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转生》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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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被车撞了

公元2022年7月13日凌晨3:14。华国江右省南沐市榕江路。

刚从自己酒吧出来的吴亦欢此刻正在天上飞。他是被一辆卡车撞飞的。

他被卡车撞了之后,在天上飞了两圈,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落地后,听着头骨断裂的声音,吴亦欢想到:“得,这辈子看来要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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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死没死啊

吴亦欢刚从自己的酒吧出来就打了一个踉跄。

因为他恍惚间有种被车给撞飞了的感觉,而且还是被撞得在天上飞了两圈。

被撞飞的感觉太过真实,真实到就像真的发生过。

然而此刻自己却好端端地站在自己的酒吧之外。

他上下把自己摸了个遍,发现全身上下毫无损伤,但是奇怪的是右手袖口上原本不知所踪的纽扣却离奇出现了。

在他的记忆中,这个纽扣早在一周之前就因为脱线而失踪。

然后一个词闪现在了他的脑中——曼德拉效应。

一群冲他跑过来的人没有给他细想的机会。

这些人手舞足蹈地跑向远处。

顺着他们奔跑的方向,吴亦欢看到了不远处绿化带上停着一辆冒着浓烟的卡车。

“不是吧?”带着满腹疑惑的吴亦欢跟着人群跑到那辆卡车的跟前。

卡车车头前的地上躺着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这张脸每天都会出现在自己卫生间洗手台前的镜子里。

而此刻,这张脸浸泡在血水之中,这张脸主人的身体也以不可能的姿势折叠着。

“怎么回事?这人怎么长得这么像我?”吴亦欢当下大骇,不断地摸着自己的脸。

围观这场车祸的人越来越多,这些人的肢体动作丰富而夸张,但此刻,吴亦欢却发现了一个事实,他竟是完全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你已经死了。”突然一声轻语从万籁俱静之中传来。

吴亦欢听到这声轻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因为既然听到了声音,自己当然就没死。

但是他四处张望,却并没发现这声轻语的源头。

这时一朵湛青之花如同工笔水墨中渐渐晕开的青色墨点,从虚无到有形,快而极炫的在夜空中绽开。

随之而来的是缕缕桂花之香从浓墨一般的深夜中飘来,却并不是那种带着前中后三调的香水之味,而更似香囊中溢出的淡淡幽香。

原来竟是一个青衣女子自乌黑的夜色中如同鬼魅一般乍现!

仔细辨去,这名女子竟身穿一身不明朝代的青色古风长衫。

“汝之阳寿已终,汝之灵命已始……”青色古装女子脚一沾地,嘴中就开始唱颂。

“……忘尽兴败荣辱,但念无欲无求;待我右手执剑,斩尽魑魅魍魉;许我右手掌灯,渡汝极乐往生!”

吴亦欢听着这一段文言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问道:“什么鬼?”

这名女子盯着吴亦欢少许之后,说道:“看来吴兄的记忆尚未恢复,无妨,且让我先使你升为司命,去地厅报到,再做计较。”

吴亦欢对着这个女子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Hello,空邦哇,阿尼阿塞哟,不好意思,我有几个问题要请教。”

青衣女子把手一伸,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吴莫染慢条斯理地扳着手指头:“一、小姐姐,这大晚上的你穿个古装play是什么设定?二、那些人是为什么光张嘴不说话?三、为什么他们可以穿过我的身体?四、躺地上那位为什么那么像我?”

这个古装play的女子一脸严肃地回答道:“一、我是男儿身,并非小姐姐;二、等我说完四的答案,再回答这个问题;三,同样等我说完四的答案,再回答这个问题;四、那人就是你,你被车撞死了,成了鬼;现在回答二,做了鬼的人暂时听不到活人的声音;三、鬼和活人不在一个维度上,自然可以被穿体而过。”

听了他的回答,吴亦欢脑袋“嗡嗡”作响,虽然没有全get到,但是至少记住了两样东西:

一、眼前这位是男的;

二、我死了。

青衣古装男子把一张白纸悬在吴亦欢的眼前,说道:“吴兄,这是司命誓词,看着念即可。”

“司命?什么司命?”吴亦欢莫名其妙地问道,“我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好吧?我既然死了,怎么还站在这里?”

“你念便是。”青衣男子瞪了吴亦欢一眼,虽然语气寡淡,但是他眼中的冷峻让吴亦欢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形势比人强,吴亦欢只得把这段晦涩难懂的古文念了出来:“吾命已终,吾责已始;舍吾轮回,换汝安康;右手执剑,斩尽邪祟;左手掌灯,万世荣光。”

吴亦欢甫一念完,青衣男子便开始轻声念咒,手上也做着复杂的手势,像是在进行一场魔法仪式。

随着仪式的进行,吴亦欢脚下的地面开始决裂抖动。

街道、街灯、建筑、围观的人群开始极速地往地面塌去!

于此同时,一批白色的建筑物从地下以极快地速度飞升而起!

所有的景物切换都在几秒钟之内完成!

刹那间,吴亦欢熟悉的榕江路的现代街景已经变成了一个白茫茫的,到处都是高耸入云的,有着古代飞檐画栋风格的城市景象。

目不暇接的吴亦欢转着圈地看着四周的景物,仿佛一个挑梁小丑一般。

巨大的震撼让他双腿瑟瑟发抖,一个没站稳,差点跪在地上。

青衣古装男子对着狼狈的吴亦欢一个歪嘴杀:“吴兄,其实这里你来过多次,只是此生你的记忆被消除,才让你现在如此尴尬。没关系,带我日后向你一一说明,你自会恢复真我。

吴亦欢单手支撑着身体,弱弱地问道:“所以这里就是阴曹地府了?”

青衣男子的声音幽幽地传入他的耳朵:“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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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全剧终了

看着眼前一眼望不到边的超出认知的古建筑群,吴亦欢已经接受自己死去的设定。

他此刻更是把墓碑上的生平给想好了:“吴亦欢,1986年生,2022年卒,不称职的儿子、丈夫及父亲,自带中央空调属性的酒吧老板,死于车祸。”

吴亦欢的小酒吧开在榕江路上。

榕江路上最有名却不是他的酒吧,而是一座叫“睿王台”的仿古高层建筑,它出自一千多年前的翰朝睿王长孙元阙的手笔。

长孙元阙是翰朝第六位皇帝翰景宗长孙虞城的第二十二个儿子,虽然他只活了三十二岁,但是在他短暂的一生当中,却做了两件震烁古今的大事:

一、在南沐建了睿王台。刚建好的睿王台金碧辉煌,立在沐江畔熠熠生辉,别具一格,成为当时南沐的最高建筑和集翰朝木质结构建筑工艺之大成。

二、在睿王台的最底层建立了一个叫做“天阙”的杀手组织。然后靠着这个杀手组织掀起了腥风血雨。

但是在短短的五年之后,这个在当时使得山河变色的组织,连带这座准备流传千古的楼台和它们正值壮年的主人一道倒在了战乱之中。

如今的睿王台是在原样的基础上新建而成,一经建成就成为了南沐最具历史意义的城市地标,吸引了许许多多来自各地被它所代表的翰朝那段历史所感动的游人。

因为它的有名,吴亦欢干脆把他酒吧的地址改为“千年名楼·睿王台旁”。

吴亦欢的酒吧名叫“人生尽头”。

这个晦气的名字是源自他特别喜欢的一部叫做《世界尽头》的科幻片。

这片子说的是几个中年人为了兑现少年时吹下的牛逼,一路寻找传说中的名叫“世界尽头”的酒吧,在此过程中不但实现了梦想,还顺便拯救了全人类。

吴亦欢虽然有点中二,但是却并没有拯救全人类的宏愿,他只希望能有一众好友在开怀畅饮同时,把他的酒给高价买下来。

酒吧的记忆结束之后,和前妻刘艳红的那些过往又杀将出来。

吴亦欢和他的前妻刘艳红是他母亲的老同事给撮合认识的。

他答应去相亲的原因是为了应付父母挂在嘴边如同复读机般的絮絮叨叨。

本来他想穿得像个小混混一样去相亲,以便让那姑娘亲眼目睹他的不修边幅而知难而退。

结果母上大人一看,直接甩了一句:“你真打算穿成这样去现世?你是不是就不打算成功?不行!我和你爸也要去!”

所以,这个原本约在公园中的想被冷处理的相亲,变成了非常正式的双方家长都出席的酒桌约谈。

在这个相亲会上,双方亲友交换了对于国际时政、国计民生、老一辈明星养老问题的看法,还围绕现在的电视剧不好看、现在的综艺扯卵蛋等事宜发表了热烈而有共鸣的讨论。

尽管吴亦欢在整个相亲的过程中,始终想着法子表现出猥琐,想着法子丑化自己的吃相,想着法子的通过只往自己碗里夹菜来表现自私,他未来的老婆却还是始终笑盈盈地看着他,带着不知是酒后还是害羞而生的腮红。

然后一年之后的十月一日,吴刘两人在南沐当时最高档的酒店旭东大酒店宴会厅结婚。

四年之后,刘艳红生下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七年之后,他们的第二个孩子呱呱落地;

十年之后,两人离婚,原因是性格不合。

“得,”回忆结束的吴亦欢撇了撇嘴,“这辈子算是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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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别耍我了

拍掉身上的灰尘,吴亦欢整理了一下情绪,对自称狄不言的青衣古装男子问道:“你说你叫狄不言,我记得历史上也有一个叫狄不言的,应该不是你吧?还有,你一直叫我吴兄,我们以前认识吗?”

“自然,你正是我的千年好友吴莫染。”狄不言没有理会第一个问题,而是直接回答了第二个问题。

吴亦欢一个踉跄,竟是笑了:“谁?吴莫染?翰朝的那个吴莫染?翰朝炽烈军少帅,最后和造反的公孙乱同归于尽的那位?”

狄不言不容置疑地再次答道:“正是。但是和公孙乱同归于尽的说法略有误差。”

吴亦欢笑出了声:“我是吴莫染?开玩笑吧?兄弟!他是翰朝人!大翰亡了!都亡了一千多年了!现在是华国!华州人民共和国!”

狄不言正色道:“他是你的前世。”

“你有病吧!”吴亦欢突然觉得今晚发生的一切,从被卡车撞飞到狄不言闪现,再从场景切换到白色古建筑拔地而起,一些都充满了不真实感!

“所以,这是不是一场真人秀!?”

没等狄不言作答,吴亦欢高举双手,一边转圈一边高声笑道:“哈哈哈哈!这就是一场真人秀!肉眼3D烧了很多钱吧!经费倒真是花了不少!摄像机是不是都藏在房子后面?那些房子是不是就一块板子,后面啥都没有?”

为了证明自己的正确,吴亦欢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离他最近的房子的后面,结果发现房子竟是立体的。

“嗯……”吴亦欢摸着有着胡渣的下巴,“这个距离的房子还有厚度,看看更远的!”

笃定自己身处真人秀中的吴亦欢又气喘吁吁地跑向了更远处的房子,但是有着正常居住体量的房子让他着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为了整我这个老男人,真下血本啊!都够买我家好几瓶安哥斯杜拉了!but,why?”

这安哥斯杜拉,它其实是一瓶酒的名字,而且是吴亦欢酒吧中的镇店之宝。

为什么狄不言一提起吴莫染,吴亦欢的反应会那么大?而且对吴莫染的身世是如数家珍?

这还要从他给十大名酒都绑定一个故事说起。

而且他给这瓶镇店之宝的酒所绑定的故事的主人公恰恰就是吴莫染!

公元2022年7月12日20:38。

“欢叔,我把你的镇店之宝给卖了!”

那时候蹲在店门口默默抽点五中南海的吴亦欢被李荣睿这句话给打断。

“才晚上8点就历史性突破了?真有你了!”吴亦欢把手里的点五中南海的烟屁股用一个抛物线的形式弹了出去,“照例是15%的返点。”

李荣睿举起两只满是纹身的花臂,在胸前摆了个大大的叉:“So

y,之前说过了的,其他酒是15%的返点,那瓶酒是20%。”

吴亦欢知道李荣睿很早就在打安哥斯杜拉的主意。

从她知道这瓶酒的返点是20%之后,基本上每天她都会有意无意地向那些被她吸引的小女生们推荐。

向小女生推荐价值25万的酒?小妮子是不是疯了?吴亦欢采取的是观望态度。

李荣睿这两年来不遗余力地推荐,让吴亦欢多少有了点感动。

然而,那瓶酒却始终在酒柜的边缘那里立着。

全球限量200个的纯银醒酒器陪在它的身边,如同一只已经变成标本的蝴蝶。

直到今天!

吴亦欢拍拍蹭在西装上的灰,抑制着内心喷薄而出的激动,搂着李荣睿说:“走,去看看我们这位识货的大金主。”

他把李荣睿嘴里正准备点燃的烟夹在了她的耳朵上:“别在店里抽烟,这是规矩。”

金主竟是个小姑娘,还挺好看。

“人心不古啊。”吴亦欢挠挠头,但是马上换上笑脸,说道:“哎哟,没想到我们的镇店之宝花落您家了!您真是识货!您看您是转账还是现金呢?”

金主妹子眼睛始终盯着李荣睿,手却把一张黑卡丢在了桌上:“刷吧,没有密码。”

“霸气!”心中赞叹着,吴亦欢本打算鼓掌庆祝,却发现在场的妹子们的目光都停留在李荣睿身上,于是把悬在空中的手放了下来,把桌上的黑卡拿在手里,离开了软座。

离开了小会儿,笑盈盈的他又出现了众人的面前——很明显是支付成功了,待他把卡还给小金主之后,突然收住笑容,用一种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所以,我终于可以把我镇店级别的故事说出来咯。”

此话一出,王泫笑放下了手中的调酒瓶,李荣睿嘴里的酒喷到了痴痴看着她的小金主脸上。

“有生之年终于……!”他们在心里同时欢呼了起来。

“在离咱们这里640米远……”吴亦欢记得当时自己是这样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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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少不更事

公元2022年7月12日20:53。

“在离咱们这里640米远的地方,有个多层建筑,都知道叫什么吧?”

当时的吴亦欢是这样开头的,随后他自问自答道——

那个多层建筑叫做睿王台。它是在翰永吉四年,也就是从公元945年开始建的。建它的人叫长孙元阙,是翰朝景宗皇帝长孙虞城第二十二个儿子。

他妈叫柳画眉,是个才人,这个才人的封号呢,还是柳画眉有了长孙虞城的孩子之后被追封的,而在此之前,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

这长孙元阙只活了三十二年,在他短暂的一生当中,他做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是建了睿王台,第二件是建立了暗杀组织天阙。

说到这里,都是历史书上的,下面来说说历史书上没有的。

吴亦欢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酒,扫视了一圈众人,而后喝了一口清冽的顶级美酒,接着说道——

《翰史拾遗》里面说这个长孙元阙自幼就聪慧过人,三岁把《子孙言》背得是如数家珍、五岁能把《睿蔺诗选》倒背如流!

后来,他更是开了挂——七岁能写绝句、十岁能在辩论中把当时的谋士给驳得哑口无言、十二岁就成为当朝大儒范学礼的得意门生,而且还保持了年龄最小的记录,但是——

我们都知道皇家历来是最重出身的,就算是皇子,也同样是子凭母贵。所以就算这长孙元阙再聪敏、再厉害,也只能被他那些个出身高贵的兄弟们给欺负。

加上他身体孱弱、性格单纯,他所受到的欺凌就更加变本加厉。那些个所谓出身高贵的皇室子弟频繁地用‘贱种’来辱骂这个才人的儿子。

这样的生活让长孙元阙在少年时期有着割裂般的体验。在学堂里,他是挥斥方遒、意气风发的人中龙凤,而在学堂之外他却像个人人都可践踏的羔羊。

他无数次地希望自己的母亲可以为他出头,而柳才人给她的回复从来只有忍这一字。久而久之他也就认命了,就算被拳脚相加时,也只是抱着头蹲在地上一言不发。

原本他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延续下去,直到他的面前出现了那个人——

吴莫染,翰朝炽烈军的少帅,正一品柱国大将军吴成璧的第五个儿子,十五岁就随父出征,历经大小战役不下十次,更是在远征玄族埃塞奇国的时候率领仅两百人的少帅军把对方一万余人的大军一举击溃,一战成名。

话说这个吴莫染挡在那帮欺负长孙元阙的众人的面前,他把名剑独孤在身前这么一横,冲那帮宵小之人喝道:尔等欺人太甚!此人好歹是你们的兄弟,怎可如此相煎?

看着眼前这个如一尊战神一般的少年,加上他手中那柄散发着凛冽杀气的名剑,原本还趾高气昂的那帮龟孙们瞬间吃了瘪,理亏而散。

也许你要问了,那些个可都是皇亲贵胄啊,为何会怕一个将军的儿子?

这就要说到那柱国大将军吴成璧了。

在翰景宗长孙虞城还是储君的时候,吴成璧就紧随左右,随其南征北战,建立了深厚的革命情谊。而后又助长孙虞城平定了江留王长孙虞川和汝明王长孙虞池所发动的史称双王之乱的叛乱。

一时之间,吴成璧和长孙虞城的君臣之谊成为朝野佳话。吴成璧也被连连提拔,至长孙虞城登基之时,更是被封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正一品柱国大将军,成为国之栋梁,并赐予上可斩昏君,下可杀奸臣的名剑“独孤”。

没错了,就是吴莫染拿在手中的那柄宝剑。

所以说,就算是皇子,也会对吴莫染有所忌惮。

所以,在公元936年的那个秋天,当时十六岁的吴莫染见到了比他小两岁的长孙元阙,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然后,就开启了两人长达十年形影不离的友情。

在此期间,再无人敢欺负长孙元阙,两人更是互通有无,互相促进,吴莫染教长孙元阙武艺,长孙元阙教吴莫染写诗。

看到两人如此形影不离,翰景宗一高兴,给吴莫染在少帅的名头上又封了个从四品睿王府亲事都尉。

他的本意是希望吴莫染可以好生照应他这个性格懦弱的儿子,对他也好有个照应,但是这个决定却让吴成璧颇为不快。

话说这吴莫染虽然是吴成璧第五个儿子,他上面有三个姐姐和一个哥哥。

三个姐姐都已嫁人,而且嫁的都极好,大姐吴若梅嫁给了刑部侍郎卢涣宇,二姐吴若兰嫁给了礼部编撰石承恩,三姐吴若竹嫁给了卫城司典卫使刘汉卿。

而他的四哥吴莫敌却死于多年前的双王之乱中,因此吴莫染成为了吴府的独苗。

所以吴成璧原本打算为自己的儿子在皇帝那里讨一个既有前途又能历练的职位,比如他看上的督察院的巡城校尉一职,他想让自己的儿子能在这个职位上多走动走动,一是积累经验,二、是积攒人脉,为以后的升迁打下基础。

但是,翰景宗的一纸加封,让他的如意算盘落了空。但是就算他觉得跟着一个十八线的小王爷根本就毫无前途可言,然而圣命难违,也只好在今后再做打算。

倒是这吴莫染述职之后极为开心,因为可以和长孙元阙朝夕相处,形影不离了。虽然两人主仆有别,但是两人私底下会以兄弟相称,他们原本以为这样美好的时光可以永远延续下去,但是公元945年发生的一件事却彻底改变了他们的一生。

在这一年,发生了一场名为羡渊的乱党叛乱。这羡渊是什么意思呢?你们有没有人知道的?

吴亦欢端着酒杯,透过杯中酒看着在座的这群平均年龄不到25岁的年轻人,隐约让他产生了沧桑之感。

羡渊,羡渊,羡慕深渊。用羡渊教教主公孙乱的话来说,就是渴望如同深渊一般的未知降临人间。

公孙乱这个人的脑洞比较清奇,他认为翰朝立国已久,举国歌舞升平,国泰民安,对我们来说这不是好事吗?他就不一样了,他觉得这人呢安逸久了,就会失去动力和上进心,变得懒惰,没有创造力,也就是不好玩了。

所以他发动羡渊之乱的目的就是想让这世间变得重新好玩起来,真是一个具有二次元反派思维的大坏蛋啊!

话说这公孙乱原名公孙礼成,出生于一个书香门第,少时极为聪敏,看任何书都是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不光在他家,就是十里八乡之内,他都是人中翘楚。他原本拜入了名仕苑天成的门下,但是却在短短一个月之后,却被苑天成给劝退了,理由是才疏学浅,怕耽误了他的前程。这苑天成是何许人物啊?他可是和当时的大儒范雪礼并称为‘北范南苑’的了不起的文学家啊,怎么会觉得自己才疏学浅呢?

这里就要插播一下这个公孙礼成的故事了。刚才说了,公孙礼成小时候特别聪明,看书过目不忘,于是他爸爸公孙明礼就托关系想办法把儿子塞到了苑天成的天成书院里面。

刚进去的时候,公孙礼成表现的还挺正常,天天勤勉读书,加上记忆力强,看过的书都能倒背如流,苑老师很喜欢他。但是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却让苑老师大跌眼镜。

首先是公孙礼成被发现总是偷偷的在深更半夜烧书,在经过再三的训斥之后,他还是屡教不改,他给的说法是书既然被读过了,就已经失去了趣味,自然就没必要留着,所以不如干脆就烧了。

后来好不容易没烧了,却又发现院中养的鸟雀总是莫名失踪,甚至包括苑天成最喜欢的鹦鹉得闲,找来找去,终于在院中假山后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这些鸟雀的尸体,里面还有得闲。

然后自然是全院大排查,查到公孙礼成这里,他捂着嘴偷笑,人家问他,你为何要笑?他笑逐颜开地说,我不就是杀了一些玩物吗?至于这么大费周章?他此话一出,苑老先生就觉得不对,此子的价值观非常有问题!

于是,苑天成赶紧把公孙礼成的父亲公孙明礼给请了过来,把事情的前前后后给他一说,公孙明礼自然是大吃一惊,于是当着苑天成的面,对他的儿子是破口大骂,骂得是狗血淋头,公孙礼成也是痛哭流涕,赌咒发誓说再也不敢了。

待其父走后,公孙礼成把眼泪一擦,嘴角微翘,竟是笑了。

事情过去了一个月之后,公孙礼成又恢复成了一个循规蹈矩的好学生,书不烧了,鸟不杀了,而苑天成又重新对他青睐有加。但是不久之后,书院之中竟然有一个叫梅洛笙的生员失踪了。

全院上下是全员出动,把整个天成书院真的是挖地三尺都没有任何发现。不得已上报了官府,捕快们对全院进行了一此底朝天的彻底搜索,仍然没有蛛丝马迹,最后只能以失踪结案。那么他去哪里了呢?

吴亦欢故弄玄虚地看向众人,而大家却面面相觑,没人回答。

这个问题我等下再回答。先说这个公孙礼成为什么被苑天成给请走了,那是因为苑天成在公孙礼成的一本书上发现了这么一句话——从今日起,礼成与洛笙义结金兰,永世不变。在看到这句话的一瞬间,一个可怕的念头压得他无法呼吸,然后他跑向茅厕狂吐不止。

接着,他以自己才疏学浅为由,把公孙礼成给送回了家,而又遣散了整个书院的学生,从此闭门不出, 终生只是为古文做释。

所以,那个梅洛笙去了哪里?李荣睿幽幽地问了一句。

吴亦欢没有回答,而是默默喝了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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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妖言惑众

公元2022年7月12日21:26。

人生尽头酒吧。

故事还在继续。

不知不觉间,整个酒吧的客人都围坐在吴亦欢的身旁,大家都在翘首以盼地等着他开口。吴亦欢在此阵势之下,微微一笑,把酒冲众人一举:“哟呵!这压箱底的故事果然吸引人!来!大家都干杯!”

在他的带领之下,全场的客人都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吴亦欢莫名的在此番整齐划一的阵势当中产生了豪情,于是高声喊道——

好!我接着说!

话说公孙礼成被劝退之后,就变得无心求取功名,因为他觉得就算高中状元混迹官场也很无趣,所以他就天天宅在家里,既不看书,也不走动,只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到了饭点他的家人对他这样的状态非常担心,觉得这孩子是不是得了癔症。

然后他突然有天给家人留了张纸条,上面说他去山里待几天就回来。

他奶奶和娘很是担心,毕竟是家里的独苗,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公孙家就绝后了,但是他爹却说虽然这孩子行为怪异,但是却极聪明,知道事情的利弊,所以绝不会出事。这爹的心还真大。

在家人的焦急等待中过了一个多月,蓬头垢面且骨瘦如柴的公孙礼成回来了。

他娘眼中含泪的问他:礼成,你这一个多月究竟去哪里了?怎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公孙礼成双膝跪地,冲着家中长辈磕了三个头,然后双手抱拳说道:奶奶、父亲、母亲,从今以后,我再不是公孙礼成,我叫公孙乱,乱世的乱。

听到他改了这么个名,他父亲公孙明礼骂道:荒唐!为什么要改这么一个大逆不道的名字!?

公孙乱把头埋在双手之间,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我要让这大翰朝重新变得有趣。

说到这时,围坐的一群客人中有一个画着烟熏妆的小女生举起了手,感觉就像是一个在教室里等待被老师叫起来发言的学生。这样的感觉让吴亦欢觉得突然有种为人师表的感觉,于是他对那名女生说:“把手放下吧,这里不是课堂,有话就直说。”

画着烟熏妆的小女生在人群中站了起来,个头挺高,身材也不错,但是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问了个问题:“所以那个公孙礼——哦不——公孙乱到底去了哪里?”

吴亦欢扫了一眼这个站在人堆中高高瘦瘦的姑娘,摆了摆手:“So

y,我也不知道。”

妹子很诧异地回道:“嗯?不知道?”

吴亦欢示意妹子坐下,微微怂了怂肩:“是的,公孙乱这一个多月究竟去了哪里,没人知道,所有的史书上都没有记载,这失踪的一个月也成为了千古之谜。”

“好了好了,咱们言归正传。”吴亦欢拨开人堆,从吧台那拖了张高脚凳过来,立在人堆的中心,往上面一座,又叫王泫笑丢了个话筒过来:“喂,喂,试音,试音,好的。既然大家都这么感兴趣,我就来好好讲讲这个故事!”

“好!”“耶!”立时人堆中炸出一片喝彩。

吴亦欢清了清嗓子,喝了一大口酒,接着说道——

这个公孙乱自从改名之后,行为非常古怪,先是用木板把他住的那件屋子的窗和门都给封得是严严实实,然后整天把自己关在这个黑布隆冬的房子里,只让家里的仆人在早中晚的饭点给他送吃的,吃完之后只要把碗筷收走就可以了。

公孙明礼和他老婆公孙氏,还有他的母亲公孙氏老太太,每天都轮流地去拍家里那个不省心的后代的门。

无论他们拍得多么整齐划一或者随心所欲,里面除了在絮絮叨叨像念经一般,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直到有一天!公孙乱出来了!

只见这公孙乱披散着头发,穿了一件黑色的长可垂地的大长袍,他的手上拿着一大卷纸,大步流星地走到家人面向,高声说道:奶奶、父亲、母亲,明日孩儿将出外云游四海,待我让这大汉朝好玩之时再回来。

没等他家人回话,他唤来家中管家,把手中的那卷纸扬手一展,铺在了地上,然后嘱咐管家按照纸上的字句做成两面旗帜。

在场的众人凑到纸前一看,上面写了两句话——饱食终日不足羡,覆海移山当如渊。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他双手抱拳,深深地作了一个揖,然后说道:待这两面旗帜做好,孩儿我就要远行,望各位长辈好自珍重!

待他走后,家中的长辈走进那间黑布隆冬的屋子,发现整个屋子无论是地上还是墙上,甚至天花板,都乌压压地写满了字,但是却是同一个字——渊。

“为什么他这么喜欢渊这个字呢?”人堆中有人发问。

“我觉得大家有可能是误会了,”吴亦欢让李荣睿给他满上了一杯酒,然后站了起来,剁了剁快麻了的脚:“今天我讲这个故事,是为了庆祝我那瓶安哥斯杜拉名花有,不对,让我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他用手指向买了安哥斯杜拉的小金主:“庆祝安哥斯杜拉名酒有花!所以呢,是的!这是个故事会,没有互动环节,谢谢大家。不要再问了,问就是不知道。好的,让我们继续。”

然后公孙乱就以“饱食终日不足羡,覆海移山当如渊”为旗号建立了“羡渊”教。

刚开始他去传教的时候,别人见他披头散发,又是一身黑,还扛着两面旗,都当他是神经病,一直驱赶。

后来凭着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跟随他的人越来越多。所以说,搞传销必须要口条好。

后来在短短的一年之内,羡渊教的教徒就达到了两万多人。

这一时期的羡渊教虽然经常聚会,但是都是以不满百人的形式进行的,而且也没有发表任何议论朝政的言论,所以翰朝各地方政府只是把它当做普通的民间组织来看待。

而当羡渊教的人数突破了五万之后,公孙乱开始为向翰朝政权发难做准备了。

首先,他任命了左右两个法王,左法王负责内务,右法王负责外勤。

又提拔了十个人做所谓的鉴渊侯,每个鉴渊侯下面又跟了五个鉴渊使,每个鉴渊使底下是一千名喽啰。从这个架构我们不难看出,这其实就是一个体系非常健全的暴力机关啊。

但是,即便是这样一顿骚操作下来,翰朝的朝廷上上下下却都觉得羡渊的那些个教徒不过是乌合之众,只是跟着巧言令色的教主公孙乱在玩过家家,根本不足挂齿,这种幼稚的想法就更加给到了羡渊教野蛮生长的空间。

等到终于有个人看出情况不对的时候,羡渊教的教徒人数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二十万,而且整个翰朝的九州之内都有教徒。

“这个看出情况不对的人,大家猜是谁?”吴亦欢把问题丢给了大家。

但是人群中却幽幽地传来了一个声音:“不是说不互动的吗?”

“这个……”吴亦欢尴尬地挠了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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