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被杀妻证道?魔尊追妻夜夜哄》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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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浮世惊梦
谢清猗身上有个与常人截然不同的点,就是从出生起,睡觉从不做梦,她到觉得没什么,就是说出来有点怪,因为听到的人总是不太相信。
包括她看过大白,也都说她很健康,梦境对她而言,只是个存在于影视和书籍中的概念,所以她从小就很好奇,做梦是什么感觉。
可是,直到此刻,她居然躺在一张古色古香带雕花的床榻上,怔了好一会儿,她才猛的回过神,不是应该在自己床上吗?伸手找手机,却摸个空,她惊地撑起身子从榻上坐起,指尖所传来的触感,真实无比,柔软丝滑!
她呼吸一窒,这是真的?难道,这就是梦?那这也太真实了吧……
唇角微勾,一股前所未有的新奇感涌上心头,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古代闺房里,远处缕缕青烟从一个描金香炉中升起,在昏昧的光线里袅袅升起,盘旋着。
抬眸望去,半开的窗外天色暗沉,雨滴敲打在檐角,一股凉意混着植被的气息,向室内袭来。
她心中思索着,这个梦,还挺真实,自己想怎么动都行,想到这,她顿了下,难道,她会控梦?
小腹处却毫无征兆地升起一阵暖流,她摸了摸腹部,也不觉得难受。在她还未理清这异样之感时,一阵剧烈的晕眩,让她只能再次躺下。
昏沉中她还在想,原来做梦还会头晕,长见识了……
窗外月色如水,悄然漫过棂窗,在榻边投下一片清辉,谢清猗此刻倚在软衾间,不知不觉沉入酣睡。
夜风拂过幔纱,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静立于榻前,他身姿颀长如雪中孤松,一袭玄衣在幽暗室内愈显清绝,墨发半绾,余下青丝被窗外吹入的微风拂起,几缕掠过线条利落的下颌。
此刻,她脸颊泛着微红,而他修长的大手中,赤玄灵光徐徐流转,随后悄无声息沉浸于甜眠少女的心口。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身处雾影缭绕的虚幻中,看见一道模糊身影立在昏暗深处,男人嗓音有些低哑,很是缥缈,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浸着无尽痛楚:“咳,我不同意……”
那身影瞬息消失,随后,她落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中。
她抬眸望去,对方的面容仍像隐在雾里,模糊不清,唯独那双眸的眼尾滑落出殷红泪珠,撞入她心底。
他身后的墨色长发在虚空中被寒风扬起,那双修长有力的手臂,将紧紧拥在怀中。见对方微微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微凉的吻,鼻尖是扑面而来的冷冽清香。
她心里产生了一种异样感,明明都看不清对方的样貌,可这冷香却让她心头发软。而且……那个吻,并未让她觉得恶心或生气。
想开口询问,发觉喉咙出不了一点声音。
这时,她感觉到脸颊上有滴湿润,抬手去摸,是猩红的血痕,心脏骤然泛起酸疼,谢清猗眉心轻蹙,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可在她还未来得及去想太多时,只觉脑子越来越沉,直到彻底昏了过去。
翌日,天色灰蒙,不远处的门扉便被轻轻敲响,谢清猗闭着眼睛还在摸索手机……
忽然惊醒,她猛地睁开眼,看到眼前的环境,彻底怔住,还是这个场景,她难道真是穿越了?又想起模糊中看到的那个男人……心口不知为何,又莫名发酸。
但想到对方居然吻自己额头,她竟然一点也不气?总不能对一个脸都看不清楚的男人发花痴吧……
谢清猗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空气中一抹很淡的暗香,让她神思恍惚了一瞬。
此时,门又被敲响,她只能起床去开门,见门口是一位梳着双鬟,身着浅碧襦裙的少女,正垂首立在门外,恭敬屈膝:“家主夫人,请三小姐前往涣月阁。”说完,微微一福身,就退到了门外一旁。
家主夫人?她此刻感觉脑子里只剩一团浆糊。
谢清猗看向屋内,有刻着缠枝的铜镜,绣了兰草的屏风,青色的软烟罗帐幔……眼前的一切,确实像是古装剧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不由得开始心慌,她现在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情况,思忖着,别人的梦也真实到这种地步吗?触感,声音,甚至连空气中的香薰。
倏然间,她眼前化为一片白芒,还未反应过来,便有无数陌生的画面涌入脑海。
她惊愕地瞪大眼,手指紧握住桌案,胸口起伏变快了几分。
刚才涌进来的,她从未见过,而是这具身体原主的全部记忆……
更让她脊背发凉的是,她现在的身份,竟然是前些天熬夜看的那本男频修仙文里的同名女配,谢清猗!
原来她是穿书了……
缓了缓,想起当时她还啧啧称奇,自己这不算常见的名字,竟然还能在书中有分身……
还有她叫猗,不是涟漪的漪啊~喂!
她暗想着,现在该怎么办,她也没经验啊。果然,网友们说的对,遇到小说人物同名时,请务必全文背诵!
脑海中开始回忆着……那是一本叫什么来着……天呐,看的小说太多,记不清具体名字了,只记得是个男频修仙小说。并开始回想着原身剧情,却发现,因是男频小说,原身的事情,书中并无提及太多。
“三小姐,您可准备好了?家主夫人特意嘱咐,万不能让贵客久等。”门外再次传来那侍女催促的声音。
谢清猗抬眸看了她一眼,心中无语,看来,现在没时间去回想书中剧情了。
她只能模仿记忆里原主那清冷高傲的姿态,随后便硬着头皮走了出去,屋外天色阴暗,让她有些惊讶,难道她睡了一天?
在侍女的引路下,她穿过蜿蜒的游廊,行经精美的花园。
沿途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斗拱,格外雅致,竟与她所喜的某宋风雅颇有神似,更有若有若无的灵雾缭绕其间,更添了些缥缈仙气。
她边走边观察,心下感叹,原主家族是三流世家,这样气派的宅子,在修仙界居然只算三流世家?那顶级的仙门望族,该是何等光景?
背着引路的侍女,她悄悄掐了自己一把,疼……
眼前种种,真实得让她无法不接受穿书的事实。
思绪飘远,又想起原本的世界,倒也无太多留恋,父母早早分离,又各自成家,唯一牵挂的祖父也已病故,这天地之大,于她而言……好像身在何处似乎并无分别,她心底自嘲地轻笑一声。
只是,她这个角色好像是高危女配啊……
谢清猗瘪瘪嘴,算了,来都来了。
那点突如其来的感伤,转眼被她抛诸脑后,谢清猗悠闲地跟着侍女,饶有兴致地欣赏起廊外的景致。假山奇石,灵泉潺潺,花木都氤氲着淡淡的灵气。
沿途遇到洒扫的仆役与衣着光鲜的侍女,见到她,纷纷停下行礼。
她一边走,一边开始梳理记忆,小说里对原身的交代也极其潦草,出身于三流修仙世家,天赋极高,身负罕见的变异冰灵根,正因如此,才能拜入天极仙府彦衡道祖门下,成为亲传弟子,十七岁时便筑基成功。
原主一直心仪男主,因自身得宠,后又仗着师尊是正道剑仙,便嫁给了男主,好似很圆满。
而在这具身体的记忆里,她的父亲曾是家族天赋最高之人,年纪轻轻便突破炼虚期,让谢家在修仙世家中占据一席之地。
可自她父母在上古迷域失踪,谢家再无高阶修士庇护,也便开始日渐没落,而族人对原身,也因此冷漠疏离。
以上,就是书中对这位女配一些设定。
看来不管在哪儿,人性都差不多,谢清猗默默吐槽着。
在这个男频世界,修仙者奉行的是赤裸裸的弱肉强食,别说魔族,便是自诩正道的修士,杀人夺宝,巧取豪夺也是常态。
她的念头转到原身的死对头,女主千沐妍身上,对方与她同出天极仙府,是鸿宇道君从人界带回的落难千金。
女主看似清冷单纯,实则并非不谙世事,书中对她周旋于男主,男配和反派之间的手段写得很是隐晦,可这在原主记忆里也就知道的能多一点啊。
更让她头疼的是,小说前期尽是男主打怪升级的剧情,感情线写得极少,她对剧情的了解,除了原主记忆,大概也就限于主要人物和几个关键机缘,地图属于基本知道不多。
谢清猗越想越心烦,为什么她看了那么多小说,偏偏穿到唯一看过的男频文里啊!见脚前有颗小石子,便随意飞起一脚。
谁知,那小小一颗石子,竟唰地一声破空而出!
“轰!”速度如流星般射出,砸在远处一棵百年古树上,粗壮的树干应声拦腰折断,轰然倒塌,激起一大片尘土。
“三小姐!”前方引路的侍女闻声吓了一跳,慌忙退至道旁,低垂着头,不敢直视。
谢清猗自己也愣住了,她只是随便踢了一下啊?
这就是修仙者的力量?
她心脏猛的一跳,随即压下心中惊骇,模仿原主惯常的清冷语调,淡淡道:“大惊小怪的,走吧。”
那侍女不敢多言,微微一俯身,便继续在前引路。
望着那砸倒的古树下,居然成了一个大坑,谢清猗心里直呼好家伙,自己只是随意一脚,竟有如此威力,看来在这个世界,谨言慎行不够,还得谨脚慎行。
这点意外,反倒让她纷乱的心绪平定下来,既来之,则安之,首要任务是保住小命,其他的,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章 非愿
所幸原身天赋极佳,二十二岁便已修至金丹中期,身负变异冰灵根,在整个修仙界都算天之骄女,有这开局,只要她谨慎行事,彻底避开主线纷争,安安分分修炼,苟住性命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引路侍女带着她又行了一段,终于在一座精巧的阁楼前停下。
“三小姐,涣月阁到了。”
谢清猗抬头望去,阁楼飞檐翘角,灵气比别处更浓郁几分,她心下却提了起来,这位向来与原身疏远的大伯母,突然召见,恐怕不是叙家常那么简单。
原身常年居于天极仙府,与谢家人本就不亲,若有好事,断不会轮到她。
一踏入阁内,就见气氛微妙。
两名年轻女子坐在右侧下首的梨花木椅上,正是原身的两位堂姐。
主位之上,家主夫人荣怀音端坐着,今日到不似记忆中那般严厉模样,眉宇间竟透着一丝温和,她左侧则坐着一位通身珠光宝气,眉眼倨傲的年轻妇人。
谢清猗步履未停,径直走到末位椅子前坐下,她朝主位的荣怀音微微颔首,便垂眸装模作样地理着袖口。
阁内仿佛静了一瞬。
坐在荣怀音左侧的那位陌生妇人,法袍流光萦绕,发间一枚青玉发簪,对方并未因她的失礼而动怒,反而那双细长的眼眸里闪过一道精光,随后抬手轻抿了口茶,目光再次落在谢清猗脸上。
那细长的眼里只有冰冷倨傲,眼尾却带着笑意。
“这便是三姑娘?”陌生夫人开口,声音低柔,在这安静的殿内很是清晰,她的目光始终在谢清猗身上,并未理会一旁荣怀音讨好的附和。
“听说你小小年纪已是金丹修为,倒是不负‘天极双姝’的名头。能在彦衡道祖座下,剑意也自是有几分神采吧。”冷傲的陌生夫人唇角微微地弯了一下,“倒比我想的,更合适些。”
谢清猗微微抬眸看了过去,随口又收回眼神,心想,这个女的是不是脑袋有什么问题,在那自言自语的。
荣怀音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她眸光微闪,不着痕迹地瞥了谢清猗一眼,对她使了个眼色,“猗儿这孩子,自小有主意,在仙府修行,规矩自然是顶天的,薛夫人莫怪她失礼。”
下一息,家主夫人看向谢清猗,语气温和很是亲昵道:“只是女儿家大了,终究要有归宿,我们谢家不比以往,能为你筹谋的有限。青州薛家是何等门第,薛堇少主更是年少成名,风仪出众。”她轻笑着,“这门亲事,不知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缘,大伯母是真心替你着想,怕你年轻,错过了那便再难遇上。”
荣怀音微胖的面颊因堆起笑容更显慈爱,她朝谢清猗招手:“猗儿,坐得离大伯母近些,你回来这几日,咱娘俩都未曾好生说说话呢。”语气温和,俨然一位关爱晚辈的长辈。
这时,坐在下首的二堂姐谢之涵轻轻“呀”了一声,用团扇半掩着唇,眼波流转,声音又软又娇:“三妹妹久不在家,怕是还不知道吧?前些日子邓家可是托了中间人往薛家递话,都被婉拒了呢,薛夫人这是真心看重妹妹,才亲自登门。”
她顿了顿,扇子后的笑容深了些,语气愈发恳切:“咱们修仙之人,道侣便是最大的助力,妹妹纵然天资高,有师门庇佑,可若能得薛家这样的助力,日后大道之途,岂不是更加顺遂?姐姐真是,羡慕得紧。”谢之涵嘴上说着恭喜,眼底尽是着看好戏的兴奋。
谢清猗闻言,目光扫过座上几人,脑中思绪飞转。
青州薛家,确实是在修仙界排得上号的世家,远非日渐式微的谢家所能高攀。
书中关于薛家,唯一提及的便是其嫡孙薛堇,曾在剑仙令秘境中与男主冲突,后被男主剑气所伤,从高塔坠落又遭守护妖兽重创丹田,金丹濒碎,自此元婴无望,形同半废。
看来,这位薛夫人是知其子前程已毁,在同阶世家中寻不到合适联姻对象,这才将主意打到了没落的谢家头上。
心下了然,谢清猗已拿定主意,她姿态恭敬,语气却很是坚定:“清猗多年未归,不知家中安排,但晚辈既已入天极仙府门下,道侣之事,须得师尊首肯才行。薛夫人的美意,晚辈心领了。”
她思忖着,这才一开局就被算计到头上了,想拿她当冤大头,甚至企图借势攀附她师尊,她又不叫玛丽亚,没那个舍身渡人的爱好。还有那薛堇若非自己逞强好胜,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薛夫人见她直言拒绝,面色顿时一沉,双眼微眯,手指紧紧捏着茶盏,随后又挤出一丝僵硬的笑:“这是自然,我薛家既向谢家提亲,礼数自会周全,届时亦当备足诚意,亲自向彦衡道祖呈明求娶之意。”
她居然忍下了,是听不懂拒绝么?谢清猗瞥见她捏着茶盏的指节微微泛白,心里无语的只想翻个白眼,看来这薛夫人显然也知道,薛家根本攀不上师尊那等人物。不过是走投无路,硬着头皮来试一试罢了。
谢清猗很是不耐,神情愈发肃然,声音也提高几分,再次郑重道:“夫人,此事恐怕非谢家所能做主,师尊于晚辈有授道护持之恩,道侣合籍大事,师尊亦断不会允晚辈随意婚配。”
“放肆!你是怎么同长辈说话的?天极仙府这般教你的?”荣怀音面色沉了下来,原先那温和的笑容荡然无存,又带着讨好的笑容看向一侧的薛夫人“这孩子太久不回家,心都野了。”
下面坐的谢之涵微微蹙眉,眼里带着不赞同,盈盈劝道:“三堂妹切莫任性,薛少主出身尊贵,风姿卓然,能得此良缘,是多少女修梦寐以求的福分……”
不待她说完,谢清猗便淡淡打断,原身与这位堂姐向来不睦,她此刻更懒得虚与委蛇。
“哦?”谢清猗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讥诮,“听二堂姐此言,对薛家少主倒是颇为赞赏?”
她继而故作惋惜,轻叹一声:“薛公子家世显赫,听闻早年亦是天之骄子……只可惜,晚辈的姻缘,谢家确实无权定夺。”
言罢,她眸光微转,想到记忆中这位堂姐心中最在意的一点,就是年纪和修为,随即一道呵笑声的传音落入谢之涵耳中:“堂姐有闲心操心我,不如多为自己筹谋,谢家资源可有限,堂姐都这么大年纪了,也不好好修炼,还困于筑基初期,这前程啊~着实令人忧心,所以还是多为你自己操点心吧。”
看着谢之涵骤然涨红又强压怒气的脸,谢清猗心中舒服许多,忍不住唇角微微扬起,叫你不安好心,那就来互相伤害啊。
谢之涵果然因羞愤红了眼,瞪着她气急败坏道:“堂妹在天极仙府待得久了,眼里是越发没有谢家了!家族为你耗费无数资源,你难道不该知恩图报吗?”
“够了!之涵。”荣怀音脸色骤然一沉,见有外人在场,为免失了谢家体面,她当即厉声喝止,一记凌厉的眼刀狠狠剜向谢之涵,迫她噤声,室内灵烛的光芒都随着她这一瞥晃动了一瞬。
谢之涵眼眶发红,不甘地咬紧下唇,却不敢违逆大伯母,只能朝谢清猗瞪了一眼。
待谢家主母荣怀音目光转向谢清猗时,她眼底一抹森冷忽而闪过,又迅速敛入那副端庄皮囊之下,她唇瓣微启,正欲再度开口时。
谢清猗却不想给她这个机会,抢先一步,向主座二人浅浅一礼,语气疏淡:“清猗尚有要事待办,便不在此叨扰长辈了。”
语毕,她又扬起一抹笑靥,目光清凌凌地扫过座上众人:“培养我所耗用的一切资源,皆出自父母与师尊所赐,不知,与谢家有何干系?”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衣袂拂过门边垂下的珠帘,发出清响,人已径直踏出了涣月阁。
刚出门口,身后便传来杯盏狠狠砸落于地的刺耳碎裂声,紧接着是薛夫人饱含怒意的冷叱与荣怀音忙不迭的赔罪软语,交织于晚风中。
世家联姻?她可没兴趣沦为他人手中攀附高枝的棋子,这群人可真是痴心妄想,这修仙界世家原来也是这幅嘴脸,她撇撇嘴。
想到谢家昔日便对原身父母留下的法宝与灵石虎视眈眈,几番明争暗夺,如今竟还想将原身明码标价,当作攀高枝的梯子,还真是吃人不吐骨头,打得一手好算盘。
反正原身性子本就孤高任性,与这凉薄的家族更是情分淡薄,她此举既符合人设,也无需担心后续,毕竟书中压根未曾提及原身与薛家还有何后续纠葛。
所幸不论是日渐式微的谢家,还是那色厉内荏的薛家,终究也是不敢真开罪天极仙府,况且,她那师尊彦衡道祖是出了名的护短,如今看来,她现在可是有靠山的人呢!
既然如此,不如尽早抽身,赶紧返回天极仙府才是正解,思及此,与其同她们这些人勾心斗角,哪有清净修行保住小命来得要紧。
庭院中灵雾渐浓,楼阁隐入暮色,她脚步未停,径直朝着原身所居的院落行去,将那些恼人的话语彻底抛在身后。
没过多久,谢之涵与谢之妙两姐妹也相继沉着脸离开了涣月阁。
廊下悬挂的琉璃灯已然亮起,洇开一盏盏朦胧的光晕,谢之涵紧攥掌心中的团扇,眸中满是不甘,原先可以压下的难堪与恨意,此刻因在无人处再也掩饰不住,尽数写在了脸上。
谢之妙仰起那张看似纯真无暇的脸,纤长的睫毛在廊下灯影里轻轻颤动,嗓音清甜带着好奇:“姐姐,若是三堂姐真嫁去了薛家,对我们可有什么好处呀?”
她说话时一副懵懂模样,但那微微倾身靠近的姿势,却泄露了她对此事的在意。
第三章 破樊笼
谢之涵执起手中绣着桃枝的团扇,不紧不慢地轻摇着,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哼,她这婚事若成了,谢家便与薛家结了姻亲,且不说能借着薛家的势往上走几步,单是对方指缝里漏下点资源,就够我们修行路上轻松不少。”
她说着将团扇往妹妹那边遮了遮,压低嗓音,眼中闪过精光:“到那时,你我还愁找不到更好的道侣?自然是,能择良木而栖,何必一直困在这日渐没落的家里。”
话音微顿,想起谢清猗之前在阁内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她胸中恼意翻涌,手中团扇不由摇得急了些,带起细微的凉风:“她在天极仙府这些年,除了空有个名头让外人忌惮谢家三分,我们何时曾真正沾到半点实惠?”
谢之妙眸光微动,面上却仍是一派温婉,轻声道:“姐姐思虑周全,只是三姐姐先前态度坚决,此事怕是……”
“婚姻大事,岂容她一个女儿家自作主张?”谢之涵冷哼一声,打断妹妹的话,眼底掠过一丝不屑,“上有家主,下有宗族长老,哪个世家子弟真敢悖逆家族?就算她背靠天极仙府,难道还敢公然叛出家族不成?”
她拉起妹妹的手,手指微微用力:“世家子弟若没了这层身份,便与那些无根无萍的散修一般无二,往后她还妄想嫁入什么高门?”
在她看来,修仙世家的联姻,核心在于那张盘根错节的姻亲网络,这直接关系到对灵脉,秘境,丹药等修行资源的掌控与分配。
即便谢清猗是剑仙亲传又如何,天极仙府这些年来,可未曾因此提携谢家分毫,足见她并不受师门重视。
“一个既不被师门看重,又不为家族所容的人。”谢之涵眼波一转,握着的团扇的手此刻停了下来,“也不知还在傲气些什么,待大伯父亲自过问,有她好看的!”
晚风拂过庭院,灵雾在假山石间缓缓流淌,廊下灯笼的光晕微微晃动,将两姐妹的影子拉得细长,远处隐约传来几声啼鸣,更衬得此处的角落私语低回,算计深藏。
谢清猗刚穿过游廊,便被先前引路的侍女再次拦住了去路。
“三小姐,”侍女毕恭毕敬地行礼,语气却不容置疑,“家主夫人请您务必再过去一趟。”
“我的态度已很明确了,”谢清猗脚步未停,声音冷淡,“再说多少次,答案也一样,让她死了这条心吧。”她侧身欲绕开对方。
“夫人说……”侍女见状急忙提高声量,语速加快,生怕她瞬息间便消失,“若三小姐执意不去,那关于您父母前往上古迷域前的旧事,便也无需知晓了,那枚‘影留珠’,自然也不会交给您。”
谢清猗闻言,脸上那点仅存的笑意彻底敛去,眼底凝起寒霜,声音微沉:“我平生最恨受人威胁,我想知道的事,自有办法查明,不劳家主夫人费心。”
话音未落,她已凭身体本能,足尖在铺着卵石地面上轻轻一点,灵力自然流转,身形便如掠水的飞燕轻盈跃起,裙摆拂过廊下的台阶,瞬息便消失在侍女惊愕的视线里。
待到稳稳落在一处僻静院落的月洞门外,她才后知后觉地抚了抚胸口,一阵心悸,刚才真是逞强了!
念头刚过,她大脑却猛地宕机了一下,等等,这句感叹不对劲!她怎么不自觉就代入原身那文绉绉的古人腔调了?
重来一次!她赶紧在脑内切换回自己的OS系统,由衷感慨,天啦噜!我居然真的飞啦~
虽说继承了原身的修为与部分记忆,但直到这凌空一跃,她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的举动究竟有多虎,全凭一股气撑着,实际操控这身灵力与术法,对她这新鲜出炉的替代者而言,仍是陌生又刺激的体验……
庭院里寂静无声,唯有几株灵竹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她定了定神,思绪飞快转动。
这下算是将谢家和薛家都得罪透了,随后回忆着原身的记忆,看来原身此次归家,确是为了寻找父母留下的影留珠。
如今倒是让她知晓了影留珠的下落,难怪那位家主夫人如此有恃无恐,原来是早已备好后手,等着拿捏原身。
回到小院的路上,她又开始疯狂压榨自己和原身的记忆……可那是本男频爽文,满篇都是没完没了的打斗,她只跳着看重要剧情,现在只恨自己怎么没把整本书塞脑子里。
谢清猗只记得,男主司楚白俊逸不凡,出身顶级修仙世家,是天命所钟的气运之子,故事讲他陨落后重生,一路开挂,最终登临巅峰,是篇典型的男主爽文。
在原书剧情中,本该飞升成为万界帝君的男主,却因受女主千沐妍命数牵连,最终被魔尊夺去气运,抽走剑骨,渡劫失败,导致天道崩塌,魔尊灭世。
而重生归来的男主忘却前尘,又在因缘牵引下再度与女主相遇,恢复记忆后,得知女主当初种种皆是身不由己,从此更是将她当心头肉护着。
女主千沐妍,外表凌霜似雪,对谁都清冷傲娇,唯独对男主娇憨可爱,男主自是对她与众不同,视为命中注定。
中途男女主又因误会分离,男主为维系家族利益,先后与两位女配缔结婚约,而原身谢清猗便是其中之一。
然而他心中始终念着那道清影,以致道心出现裂痕,最终,为求斩断尘缘,道心圆满,他选择杀妻证道。
当初看小说时,觉得难得是没有太多后宫的男频文,便看了起来,但后面的杀妻证道,真是让她有些看不下去,这男主是有什么问题吗?道心不稳关女配什么事,简直莫名其妙,女配纯属工具人炮灰,出来遛一圈就领盒饭了……
现在好了,她却成了那个差点被证道的倒霉女配谢清猗。
更惨的是,原主最终的结局,甚至没能死得其所于男主剑下,反而是误入一处上古绝境,被全书最大的反派,九幽魔尊随手抹杀,神魂俱灭!
而那位直至书中后半部分才登场的大反派,生得俊美近妖,姿容绝世,可内里却是个嗜血残忍,喜怒无常的病娇,活脱脱一个令人胆寒的疯批美人。
在男女主分离的那段岁月,这位本该断情绝爱的大魔头,竟也对女主生出了偏执到极致的占有欲。
这设定当时她就想吐槽,一个天生魔胎,冷血无情的魔尊,女主光环也开太大了,还能强行突破天道禁制爱上她?分明是作者为了加剧冲突硬凑的戏码,这男频文,居然还搞什么雄竞……
此后男主便是一路打怪升级,获取无数上古传承与先天灵宝神器,小说结局,自然是男主斩杀大反派魔尊,证得大道,执掌万界,并以九天之礼迎娶一同登仙的女主。
现在想来,唯一最坑的就是原身啊。
迅速回顾完自身处境与已知剧情,心情颇为复杂,最后只剩惊惧不安,她试着在心里呼唤了几声系统,毫无回应,谢清猗连最后一丝侥幸也沉了下去。
为什么偏偏穿进这本她不怎么喜欢的男频文啊!也没有系统或者金手指。
一想到自己不仅是推动剧情的工具人,更是被正反两派核心人物都盯上的高危炮灰,她就觉得胸口发闷。
什么带感的疯批美人,什么光环刺眼的男女主,如今全是催命符,都必须要远离!
她不由得长叹一口,这炮灰剧本谁爱演谁演,本人拒绝出演剧情,没好处,还要命。
等回房后,便吩咐院内的侍女备好热水,谢清猗行至铜镜前,准备卸下钗环,镜面如水,她这才真正看清自己如今的模样。
镜中映出一张十七八岁的少女面容,乌发雪肤,黛眉下是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眼波流转间自是妩媚,鼻梁精致挺拔,唇色嫣红,衬着那张小巧精致的脸,明艳不可方物,与原本的自己七分相似。
她无奈看着镜中自己,难怪书中男主感叹原身‘玉骨仙姿,却娇媚多情’。
此刻她终于明白,为何男主司楚白会对原身留下那般印象,甚至第一个便想娶她,想来又说原身所谓性情跋扈,不过是个虚伪的谎言,他既贪慕原身这倾世姿容与身后师尊的助力,又要为自己寻一个借口。
“真是占了便宜就想扔,恶臭男!”她对那男主的印象更是又差了几分。
尽管如此,谢清猗仍为这张脸感到惊叹,虽与自己原本的样貌相似,却更是精雕细琢,肌肤较之从前的冷白皮,多了几分如玉的剔透莹润,堪称吹弹可破,更妙的是那身萦绕周身的清灵之气,难以言喻,却让人一见便知非是凡俗。
果然,修仙界的水土就是养人。她暗自比较,似乎连身量都较挺拔了些,身段也更为玲珑有致了些。
感觉真是捡了大便宜,她忍不住翘起嘴角,世上有哪个女的不想自己能更美几分,何况还平白年轻了好几岁。
顺手取下头上寥寥几件发饰,一头青丝如泼墨般倾泻而下,屏风后热水已备好,氤氲着淡淡香气。虽说法术便捷,但终究比不上浸在温热水中来得解乏舒适。
慢悠悠沐浴完毕,她循着记忆尝试掐诀,指尖冰蓝灵光微闪,长发与身上残留的水汽便瞬间蒸腾消散,只余清爽。
一次成功,这可太省事了!她由衷赞叹,这可比用吹风机折腾半天快多了,而且发丝柔顺蓬松,毫无损伤。
正还在感叹,同昨夜一般的晕眩感,又再次袭来,她跌跌撞撞地走到床榻旁,刚躺下没一会便瞬间晕了过去。
第四章 枕上痕
“你不要去,可以吗?”昏暗中一道冷峻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的昏暗中,谢清猗转身望去,就见对方化为泡影,消失不见,她迷茫的看着幽暗处。
“如果你,定要……做此决定。”那道身影随后又在她身侧不远处出现,“那我,答应你。”
还不待她开口,那道身影彻底隐去,声音散落在空虚中。
画面一转,又变成她第一见过的那个场景,墨黑的长发与霜白袖角被风拂起,画面如同隔着水雾般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她能感觉到对方仿佛透过她如同看进灵魂一般。
再次一觉醒来,谢清猗坐在床上眉心微蹙,和之前那个梦境说的话不一样,但怎么又梦到他了,他到底是谁?
自己为何在梦中,就会觉得心口那般酸涩,醒来后心头也依然沉甸甸的,让她无法立刻释怀。
她翻来覆去想不明白,所有人做梦都是这般吗?怎么会让人感觉如此真实,还如此难过……
为什么自从她穿来到这里后,会开始做梦,还连续梦到一个人,可不管原身还是她都不认识此人。难道,是和自己来到此地开始晕眩有关?
准备坐起身时,谢清猗发觉枕边怎么会有带着点点暗红的水痕,又想起梦中那个男人殷红的泪痕,可奇怪的是,她并不害怕这些血迹,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
再一眨眼,只剩下水痕,刚才是她眼花了?
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先梳洗打扮,一切收拾妥当,她才取下一直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紫翡戒指,置于掌心仔细端详。
此物看似是寻常饰物,却是原身自幼佩戴,从未离身之物,依照原身的记忆,她凝神探入一缕神识,果然,这正是一枚储物戒指。
神识所及,内里空间远比想象中广阔,不仅有成套的高阶阵法典籍,分门别类存放的丹药,符篆,各式光华内敛的法宝法器,甚至还有一艘仅巴掌大小,却雕刻精细的灵玉飞舟。
更令人咋舌的是灵石储备,整整一千枚灵气氤氲的极品灵石,两万枚莹润的上品灵石,四千六百枚中品灵石与两千枚下品灵石,分置在不同的玉箱之中,光华流转。
除此之外,还有数十套质地非凡,绣纹精美的上品法衣,以及任何女孩见了都会心动的胭脂水粉,珠宝首饰,琳琅满目。
“果然,哪个世界的女人都一样。”她不禁莞尔。
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修仙界的物价,才惊觉原主竟是个深藏不露的小富婆,这些资产,多半来自她父母留下的与师尊平日的赏赐。
在这修仙世界,极品灵石极为稀缺,通常只流通于顶级仙府与世家大能之间,其中蕴含的灵力纯净磅礴,远非上品灵石可比,原主竟珍藏了如此之多,平日里更是舍不得轻易动用。
“有长辈疼爱,就是好啊。”想到自己前世孤身一人,她不由得心生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又轻轻叹了口气。
毕竟,她这具身体,终究是鸠占鹊巢,不知原来世界的自己,是已成冰冷的尸体,还是由原主替代了她,在那个世界继续活下去?
思及此,一抹愧疚漫上心头,她在此界好歹有原主的师尊庇护关爱,可原主若真去了她那,全然陌生的世界,面对的便是举目无亲的孤寂,她又怎能去嫉妒原主曾经拥有的呢?
谢清猗在心中默默祈愿:无论你身在何方,都望你能平安喜乐。至少,不必再像原剧情那样,被正派反派追着刀了。
思绪未落,内心两个小人便已扭打起来。
一个怯生生地小白拽着她衣角:“这边世界是刺激了些,虽然危机四伏,可你不再是孤身一人了呀。”
另一个小黑则冷笑着戳穿她:“孤独?那不是你最享受的状态吗?别自欺欺人了,在这里每一步都可能丧命,难道你不怕死?”
天呐,戏精病又发作了!她猛地回神,赶紧在脑中做了个“抓取”的动作。
手上也装作从太阳穴抽出两个小人,顺手往窗外一甩~
完美,脑海里的杂音瞬间被驱逐出境。
世界安静,真好。
随后,她若无其事地取出了身上那个绣着精美花样的芥子袋,然而,当神识探入其中,里面的物件却让她瞬间愣住。
锅,碗,瓢,盆?
修仙界竟还有人随身带着这些?他们不都该吸风饮露吗?难道还需要自己开火做饭?
袋中还有些凡俗银两,几本术法秘籍,以及几本令人瞠目的线装话本子:
《爱上醋包魔尊粘人精》,《攻略祖师后我带崽跑了》,《仙君不为人知的一面》,《妖王的一百零一次落跑新娘》,《小魔女的勾心计,妖王受不了了》……
“原来修仙界,也流行这种古早风吗?”她嘴角微抽。
原身这爱好,和她对外那高傲跋扈的大小姐形象,差距未免太大了点。
这算是人设崩塌了吧?
然而,当她看到最后一本《教你学会三百种上品灵食套住哥哥的心》时,终于彻底淡定不下去了。
她不由得怀疑,原身在书中没有戏份的那些日子里,是不是把所有闲暇时间都用来看这些小说了。
谢清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落在眼前这一堆书上,一个念头如触电般闪过,她穿书而来,难道不止是姓名相貌相同,就连骨子里这份不为人知的喜好,也与原主形成了某种量子纠缠?
算了,她甩甩头,果断放弃深究,反正来都来了,就当是赶上了穿书这班时髦的星际快车呗。
彻底清点完所有家当后,她终于心满意足,整个人放松地躺倒在铺着柔软锦褥的床榻上,甚至悠闲地翘起了腿。
总算,可以暂时安下心了。
既已弄清影留珠的下落,又深知谢家不待见原主,如今更想拿她当联姻工具,此地便再没久留的必要,明日便寻个由头,返回那天极仙府,再从长计议吧。
想到自己来了此地还没吃过一顿,在这谢家也没人管原身,毕竟原身修为确实也可以不需要吃东西,但她可是普通人习惯啊,反正都要走了,这青州城的风貌还没见过,何况自己来了此地还没吃过一顿,便趁着夜色出门,往城中去了。
等到华灯初上时分,谢清猗第一次亲眼见证这个世界的城池,建筑颇具唐式遗风,这修仙界是混搭风啊……她不再多想,见两侧皆是楼阁层叠,飞檐斗拱,万家灯火与零星浮起的照明星灯将长街照得亮如白昼,人声鼎沸,修士摩肩接踵,吆喝声,谈笑声,灵兽清鸣交织一片,好不热闹。
长街两旁店铺林立,除了寻常的酒楼茶馆,胭脂铺子,更有符篆店,法阵阁,灵兽苑,神兵铺,傀儡坊,法衣店铺等,五花八门,灵气氤氲,直看得她眼花缭乱。
她心中暗忖,既然来到这个世界还是需要个赚钱的生计,看了那么多小说,动漫和影视剧,总归有比较适合她的吧,师门任务?她没干过……万一有危险,还有什么可以赚灵石的,想到,她是正道仙门弟子,乱七八糟的好像也不太合适,那炼丹?好像这个还行。
打定主意后,瞬间心情都美丽起来~
最繁华的主街旁,矗立着一座气派的灵宝阁昭华珍坊,楼高七重,碧瓦朱甍,门前两尊石狻猊目蕴灵光,顾盼生威。
谢清猗信步而入,但见店内穹顶高阔,镶嵌着柔光的悬珠,各色灵宝神器陈列于玲珑多宝阁上,辉光交织,仙气缭绕间更透着奢华的意味,空气里浮动着清雅的檀香与萦绕着缕缕灵气。
店铺的伙计训练有素,目光在她腰间一掠,瞥见那枚标志着内门弟子身份的天极仙府玉牌时,神色立刻恭谨了三分。
那伙计极有章法,笑迎上来后,先行细介绍起店内格局,言谈间热忱周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敝店共分七层,”他侧身虚引,口齿清晰地娓娓道来,“这一层多是上品法器,二层专陈各类宝器,三层则尽是灵器,至于四层……”他声音微顿,含笑压低些许,“偶有仙器现世,五层以上,便不对外客开放了。”
待将各层情形介绍完毕,他见仙子眼波流转似有兴致,恰到好处地躬身一礼:“仙子身份尊贵,小的这就请掌柜前来招待,定教您看得尽兴。”语毕利落地转身,步履轻快地朝内间去了。
“仙子大驾光临,不知想寻些什么宝物?”不多会儿,昭华珍坊的掌柜含笑相迎,目光掠过她纤指时骤然凝滞,不大的双眼瞬间大了好多,随后又不漏声色地收了回去。
掌柜随即面色恢复如常,亦步亦趋地跟在谢清猗身侧,面上堆着殷勤的笑,姿态很是恭敬:“仙子是想瞧瞧新到的法衣,还是看看法宝法器?”
“我想寻个炼丹炉。”她漫应着,指尖正轻戳着柜台前那个傀儡小二红扑扑的脸蛋。
那傀儡睁着琉璃似的眼珠,被她一碰便咯咯作响,煞是有趣,谢清猗不由莞尔,心想这般灵巧的玩意儿,改日定要弄一个回去把玩,抬眼望去,这店里稀奇古怪的物事还真不少,宝光流转,琳琅满目,心底不由得欢呼起来:老天奶~她真的穿书啦!真是大开眼界啊!
掌柜立时笑逐颜开,连声道:“仙子请稍等片刻,再下这便去取。”
离开的掌柜将那伙计叫到身旁,抬手布了个结界,低语道:“刚才那位仙子戴的那枚紫翡储物戒,流光内蕴分明是神器品阶!”
第五章 灯影初逢
“掌柜的,您没看错?”伙计惊地快瞪大双眼。
灵宝阁掌柜强压下心头骇浪,低声道:“这等品相的戒指,四海八荒绝不出三枚之数。多年前老夫曾有幸得见一枚碧玉成色的,眼前这枚紫翡虽被大能施术掩去七分光华,可那通体流转的道韵绝不会错。”
他眼底精光一闪即逝,“等下你配合我,这戒指不仅能纳须弥于芥子,更可挡合体巅峰期以下全力一击,据说还藏着玄机,今日若能套出一星半点的秘辛,怕是比做成十桩买卖都值。”
“放心,掌柜。”伙计应声后匆匆离开。
掌柜随后走了出来,笑道:“仙子久等了,再下才将这层机关关掉。您这边请,这边请!正巧这有一尊上好的丹炉。”他利落地打开镌刻着防护阵纹的多宝柜,小心翼翼地从锦缎衬垫上捧出一尊三足丹炉。
谢清猗凑近细看,炉身上的云纹像是在缓缓游走。她伸手探去,指腹触及之处只有冰凉,而那纹路却纹丝不动,原是灵气流转造成的错觉。
她微微抿唇,还真是神奇。
“此乃仙品灵器中的极品丹炉。”掌柜指尖轻抚过镌刻的云纹,抬头时,眼中微光一闪:“仙子,您看这些聚灵纹,实在是不可多得的精品!”
随后,炉盖开启,一股灵气精纯的淡淡药香扑面而来,在炉内壁弥漫着晶莹的光泽。
谢清猗微微俯身,抬手间,运起一丝灵力探查,炉内顿时泛起冰蓝辉光。
果然如掌柜所言,这丹炉能凝聚天地灵气,对成丹确有裨益,她忍不住开口询问:“多少灵石?”
“两万上品灵石。”掌柜眼尾的细纹愈发明显,笑吟吟地报出数目。
如今修仙界高阶炼丹师凤毛麟角,这等品级的丹炉在中低阶炼丹师眼中可是梦中情鼎,但在顶尖炼丹师眼里又稍显寻常,着实是有价无市。
见少女对这丹炉爱不释手,掌柜心中暗喜,正要再添把火,却听她轻叹一声:“太贵了……”
那纤纤玉指恋恋不舍地从炉身滑落,“我还是随便逛逛罢。”
就在她转身欲走之际,一个伙计疾步上前,在掌柜耳边低语数句,掌柜神色骤变,眸光颤动,慌忙唤道:“仙子留步!”
“老板,我是真买不起……”她精致的小脸皱成一团。
掌柜连连摆手:“价钱好商量!您,您看着给便是!”说罢竟抬手抱起那炼丹炉要往她怀中放。
“当真?那……那一万上品灵石,可以吗”她灵动的美眸瞬间被惊喜点亮,说着手指还比个数。
“就依仙子所言!”掌柜暗自松了口气,那位既然示意任由她开价,这个数目应当无妨,想起刚才传来的警告,他仍心有余悸。
他借着躬身动作拭去额间薄汗,心中暗凛,幸而未露贪念,否则,思及此,他不由打了个寒颤,愈发谨小慎微地侍立一旁。
谢清猗有些奇怪掌柜为何会冒汗,一般修行者都不易受气温影响,但她并未多想,还是爽快地取出一万上品灵石,虽肉疼得很,却自觉捡了大便宜,眉眼间尽是藏不住的欢欣。
掌柜双手接过灵石,立即躬身笑道:“小店另备了些上等灵植,聊表心意,还望仙子笑纳。”他转头朝伙计使了个眼色。
不过片刻,便见伙计捧着个锦盒快步走来,盒中灵植灵气充沛,枝叶舒展,隐隐有宝光流转,果然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仙子可还有别的需要?”掌柜小心翼翼地询问,袖中的手不自觉攥紧了汗巾。
“这些便够了,多谢掌柜。”谢清猗勾唇一笑收好东西,步履轻快地离去。
掌柜目送那道倩影远去,融入门外璀璨灯火与人潮之中,这才长舒一口气,低声嘱咐身旁的伙计:“往后这位仙子光临,务必要比伺候老祖宗更上心。”
赠出的皆是极品灵植,但愿那位莫要怪罪,想起那人的手段,他不禁打了个寒颤,摇着头踱回店内。
谢清猗沿着青石板铺就的长街悠然踱步,两旁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悬在檐下的灯笼洒下暖黄光晕,映照着往来行人的身上。
正寻思着找间饭馆填饱肚子,忽被一股诱人香气勾住了脚步,是热腾腾的饭菜香味!
谢清猗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循香进了路旁的’溪山宴居’。
此时,天色已沉,二楼雅间支起了菱花窗,楼下大堂正是热闹的时候,跑堂托着木盘在桌椅间灵活穿梭,她心中一叹,看来修仙界也有人间的烟火气息。
大堂里内,十来盏以月光石雕琢的莲花灯浮在半空,倾泻出柔和的光晕,散坐着几桌修士,有在低声说着秘闻,或高声谈笑着。有人在说北洲的新秘境要开启了,或是南洲出土的灵器,还有修士抱怨最近丹药太贵,伴随着杯盏轻碰声与丝竹之音传入她耳中。
晚风穿过窗棂带着淡淡的玉兰香,灯笼随之轻轻摇曳,眼前的一切,让谢清猗恍惚了一瞬,修仙界的饭馆和凡间也没什么两样。
正瞧着楼下往来的人影,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着青布短褂的伙计侧身进来,空气里多了灵茶与灵食的香味:“让仙子久候了。”
话音刚落,手里餐盘已稳当落在桌上,一碟胭脂鹅脯油亮亮地码着,一盅火腿鲜笋汤,蒸腾着乳白的香气,一盅蟹粉豆腐羹,雪白嫩滑,他利落地摆好碗箸。
“灵茶已煮好,仙子请慢用。”言罢,伙计微微一躬,便退了出去。
看来修仙界的吃食也很丰盛,还以为穿越后就要与美食绝缘,没想到,还能吃到如常美味!
虽然这具身体不怕饿,可她嘴馋啊,开始快速解决着桌上的食物。更让她惊奇的是,这些食物居然能让她灵力运转起来暖洋洋的,很是新奇。
美餐一顿后的谢清猗正倚在窗边,窗外月色如水,远处仙山轮廓在夜月中泛着淡淡清辉。
她捧着琉璃盏的指尖泛着浅浅粉晕,眸光不经意掠过窗外,忽见长廊尽头,立着道玄色身影。
暮色里,灯火摇曳,那人身姿颀长如雪夜里寒枝孤影,墨发半绾,余下青丝随风轻扬,那流转的光影掠过他面容时,将英挺轮廓勾勒得愈发深邃。
谢清猗怔了一瞬,那惊艳的容貌犹如霜雪浸染的秾艳海棠,这世间真有人长这样?
青年似有所觉,倏然回眸,那双眸穿过阑珊灯火,恰与她的目光相遇。
不待谢清猗反应,只见他身形微动,玄色衣袖在暮色中掠过一道流影。待她眨眼再看时,那人已出现在自己眼前。
青年看似不过二十出头,一身玄衣仿佛浸透了子夜的寒露,凛冽如刃。
冷玉般的肌肤衬得唇色如胭脂浸血,剑眉之下,生就一双风流的桃花眼,眼尾微扬的弧度本该缱绻多情,让人沦陷,偏偏眸底凝着冷冽,宛若瞥见一樽裹着蜜糖的鸩酒。
而一旁檐下的绛纱灯轻轻旋转,在他线条利落的侧脸投下晃动的光影,明明灭灭间,那容颜愈显虚幻昳丽,不似真人。
有些恍惚的谢清猗,此刻感觉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紧接着便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起来,像是一种面对顶级猎食者时的战栗感,与颜狗被暴击的眩晕感,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僵住。
这人是妖孽吗?
青年薄唇轻启,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些慵懒:“你一直,在看本君。涎水要流下来了......“他指尖若有似无地掠过自己的下颌,袖口在灯下泛着幽暗的绸光,“这般盯着瞧了半晌。可还,满意你看到的?”
她慌忙拭过唇角,才知被戏弄。耳尖微热,目光却仍忍不住又多瞥了眼对方昳丽的容颜,月华此刻正漫过他孤峭高挺的鼻梁,在另一半脸上投下淡淡的影。
谢清猗只觉面颊发热,故作镇定道:“道友,请问你是?来找我的?”
天啦噜~兄弟,你不用这么近的距离吧,这视觉冲击简直就是美颜暴击!虽然是天菜啊,可不知为何让她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危险感。
谢清猗尴尬地掩唇轻咳两声,心中又不自主地自嘲:不要再犯花痴了!
“呵,真是。”他薄唇轻勾玩味一笑,那声“笨”字含在舌尖,吐出时带着气音,随后竟旁若无人地在她身侧坐下,眼尾微挑,掠过一丝戏谑,嗓音略低:“本君在外面,听见了你的心跳。”话落,眉心微微蹙起,纤长的睫毛微垂,眸光被隐去。
……
谢清猗心下又羞又恼,大哥,这话也能直说?她不要面子的吗?
却强自镇定,自鼻间逸出一声轻哼,扭头不看他,只留给他一个微红的侧脸,廊下灯笼的光,柔柔映着她耳廓,那抹绯色在暖光下几乎透明。
“是你买了炼丹炉?”青年嗓音清冷,尾音依旧拖着慵懒的调子,执起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水汽在光晕中盘旋上升,模糊了他半边容颜,他修长指间那枚墨玉戒指光华内敛,偶有流光一转即没,恰如其人,神秘难测。
她本就对清泠之声与修长手指毫无招架之力,音色慵懒又如耳畔絮语,那手指执杯时骨节分明,宛如玉琢,偏偏他二者俱是绝品。
谢清猗心中不由得一叹,可真是无一不恰到好处,不撩人心弦,简直宛若一尊行走的惑情香。看着他的手,好想捏下,想到这,她的脸唰地又红了几分,微微低下头不敢再去看。
眼前这修为看不透,气度迫人的青年,她心中蓦地冒出一个荒唐念头,不要啊~这人有毒吧!若非这人不容置疑的强者气场与凛冽气息,她真要以为是冲着自己来的了。
谢清猗暗暗掐了自己一把,没出息!还有什么世面是她没见过的,都穿越了,怎的见了这张脸就挪不开眼了?真是美色误人!这人这般刻意接近,还专程问那炼丹炉,肯定有问题。
她双颊微鼓,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却不好意思与他对视,只能稍稍移开,有些气恼地侧过身,自唇间逸出一声轻哼:“我与你素不相识,为何要事事告知于你?再说,你才笨呢!”
少女眼波如水,娇颜浸染绯色,灯火在她眸中跳动,成碎星撒落。
男子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眸底似有暗流骤起,随即归于沉静,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望向窗外那弯冷月,微微勾唇:“那炼丹炉,是我的。”
第六章 月夜惊鸿
谢清猗心下一紧,有些紧张地朝旁边挪开些许距离,素手无意识地攥住了衣袖,衣袖上绣着的淡色昙花在灯下流光萦绕,“你找到我……是不是,后悔卖掉那个炼丹炉了?”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小心与委屈。
难道他认得这具身体的原主?还是,认错了人,此刻想要追回那炼丹炉?
青年将谢清猗这番防备全看在眼里,唇角掠过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并不作答,只拿那双深邃的眸子静静地锁着她,让她无处可躲。
谢清猗本想理直气壮地驳他一句“卖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可话至嘴边,却被对方那倏然一笑尽数堵了回去。
那笑意如潋滟春光,破开冰霜,直直撞入心扉,谢清猗只觉呼吸一窒,她不禁暗恼,真是!祸水。
被他目光笼罩,她心慌意乱地垂下头,羽睫轻颤,假意研究指间戒指,连声音都透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所以,你找到我,不是因为后悔卖炼丹炉了?”
“不。”男子将谢清猗心虚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从容不迫地又朝她欺近几分,两人衣袂几乎相触,他唇角那缕笑意分毫未减,“你只需,为我炼丹便可。”
听到这个回答时,她恰好抬头,不偏不倚撞进一双近在咫尺的深眸里,呼吸霎时交缠,他身上那股清冽气息扑面而来。视线相触的瞬间,犹如星火猝然坠入寒潭,一道惊雷在她心底炸开,震得心跳骤然失序。
谢清猗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成章法,咚咚作响,连指尖都难以自抑地微微颤抖起来。
天呐,她都感觉自己不敢呼吸了……他绝对是故意的!可若说这是在撩拨她,不,像他这样的人,一举一动必然另有深意。
她二十多年从未体会过何为心动,看帅哥如赏花,纯粹欣赏,如今这般失控,令她无措,这具身体总不可能有心脏病吧?
男子见少女面泛红霞,素手轻按心口,似是气息不匀,不禁微蹙眉头:“你怎么了?”话音未落,修长的手指已自然抬起,指尖带着夜露般的凉意,轻触她的额间。
谢清猗却觉得被他触碰的肌肤滚烫如火,慌忙侧过脸去,声如蚊蚋:“没,没事,只是有些热。”窗外月色无声流淌,映得她脖颈纤白。
“慕宸。”清冷的嗓音恰似月下流水,拂过她的耳畔。
“什么?”谢清猗茫然转回头,唇瓣却不经意擦过他正要收回的指尖,微凉与柔软的触感同时传递,二人俱是一怔。
鼻尖萦绕着他指尖清冽的冷香,如雪后初霁的崖柏,她竟鬼使神差地,舌尖轻触过那微凉的指尖。
反应过来的她脑中“轰”的一声……她在干嘛!亲了人家手指头?!简直社死了这一刻,她连自己埋哪儿都想好了,或许,可以给他解释是嘴唇不小心抽筋了?
指尖传来的湿软触感让他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他猛地收回手,宽大的玄袖掩去了指尖,嗓音比之前冷硬了几分,重复道:“慕宸。”
他蓦地转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被什么东西牢牢吸住了视线,唯有那悄然泛红的耳廓,泄露了半分心绪。
指尖那柔软湿滑的触感,却如一条灵蛇,悄然钻入心底,于寒潭深处搅乱一池静水。
谢清猗敏锐地捕捉到他耳际那抹薄红,原来对方并非全然无动于衷……这个发现非但没能让她宽慰,反而想起自己前面的举动,更是羞得无地自容,今天真是所有的脸都丢没了,好想哭。
“我叫谢清猗,”她双颊绯红如醉,纤指不自觉地缠绕着一缕垂落的青丝,抬眼悄悄看对方,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是故意的……”
慕宸目光掠过她强自镇定却难掩娇羞的模样,眼底不着痕迹地掠过一丝浅笑,快得让人以为是灯影晃动造成的错觉。他信手将一个看似普通却隐有灵光流转的芥子袋置于案上,袋旁静卧一枚流萤般温润的传讯玉简。
“这些,你且收好。”他双眼微垂,纤长的睫毛掩去眸光,语声平淡,“袋中,是炼丹所需灵植与典籍。若有不明之处,可凭此简问我。”
稍作停顿,他复又开口,嗓音低了几分,抬眸望向谢清猗:“待我需要时,自会寻你。”
“但你明知我不通丹道。”她察觉对方声音里带着难以捉摸的意味,不由得细声嘀咕着。纤手攥着衣袖,怯怯抬眼,轻抿的樱唇透出几分无辜。
慕宸并未作答,只眼睫低垂,修长如玉的手指执起那杯依旧温热的茶,浅啜一口,氤氲的淡淡水汽敛去了所有情绪,唯有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滑动。
“你就不怕,我达不到你的要求吗?”谢清猗越说越没底气,目光却悄悄描摹着他轮廓分明的俊美侧颜……鼻梁高挺尽显风骨,微抿的薄唇在静谧中勾勒出疏离的弧度,下颌线条利落清冷。
他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半掩着其下幽潭般的双眼,将其中思绪尽数敛藏,令人无从窥探。
谢清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缓缓地,落在他微动的喉结上,那处起伏半掩于绣了金丝暗纹的玄色领口之下,禁欲的约束与那一瞬滑动的诱惑被巧妙半藏,反而泄露出一丝惊心,引人探寻的悸动。
她看得太过专注,以至于当那喉结再一次上下滑动时,她才猛然惊觉!
慕宸的目光,不知何时,正沉沉地,落在她的唇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刹,她连呼吸都忘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
他,他看什么,是不是发现了自己,要兴师问罪?这下真是完蛋了!她万万没料到,对方会在此刻蓦然看过来!
就在她大脑空白,准备硬着头皮组织语言时,那双沉如幽潭的眸子骤然对上她的视线,眼底深处,一丝晦暗难明的流光倏忽而逝。
思绪纷乱间,身体却已快过思绪,谢清猗下意识伸手,指尖在他颊边极快地轻轻一拂,随即干笑两声:“呵,有蚊子。”
话音未落便飞快缩回手,藏在袖中的指尖阵阵发抖,心跳如擂鼓。
随即,她眼见对方面色微微一沉。
心底一颤,完了,他该不会要动手吧?这只不听话的手!死手,叫你欠!
正懊恼,等着对方翻脸时,却见慕宸神色莫名缓和,只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她藏在袖中紧握成拳的手,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轻轻挑眉,未置一词。
谢清猗讪讪地移开目光,望向窗外檐角悬挂的灯笼,自顾自地低声找补,试图挽回一点颜面:“这地方,居然也会有蚊子,倒是稀奇,呵……看来,便是蚊虫也晓得要勤加修行了……”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荒唐。
耳边忽然传来他一声极轻的低笑,气息温润,仿佛带着夜风的微凉与茶香的余韵:“不怕。”
他那声笑,是何用意?是嘲笑她的拙劣借口,还是别的?
谢清猗心底发出一声哀鸣,她彻底破防了,两辈子脸都叫丢没了,他一定笑话自己是个大傻子,还我原身的冷傲人设!
她眼神飘忽,不敢再看他,双颊绯红未褪:“那就好。你需要什么丹药,何时要,同我说便是,我必当尽力。”声音里带着强撑的镇定。
慕宸微微颔首,玄衣上的暗纹在起身时流过一道微光:“我会寻你。”言罢,他起身行至窗边,脚步微顿,侧首看来,月光恰好落在他线条优美的下颌,“你亦可寻我。”
下一瞬,他已身在窗外,足下却凌空而立。夜风拂动他玄色衣袂与未绾起的发丝,月华流转间,他身影如一道清逸孤绝的剑痕,倏然掠过沉静的云层,消失在茫茫夜色深处,只余廊下灯笼静静摇曳,映着案上那枚温润的玉简与芥子袋。
离开酒楼时,见夜色彻底暗了下来,随即打道回府,这谢家好点的就是无人询问她去处,穿过庭院,来到她的居所。
取出慕宸所赠的典籍,在灯下正要翻阅,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双深若寒潭,望不见底的眸子。
慕宸……
心口忽然不受控制地怦怦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静心回想,愈觉得此人深不可测,自始至终,她竟完全看不透对方修为深浅,想必是境界远超自己太多。
更令她心惊的是,此人开口便以“本君”自称,修仙界中,能用此称谓者,绝非寻常修士。
再想到他随手便以低价让出的,那尊高品相炼丹炉,这般阔绰随性的手笔,又岂是等闲之辈?
原身记忆里全无此人踪迹,应当不是天极仙府中人,如此想来,她莫非是偶然遇见了某位隐世大能?这个念头刚一浮起,便让她心头剧震,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竹影透过窗棂,在她身前的桌案上轻轻摇晃。她与那慕宸素不相识,此人为何要出手相助,她于丹道还未入门,又能为他炼出什么像样的丹药。
这人行踪飘忽,气度非凡,可这般人物在原书中竟无只字片语,真令她百思难解。
转念一想,未在书中出现反倒合她心意,她本就不愿与主线人物有所牵连。
若说那人有所图谋,他修为远在她之上,身家应更是丰厚,论容貌,原身虽不俗,可修仙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难道……
一个念头倏然闪过,惊得她坐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