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白月光回归,无情道剑尊急了》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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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发配到修真界了

“逆女,为父再问你最后一遍!”浑厚怒声自头顶响起,在高耸入云的殿中荡出回音,“你姐姐在哪?”

云渡月身着红底金绣的华贵嫁衣,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发髻凌乱,凤凰金冠微斜,白皙的面庞上有着明显肿胀的巴掌印,鲜红血液顺着唇角往下流。

无极宗喜殿里的光影渐渐暗下来,殿内几张案几翻倒在地,琉璃杯盏迸裂,琼浆染污满地香花,白玉壁上红绸如血。

她用手背抹掉唇角的血,目光复杂地看着她面前看上去四五十岁,留有络腮胡的魁梧男人,脑袋阵阵抽疼。

她是个社畜打工人,加班猝死后,就穿进这个修真世界。

原主也叫云渡月,本是无极宗云莱大长老的掌上明珠,又是掌门的亲传弟子,自幼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直到十六岁这年她才得知,当年在山下她和另外一个女婴被抱错。她不是云家人,大长老真正的女儿,是她无视了十年的师姐,云姝。

即便大长老知晓真相后将云姝认回,也依旧视原主如己出。但原主还是因为周遭明里暗里的指点和宠爱被分走,对云姝心生怨恨,处处针对并死不悔改。不到一年,大长老便对她彻底失了耐心,不愿再见她。

三个月前,原主又收到一个惊天噩耗——掌门之子梅玉京要同云姝举行合籍典礼,结为道侣。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梅玉京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得知消息后立刻跑到他面前质问。

梅玉京却表示,他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原主,他喜欢的自始至终都是云姝,只是碍于梅、云两家的婚约,才将对云姝的爱意压在心底。现在她们身世大白,原主既然不是云家的女儿,就应该把未婚妻的身份归还给云姝,他们二人情投意合,自然要结为道侣。

原主听完这一番话,怒火和恨意瞬间冲到天灵盖。

于是筹谋数月,在二人大婚前夜设计让云姝消失,自己则服下一粒价值连城的幻颜丹,幻化成云姝的模样,出席今日的合籍典礼。

不料典礼进行到一半时,幻颜丹失效,原主代姐出嫁的事当场暴露在仙门百家面前。

云渡月就是在这之后穿过来的。

“你还不说!”

大长老横眉倒竖,见她没有立即回答,又高扬起手,目光锁定在她另外半张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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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渡月被声音震回思绪,看着即将落下来的巴掌,不由瞠目:“你上来就打,给我说话的时间了吗!”

凌厉大掌猛地停在距离她脸颊一寸的地方,掌风余力扑面而来,掀飞额前发丝,金冠上的流苏也发出叮当响声。

声音再次自上而下落在耳里,夹杂着不耐:“你说。”

云渡月这才继续道:“师姐在金鳞城外的那座废弃山神庙里。”

话音刚落,就听面前人冷哼一声,收掌改抓,提着她的胳膊飞身闪出喜殿:“随我去救姝儿!”

金鳞城距天虞仙山不算太远,大长老带着云渡月御剑而行,很快到了城外林中的山神庙。

这座荒庙废弃了十几年,院门早就不知所踪,破败的院子里墙土大片脱落,蛛网堆积,杂草丛生,处处都蒙着一层厚厚积灰。

当初大长老之妻在外遇袭,胎动早产,实在赶不回无极宗,被迫停留在这里,刚巧庙中也有一女子临盆,就这样弄错了两个几乎同时出生的女婴身份。

原主认为,她和云姝既然在这里调换了一次身份,合该在此再调换一次,这座山神庙也会庇佑她顺利成为梅玉京的道侣。

老旧庙门被推开,尖锐又滞涩的吱呀声缓缓响起,霞光涌进阴暗庙内,空气中浮现出大量灰尘,云渡月抬手挥开呛人的尘雾,按照原主的记忆,找到了仍旧昏迷不醒的云姝。

她躺在石像旁的地面上,嘴唇乌黑,脸色发青,俨然一副中毒已深的状态,好在鼻尖尚有微弱的气息。

大长老见状瞬间急眼:“逆女!你竟给你姐姐下毒!还不快拿出解药给她服下!”

云渡月实在不愿再被他催促,蹲下身拿出解药就往云姝嘴里塞,说道:“好了好了,师姐已经服下解药,不出片刻她就能——怎么回事?解药为何没有用?”

她腾地一下起身,看着丝毫不见好转地云姝,神色微变。

毒是原主从一个戴着面具的神秘人手中买的,解药也是他给的。原主还亲眼见过那人示范如何下毒解毒,中毒之物在服下解药的片刻就能解毒苏醒。

云姝为何没有变化?

大长老绷紧的弦还没松下来,听见她话锋突转,以为她在戏弄自己,脸色一沉,二话不说抬掌先拍了上去。

剧烈痛楚刹那间从胸腹处传来,云渡月腰背骤弯,整个人像拉满的弓弦一样倒飞出去,撞在身后两扇破烂木窗上,发出“嘭”地一声巨响,而后重重摔在一地黑灰里,五官皱成团,疼到几乎说不出话。

怪不得……

她蹙眉咳着,忽然明白过来,难怪原主给云姝下的毒分明只会让她浑身痛如刀绞,直至昏迷,错过合籍典礼,但不会伤及性命,可云姝最后还是死了。

不是解药出了问题,是毒有问题!

她们被那神秘人骗了,毒被换了!

那道将她拍飞的身影又大步靠近,一把扯住她的衣领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愤怒将他的脸烧成赤红:“为父没有那么多的耐心等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云渡月手捂在腹部,倒吸着气,眼底的怒意不亚于大长老:“卖给我毒药的那人同我说,这毒不会伤及性命,若是服下解药,就能立刻醒过来,我被他骗了!他想利用我要师姐的性命!”

她几乎要气炸。

本来猝死后没投个好胎被发配到这里就烦,好不容易要把原主的烂摊子处理好,准备美美当半个仙二代了,现在告诉她解药是假的!

既然被借刀杀人,那就别怪她将锅全甩回去了。

否则她现在不死也会被打成半残,然后被带回宗门审判。

大长老被她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愚蠢!你现在就去找那人要解药,若是找不到,为父定也要你尝尝身中剧毒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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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他不是飞升了吗

当然要去算账!

她这一掌可不能白挨。

只是想到云姝的下场,云渡月不免道:“就算我现在下山寻到解药,师姐恐怕也撑不到那时,不如先将她带回宗门,让巫玄相助,巫玄是药仙境境主,能解世间万毒,他说不定有办法。”

今日梅玉京和云姝大婚,仙门百家纷纷前来恭贺观礼,药仙境境主也在其中。

大长老觉得她说得有几分道理,立刻带着云姝飞出荒庙。

旋起的尘土在半空中转了几圈,又慢慢归于地面,荒庙陷入寂静,昏黄光线从头顶漏风的窗上照进来,落在这张同她本身相差无几的脸上。

柳眉杏眼,樱唇琼鼻,是很讨人喜欢的乖巧俏丽长相,只是先前眉宇间的傲意和蔑视太盛,让人不愿靠近。

她靠在石像上缓了一会儿,待到身上伤痛减轻,掐诀前往金鳞城城东最偏僻萧条的一条巷子。

苔藓沿着墙角生长,两边的黑瓦矮房早已无人居住,野草爬上白墙,她顺着青石板路一直往深处走,细微的脚步声在空巷中回响,最后停在一栋二层木楼前。

推门没推动,她后退两步一脚踹上去,门闩“咔嚓”断裂,两扇门向里弹开,震得楼体晃动一瞬。

原主上次来时,那人就站在里面,背对着她,一旁的药炉冒着白烟,神秘感拉满。

现在他跑路了,彻底成神秘人了。

云渡月上下两层楼搜遍,半个人影都没见到,连药炉都被带走了,就剩下张缺了一角的木桌。

她气笑,一脚踢上去:“你怎么不把这破烂玩意也带走?”

桌腿向后移动三分,露出和底座颜色相差无几的一小撮粉末。

云渡月眼尖发现,蹲下身看,这撮粉末也就黄豆大小,像是不小心撒在这里的,靠近了还能闻到股极淡的苦涩气息,正是原主打算买下的毒药。

她脑海中闪过神秘人在这里给原主试毒和解药的画面,猜测毒药应该是那时意外留下的。

将地上残留的毒药尽数收起来,云渡月起身赶往无极宗。

无极宗是修真界十二仙门之首,势力范围庞大,掌门是她的师父,也是云姝的师父。

若云姝当真中毒身亡,她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捉拿回宗。

毕竟《长相守》这部奇幻言情,讲的就是女主云姝死后,魂魄守在男主梅玉京身旁,看着他为复活她,一路历经千难万险的故事。

而她会因此被废掉半身修为,锁在业火狱里,日日受灵火灼烧之刑。

云渡月直奔无极宗主峰喜殿,殿门大开,两侧锦簇花团中置着数十张金玉案几,上面摆放着琼浆仙果,供来客食用。这里本应热闹喜庆,如今却鸦雀无声。

殿中高位上,掌门梅晓山坐在那里。

他看上去四十岁左右,五官硬朗,眉眼锐利,一副威严之派。若不是他镇在这里,梅、云两家早就把原主手撕了。

但也是他,出手废了原主的半身修为。

云渡月一进去,强悍的威压便自高位上碾压下来,落在她身上,将她压跪在地。

“逆徒——”

“师父!”云渡月生怕他现在就宣判自己自己的结局,忙高声打断,“弟子被奸人所骗,弟子知错,但弟子是冤枉的!”

她将自己毒药被换被蒙骗一事尽数道来:“弟子发觉被骗后,立刻去找那卖药人寻解药,那里却人去楼空,弟子遍寻不到,却发现了这个。”

掌门厉眸落在她身上,严声开口:“什么?”

云渡月顶着威压将毒药呈上去:“这是弟子本应买到手的药,那人当初给弟子试药时,不小心撒出一些留在了地上……若非亲眼见到此药不会伤及性命,弟子也不会和他交易。”

她又拿出一个小瓷瓶:“这里面是解药,专解此毒,大长老可以作证,弟子给师姐服下的就是它。”

掌门看向大长老,见他点头表示云渡月没有撒谎后,抬掌吸来殿外的一只飞鸟,面无表情地将云渡月呈上来的毒药给飞鸟喂下一点。

毒药迅速在它体内扩散,它厉声尖叫,身体在案几上痛苦扭动,没多久就不动了。

有人惊问:“它死了吗?”

大长老在一旁盯着:“只是昏迷,并无生息流失的迹象。”

他又将瓷瓶中所剩不多的解药给飞鸟喂下一点,不多时飞鸟便从昏迷中苏醒,在喜殿内盘旋两圈,飞了出去。

证据摆在眼前,大长老在山神庙里就已经信了云渡月九成,眼下更是彻底确信她是蒙冤。

云渡月趁机道:“弟子和师姐相识十余年,从无杀她之心,却被那居心叵测之人蒙骗利用,师父,您定要将那人找出来替师姐报仇!”

她也好找他算账!

殿中悄然议论声响起。

掌门眉眼冷厉,收回落在云渡月身上的威压,一拳锤在面前案几上:“敢利用我门中弟子伤人,老夫掘地三尺也要将他找出来!”

噗——

喷血声忽然自殿左侧响起,黑血溅洒在临时置在那里的半扇屏风上。

云渡月当即扭头看去,从她这个方向隐约可见云姝躺在那里,半身穴位布满金针。

丝丝灵气自药仙境境主快速结印的手中钻出,沿着数百根金针尽数落进云姝体内,一股浓郁的药香渐渐弥漫在殿中。

她起身朝那方向走去,却被一把银柄长剑拦下。

云渡月侧眸望向握剑之人,少年穿一身喜袍,丰神俊朗,剑眉星目,一派端正的脸上此刻满是警惕和厌恶。

他便是书中男主,梅玉京。

剑柄的银光映在眼中,她想起书里一些剧情。

梅玉京幼年灵根觉醒准备入门修炼时,因仰慕早已飞升的修真界第一剑修徐清来,拒绝跟随掌门修习阵法,而是要拜在徐清来的门下承袭他的剑术,还住进徐清来飞升前住过的涿光峰,以他之徒自称。

凭靠徐清来留下的那些剑法,梅玉京得以在小说中后期所向披靡,深入险境成功得到了复活云姝的办法。

云渡月收回思绪,敲了敲他的断水剑:“三师兄,你这是干什么?”

梅玉京眉心紧蹙,正要开口,就见药仙境境主自屏风后走出,他忙收剑走过去,问道:“巫玄境主,云姝现在如何?”

药仙境境主摇摇头,神色凝重:“那毒甚是厉害,又在她体内扩散太久,我只能暂时施针护住她的心脉,但这最多只能支撑五日。”

云渡月追问:“五日后呢?”

“死。”药仙境境主叹口气,露出惋惜又怀念的表情,“若是我师兄鬼卿子还在的话,定能解得了此毒,可惜他早就在一百多年前的仙门大比中,死在妖族的手里。”

梅玉京瞳孔骤缩,仿佛被抽去浑身的力气,向后踉跄两步。他耳朵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了,恍惚着看向云姝,又想到安然无恙的云渡月,握着断水剑的手不断收紧,眼底一点点染上赤红。

殿内无数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云渡月身上,坐在高位上的掌门也看过来,云渡月忙道:“弟子这就下山继续去寻解药。”

她转头就往殿外跑,打算先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如果寻不到……那弟子便倾尽所能复活师姐,让她重新活过来!弟子有办法复活师姐!”

她可是手握剧本的人,虽不知这毒怎么解,也不知道能不能寻到解药,但她知道梅玉京走过的路用过的方法,复活云姝简直手拿把掐。

就在这时,一股冷冽霸道的剑意自后山破鞘而出,刹那间笼罩住整座天虞仙山。

掌门骤然抬首看向殿外,旋即起身,身形消失在原地。

有人开始反应过来,脸上一喜,惊呼着往殿外跑:“是无妄道君!无妄道君闭关苦修无情道百年,终于出关了!”

云渡月脚步一顿。

无妄道君?

就是小说中只活在众人嘴里的那个修真界第一剑修,梅玉京未曾谋面的师父…徐清来?

他不是早在一百年前就已经飞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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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回档到一百年多前

云渡月混在人群中出了殿门。

红色穗条在白玉栏柱上翻飞,长阶两侧的山峰隐藏在云雾中,红枫绿柏隐约可见。

梅掌门有两位师兄弟,虽然两人从未在小说里露过面,但他的师弟徐清来,却是修真界众修士追捧的“剑仙”,甚至有剑修家中还供奉着他的画像,祈祷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像他一样渡劫飞升,尤其是他的“徒弟”梅玉京。

梅玉京修为每突破一次,就要摆出随身携带的贡品,给徐清来上三炷香,每解锁一处新地图,就要从评书人口中听一次徐清来的事迹。

云渡月通篇看下来,几乎要倒背如流——

徐清来和梅掌门自幼相依为命,后又一同拜师,他根骨清奇,很快就在剑术一道上展露出惊人的天赋,而后拿下修真界第一剑修的称号。百年前修真界和妖界大战,徐清来在镇压妖王时,一剑杀穿潜伏在无极宗窃取情报的桃花妖,原地渡劫飞升,成为一代传奇。

小说里写得清清楚楚,徐清来早就已经飞升了。

可他现在为什么还在无极宗里?

她垂首看向和长阶相连的拱桥。

徐清来长身立在暗金色的余晖中,手持一柄黑鞘长剑,银发似雪,面如冠玉,眉心有一道血色剑纹。

梅掌门落在他身侧,肃然的眉目难得舒展开,抬手拍上他的肩,颇为感慨:“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一晃我们已有百年未见,当初你……”

“师兄。”徐清来语调清冷平静,玄色华袍上隐隐流动着日月光华,“过去事我已全然忘却。”

梅掌门看他几眼,似是在确认话中真假,而后欣慰道:“那便好,你能彻底放下,师兄也算放心了。”

二人周身设有结界,众人只能看到他们嘴巴一张一合,但听不到具体在说些什么。

云渡月好奇心被勾出来,瞪大眼睛试图读懂唇语,许是她眼里的疑问和好奇太浓,就差把“你为什么没有飞升”这几个大字写在脸上。

徐清来侧眸看向长阶上,如霜雪般的冷寂黑眸精准锁定人群中的少女,眼底波澜一闪而过。

那一瞬间,云渡月感觉自己深陷一片冰天雪地之中,四下白雾苍茫,孤枝青白,寒霜凛冽刺骨。

梅掌门正说着话,见徐清来注意转移,遂停了话头,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圈,同样一眼便瞧见云渡月——

她穿一身嫁衣,容貌又是上乘,即便有些狼狈,在人群中也过于惹眼。

“这是我那爱惹祸的关门弟子,也是你的师侄。”

他抬手撤去结界,翻手运掌,灵力波动间,一股吸力直朝云渡月而去,将她瞬间拉扯过来。

云渡月眼前一晃,缓过来时便落在徐清来身前,霜雪冷冽之气顿时扑面而来,她心中正警惕着,就见掌门肃目道:“还不见过你师叔,无妄道君。”

云渡月:“……”

众目睽睽之下搞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来拜礼啊,她还以为他们师兄弟百年得聚,要杀她助助兴呢。

云渡月松口气,垂首拱礼:“师侄云渡月,拜见师叔。”

话音刚落,背后忽然一阵发凉。

云渡月顿觉不妙,翻手拿出原主的浮生扇,转身甩出六把极短飞剑,就听到“噗呲”一声——

冰冷锋利的断水剑猝不及防贯穿她的身体,又毫不留情拔出,鲜血顷刻间喷涌而出,染湿嫁衣,溅在梅玉京的脸上。

他双目赤红,额上脖间青筋暴起,三把飞剑被他身上汹涌的灵力弹开,三把刺进他的身体里,他浑然不觉,死死地盯着云渡月:

“我要让你也体会到云姝濒死的痛苦,这一剑是你应得的!”

云渡月缓慢地眨了眨眼睛,颤颤巍巍举起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着他,血从喉咙往外溢:“你搞…偷袭。”

少女仰面倒地,袖袍翻起,露出一截皓腕,金冠彻底从发髻上掉下来,砸在一地殷红中,叮叮当当落在徐清来脚边。

他闻声垂首,看见云渡月左手手腕内侧有一朵极淡的五瓣桃花印记,轻浅的桃花香自印记中散出,萦绕在鼻尖,冲散浓重的血腥气。

熟悉的味道几乎要将他淹没。

徐清来眼底情绪翻涌,睫毛微颤,蹲下身,伸手似要去触碰那印记。

三把飞剑在空中转了半圈,没了云渡月充足的灵力支撑,纷纷坠下来。

其中一把飞剑刚好落在徐清来伸手的位置,他不知在想什么,并未设防,剑尖竟轻而易举划破他的指尖,当啷落在地上。

血珠从伤口处涌出,滴在云渡月的手腕上,渗进印记里,将那浅色桃花印染成血红。

云渡月目光开始涣散,隐约中感觉左手手腕在发烫,不知从何而来的桃花香气似乎更加浓郁。

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

桃花香气逐渐消失。

云渡月猛得睁开眼睛,发觉自己不仅没死,也没穿回去,还出现在一片雾气缭绕的陌生的山林里,悬月高挂在穹顶之上,千年黑木拔地而起,夜风袭来,层叠树冠翻涌如浪,脚边的清浅溪河泛着粼粼银光。

她面前有一个男子,穿一袭紫色广袖华袍,背对她而站,几根瘦长洁白的手指正掐在一个容貌清丽的女子脖颈上。

咔嚓。

细微清脆的断骨声在寂静深夜里响起。

女子还没来得及发出呼救,就没了生息。

云渡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尚在的脖子,看着他手中窜出团赤红火焰,烧在那女子的尸体上,心中一惊,转身就要跑。

还未提脚,又觉得那人的背影有些熟悉,扭头看一眼,再看一眼。

这怎么……

云渡月彻底回过身来,这背影怎么看上去那么像卖给原主假药的神秘人?

“你——”

她正要质问,侧身瞧见男子正脸,话到嘴边戛然而止。

这人生得俊美,肤色苍白,额前还有两只龙角,和原主记忆里那个头戴兜帽,脸戴面具,黑色血管布满脖颈的形象又不太相符。

难道她认错了?

还是说他做了伪装?

云渡月正心中生疑,就见他彻底转身面向她,一缕赤色妖力自指尖倾泻而出,落在她身上。

他开口:“桃花妖,本座已将你身上的妖气隐匿,又改了你的容颜,从现在起,你就是无极宗徐清来的未婚妻,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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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穿书也有年底KPI啊

桃花妖?

她不是穿成云家假千金了吗?

还有这又是什么鬼地方?

识海中忽然一阵刺痛,陌生的记忆大量涌入。

云渡月消化完这些记忆,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眸。

她居然被梅玉京一剑捅到了小说开篇的一百多年前,成了将来会被徐清来一剑穿心的那个…桃花妖?

男子收了妖力,扔给她一把折扇:“树妖马上就会把无极宗的弟子引到这里来,你配合树妖假意被缠住,让无极宗的弟子们搭救你,再将此信物拿出来,告诉他们你是徐清来的未婚妻,因父亲死在妖族手中,无所去处故打算投奔无极宗。”

云渡月收回思绪看他。

他就是桃花妖的直属上司,妖王烛阴。

刚才死在他手中的女子,则是徐清来的未婚妻,阿月。

她刚好穿到烛阴给桃花妖派发潜入无极宗的任务现场,接手了这项苦差事。

云渡月愤愤。

穿书也有年底KPI啊?

逮着她这一根羊毛连续刷业绩,就不能换个人吗!

“这是进入无极宗的最好时机,若你搞砸了……”

烛阴见她没有回应,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眯起来,话里尽是威胁,“那么本座便让你瞧瞧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说完转身消失在原地。

云渡月:“……”

余光忽然暼到怀中折扇,她愣怔一瞬,这不是她反刺梅玉京时用的浮生扇吗,怎么成了徐清来的信物?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一道浑身带血身影“嘭”地一下砸在她面前,手中的剑也甩飞出去几米远,擦在地面上发出桄榔声响。

数条犹如成人手臂粗的碧绿色藤条也自森林深处猛窜出来,张牙舞爪地扑向她们。

浓厚妖气瞬间在此地蔓延。

云渡月足尖点地腾空而起,躲过甩打过来的藤条。

地上的少女也向一侧翻滚两圈,拍地起身,抬掌将不远处的长剑吸回来,一剑斩断其中一根韧性十足的藤条。

她身着蓝衣银玉带,一头乌黑长发高束在脑后,即便身上多处受伤,但双眸仍旧坚毅,毫无颓败之势。

云渡月目光挪到她腰封的宗门标识上。

蓝衣银玉带是无极宗内门的弟子服,上面符咒隐隐流动,衣襟处的莲花纹细腻精美,自建宗以来从未变过。

很快又有四个身着蓝衣银玉带的弟子自林中飞奔出来,齐刷刷落在少女身旁,问道:“姜禾,你没事吧?”

几人同样伤痕累累。

少女摇摇头,抬头瞧见四道藤条直冲云渡月而去,神色一凛,忙道:“姑娘当心!”

藤条自左右两侧朝云渡月夹击袭来,其上妖力磅礴,来势汹汹。

云渡月再度飞身躲开,心道不对啊,烛阴不是说树妖只是配合她做戏吗,怎么一副要将她置于死地的架势?

黑云自穹顶压下来,雾气渐浓,踩在枯叶上的沙沙疾行声迅速逼近,枝杈咔嚓咔嚓折断声持续响起。

数十根带有尖锐利刺的藤条像巨蛇一样猛得从黑暗中窜杀出来,其中一半都冲向云渡月,试图将她缠绕绞杀。

云渡月翻手打开浮生扇,青色气浪自扇面荡出去,震在藤条上。

藤条被尽数震退,其中几根在半空中断成碎片,剩下的又扭曲着扑了上去。

云渡月啧了一声。

这花妖修为着实太低,否则方才那一击,足够将所有藤条绞断。

她飞身闪避,见无极宗其中一个弟子被藤条卷住身体,脸色逐渐憋红,忙召出浮生扇中的一把飞剑控制其斩断藤条。

那弟子咚一声摔在地上,挣开身上一圈圈没了妖力的藤条,抬头见树妖从黑暗中走出来。

它本体是一只三百年的柳树,高约一丈,极为粗壮,树根化为两只宽广的大脚,一步一步踩在地面枯叶上,无数藤条自枝干上生长出来,不断扭动着。

一双鸡蛋大的眼睛长在树干上,红若滴血。

她大惊:“遭了,树妖妖化了!”

云渡月控制飞剑斩断面前的藤条,扭头看去:“什么?!”

妖修走火入魔称之为妖化,妖化后的妖修实力会在短时间内得到大幅提升,变成一个没有情感只知杀戮的机器。

若面前的这只妖是其他族类,她们只要拖到它气竭即可,但它偏偏是树妖,可以通过这片森林汲取源源不断的力量。

这么拖下去,最先支撑不住的是她们。

云渡月暗骂烛阴不靠谱,明知桃花妖修为不高,还派来一个修为高强的树妖跟她搭档。

树妖也不靠谱,工作期间搞这种幺蛾子。

难怪妖域最后会败给修真界。

这都是他们应得的!

被唤作姜禾的少女同样意识到这一点,当即带着另外四人边打边退。

树妖紧跟着追上来。

云渡月也混在她们其中,悄悄在五人脚下布下加成阵法,又在那树妖周身布下锁妖阵。

见树妖被锁妖阵困住动弹不得,她忙道:“树妖的妖心是眼睛,攻击它的眼睛!”

姜禾迅速掷出手中长剑,剑尖划破黑雾,精准无误地插进树妖其中一只眼睛里,琉璃般的眼珠迅速在眼眶里炸裂开来。

树妖发出一声痛苦哀嚎,将长剑自眼眶中弹出去,它一半的树干迅速丧失生命力,藤条干枯垂落在地,另外一半的藤条则更加疯狂地朝她们涌来,欲要报这伤眼之仇。

云渡月自她们中央飞出,浮生扇甩出一道气浪打在藤条上,同那位师姐道:“我们分散吸走它的注意力,你继续攻击它另外一只眼睛。”

姜禾颔首,飞身接过半空中的长剑,找准时机,将灵力尽数注入剑中,飞身冲向树妖。

破空声炸在云渡月耳边,余光瞧见姜禾不顾朝她腰腹刺过去的数根藤条,打算同树妖一命换一命时,眼皮一跳,转身操控飞剑斩断即将刺入姜禾体内的所有藤条。

嗤——

剑尖精准刺进树妖另外一只眼睛里,剑气将它剩下的一半妖心震成齑粉。

距离云渡月仅有半寸距离的藤条刹那间停住不动,碧绿之色自其上迅速褪去,转眼间化为灰色枯枝垂落下来,枯槁的树干立在原地,再无生机。

云渡月松口气,撤掉所有阵法,一屁股坐在地上,打开浮生扇往自己脸上扇风。

对常年待在办公室的社畜来说,刚才那些举动,已经抵得上她一整年的运动量了。

姜禾走到云渡月面前,抬手同她行礼:“多谢姑娘方才出手相救,在下姓姜名禾,乃无极宗弟子,敢问姑娘尊姓?”

云渡月还没想好要不要应下烛阴的吩咐,就见姜禾的目光移到浮生扇的扇尾上,皱眉问道:“你手中的法器,为何会有我宗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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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你这人怎么这么死板呢!

什么印记?

云渡月摇扇的动作一顿,将其正反两面仔细查遍。

除了能看到扇面上的镜花水月墨绘,以及青玉扇骨,再无其他。

哪里有无极宗的印记?

姜禾猜到她在找什么:“你不用看了,无极宗的印记,只有我们本宗之人可以看到,你非我宗弟子,是看不到的。”

胡说八道!云渡月心想,我好歹也在一百多年后叫了你们掌门几句师父,怎么着也算无极宗的半个弟子吧,凭什么我看不到?

该死的烛阴,怎么也不提前告诉她!

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去无极宗,若是早知道这上面还有印记,她万不会在姜禾几人面前用此扇的,这不是将她往无极宗里推吗!

姜禾狐疑地盯着云渡月:“你不是无极宗的人,为何会有我们宗门的东西?”

她见云渡月迟迟没有回答,心中猜疑更盛,板起脸来:“你若是再不说,我就将你带回无极宗,让宗门拷问你这把折扇的来历。”

云渡月当即开口:“这把浮生扇是旁人送给我的。”

姜禾又问:“谁?”

云渡月自然不会说出烛阴的名字,她若是敢说,姜禾手中的剑就敢落在她脖子上。

既然她已经看到此扇,回去后并会如实禀报,她再扯上旁人,恐怕会徒生事端,干脆如实说出它的原主人。

云渡月收起浮生扇,说道:“徐清来。”

姜禾当即反驳:“不可能,小师叔的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云渡月转了个弯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小师叔是徐清来。

按照小说的时间往前推,此时应是梅晓山继任宗主的第三年,徐清来的修为和剑术还没到达可以被尊为道君,宗门弟子皆喊他“小师叔”。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用阿月的身份了:“当真是你小师叔所赠,我父亲曾在多年前救过他一命,这便是他的答谢之物,不信你便回去问问,你只要说浮生扇在一个名叫阿月的人手中,他就知晓了。”

姜禾不知她话中真假,弯身抓住云渡月的手腕,径直将她带上飞剑:“你还是随我去无极宗说个明白吧。”

凛冽夜风自耳边簌簌擦过,云渡月站在姜禾的飞剑上,垂首看着自己被攥得紧紧的手腕,不由叹气:

“姜禾姑娘,我说得如此真切,你怎么就不相信呢?我虽不是挟恩图报之人,但你想想方才是谁冒着被重伤的风险在树妖手中救下的你。”

她晃晃被攥得发疼的手腕,说道:“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吗?”

姜禾手指微松:“抱歉,阿月姑娘,你的恩情我铭记在心,但一事归一事,浮生扇的事我做不了主,只能将你带回宗门,若是你所言为真,我自会向你道歉。”

云渡月:“……”

她气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死板呢!”

姜禾没再说话,只一味加快飞剑的速度,并将此事提前传回宗门。

两日后,一行六人到了无极宗。

无极宗位于天虞仙山,山中祥云缥缈,仙鹤翱翔,亭台楼阁在层层山峰中错落有致,灵气漫山遍野,百花千树交相辉映,瀑流直下千尺。

“这里是苍梧峰,也是无极宗的主峰——”

云渡月走在半山腰的缠花木桥上,穿过清澈见底的溪河,听姜禾给她介绍无极宗。

“山顶还有白玉砌成的群殿,名为十二天阙,其中最大的主殿是掌门他们平日里议事会客的地方。”

云渡月眉眼恹恹,这些地方她早就见过了。

甚至还在十二天阙外的拱桥上死过一次。

她们在赶回无极宗的路上时,姜禾就收到了无极宗掌门梅晓山亲自传来的回音,表示他已确认她手中的浮生扇的确是徐清来所赠,还道出了她是徐清来未婚妻的身份。

就连她谁都没说的阿月父亲死在妖族手中一事,也被梅掌门在极短的时间里查了出来,并邀请她住进无极宗,日后受宗门庇护。

虽然阿月本人最开始的确是这样想的,但中途被妖王烛阴截胡,想让桃花妖代替她的身份。

花妖又不知在离开妖域前吃了什么东西,被慢性毒死了。

前来无极宗的人就这样成了她。

她现在宣布,毒药就是她一生之敌。

姜禾又指向远处另外一座隐藏在云雾中的山峰:“那是涿光峰,小师叔独自一人住在那。”

她自知道云渡月手中的浮生扇来历正当后,就对她道歉了,并在进入无极宗后,主动利用宝贵的修炼时间,给她介绍宗门,带她前往十二楼。

姜禾道:“听说小师叔这几日不在宗内,现在不知回来没有,不过掌门已经在殿里等着你了,我将你送到殿外就回去修炼,你若有事,便去仙羽峰寻我,我住在那里。”

苍梧峰,十二天阙主殿内。

掌门梅晓山从太师椅上起身,锐利如鹰般的双眸落在这个皮相年轻俊美的师弟身上:

“我与你相识一百多年,从未听闻你提过此事,若不是弟子们下山除妖时遇到一个名叫阿月的姑娘拿着有你印记的浮生扇,你又在传讯玉简里亲口告知我真想,我还不知你竟有个未婚妻。”

“清来,何时同阿月订的婚约,有心仪的女子怎么不告诉师兄?”

徐清来刚从极地剑渊赶回来,唇色微白,眉眼略显疲惫:“多年前我身受重伤,被她父亲所救,救命恩人的要求不能不应。”

梅掌门当即明白其中缘由:“原是这样,她父亲前些日子死于妖手,我怜惜她无处可去,想着她是你的未婚妻,便替你做主将她接回无极宗内,并打算让她住进你的千枫台,你可愿意?”

徐清来眉心微蹙:“不愿。”

梅掌门没料到他回绝得如此干脆利落,怔了半响才摇头道:“你还是和幼时一样固执,她既是你恩人之女,我们又已经将她接入宗门,总不好再将她送出去。”

徐清来抬眸,声线清冷温凉:“师兄既然知道,又为何不事先过问我,就将阿月接过来?”

梅掌门一时哑口:“师兄这不是…这不是以为她是你心仪的女子。”

徐清来这次说得直白:“我并无心仪女子,阿月既无处可去,便让她住进仙羽峰。”

话音刚落,就听殿门口传来一道清脆声音。

“我不住仙羽峰,我要住涿光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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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她是什么很廉价的牛马吗

十二天阙主殿中四根金玉石柱流光溢彩,壁上的山川日月浮雕跃然于眼前,没了那些喜庆的装饰,视野更加开阔通透。

徐清来和梅掌门同时回头,就见一个容貌清丽的女子自外面走进。

云渡月也同样看向他们。

和一百多年后一样,他们师兄弟并肩而立。

不同的是,徐清来变了——

他穿一身银白华袍,黑发金冠,清冷如玉,眉间皮肤白皙,并无血色剑纹,眼底也没初见那般冷漠。

若不是容貌和身形未变,她当真要认出不了。

只是她此刻没工夫思索他为何同百年后大有不同,而梅掌门却只有几条皱纹的差别,同二人行了简礼后,又道:“我不想住在仙羽峰,我想住在涿光峰。”

梅掌门抬手一摆,眉眼不似方才那般严肃:

“不必如此多礼,清来是老夫唯一的师弟,令尊当年的救命之恩,老夫和清来没齿难忘,你的要求,我们无极宗自是在力所能及范围内满足,只不过,老夫想问,你为何偏要住在涿光峰?”

自然是因为大!

徐清来虽然在《长相守》小说中早已飞升,但因他是男主梅玉京和一众修士崇敬追捧的剑仙,故而经常出现在说书人口中。

其中就有关于他和花妖的故事。

徐清来不喜欢阿月,也从未喜欢过花妖。

花妖到无极宗的第一日,就被他安排到仙羽峰上和一众内门弟子住在一起。

而涿光峰是天虞仙山第二大峰。

徐清来独占一整座峰。

她既然兜兜转转还是来了无极宗,当然要挑个又大又舒适又清幽的地方居住。

涿光峰便是不二之选。

云渡月懒得跟他废话,随口说道:“我想同徐清来住在一处。”

徐清来面容清疏,看向云渡月的双眸如雪中点墨,疏离剔透。

他和阿月并不相熟,也早就说过一心向道,此生不打算娶妻,可以引荐阿月拜在无极宗门下修炼之类的话。

若非她父亲执意,他们之间又有救命恩情在,阿月断然不会成为他的未婚妻。

但双方都知这未婚夫妻的名义只是为了让阿月日后能名正言顺且永久地受到无极宗的庇护,无关情爱。

他道:“好。”

于是将云渡月带回涿光峰。

千枫台楼阁林立,院落交错,清冽湖泊点缀其间,奇花遍野,红枫漫山。

徐清来把人安置在千枫台一座距离他最远的院落,而后离开。

云渡月独自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在屋内转了一圈,最后仰面躺在柔软的床榻上,侧头看向窗外。

院子里有一颗巨大的枫树,红黄枫叶斜枝横生,树下有一方石桌和两个石凳,几片枫叶飘落在桌面上。

她对这座院落很是满意,正准备闭眼小憩,忽然想到一件事。

她被梅玉京一剑刺穿倒在地上时,似乎闻到了一股桃花香气,左手手腕也隐约发烫。

继而她就穿成桃花妖了。

她莫名其妙来到小说开始的一百年前,会不会跟那股桃花香气和手腕发烫有关系?

云渡月拉起左边衣袖,盯着手腕看。

腕内皮肤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有。

转眼又反应过来,她现在是桃花妖,就算真有什么,也应该在假千金身上。

除非她能回去看看。

但相比起来,她更想回到属于她自己的世界。

临近年关猝死,年终奖没到手,她实在死不瞑目。

云渡月正叹息着,识海里忽然出现一道声音——

【走完花妖的所有剧情,宿主便能在现实中复活。】

她瞬间弹坐起身,警惕看向周围:“谁在说话?”

四周静谧一片,并无任何声响。

那道声音再度在识海中响起——

【如若不然,宿主将会永远困在这里,无法离开。】

多年的阅文经历让云渡月立刻反应过来:“你是…系统?”

识海中的声音没有再回应。

云渡月也沉默不语。

桃花妖这个工具人的一生可以用三件事来概括——

潜伏在无极宗中,完成妖王随时发布的任务,将窃取到的情报转移出去;

在两界大战时,暴露身份替妖王挡下一剑;

死在徐清来剑下,助他了却因果飞升。

也就是说,她要是想回家,就要给妖王打白工,再被徐清来捅一剑。

云渡月:“……?”

垃圾哑巴系统!

她是什么很廉价的牛马吗?

面前忽然飞来一只晶莹剔透的传音羽蝶。

“桃——”

啪!

声音还未完全从振翅的羽蝶里传出来,就被云渡月充满怨气的一巴掌拍碎,散成点点萤光,消失在空气中。

下一瞬,烛阴的虚影出现在房中,满目阴沉。

若非她是目前唯一一个可以接近徐清来和梅晓山的妖,他真想让这个敢断他传音的小妖在自己手中一点点咽气。

“为何拍碎羽蝶,不听本座的传音?”

当然是因为不想听。

云渡月身上的怨怒还没散,怼道:“小妖身份卑微,从未见过什么好东西,不知这是尊上口中的羽蝶,失手拍碎,还请尊上莫怪。”

她眼中半点惶恐不见。

烛阴压着怒意,笑容阴森:“现在认识了吗?”

云渡月没打算彻底惹怒他:“认识了。”

她想通了。

她不想永远困在这里。

她要回家。

烛阴这才问:“为何杀了树妖?”

云渡月听罢当即自榻上起身,一双清凌凌的杏眸瞪着他:“我还想问你呢!那树妖见我第一面就对我起了杀心,还莫名妖化,若非我机警闪避开,恐怕早就死在它的藤条下,你派来的妖未免太不靠谱了!”

烛阴又起了杀心:“谁准许你用这种语气同本座说话?”

云渡月又坐回去:“小妖知错。”

她嘴上认错快,脸上一副下次我还敢的表情。

烛阴努力克制自己,懒得同她废话,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将她掐死在涿光峰。

他还要再找别的妖潜伏在徐清来身边,可这样好的身份和机会可遇不可求,实在耽误他完成大计。

不过树妖突然妖化的确在他谋划之外,他一双丹凤眼微眯:“树妖一事,本座会查明,本座今日找你,还有另外一件事。”

云渡月问道:“什么事?”

烛阴道:“半年后便是修真界宗门大比的日子,本座要你自今日起,开始接触徐清来,赢得他的信任,好在宗门大比开始之前,拿到无极宗所有参赛弟子的名单,转交给本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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