弟妹妹改善伙食。

第二个月

张坚利用猛兽的骨头,打磨出了箭头。

此时张坚开始着手制弓,并且有意识的寻找山间的坚韧树皮,并且将野兽的大筋抽出来炮制,熬炼弓弦。

第三个月

在冷冽的寒风中,张坚制好了弓弦。

第四个月

张坚努力劈柴,设计更多陷阱,开始收集野兽的牙齿,并且将狩猎到的瘦肉制备起来。

第五个月

张坚脑海中第二个气泡破裂,一道信息流灌入张坚脑海,那一刻张坚如遭雷击瞳孔瞪大,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

第六个月

开春

张坚在春月中取了一根三十年老竹,开始了制弓的正式步骤。

一张弓想要制作好,需要蛇皮、鲨鱼皮、牛角、鹿角等大大小小各种动物的最强器官,历经大大小小两百道工艺。

第一道工序就是砍竹胎,制作出安装望把的地方。

然后在对竹片削薄处理,这对做工手艺及其苛刻,稍有不慎就会将竹片报废。至少要学徒一年,才有上手的资格。

然后在用猪皮/鹿皮、蛇皮等熬制膘髫。

然后就是制作梢子。

然后安装牛角,制作出骨架。

然后在压马走绳,在辅佐九层牛筋,拉力可达一百六十斤。

然后挂弓弦。

……

一张弓需要两百多道工序,而一只箭羽也足足需要几十道工序。

张坚采用的是蒙古弓的制作方法,更是复杂到了极点。

从草长莺飞,到九月秋风凛凛,张坚脑海中第三道泡泡也开始破碎,只是此时张坚的目光变得更是怪异。

第三个技能—-时光迟缓。

此时此刻,张坚体内的时光长河伴随着水泡的破裂,开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增长。

一年不到的时间,增长速度却是他三年来的五倍。

张坚一个人在山中过的自由自在,只是人终究是群居动物,一个人整日面对着山间豺狼虎豹,未免有些过的太过于孤独了一些。

虽然如此,但为了生活,张坚依旧是乐在其中。

孤独虽然可怕,但饿肚子却更可怕。

这一年来张坚顿顿吃肉,各种野猪、野鸡、狍子肉供着,张坚的身体开始极速发育,整个人壮硕的就像是一头小牛犊。

转眼间已经入冬,空荡荡的天地间不知何时落下一片片雪花,转瞬化作鹅毛大雪洒落张坚的肩膀。

这一刻,张坚十四岁。

弓箭虽然还没有做好,但张坚却已经衣食无忧,只是看着天空叽叽喳喳的麻雀,馋的流出了口水。

寒风刺骨,却打不透他身上的虎皮。

张坚将柴刀挎好,然后背起背篓走了出去:“这场大雪忽如其来,怕不是要冬日前封山了,我还要将所有的陷阱都收好,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大雪一片白茫茫,十丈外叫人看不清景色。

张坚在山林中又巡视一圈,回来的时候背篓里装了三只兔子、四只野鸡,以及一只被他撸着脑袋跟在身后踉踉跄跄的傻狍子。

时光匆匆,弹指便又是三个月。

镇江城外三十里的一座大山上。

一座老旧的木屋内,一个十三四岁大小的孩童,此时身上裹着厚厚的棉皮,身前一个火炉,在北风中不断摇曳。

屋子漏风,只比外面稍微温暖,孩童冻得在火炉前不断走动。

“不能生病!不能受寒!在这个三十里荒无人烟的山中,一旦受寒必死无疑。”张坚拿起枯枝,往火炉里扔了一把木材,然后收起手中的春宫图,继续在屋子里走动。

“这春宫图内究竟有何秘密?”张坚心中满是不解。

他已经研究一年了,可惜连春宫图的一点底细都没有摸出来。

今天是张坚成为周家的护林员第一年八个月,整个人吃的膘足体状。

走了一会,觉得身子略感暖和,张坚方才坐下去。

张坚坐在火炉前,手中拿着春宫图,一双眼睛里露出沉思,思索着以后的日子。

他绝不会甘心就这么平庸的过一辈子。

看着自家三分之一的米,以及床下的十两银子,半响后张坚挠了挠头,又看看外面的风雪:“这大雪天,适合追兔子。”

银子是卖皮毛攒下来的。

只是想要去武馆拜师学艺,十两银子却远远不够,只能在外围学个把式。

不过张坚有自己的想法,只要叫他进入武馆,他就有办法获得真传。

“银子还差一点。屋子里这么冷,倒不如去外面追兔子。”

他准备去山上转转,大雪天最适合捕猎,要是能抓到一些兔子,最好不过了。

雪天撵兔子,一撵一个准。

推开门,寒风灌入屋子,压低了屋子里的篝火。

漫天鹅毛大雪,大雪茫茫,哈气落在地上落在地上变成了冰珠。

张坚拿着柴刀,慢慢消失在了冰雪之中。

他发现这个世界的雨雪天很多,一年三百六十五日,至少有一半天气是雨天或者雪天。

镇江城内

五行拳馆

砂锅滚烫,屋子内火炉熊熊,热浪顺着窗子缝隙,融化了房檐上的积雪。

屋子内

沈家的王管事此时喝着酒,坐在砂锅前大口捞肉。

在其对面,五行拳馆的馆主石龙,此时停杯投著,面带愁容。

“你到底能不能行?今年上边已经催过七次了。你要是在办不好,到时候上面追究下来,我实在是当不下来了。八年前你就潜伏入沈家,现在事情还办不妥,上面再问下来该如何交差?”

“前日青龙使已经来过了,再有三个月,镇江县会有大变,无数人为这一日等了百年,沈家与三江帮乃是镇江县的气运所在,重中之重……”石龙不断催促。

“下午!人给你送来。”王管事不紧不慢的道。

“什么?”石龙闻言一愣。

“沈家的老狐狸三日前开始渡人劫了。”王管事悠悠一叹:“面对那只老狐狸,你不知道我的压力有多大。整个沈家风吹草动都在那老狐狸的掌握中。拿下沈家小姐,就可以一点点将沈家拔除。”

百里山林

大雪白茫茫

张坚前方的兔子纵身一跃,扎在了白雪中不肯动弹。

张坚面带得意之色的将兔子自冰雪中拔出来,眼神中露出一抹得意:“小兔子,你到是再跑啊!”

张坚手中拎着兔子,正在得意的揪着兔子耳朵,忽然遥遥的在寒风中听到一道清脆的哭声传来。

“嗯!寒风中怎么有人在哭?这荒无人烟的,该不会是妖怪吧!”

循着那绝望的哭声,隔着茫茫大雪,张坚看到了在冰天雪地里,一个模糊的人影哭得撕心裂肺。

“哥哥!”

张坚看到了小女孩,小女孩也看到了张坚,然后拔开小腿,在寒风之中,一个浑身白雪泥垢的小胖团,在风雪中从白雪山巅,踉跄着奔来,一把抱住了张坚大腿,哭的撕心裂肺。

“哥哥!”女孩踉跄着站起身,僵硬的身躯在寒风中摆动,最终重重的跌倒在地。

张坚低头看着小雪团子,然后不由得愣住。

看着抱住自己裤脚,不断哭啼的小奶娃,年纪与小妹相差无几,只是身上裹着狐裘大衣,戴着狐裘帽子,看起来倒不像是寻常人家孩子。

“哥哥!”女娃子与小妹年纪相差仿佛,此时抱着张坚大腿不断叫哥哥。

“这是谁家孩子?”

张坚连忙上前,将女孩抱在怀中,犹若是抱了一个大冰蛋。

张坚手拎兔子,怀抱萌娃。

“你是哪家孩子?我不是你哥哥!”

看着眼前粉粉嫩嫩的小豆丁,脚上靴子是鹿皮做的,身上的袍子竟然是虎皮,头上发钗金闪闪,竟然是金银打造,张坚忽然心头一动:“有钱人家孩子!”

“我不知道!我就知道,王管家说带我去学中狩猎,可谁知竟然想要将我绑给别人,我乘其不备就跑了出来。”

张坚闻言一愣,能雇用得起管家的,可不是一般人家。

“那你叫什么名字?”张坚问了句。

“我姓苏,苏小小。”

“那你爹呢?”张坚没有得出有用的信息,又问了句。

“他们都管我爹叫苏老爷。”苏小小道。

苏老爷?

张坚闻言一愣,一双眼睛看着眼前的小豆丁,姑苏城的苏老爷只有一个。

整个寒山、以及这百里山林,都是苏家的。

“去年入冬前,你去过我家,我看到过你!”小豆丁一双大眼睛紧张的盯着张坚。

张坚一愣,想起了三天前那个帮自家解围的小辫子。

实锤了,苏家小小姐!

“天助我也。”

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就落在了少女的身上了。只要是救了苏家小姐,苏家那等大户人家,随便指缝间露出点东西,都够自己受用一辈子了。

“你刚刚说,你被管家卖给绑匪了?”张坚似乎想到什么,连忙问了句。

“嗯嗯。”小小少女点头道。

“你怎么逃出来的?”张坚诧异道。

少女摇了摇头,却不肯说。

张坚略作沉吟,将兔子塞入怀里,然后拉着苏小小转身就走。

此地不能久留,既然是绑人,绑匪当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哥哥,我们去哪里?”漫天冰雪之中,小豆丁面孔冻得发红。

“送你回家。”

只是才走了一半,张坚脚步便不得不停住,此时风雪骤停,遥遥的他看到了山巅上的十几道人影。

“是王管家!”苏小小面色苍白,身躯再哆嗦。

张坚看到了他们,他们也看到了张坚。

走不掉!

只需要一盏茶的时间,那些人就能追上来。

他带着个累赘,怎么跑?

就算他丢掉少女,王管家也绝不会放过他,一定会杀人灭口。

王管家被人发现他是内贼,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他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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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斩杀过去身

“哥哥,你不要抛弃我,只要你送我回家,你想要什么好处,我都答应你。我家很有钱!很有钱!”小豆丁此时一步上前,抱住张坚手臂道。

“很有钱?”张坚笑了。

“很有钱!”少女狠狠的点了点头。

“我很喜欢钱,但赚你的钱似乎很不容易。不过收益与付出成正比。”张坚似笑非笑的看着小豆丁,“我们和他拼了!”

小小少女从腰间拿出一把小刀,塞到了张坚手中:“哥哥,靠你了。”

张坚看了一眼小豆丁,这小小少女了不得。张坚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恐惧,但唯独没有慌乱。

“咔嚓!”一株婴孩手臂粗细的小树被推倒,张坚快速用小刀削尖。

一个能连续十届射击冠军的高手,怎么会不懂搏击之术?

他曾经跟一个山东的老师傅抖了十年的大枪。

他才十岁,年幼力弱,唯一的反击机会就是靠距离和灵活取胜。

“可惜,我的弓箭还没有制作好!否则又岂会如此冒险?”

“盗匪之所以是盗匪,就是不成气候。只要我能抽冷子戳死两个,其余人必定会吓破胆,这事就算是成了。”张坚不紧不慢的修理着长枪上的枝桠。

不远处

风雪之中

一只觅食的白毛狐狸,将自己的身躯埋在白雪中,悠闲的啃着兔子,暗自观察着这一切。

张坚的长枪削好,那群黑衣人已经自山上奔了下来。

“小姐,你怎么到处跑,可叫老奴好找。乖乖的跟老奴回去,你这样到处跑,可叫咱们好生的担心。”老管家慈眉善目,笑眯眯的上前。

十几个大汉,根本就不将两个孩子放在眼中,嘻嘻哈哈的围了过来。

“王管事,我父待你不薄,可你为何害我?”少女在张坚背后问了句。

“小姐命格不凡,有人想要和小姐换个命而已。”管事一边笑着,向张坚走来:“这小犊子,竟然是你,还敢和咱们对抗,真是可笑。”

“真是冤家路窄!”张坚看着王管事,他发现王管事的身上居然背着弓弩。

“果然是现世报!你一年前你这老狗如此折辱我一家,今日就叫我找到了报复的时机。”

没有废话,张坚迈出十步,手中木枪抬起,径直领头的王管事扎了去。

“小崽子,简直找死,敢和咱们动手,倒是有点意思。”见到张坚软绵绵的一枪,一群盗匪站在管家身后哈哈大笑。

管家眼神中露出一抹轻蔑,他也在笑,他可是炼筋百响的江湖高手,还会怕一个半大孩子?

可是很快他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张坚全神贯注的一枪刺出,脑海中时光长河与意志相和,忽然间一种奇妙的感觉出现在心中了。

眼前的时间似乎发生了莫名变异,犹若是湍急的水流般忽然变得迟缓!

时光迟缓。

是管家的时光迟缓。

五倍迟缓!

看着刺来的长枪,老管家抬起头,露出一副猎人模样,想要将张坚长枪打落。

这软绵绵的一枪,他随手就可以将对方给砍死!

可是在其抬手的那一刻,老管家笑容凝固了。

快!

那木枪来到其身前的那一刻,忽然变得极快,快到他来不及拔刀!

“这小子扮猪吃虎!”老管家呜呜的捂着喉咙,话语到了嘴边变成了呜咽。

当木枪刺过喉咙,血液顺着木杆,滴滴答答的落在白雪上,所有盗匪都陷入了沉默。

“不可能!老波已经练出了劲力,怎么会被一个孩子戳死?”盗匪呆愣当场:他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躲?。

不远处的白毛狐狸停止了嗟嚼,爪子捧着的鸡腿掉在雪中,做出一副人性化的表情,使劲的揉着眼睛。

“杀了他!”领头盗匪心中不安,连忙开口喊了一声。

张坚的木枪自管家喉咙里拔出,带出殷红鲜血,老管家面带不甘的倒下。

看着冲来的盗匪,张坚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枪又一次刺了出去。

这一次盗匪头目心存小心提前格挡。

张坚全神贯注,脑子里的时光长河流动,这次的时光长河内的河水竟然打出了一个漩涡回旋。

“干涉过去三个呼吸!”

那股信息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时,他就自然而然知道该怎么用了!

盗匪头目看着张坚刺来的一枪,迈步偏移三步,看着张坚的长枪根本就不会变招,而是继续向着自己先前的位置扎去,盗匪头目眼神中露出一枚轻蔑:“老王这几年在苏家呆废了,居然也能被这种蹩脚枪法扎实?”

眼见着盗匪头目一侧挪移躲开,张坚面无表情继续向着三个呼吸前盗匪头目站立的空地扎了过去。

长枪来到先前盗匪头目站立之处,张坚心头念动,眼前虚空扭曲,竟然浮现出了过去三秒前的盗匪头目虚影。

当你的过去三秒受伤,你的现在会怎么样?

那边盗匪躲过张坚冲刺,正要提起手中长刀,了却了张坚的性命,可是忽然只觉得喉咙一痛,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身前染血的木杆,眼睁睁的看着那木杆上殷红血液缓缓流淌而下。

他想不明白,自己与张坚隔了三步,而且木杆扎向的是空地,可那根木杆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前、怎么扎在自己喉咙上的。

不但盗匪头目没有看明白,就连旁观的小弟也吓傻了。

那根木杆,怎么就到了当家的喉咙上?

就好像他本来就应该出现在哪里一样!

就像是那根木枪,早就扎在了他的喉咙上。

雪地里的狐狸使劲的揉着眼睛,眼神中露出一抹不敢置信,做出一副人性化的模样:“因果律!因果律!天生的神人!”

“噗嗤~”

张坚拔出长枪,血液喷撒,一群盗匪被吓住了,竟然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自家老大都死了,更何况是自己?

“砰!”

看着盗匪走远,张坚身躯一软,跪倒在地。

“八个月的寿命!干涉过去三个呼吸,我竟然付出了八个月的寿命!”张坚只觉得筋骨酥麻,身躯颤抖。

“哥哥!”苏小小扑过来,抱住张坚胳膊,大眼睛里泪水不断滑落。

“摸尸,赶紧走。”张坚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身,然后来到两具尸体前,开始摸尸起来。

盗匪身上的棉衣很不错,虽然被血水打湿,但一会自己生火将血水烘干,还能继续穿。

大管家的身上有几十两碎银,倒是叫张坚心中乐开了花。

再也没有比‘有钱’更叫人开心的事情了。

天色渐暗,张坚领着苏小小在大雪中艰难的走着。

遥遥看到远处山中一个简陋的屋子,不由得笑了:

他认出来了,那是护林人在山中的屋子。

“今晚只能在这里将就一下,明天送你回家。天色暗淡大雪封山,山中豺狼横行,那些人今晚只能找个地方躲起来,是没有机会走出大雪山的。”

天色渐暗,一行人终于在天黑之前,来到了屋子内。

捡了一些干柴,在屋子内点燃,然后整个天地都似乎安静了下来。

张坚小心的熬着热水,给小小少女喝下去。

“哥哥,我饿。”沈小小一双眼睛看着张坚。

“乖,多喝点热水就不饿了。”

少女眼神中满是委屈的盯着他,或者说是盯着他手中的兔子,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委屈:“我饿!”

“来,咱们吃兔子。”

“不吃兔子!不能吃兔子!兔兔那么可爱,怎么能吃它?”

“再说这深山老林,杀兔子的血腥味会引来猛兽。”

少女眼神中满是委屈的盯着他:“哥哥,咱们不吃兔子好不好?。”

少女将活蹦乱跳的兔子抱在怀中。

张坚怀看着委屈巴巴的少女,正要说话,那兔子却不领情,一把蹬在少女的脸蛋上,在白白嫩嫩的脸蛋上蹬出一道血痕。

“哥,我要吃兔子!”少女死死的攥住兔子耳朵,手掌抚过脸蛋,看着手中血痕,露出了洁白的小奶牙。

“扑哧~”张坚笑了,不多时然后屋子里烤肉香味弥漫。

吃过晚饭,少女窜入了张坚怀中,二人坐在屋子内听着耳边风雪呼啸。

“哥哥,你不要抛下我。”少女蜷缩在怀中低声道,声音有些颤抖。

“放心吧。明天就送你回家。”张坚道。

“你知道我家在哪里?”少女眼睛亮了。

“嗯。”

“哥哥,你想要什么?”少女在张坚怀中抬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张坚。

张坚闻言沉默,许久后才道:“你很像我的妹妹。你要是想报答我,就给我一把好弓吧!”

至于说要金银珠宝?

贫贱人家守得住吗?

与珠宝相比,他更相信自己手中的弓箭。

这百里山林,就是他的猎场。

给他一张弓,他就能活的更好。

少女闻言愣住了,一双眼睛看着张坚,火光下眼睛里似乎有星辰荡漾,随即撇撇嘴:“没出息。我可是苏家的千金小姐,你救了我,可是一步登天,竟然只有这么一个小愿望,真没出息,显得我苏小小很廉价你知不知道。”

张坚无语,这熊孩子未免有些太精明了。

奶精奶精的!

“哥,你之前怎么做到的?那几个盗匪怎么死的?我都没看清!”苏小小瞪大眼睛凑上前来,一双眼睛盯着张坚:

“我见过我家最厉害的护院,见过我师父,可他们出手我都能看的清楚明白,你先前出手,我一点都没看清。”

少女眼中满是好奇。

在大门外,凛冽的寒风中,一只银白色的狐狸此时悄悄的竖起大耳朵,全神贯注的将耳朵贴在木门上。

“小孩子少打听大人的事情,人在江湖飘,怎么能没有一手压箱底的本事?”张坚敲了敲少女雪白的额头,没好气的道了句。

“切,张坚啊……你可真小气,不说就不说。鬼扯什么压箱底!”少女撅起嘴,大概是从小到大从没有人忤逆过他,此时有些不高兴。

过了一会,见张坚无动于衷,才凑过来气奶声奶的撒娇:

“哥哥,我渴了。”

“给,喝水!”

“哥,你把火调大一点,烧的是我家木材,你怎么小气吧啦的!不用替我节省!”

“木材是你家的,但这冰天雪地,砍柴的是我啊!”

“哥,你去给我烤个地瓜!”

“冰天雪地哪有地瓜。”

“哥,我睡不着。我想吃地瓜。”

“快睡觉,睡着就不想吃了。”

“可是人家睡不着。”

黑暗陷入沉寂。

“那个老管家为什么要把你卖给盗匪?”张坚问了句。

“不知道。我要是知道,还会被骗来嘛?”少女一副你很傻的模样,看的张坚头大。

黑暗又一次陷入沉寂。

“张坚,我睡不着。”少女声音有些颤抖。

“要不然我给你讲个葫芦娃的故事?”张坚道。

“嗯,好啊!好啊!”少女连连点头。

怀中的少女听着耳边的故事,一双眼睛里泪光闪烁,回忆起了家中温暖的床榻,眼睛里有泪光流转。

柴门外

呼啸的风雪中

一只雪白的狐狸在月光下闪烁着盈盈之光,一双眼睛看向柴门,此时眼神中流露出一抹纠结之色。

人劫!

人劫啊!

他遇见了一位活着的人神。

张坚不知何时昏睡过去,又在睡梦中笑醒,他梦到了自家在苏家的扶持下步步高升,左拥右抱好不自在。

他觉得,自己苦逼的人生,似乎终于就此发生了

改变。

这一夜姑苏城苏家炸了锅,姑苏城内官府连夜打上了盗匪老巢。

这一夜张坚睡得香甜。

怀中的少女在梦中哭的撕心裂肺,将张坚的肌肤扯出一道口子。

这一夜门外的老狐狸满脸纠结。

天刚亮,张坚又一次被少女梦中撕心裂肺的哭嚎吵醒,然后看了看天色,悄悄的起身开始收拾行囊。

不出意外的话,他大概不会再来山中做护林员了。

鬼鬼祟祟的爬到床下,挖开床下泥土,张坚小心翼翼将自己保存了许久的银子一点点刨出来。

“你在做什么?”耳边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张坚惊的一个哆嗦,手掌差点被柴刀给割伤。

扭头去看,就见小小少女不知何时从床榻上醒来,趴在张坚耳边,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床下泥土中的银子。

“你怎么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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