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法则》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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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人间 第一章 人间炼狱
崇山峻岭,腊月寒冬,一行红衣人在雪地留下赤红色脚印。
他们手举长枪,十人在前,十人在后,中间一群人约莫着有二十人,所过之处哀嚎声与锁炼声此起彼伏。
公元四三六年,刘宋皇帝赐死颤氏,所有颤氏在朝为官者斩立决,亲眷和外戚流放交州和益州为奴。连他早已远嫁到承氏的妹妹也被牵连,承氏一族因此被连累流放到益州。
交州和益州乃刘宋天下的西部险要之地,交州山路崎岖,常有野兽毒虫出没,凶险异常。益州没有交州那般凶险,只是天气恶劣,这雪天寒冷,一路上已毙命多人。
没过多久,天色暗了下来。
守卫们将他们赶到一旁,开始除雪生火。
“呸,他娘的,怎么摊上个这样的破差事!”一红衣官差坐在火前朝远处奴隶吐了口口水。
“大哥别恼,这益州不远了,等交差就可以回程睡个安稳觉喽。”另一官差说道。
“这一路他们承氏也算识相,可这点钱哪里够几个酒钱,我看……”说话的是一名胖的官差,他脸上的横肉乱颤,这时将目光锁定在承辽妻子的身上,上下打量,表情很是猥琐。
承辽一路上看多了此人的所作所为,此人名叫黑虎,刘氏家族中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他贪财好色,是整个押送小队的队长。
父亲为了流放的族人少吃苦头,把所有的钱财都交给了他,可换来的也只是他的微微收敛。
承辽见状看了一眼身旁的妻子,面露担忧。
胖官差见他眼色不快,上前一迈步将承辽踢入雪中,由于脖子上戴着厚重的枷锁,枷锁下被磨破的皮肉将雪瞬间浸红,承辽无法翻身。
“虎大哥莫要动气,今日不快何不来赌一把?”另一官差自是不会看这群奴隶一眼,拉着那胖差守便到火堆前坐下。
“辽儿!”
承辽在混沌中听到母亲的声音,无奈他没有任何力气,只感到一股腥甜涌上喉间,疼痛难忍。
“少爷,快起来!”一肥胖少年迈着踉跄的步伐,用头把承辽雪地里从拱起。
喘息期间,另一边承母担忧承辽,身形踉跄的向承辽走近。黑虎一个眼神,旁边瞬间出现两人将承母拦住。
“水牛,你快去帮帮娘,我听着他们又在...要钱了。”承辽说完下意识的闭上眼睛,风雪交加的寒冷令他身体异常虚弱,加之此刻受伤严重,他只觉得眼前模糊,几近昏厥。
水牛看着承辽面孔,面色惨白,连嘴唇都都没有一丝血色,枷锁把手腕磨得已是白骨森森。
四周风雪声与嘈杂声四起,天色阴沉下来。
“畜生!你们不得好死!”
朦胧间,他听到了父亲的嘶吼声,向父亲看去的时候,他看到了这辈子他最不想见到的一幕。
这群差守竟然阴德败坏,将夫人的绑在树上示众。只是承母头颅低垂,所有头发散落在脸颊两侧,已然死了。
承辽只见父亲双手高举枷锁向母亲冲去,那群人中的胖差守还没来的及提裤子,被承父铐在双手上的锁链紧紧勒住了脖子。
“爹!”承辽声音未落,远处人影一窜,月色下的白光闪过,枷锁上已没有了头颅。
“他娘的,敢惹老子!”胖官差肆无忌惮的吐了口口水,“老子建康黑虎王,怕你们这群狗奴才不成?”
旷野一片安静,再无人出声。
“...”承辽抽动着鼻翼,安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他想杀了这群人,像父亲一样,人可杀,不可辱,奈何他现在一步也动弹不得。
承辽忘记了,就算能动弹,自己也是一个十五岁的儒生。
父亲母亲死了,往事一幕幕在承辽脑海中浮现,小时候取了父亲的马,带着水牛去玩,母亲却在马后追了一整条街。他想起三个月前自己大婚,父亲母亲那挂在脸上的满足笑容。还有流放中父亲母亲为了族人好过些,处处用钱打点官差,他们无时无刻不在为别人考虑。
现在家族失去了依靠,自己也失去了至亲,在回忆里承辽感觉此刻才是不真实的,他无法接受。
他此刻只想冲上去杀了这些人,但仅存的理智告诉他,这样除了死亡别无用处。
“少爷,你别难过,我水牛永远是你的奴才,就算死也会保护你的。”水牛艰难的举着一片树叶,树叶上有一汪水。
“这话以后万不可说,我们现在是一样的人。”承辽颤抖道,水牛一路上都是这样为他接水的,他感到鼻尖发热,两行热泪也冲破了他脸上的冰晶,在这炼狱之中,这是生平第一次落泪。
夜深了,本该是睡觉的时间,所有人都恨不得立马入睡,只是戴着沉重的枷锁脚链,顶着飘落的风雪,时不时的寒气透过伤口触碰骨头,就算是睡着了,也会立马被疼痛惊醒。
就在二人稍稍休息的时刻,差守们又开始催促众人赶路了,只是这一次,他们将男人和女人分开,女人们被前后五个守卫押着,开始送往来时的路。
“你们要把她们带到哪里?”这些男人看到亲眷被押走不免都很心慌。
“带到哪里也是你们这帮奴隶能问的?”红衣差守不耐烦的看了一眼众人。
“我们都是皇上发落的人,你们怎么能随意带走?”
守卫也不废话,怒的拔刀,“再他妈敢嚷嚷,你们的脑袋就没了!”
众人都怕了,无人再敢说话。
“一个个都是罪人,颤氏玩完了,你们自然也完了。”守卫双手抱胸,带有玩味的看着一个个女人小孩从眼前走过。
承辽此刻不敢说话,在看到妻子宗洁雅的那刻起,他的眼睛再次红了,在月光里,她的面容同样惨白,嘴角带着血迹,糟乱的头发随风飘荡,大大的眼睛与承辽斜目而对,就像一具死去的尸体。
“对不起。”承辽开口道。
宗洁雅没有任何声音,只是带动枷锁微微点头,继而跟着队伍离开。
“都快走!”差守的声音传来,意味着要继续赶往益州了。
承辽步步艰难,经历了这么多,心中的忧虑愤怒和身体的手脚伤残让他感到绝望,有一刻他觉得死了更轻松。
可在走到父母的遗体附近,他深感到自己的错误,家族无辜被牵连导致族人和双亲惨死,承辽深吸一口气,自己死是简单,但自杀或逃跑的罪名更大,一来连累族人,二来无颜去见母亲,现在连妻子宗洁雅也被带走了,所以自己不能死。
一道风吹来,浓浓的血腥味,承辽明白了自己活下去的意义,那就是报仇。
曾经的自己,一心想挤进朝廷为官,可舅舅为朝廷出力无数,最终惹来了灭顶之灾,皇上才是生命的主宰者。
他想为父母报仇,想找回妻子,所以现在要拼了命的活下来,继而寻找机会。
活着不一定要逃,在雪中逃跑难如登天,况且身附枷锁,就算跑走了,异乡口音,又是严寒冬日,根本没有存活的条件。
倒是留着去往益州,才有一线生机。
承辽看着雪水融化到脖颈中,心中思索片刻有了主意,万物都有裂痕,找到裂痕才能摧毁它。
皇帝万人之上,不需要自己动手就能杀人,如果自己也能不动手杀人,那么,只能借他人的手。
想到这里,承辽心中一喜,既然为奴,为何不做一个“好奴才”。
当天微微亮的时候,承辽心中有了计划。
第二卷 人间 第二章 挑拨离间
黑虎是害死父母的原凶,正是有他的管理,所有官差才有胆子为非作歹,而这些人,承辽一个都不想放过。
这十个守卫,承辽只知道黑虎是刘氏家族的人,带着两个随身的家族兄弟,另外的七个人来头承辽并不清楚底细。
不过在一路的观察中,承辽发现黑虎三人始终在最前方,押送差事都是交给另外七人,这七人又很自然的分成前三人,后四人,这时的押送小队就像三个队伍。
当太阳升起,众人行走到森林深处,官差们开始歇息,除雪生火,起锅煮汤。
说是汤,其实就是白菜加水,最后乘到碗里的只有一碗水,上面飘着一片残破的白菜。
这一个月以来,每天都是吃类似的食物,维持众人行走的也就是这碗热汤了。
在众人喝汤时,那黑虎胖官差以及另外四人在距离众人稍远的距离,大口的喝酒,吃着风干的牛肉。
除此外,承辽还发现,另外四人有两人站在黑虎身边,当是一个家族的人。
另外两人,一个身体削瘦,面相凶狠,长着阴勾鼻,另一人身材高大,皮肤黝黑。他们二人吃的极少,大多数都是在一旁端酒陪笑,谁是大哥一目了然。
看到这里,承辽越发觉得自己猜测正确,在刘宋,流放是仅次于死刑的刑法,皇帝的目的就是要流放的罪犯身不如死,不然何必大费周章的要官差押送,一刀杀了岂不更好。
比起死亡,流放的路途凶险,饿死或被豺狼虎豹吃了的不在少数,就算一路平安熬到了目的地也成了残废,况且还要成为奴隶干活,这是差辱,也是惩罚。
正因如此,守卫也踏上了艰苦的路程,历代君主防止官差图省时省力直接将犯人诛杀,官府派出的官差往往不是同一家族,起到互相制衡监督的作用。
承辽虽然饿,却没有喝几口汤,只把白菜吃了充饥。趁着歇息时刻,承辽看向水牛,水牛知道承辽想说话,主仆二人悄悄靠近。
“水牛,我让你保管的可还在身上?”承辽小声道。
“在这里,出发前我就用磁石做了一个小盒子,就为了藏好它。”水牛小声回应,抬起下巴指向手上的铁铐,“只是少爷,这可是给你保命用的,不能随便就拿出来。”
“我知道,现在正是要保命才要拿出来。”承辽说道。
“是,可是一路上夫人她给了多少财物了,这些人贪得无厌,没银子了就会杀了我们。”水牛小声的走到承辽的身后。
“无需担心,这枚指明珠我要它不仅保住我们的命,还要助我报仇。”承辽目光坚定。
水牛和承辽自小一起玩到大的,他知道少爷想做什么一定不会放弃,“好,我现在就取出来。”
“不急,且等夜晚。”承辽目前的计划还只是雏形,他想要万无一失。
每日吃这点东西,饿死的人不在少数,剩余的一干人,除了承辽和水牛还有五个家族的仆从,另外的三人承辽不认识。
待得那五个官差喝完酒,承辽发现黑虎将两个小钱袋悄悄塞给了对面的鹰勾鼻和高壮大汉,那两人接过后欢喜的归队。
他们一人在前,一人回到最后方,三个阵型三个家族显得旗帜鲜明,只不过这两个人是以黑虎为首的。
承辽见状,心中将目标放在了最后方的鹰勾鼻男子身上,暗自分析,不知道他会不会贪图胖队长的财物,若是他们真的敢抢夺,杀了黑虎自己然更好,若是杀不成被反杀了也好,这些人都是杀死父亲母亲的凶手。若这人不愿抢夺,倒也罢了,益州想要抢银两的人应当不在少数。
命只有一条,承辽不敢不谨慎,思考半晌,承辽决定可以行动,只不过为了安全,说话必须点到为止。
傍晚时分,雪逐渐停了,只不过天色却异常阴沉,天地黑暗一片,押送队伍再次停住歇脚。
“他娘的,一天才走出四十里路,这样下去还得三天才能到益州。”黑虎队长冲身旁二人大声埋怨。
“大哥说的是,只是来时四十人,如今只有十人了,路再凶险,到了益州没有奴隶送到,上头怪罪下来也是死路一条啊。”另一个人劝道。
“你懂个屁……”
承辽见所有守卫放松下来,看向水牛。
水牛会意,缓慢靠近承辽,“少爷。”
“你去把这指明珠送给黑虎队长,并且让他把你的枷锁卸下来。”承辽说道。
“可是,马上都到益州了,少爷,我们不必犯险了呀。”水牛劝道。
“如今我们行动缓慢,苦难还在日后呢,听我的。”承辽没有过多解释。
水牛闻言撇嘴道:“我不去送,他杀了老爷夫人。”
承辽无奈道:“我知道你心里难过,我又何尝不难过,你只管拿过去,我定要他偿还。你还要告诉他,这是劝了我很久才拿出来的,总之要让他相信我们如今山穷水尽别无他求,只求把你的枷锁卸去。”
水牛无奈撇嘴答应,向守卫一瘸一拐的走去。
承辽之所以让水牛去送,是为了降低黑虎的警惕心,因为他们才杀了承辽父母,若是自己去送,黑虎一定会起戒心。
看到水牛走到了黑虎身边,承辽踱着步子来到鹰勾鼻男子旁,“你看。”
夜色漆黑,但众人还是能看到水牛到黑虎旁取出了一发着亮光的东西,但无人敢过问,送礼行贿所有人都已经司空见惯,只是这次送的东西竟然如同明灯一般发光。
亮光一闪即逝,可见黑虎已经将珠子收起来了。
“你想说什么?”鹰勾鼻男子声音低了下来。
承辽看着鹰勾鼻男子,心中忐忑不安,他的长相在夜晚比白日显得更加凶狠,若是此番判断失误,必将身处险境。
“那是指明珠,是舅舅从东海领军时重金获得的宝物,价值千两,可是如今却到了这种人手里。”
“你不怕我将你杀了?”鹰勾鼻男子冷声道。
“我是黑虎的财神,你杀了我黑虎怎会放过你?”承辽看着此人阴狠的眼睛,继续道:“我们承家所剩的财物已经交了出去,若是山路上突然出现了强盗抢走了财物,恐怕黑虎大哥一怒下也会杀了我们所有人。”
“他不敢。”鹰勾鼻男子说完,停顿了一下问道:“你们送了多少银两?”
承辽闻言心中暗喜,有戏,他佯装环顾四周,低声道:“三千两”。
成败在此一举,承辽心中没有十全说服他的把握,只能装作毫不在意,不再管他,默默走回自己的位置。
三千两可不是小数目,在这战乱的国家,百姓多吃不饱,一文就能买一斤米了,承辽相信三千两对大多数人有绝对的诱惑力。
这时水牛已经完成任务,只是他身后两个黑虎的守卫跟着一起走来,水牛受伤了腿脚拐瘸,这二人越过水牛来到承辽近前,没有吱声,三两下将承辽脖颈上的枷锁打开。
承辽见状心中感动,不需要多说,水牛把解开枷锁的机会给了自己。
“你们把他俩押到最前面。”黑虎在远处吼道。
承辽闻言微微皱眉,这黑虎警惕心果然很重。
卸开枷锁以后,虽然轻松许多,但寒风在瞬间将身体上下的伤口刮伤,承辽开始忍痛步行。
随之而来的却心中忐忑,这是他第一次在死亡边缘试探,那鹰勾鼻男子已经知道自己的意图,他的下一步动作可能就是帮助黑虎杀了自己。
想到这里,承辽心中焦虑,这段路程也走的相当煎熬。
没走多远,承辽却看见前方黑暗中出现了一双巨大的紫色眼睛,瞳孔花纹是淡金色,眼睛的高度已经超过了大树。
承辽一愣,他下意识就是出现了幻觉,他努力挤了下眼睛,想证明是幻觉,可那双紫色眼睛依旧存在。
前方黑虎以及身边的二人都似乎什么都没有见到,径直前行。
承辽却感到身体发毛,看向身边的一位官差,只见他面无表情并无异常,而流放的人都低着头,根本没有向前方看。承辽疑惑看向前方,只见瞳孔在眨眼之后便瞬间消失不见了。
承辽愈发觉得诡异,只是所有人都没有看到,他想不出所以然,便也只当出现了幻觉。
到了深夜,承辽回头见鹰勾鼻男子还在队伍中,心中焦急,看来计谋失败了。
就在他重新思索如何杀死黑虎之际,两个人影从树林里窜出,承辽大喜,但他知道鹰勾鼻男子四人没有动手,这两人来路不明,是敌是友?
第三卷 人间 第三章 疑云重重
那两人一身黑衣蒙面,自两边直奔黑虎夹击而来。
承辽见状放下心来,这两人目标直攻向黑虎,没有对其他人动手的意思。
“保护队长!”承辽身边的守卫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拔刀冲去。
由于黑虎一人在最前方,距众官差还有距离,所以官差们没能第一时间保护黑虎。
黑虎此刻大惊,只见他猛的拔刀,奋力转身向队伍跑来,那二人一击未果,再次冲向黑虎。
“你们这帮废物,快来帮老子!”
黑虎体形本就肥胖,在厚一尺的雪地中速度很慢,在被追上的那一刻,只听“咣”的一声,刀刀相撞,众人只见黑虎一刀使用蛮力将那蒙面人打退。
而另一蒙面人速度慢了许多,这时才紧接着飞攻而上,黑虎被纠缠无暇逃跑,一时间三个人激烈的扭打在一起。
这两个黑衣人人究竟是谁?
承辽心存疑惑,再次向后方看去,众人散乱,当是刚才都被吓到了,可惜流放人群的最后面还是站了两个高大的守卫,所以没有人敢逃跑,只是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承辽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只得继续观察。
两个黑衣人怎么和这么多人打?
就在众差守支援赶到的时候,那两个黑衣人见势不妙,一扫地面积雪,扬起的雪水在眼前晃过,所有人只见两个黑衣人一前一后闪身退入丛林深处,只留下黑虎和剩下的差守一脸愤怒。
夜色太暗承辽根本看不清谁是谁,但数了人数,在场的官差加上黑虎只有八个人,少了两人。
再看向后方,那两个高大官兵也不见了。
这时只听到黑虎大怒,“他妈的,快去追!”
“是。”众人闻言举刀追入丛林之中。
承辽自刺客出现那时,就一直在暗中观察,此刻和流放的众人一样,跪在地上。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逃跑,一是方才后面依然有差守看守犯人,二是来身负重伤跑出去可能会遇到野兽,三是大雪覆地往哪走都有脚印,跑了也会被抓回来。
众差守都已追刺客而去,承辽开始犹豫起来,看样子刚才的刺客的确不是鹰勾鼻男子的人,想陷害他们内斗也没有理由。
半晌,承辽决定不说话了。
因为他恨黑虎入骨,此刻恨不得将黑虎挫骨扬灰,哪里想说话。
但又害怕事情的败漏,所以对黑虎也带有恐惧,承辽此时心中思绪万千,他必须得判断出方才的两个黑衣人到底是敌是友。
黑虎此时走向众人,心有疑惑的看向队伍后方,“后面的人呢?”
没有人敢回应,所有人都是怕黑虎的,由于怕招惹麻烦,根本不愿意吱声。
黑虎继而绕着流放的犯人警惕的观察了一圈,最终不再说话。
承辽只觉得事情古怪的很,这肯定不是鹰勾鼻男子的阴谋了,果然,这时所有官差尽一个不落的回来了。
只是承辽注意到,回来的只有七个人,加上黑虎只有八人,少了两人。
“大人,那二人消失了。”高壮男子身后的鹰勾鼻男子率先开口。
“废物!”黑虎骂道,“方才你去了哪里?”
“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看到大人被围攻,我们兄弟四人第一时间冲上来护驾,见刺客跑远才追了上去。”鹰勾鼻男子解释道。
高壮男子这时双手抱胸走了出来,“方才许是打杀太过混乱,大人没有看清也说不准,你可不许生出怨气。”
“我和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鹰勾鼻男子冷眼瞧了他一眼,看向黑虎,“大人你可不要听他胡说。”
黑虎并未接话,与此同时打量着众人。
高壮男子见状问道,“你的手下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环顾四周,黑虎身边带着两人,高壮男子身边带着两人,此外只有鹰勾鼻身边带着一人。
鹰勾鼻的身边确实少了两个人。
众人见状,纷纷拔刀后退快速将鹰勾鼻男子二人围了起来。
“大人,他们二人先前跟我追刺客去了,现在没有回来当是遇到了危险。”
鹰勾鼻男子表情也是疑惑,他少有的焦急转身。
同样疑惑的还有承辽,他不相信鹰勾鼻男子会蠢到让自己的两个人冒充刺客杀人,结果跑了以后还不回来,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们遇到了危险?可笑的很,怕不是他们就是那刺客!”高壮男子出言指向鹰勾鼻男子,接着看向黑虎,“大人,林鹰肯定脱不了干系,干脆解决了他算了。”
“傻大个,你敢阴我?”鹰勾鼻男子气急败坏,接着指向承辽怒道,“还有你,小兔崽子,你们二人一起阴我!”
“我们阴你做什么,大哥,此人留不得。”高壮男子看着黑虎,等待他下决定。
承辽此时顿感不妙,没想到鹰勾鼻男子这时将自己供了出来。
他本想组织高壮大个子一起,但是此人长相老实,且不言不语,压根看不出他的意思,他不敢以此犯险。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他也想致鹰勾鼻男子于死地。
“呸!”黑虎冷道。
鹰勾鼻男子见状,急忙求饶:“大哥,我真的不敢啊,你看雪上的脚印,我们的确是跑来保护您的啊。”
众人闻言看向后方,后面的雪地的确有一排杂乱的脚印,黑虎的眼睛眯了起来,仔细一看的确是四个人才能留下来的脚步。
黑虎一时下不了决定,怒问道:“那你的人是咋回事?人呢!”
“我不知道啊……”鹰勾鼻无奈低头。
这时高壮男子心存疑惑走上前去,只见他在脚印前蹲了下去,似有发现。
“大人,这脚印似乎是留下没多久。”高壮男子语惊四座,“其他地方的脚印已被积雪覆盖许多,唯独这些脚印是深深凹陷下去的。”
此话一出,承辽瞬间明白了,前面打斗时承辽看到了高壮男子的两人在后方,这脚印定是他们留下的,这高壮男子在陷害鹰勾鼻。
可说是陷害,高壮男子没有多余的人去冒充刺客,他是如何做到的。
黑虎此刻大怒,拔出长刀朝林鹰脖颈横着砍下,当场血溅四方,鹰勾鼻男子瞬间倒地死亡。
承辽心中暗喜,他们这些人除了黑虎必须死,其他人都是罪大恶极,不管谁死都可以。
鹰勾鼻身旁的另一手下眼见鹰勾鼻死亡,急忙下跪磕头求饶,“大人饶命,林鹰以家人性命要挟我们这样做的。”
“他为啥要这样做?”高壮男子问道。
承辽下意识觉得事情古怪,可说不上来哪里古怪,只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那男子解释道,“大人之所以要我们冲您下手,都是受这个承家的少爷挑拨,他先让下人送夜明珠给您。再来告诉林鹰,夜明珠以及所有家当价值三千,林鹰眼红,这才……”
黑虎闻言笑了起来,“这点小伎俩林鹰就上当了,哈哈哈哈……当真是废物!”
“是,是,是,那边的脚印都是假的,那个承家少爷被您解开枷锁后,可以自由活动,都是他趁混乱,去帮我们营造出在场的证据,只可惜大哥二哥在追杀中不知所踪,这才暴露了。”
承辽见此人谎话说的头头是到,越发搞不清楚,但他明白,接下来自己可能要大难临头了。
“哈哈哈哈……我竟被奴隶耍了。”黑虎猖狂大笑起来。
“大哥,这位兄弟只是受林鹰挟迫,不如饶他一命吧。”高壮男子开口道。
“不行,他必须死。”黑虎毫不留情,说完突然看向承辽,身边的人会意,上前押起承辽。
水牛见状不好冲了出来,“你们放开少爷。”
“哈哈哈哈。”黑虎再次大笑,“不要让我再看到这小子,拉下去弄死到此为止。”
承辽这时明白了,是自己给了高壮男子可乘之机。
那鹰勾鼻男子的人从一开始都是高壮男子的手下,高壮男子在得知自己的企图以后,借此机会冤枉鹰勾鼻,以此除掉三方势力的一方,而高壮男子接下来一定会再对黑虎出手夺财。
而自己被解开枷锁,也是高壮男子的计谋,为的是利用自己达到陷害鹰勾鼻假借脚印的证据。
至于鹰勾鼻的两个手下,估计已经被高壮男子杀了,高壮男子虽然在场没有多余的人出手,但昨天男人女人分开的时候,差守也分去了一半,这突然冒出来的刺客也就解释的通了。
承辽心中冷笑,心中的那一团怒火越烧越旺,只是此刻的自己,无力回天了。
第四卷 人间 第四章 大难不死
“少爷!”水牛见黑虎对承辽下了杀令,慌忙求饶,“大人,我们少爷是无辜的,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黑虎怒的将水牛踢到一边,“滚开”。
“水牛啊,你就别说话了,如今大家都是奴隶,哪儿还有什么少爷。”
“是啊。”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承辽冷笑,这些人只想去益州为奴保住一条命,现在完全不敢忤逆官差。人各有道,承辽不怪他们。
“你们这些人,要不是少爷老爷对你们照拂,你们早就被颤大人打发走了,这么多年还能在承府好吃好喝的?”水牛对众人很是不满。
众人闻言不再说话,只听到一个妇人继续嘟囔,“现在承家落得这个地步,我们还不如过街乞讨。”
承辽闻言看了一眼说话的妇女,心中只觉得心寒不已,这个人承辽再熟悉不过了,这是母亲的婢女。
“够了!杀了这兔崽子!”黑虎看向众人。
承辽最后一眼看向黑虎和高壮男子,此二人实在可恶,罪不容诛!
承辽只见黑虎的两个手下,拿刀缓缓逼近?
这时的雪在眼前似乎定格了,他再次看见了太阳,还有结婚那日明媚的阳光,燕子飞檐而过,父亲母亲露出的笑容,以及揭下宗洁雅盖头时的绝世容颜。
只是这些画面越来越暗,变得遥远。
至此眼中一片黑暗,毫无知觉。
天地间安静了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堆篝火,篝火旁坐着一人,此人一身紫衣,衣服图案隐泛金光,见他手持拂尘,是一个道人,他见到承辽侧目看了过来,“你,可想报仇?”
“我已经死了吗?”承辽想到了父亲母亲,眉头紧皱。
“没有,你运气很好。”道人摇头。
承辽从悲痛中回过神来,“是你救了我?”
“是的。”道人摆手示意承辽坐下说话。
“敢问道长,如何救的我?”承辽不敢坐下,心中忐忑惊喜交织。
“我有续命丹药。”道人饶有兴趣的看着承辽。
“以前听说道家丹药有起死回生之法,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承辽惊喜万分,试着转动身体,发现自己此刻穿着棕色布衣,骨骼也没有了疼痛,所有的伤口都已经愈合。
道人笑着没有说话。
承辽借着火光看到了道人的容貌,面目温和,脸上没有皱纹和胡须,但是发鬓却是已经发白。
“别害怕,人被杀后,只要三魂七魄尚在,皆有办法。”道人出言说道。
“多谢道长救命之恩,此恩承辽无以为报,怕是要为您端茶倒水了。”承辽言不由衷,虽然感谢却更想学艺报仇。
道人闻言有些不悦的问道,“你就这么想?”
“不是,我想拜您为师...”承辽迫不及待开口道,说完才后悔起来,自己太得寸进尺了,别人救了自己,摆脱奴隶生涯已是莫大的恩情了,实在不该说。
“你运气很好,我能帮你...还能让你学得武艺,往后扬名立万。”道人说话时轻挥衣袖,四周即刻明亮了起来。
承辽这才发现二人身在一个破庙之中,这里蜘网环绕,耳边传来老鼠的吱吱声,一旁正殿有一尊雕塑,只是磨损严重,已经看不出来是哪一路神仙了。
此举异常惊艳,承辽惊骇之下多眨了一下眼睛。
报仇?扬名立万?承辽脑中稳住方寸,天上不会掉馅饼,他也不能平白无故拿人好处。
“怎么?你又不愿意了?”道人见承辽不说话,挑眉问道。
“愿意,只是不知道弟子能为师父做些什么?”承辽躬身开口。
道人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师父不敢当,我不能给你徒儿名分,只能私下传你本领,你可以称我本名王墨云。”
王墨云说到这里略作迟疑,接着说道,“你天资聪慧,我也的确有求于你。实话说给你,有人来围捕我,此时你的处境也很危险,你还敢跟着我吗?”王墨云神情郑重道。
“我敢。”承辽听了反而松了口气,既然这样,自己所做的事情就像是一场交易,他不是平白无故得到王墨云的好处。
“那好,因你跟着我危险,往后不唤本名,我就称你为‘界’,如何?”王墨云出言道。
“只是一个名子,老师决定即可。”承辽笑答。
王墨云闻言满意的点头,实则承辽的称谓他很是满意。
承辽也很高兴,感受着新生般的身体,就如同做梦一般,心中再次想到了那段悲痛的日子,如果我能活,那我爹娘……
“他们不能活。”王墨云了当的回答。
“老师……”承辽闻言一惊,他只是心中的想法,但王墨云却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你很惊讶我知道你心中所想,其实你的心事都写在了脸上,他们魂魄不全,七窍已损,毫无生还可能。”
承辽叹了口气,“师父你怎么都知道……”
“只要我所过之处,没有我发现不了的事情。”王墨云道。
承辽闻言微微皱眉,一切都在王墨云的眼皮下发生,他为何不早些出手?不过他随即就将这个念头泯灭了,二人无亲无故,他凭什么帮自己。
“我有个从小长大的玩伴还在流放的途中……”承辽试探着问。
“救不了,我们出不去了。”王墨云缓缓睁开眼睛。
“对不起,我太自私了。”承辽明白,王墨云也是身处险境的,这句话不该说。
“身处乱世,还想着别人,看似善良,可知实则懦弱?表情益于脸上,心思被对手看穿,这是非常致命的弱点。”王墨云挑眉看着承辽。
承辽微微皱眉,王墨云说的在理,因为自己的一个懦弱眼神,害死了的父母,弄丢了妻子。
“承辽,我要教你的第一个道理就是,换位思考。你看似挑拨了林鹰,却不知道他根本不敢杀黑虎,因为杀了黑虎,三方失衡,他林鹰就会一人面对谭于,没有把握的事情谁都不敢做。”王墨云说道。
“这才给了谭于下圈套的机会,黑虎看不清缘由,看似没有失衡,实则黑虎命不久矣。”
“我知道了,是我思虑不周。”承辽微微低头。
王墨云点了点头,“你太过年轻,行事切记不要冲动,凡事皆有利弊,只有利大于弊才能行动。”
“谨记老师教诲。”承辽点头,“对了,师父,是谁在围堵你?”
“很多人。”王墨云答。
承辽见他不愿透露,转过话头,“那我日后做什么?”
“这应该问你自己。”王墨看着承辽。
“我想好好习武,去为父母报仇,去为自己报仇。”承辽目光坚定,他不想再做官为皇上效力。
舅舅为朝廷立下了汗马功劳,确因势力过大,被奸人陷害,最终全族覆灭,他对刘宋大国已毫无归属之心。
“我们有三天时间,我说的每句话你都当牢记。”王墨云再次看向窗外,“等我这几天教会你本事,你就去飘渺山,学成后击杀谭于只是举手之功。”
“谭于可是那高壮男子?那可能达到颤道齐大司马的武功境界?”承辽咧嘴,难掩心中激动,承辽心中最厉害的人非舅舅莫属了。
“是的,颤道齐是刘宋开国元勋,以外功强悍出名,想与他并肩,他你得先达到我的修为。”王墨云说。
“那师父你是什么修为?”
“修道以炼气,招符为主,我是紫气,颤道齐的外功怕是初入紫气,往下是蓝气和白气。”
承辽闻言心中有了判断,接着问道:“那紫气往上呢?”
“突破紫气巅峰便是成仙了。”王墨云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成仙便要位列仙班,归天庭管束,修为不高的为地仙,往上是天仙,金仙,玄仙,至高玄仙,不过至高玄仙据说从未出现过,只是传说。”
王墨云的介绍令承辽心生向往,出生于书香家族的他,从未听过如此玄奇的东西。
“那师父,三天后我们就要分开了?”承辽问。
“是的,我要找一个故人,不会离开这里。”王墨云答道。
“好。”承辽摩擦起手掌,“我们现在去哪?”
“不着急,你先睡上一觉,等天一亮我便教你练气口决。”王墨云此时声音比较迟缓。
察觉到王墨云的异常,承辽发现王墨云嘴唇发干,额间布满了汗珠。
“老师,你怎么了?”
“无事。”王墨云说着缓缓闭上眼睛。
承辽见王墨云不愿多说,不敢再问。
“老师我去给你打点水喝。”承辽死里求生,对王墨云不敢怠慢。
他快步跑出门,发现此地位于山上,破庙的院子里被积雪所掩埋,找了一圈没有井,承辽有些失望,看着积雪他眼前一亮。
他先摘了片大的叶子,然后拨开积雪,自草叶上采取薄雪,没过多久就积满了叶子。
承辽见状欣喜自端给王墨云,王墨云接过简陋的碗笑了,“有心了。”
“这都是小事,师父你好好歇着。”承辽这是第一次见王墨云露齿笑。
承辽怕明天没有水喝,又出门积了十“碗”水才走回破庙。
回到角落,四周陷入昏暗,屋子里有老鼠不停钻草的窸窸窣窣声,屋外有蟋蟀的鸣叫声,有自己的呼吸声,唯独王墨云极为安静。
王墨云盘膝而坐,没有任何呼吸,承辽疑惑,缓缓将手靠近。
第五卷 人间 第五章 使命浮现
这时王墨云陡然睁开双目,“做什么?”
“老师,你怎么没有呼吸。”承辽道。
“我累了,不必叫醒我。”王墨云道。
见王墨云状态不好,承辽点头不再说话。
破庙已经昏暗下来,他开始担心王墨云,这个人的出现过于巧合,他从未想过自己能够逃过这次死劫,全是王墨云给了新生的机会。
承辽心中暗自下定决心,王墨云给的任务必须做到,他说要送一样东西回飘渺山,去飘渺山的路就算再艰难也要到达。
许久,承辽依然睁着眼睛,父母,妻子他忘不了。他也没有亲手将他们下葬,说到底是没有善终,他想去将两位老人尸首埋葬。
可这雪天路远,怕是无法做到。
之后又想到押送众人的官差,现在自然无法报仇,只得习成武艺再去找到黑虎和那阴险的高壮男子报仇。
想到这里,承辽看向了王墨云,心生感动。
流放的两个月里从来没有如此放松过,身边有绝世高手在这里,他心中安定很多,很快便入睡过去。
天很快就亮了起来,承辽想小解,顺着石阶走出院门便俯视到了那条不见尽头的官道,此处位于官道南边的小山上,与对岸的苗疆深山相比较,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许是很久没有吃过东西,承辽饿了,随即想到王墨云一定也饿了,他开始打量四周。
山上树木稀少,往下看稀稀落落的有一些房屋,四周早起的鸟儿不断,几棵树上传来了零零散散的鸟鸣。
承辽顺着飞翔的鸟儿找到了一个鸟窝,他突然有了想法。
承辽虽然生处官场家庭,自小贪玩,爬树上墙却是家常便饭,三两下就踮上了树稍。
当他看到一只嗷嗷待哺的雏鸟时,动了恻隐之心。
最终他不忍心伤害它,还是放弃了。
承辽怕吵醒王墨云,蹑手蹑脚穿过院子来到房间,环顾四周,空无一人,王墨云不见了。
承辽稍加思考,王墨云还有事要办,定然不会丢下自己。况且他身体很虚弱,应当不会走远,许是出门方便了。
承辽想到这里坐了下来,开始等待王墨云,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此前承辽去找鸟窝用了一个时辰,现在太阳已经在东南方了。
良久,王墨云回来了,他的气色已经恢复过来,只是头发从原本黑发变成了灰白色。
“老师你去哪了?”承辽问。
“去取一件送你的法宝。”王墨云从袖口里拿出了一个黑色圆珠递到承辽眼前。
圆珠呈黑色,只有拇指盖的大小,通体半透明,在窗户照射出的光线里,有着极细的云状纹路,发着淡淡的黑色光芒。
虽然颜色不一样,但承辽认得这东西,他也有一个,正是那贿赂黑虎拿给他的指明珠。
“这是什么。”承辽问。
“避水珠。”
“坏了。”承辽一拍大腿,苦笑道,“我之前也有一枚。”
“哦?”王墨云疑惑看向承辽。
“我舅舅在我十岁那年送了我一枚珠子,只不过那珠子是白色,但是和这枚的纹路是一样的。据说价值千两,只可惜在流放的时候我拿去贿赂官差了。”承辽说道。
王墨云闻言沉思片刻,“这是仙家之物,蕴含生命法则,按你所说,这珠子只怕是不止两颗,回头再去拿回来便是。”
“老师,蕴含生命法则是什么意思?”承辽看着避水珠,感到很是熟悉。
王墨云闻言坐了下来,将避水珠放在桌子上,缓缓道:“世界分为仙,人,地府三界。人界的凡人大都是吸收天地灵气,炼气为主,规则对于我们而言,并不重要。但是在仙界,灵气达到极限,再想修炼,才需要感悟天地法则。”
“那就是说,这东西只有神仙才能用了?”承辽问道。
“不完全,凡人可以借其灵气御敌。”王墨云解释道。
“那神仙会不会来抢这东西。”
“有可能,但是仙界的人有天地法则的约束,就算下界,也只有地仙的修为。而有的地仙,却是连紫气的道人也打不过。”王墨云解释道。
“为什么?地仙不厉害吗?”承辽问。
“不是,有的道人可以催化符咒,请得动天兵天将,更厉害的可以请的动雷部天神。”王墨云说道。
承辽闻言点头,他明白了,虽然有天地法则的约束,神仙也是可以击杀凡人的,凡人为了自保,可以请的动天神,如此就公平了。
王墨云接着道,“罪大恶极的人有天地管束,神仙是不会对凡人动手的,你不必担心。”
承辽点头不再追问,他虽对外界的事情很好奇,却明白现在的时间是在了解避水珠。
“避水珠是南海宝物,是我拼劲全力从八大高手中夺来,现在我将它送给你。”王墨云停顿一下,接着道:“此物法力巨大,可避水,可控水。水能生盾,亦能化为利箭,我说的你可明白?”
承辽沉吟道:“明白,师父是说只要掌握好力量,此物可攻可守。”
王墨云点头:“你目前没有修道,无法掌控真气,自然也控制不了避水珠。幸运的是,它有灵性每天会自己吸纳世间灵气,我将他的口决授于你,一月便可使用一次了。”
承辽开心接过,有了它就不怕遇到危险了,可惜现在只能每月使用一次。
“此物威力巨大,不到危急关头不要使用,一用就得击中对方命门将其击毙,不可留余地。”王墨云叮嘱道。
“我知道了。”承辽细细抚摸这个珠子。
这时,王墨云再次取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口袋,准确来说,是一个锦囊。
“这是磁石制成的锦囊,具有隔绝宝物气息的作用,此番去缥缈山,就是把这个锦囊送给上清宗的凌虚子。”王墨云道。
承辽接过锦囊,把避水珠一同放入,这时他发现,锦囊里还有一块三指大小的牛皮,牛皮上刻满了大大小小的文字。
“里面的东西一同交给凌虚子,若是失败,这个锦囊要即刻焚毁掉。”
“我记住了。”承辽明白了,这块牛皮才是让王墨云被追杀的原因,自然明白不能泄露。
王墨云见状点头,开始将避水珠口决授于承辽。
口决只有十八个字,承辽一遍就记在了心里。
“前往上清飘渺山路途遥远,这避水珠是给你保命用的。”王墨云再次叮嘱。
“老师,飘渺山在哪?”承辽问。
“在雍州,缥缈山上清宗是我的师门。”
雍州在益州和建康的中间,距离此处也是颇有距离,承辽心中想到。
“老师,我听说玉清宗在梁州,离此地更近。”承辽对道家三清教派略有耳闻,只可惜刘宋皇帝尊崇佛教,道教的日子并不好过。
“是的。”王墨云点头。
“假如我们现在有危险,何不去找他们帮忙?”承辽提议道。
“三清虽同气连枝,但宗旨不同导致做法不同,目前已不能帮助我了,往后不可再提。”说到此处,王墨云叹了口气,“不瞒你说,此次围堵我的人,玉清宗也在内,我们已被围在了这里。”王墨云道。
“那我们能打的过吗?”承辽环顾四周,心跳加速。
“不好说,他们以八阵的方式逐渐缩小范围,逃走是不可能的。”王墨云淡然道。
“那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啊。”
“你没有危险,当务之急在于你,今天你现就开始背《上径经法》,熟记于心后就前往飘渺山。”王墨云说。
“嗯!”承辽重重点头。
“上径经法是我毕生心血,为练气神功,从简单到结尾共八十一句,此经虽是上清功法,却不属于上清宗,你切记不可告诉他人,免得落入歹徒之手。”王墨云叮嘱。
承辽点头。
“现在我念,你跟着念,直到熟记于心为止。”王墨云道。
“应元生……”
口决很是绕口,跟着王墨云从头念完,只记住五句。
王墨云有些不悦,“你在想什么?”
“父母已故,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承辽道。
王墨云起身看向窗外,叹气道:“人生来都会死去,为何要去想着死亡与生存。”
死亡就是不存在了,生的人会痛苦,承辽明白自己是生还的人。他想反驳王墨云,又不敢,“只是想起来,有些难受。”
“每个人活着都有存在的意义,你父母最后的意义就是你能够独挡一面,成为了不起的人。”王墨云看着承辽说道。
“那师父呢?”承辽问。
“我?”王墨云轻笑,“我存在的意义不重要,只是一个助你一臂之力,助上清宗一臂之力的人。”
第六卷 人间 第六章 风雨欲来
承辽闻言更加感动,更加明白当务之急是学成武艺,完成王墨云的任务,为父母报仇,找回妻子。
“老师我们开始吧,这次我一定可以记住。”承辽看向王墨云。
王墨云点头,刻意放慢了语速。
不知不觉中,庙门的阴影已经偏向东边,已是下午申时一刻了。
二人从早晨一直背到下午,王墨云确认了承辽完全将经法熟记于心后才停止传授。
“不错,你现在尚不能理解经文所说,我先教你理解前九句,若是完全理解便可吐气纳气了。”王墨云满意点头。
承辽闻言心中激动,仔细竖起耳朵倾听。
“人间的法则由五行掌控,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乃万物起源……其中金乃……”
随着王墨云的传授,天再次黑了下来,在承辽将五行以及阴阳完全了解下来,王墨云接着继续传授修炼方法。
“此乃上清宗入门修炼功法,你现将其学会,日后与上径经法融会贯通,当威力无比。”王墨云介绍,“先闭上眼睛,放松身体,感受天地间物质的流动...”
承辽照着王墨云所述,盘膝而坐,吐气吸纳。
良久,承辽只感受到丹田处的温热,并未有其他明显变化的感受。
随着丹田的温热,承辽感受到来自经脉的冰凉气息,这种感觉很是舒坦,任凭这一股冰凉游走全身。
直到这股冰凉停止,承辽睁开了眼睛。
“老师。”承辽此刻已然察觉到身体的异样,耳清目明,身体毫无饥饿感,再将感知移至丹田,似有一股凉气游走。
“你果然天资聪颖,当初我做到你这一步,足足用了五天时间。”王墨云点头很是满意。
“我用了多久时间?”承辽看向窗外,光线明亮,是个午时。
“两天。”王墨云笑道。
承辽自己也微微惊讶,他在吐纳中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觉得才过了一个时辰,“多谢老师传授。”
“如今你也是修道之人了,你展开手掌,试着带动丹田的灵气出来。”王墨云展开手掌开始示范,一股紫色真气跃然在掌心,“灵气为人间天地所生,转化所呈现的是带有攻击力的真气。”
承辽闻言展开掌心,试着带动真气,果不其然,一股冰凉的气息从丹田处传来,一道白色的真气出现在掌心。
“那我现在岂不是已经可以杀死黑虎了。”承辽笑道。
“没有这么简单,不信你挥出真气试一试。”王墨云起身让出空间给承辽。
承辽闻言试着翻转手掌,真气径直冲向地面,没有任何声音,激起了灰尘一片。
承辽愕然,“为什么像风一样?”
王墨云见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承辽,你只是刚刚入门,按我所授,只是早晚的问题...”
承辽看着王墨云笑的如此开心,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想着王墨云传授自己之恩,承辽起身,“老师,我去为您取水来喝。”
“我不想喝水,山下的一处房屋有鸡蛋,你去帮我取来吧。”王墨云摆手。
承辽点头快步来到院子里,发现雪已经停了,就在他准备出门的时候,一群乌鸦从正门上空穿梭而过,由于飞的很快,就像在躲避什么。
承辽好奇跑了出去,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只是这山的四周一片白雪皑皑,最近的只有半山腰有一处砖瓦房,细细聆听确实有母鸡打鸣的声音。
定是那里,承辽开心的往山下跑去,由于有修炼的缘故,承辽一口气来到房屋近处,身体也没有很累的感觉。
走到近处,承辽才发现这处房屋是有农民在居住的。
承辽一眼看见了鸡窝所在,但是有主人家在,承辽想到鸡蛋的价格肯定不菲,想着只能偷了,便蹑手蹑脚走了过去,好在母鸡只顾着打鸣,承辽取了一个鸡蛋就跑。
没跑几步,承辽想到生鸡蛋怎么吃,得煮熟了才行,木头和火好办,缺个锅。
承辽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可以代替锅的东西,思考了片刻,最后他决定用砖瓦代替。
承辽再次看向了那所房子,这是个三间的小瓦房,东边的房间已经开始冐出淡淡的炊烟。
承辽又一次蹑手蹑脚的来到西边的房屋后,一跃而起揭下一块瓦片,接着调头就跑。
这次,承辽又停住了,因为就在他一跃而起的时候,承辽好像看到了有人的身影。
只是,那个身影在半空中。。
承辽为了证明不是眼花,再次借力跳到了房顶,这一看,不由冷汗直冒。
上空正是有三个人影往这个方向穿梭而来,他们三人,速度飞快,可以看到有两个体型高大的男子和一个身材婀娜的女子。
其中一个男子手持长剑,一身白衣,白衣之上印有阴阳八卦,看起来不像坏人。另一个男子一身青衣,额头之上却生有鹿角,很是吓人。
还有一个女子,一身黑衣,普通装束,只是黑发盘髻很高,怀中抱有拂尘。
眨眼间,三人从承辽头顶上空一掠而过,在山顶的那所破庙停了下来。
承辽见状暗道不好,心中又不由苦笑,王墨云这哪里是让自己来取鸡蛋,这是让自己快点逃跑啊。
几日的相处,承辽已然把王墨云当成了自己的师父,如今危险来临了,却要分离。
承辽抓紧了王墨云给自己的锦囊,心中难过不已,开始快步下山,只是每走几步,承辽都会停下回头看,他不想看到连王墨云都会死。
没走多远,承辽就看见王墨云同样凌空而起,似乎在与三人交谈。
转瞬间,承辽看见那三人一个移位,呈三角形将王墨云围了起来。
承辽屏住了呼吸,他看见王墨云再次飞高一段距离,凌驾于三人之上,只见他张开双袖,一道紫色的真气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眨眼间紫气连承辽的位置都穿梭而来,而被紫气覆盖的位置,都失去了原有的颜色,天空,房屋,雪下的枯黄落叶,这片空间的所有物体都变成了灰色。
承辽感到无比惊骇,这才发现自己此刻竟然丝毫不能动弹,眼睛也只能看着那一个方向。
只见王墨云双手带着唯一的紫色攻向三人,那三人纹丝不动,就在承辽暗自叫好的时候,承辽再次看见了那个巨大的紫色眼睛。
准确来说现在的并不仅仅是紫色眼睛,他还有了鼻子和嘴巴,是一个陌生男人的脸。
那脸出现在王墨云的身后,王墨云似有感觉,回身看去。
“不好!”承辽明白了,那个面孔也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