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间斩妖邪》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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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被活埋的少年
神州皇朝,乾武四年。
连年天灾人祸,北方大旱,南方夷人入侵,世道混乱不堪,人相食啖,白骨委积,臭秽满路。
皇朝西北道,营州 鹤山山脚。
凌迟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我不是在游艇上被战斧命中,死在爆炸中了吗?怎么又活了过来,这里又是哪里? ”
凌迟带着一肚子疑惑翻身刚要坐起。
“嘭!”
脑袋撞上了头顶的木板,又跌坐了回去。
正待下一步动作时,一阵眩晕传来,眼前一黑,大量的记忆碎片伴随着弱电流般的酥麻感,自神经中枢传递向脑海深处。
凌迟好半晌才梳理清楚这些碎片似的记忆,这位少年十二岁,名字也叫凌迟,营州鹤县凌家村人,他所在的村子被马匪洗劫。
一百多户村民被屠杀,他的父母兄妹尽数罹难,他自己则是放羊时被马匪鞭挞后,又戏耍般活埋在这座荒坟的棺材里,还把棺材盖钉上了。
他现在终于确认自己这是穿越了,这是个类似古代的时代,这里是个有武道、有妖邪、有灵气的世界。
他前世是个在华夏北方某福利院长大的孤儿,十岁时被一对外国夫妇领养,被带到了那个号称自由的国度。
本以为苦尽甘来,谁知道这对夫妇只是为了领取政府的收养补助金,还打算把他卖到那个浪漫的国家成为某一位大人物的备用器官储备。
他趁着黑夜逃离了那个不属于他的家,从此开始了流浪的生活,十二岁时,凌迟用随身藏着的匕首捅死了一个妄图11他的畜生以后,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他给自己改名凌迟,从此走上了以恶止恶这条不能回头的路。
他通过各种途径习练杀人技和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的他,仿佛是行走在人间的涤罪使者,游荡在阴影中的地下法官,杀人犯、弓虽女干犯、人犯、毒贩、黑警、X教、药商、甚至邪恶的政客,都是他的目标。
短短数年时间就在地下世界闯出赫赫威名。
然而在国家这台暴力机器面前,个体力量实在不值一提,终于在三十一岁时被联邦执法机构锁定,围堵在了海上的豪华游艇上,无处可逃的凌迟只能进行殊死一搏,却功败垂成。
在意识即将消散之前,眼角余光看见战斧飞来,用力按下了手上的信号开关按钮,信号的另一端是装在餐厅里的200公斤三硝基甲苯,炽黄的火光吞噬周围了一切,凌迟的意识也伴随着爆炸彻底消失了。
再睁开眼时,他已经魂穿到原身身上了。
凌迟仔细的感受着这具稚嫩的身体。鞭痕带来的疼痛、饥饿带来的无力,被活埋在地下的惊惧,身体上和精神上双重打击使得原身魂归九泉。
“咱俩也算有缘,你的仇恨,你的因果合该由我来继承,你安心去吧,你的仇,我替你报了。”凌迟喃喃的说道。
当务之急,是怎么离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
凌迟轻轻活动着身体,饥饿使他头晕无力,心跳越来越快,低血糖的症状出现了。
他缓慢的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并且通过呼吸,控制心跳速度慢慢降低。
凌迟在黑暗中的棺材里,一边四下摸索着,一边仔细思考怎么才能逃出去。
这具棺材长约莫七尺,宽两尺,高约三尺。(1尺合33厘米)
轻轻敲击顶盖,发出厚重的“嘭”“嘭”声。
“该死的,果然埋瓷实了,从上面肯定是出不去了。”凌迟心里细细想道。
原身身量接近四尺五寸(1.5米),凌迟在这个狭窄的空间辗转腾挪颇为费劲,不断敲击棺材的各个部位,通过声音的厚重程度,来判断外面填积物的厚薄。
黑暗和幽闭带来的情绪侵蚀着他,但是前世的经历的一切,使他变得内心强大,性格坚韧。
他依旧保持着冷静,在黑暗中继续摸索。
一寸寸敲击,一寸寸摸索,现在任何东西都会成为他逃出生天的关键。
而且最可怕的不是没有工具,而是随着凌迟呼吸,棺材里的氧气在逐渐减少。
他必须放慢呼吸,并且尽可能加快动作。
“咔嚓”
凌迟心头一喜,踩到东西了。
伸手到脚边仔细摸索着,是一截肋骨。
是棺材主人的肋骨,用力一掰肋骨应声折断。
这让他几乎都要笑出声来,骨骼已经变得风化,这说明这具棺材埋在地下已经超过五年了。
刚才摸索的过程中他就发现,棺材内壁没有漆皮,也没有桐油的味道,这意味着这具棺材会在更短的时间腐坏。
凌迟继续沿着肋骨的方向摸索,他的目标有两个,大腿股骨和小腿胫骨,这几乎是人身上最硬的骨头。
他闭着眼细细摸索着,大量的骨骼出现,凌迟终于摸到了两根大腿股骨和两根胫骨。
两根胫骨靠在一起重重一砸,胫骨从中间裂开,变成四根形状不规则的骨凿。
凌迟将大腿骨和四根骨凿子别在身上,他准备先用小腿骨凿试错。
老话都说:铜帮铁盖豆腐底,棺材的底部最薄。但是现在却不能选择从底部开凿,因为凿穿了你也出不去。
手掌贴着内壁摸索腐败最严重的地方,半蹲着开始凿,至少要开出一个洞,补充里面的氧气。
通常棺材下葬之前,葬坑挖得都要比棺材大上一尺,有空间就会有空气,凌迟不再迟疑,找到地方开始凿,左手拿着骨凿,右手用大腿骨开始锤打。
凿的过程中还要控制呼吸和心跳,饥饿让他的手不停的颤抖,凌迟只能咬着牙死死的坚持着。
半蹲着干活非常累,他只能左右腿交替的蹲着。
期间不停摸索着更换方位,凿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左手猛然一轻,打穿了。
扑鼻而来的空气散发着腐朽、陈旧的味道。
凌迟信心大增,干劲十足,左右手交换着开凿。
当洞口足够大时,直接用大腿骨、头骨开砸,饥寒交迫的他却越来越兴奋。
外部已经腐朽的棺木经不住凌迟孜孜不倦的劳作,他终于砸出了一个水桶大的洞口。
挖出来的泥土直接填进棺材里,直到棺材内部已经全部填满,相当于用棺材内的空间去置换外面的空间。
第2章 揭棺而起
葬坑大约有五尺深,凌迟一手一根凿子,对着头顶开挖,挖到双臂发酸也不能停下来,他知道,原身这种身体状态一旦停了,很有可能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咬着牙接着干,头上的泥土不断落下,又被凌迟垫在脚底成为逃出生天的阶梯。
越凿越深,头顶的泥土越来越蓬松,随着关键的一凿子下去,头顶的泥土塌方似的垮塌下来。
凌迟半个人被掩埋住,但却止不住哈哈的笑。
他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他看见了夜晚中的星空,他逃出来了。
刚逃出生天的凌迟并没有掉以轻心,他先把自己挖出来,然后快速离开了这个该死的地方。
现在的他迫切的需要进食和休息,原身本就在这座荒坟附近放羊。
这里靠着凌家村,凌迟悄悄靠近村子,确认马匪已经离开后,才潜伏回家。
院子里一片狼藉,父母兄妹的尸体倒在血泊中。
凌迟已经饿的头晕眼花,只能先填饱肚子再来处理尸体了。
家里值钱的和食物都被拿走了,连铁器都没剩下一件。
翻箱倒柜一番,最后终于在妹妹经常藏东西的地方找到几个杂面饼子。
凌迟就着水缸里最后一点水,狼吞虎咽把几个噎人的饼子咽了下去。
久违的饱腹感充斥着整个身体,这才感觉活了过来。
马不停蹄在院中松软的菜地里,徒手挖了个大坑,将父母兄妹的尸体掩埋进去,然后一把火烧了屋子。
村里一百多户,六百多人全部被屠,凌迟无法一一掩埋,确认没人还活着以后,他一把火烧了整个村庄。
“连山寇,你们可千万别死在了我前头,早晚杀上门去,活剐了你们这帮杂碎,不然怎么对得起我的名字。”凌迟看着熊熊火光,心里暗自发誓。
几个杂面饼实在吃不饱,一番劳动下来他又感觉到饿了,得想个办法先活下去。
凌迟决定去鹤县落脚,去那里习武,去那里活下去,去那里变得更强。
凌迟突然回忆起了什么,浑身一震:“怎么把这门呼吸法忘了。”
他两腿分开,双手抱元,深吸一口气,嘴巴微张:
“嘶!”
舌尖抵牙齿,从牙缝吸气进气,快速有力,意想将天阳地阴之正气吸入丹田。
吐息将吸入的气集中猛烈地从鼻腔中喷出,闭紧嘴巴, 喷气时全身用劲收肛,脚耻抓地,力发全身,如怒牛喷气状:
“哼!”
喷气完放松呼气,如此往复十二次算一个小周天,一百八十次算一大周天。
这门呼吸法名叫极阳春雷法,是联邦三藩市唐人街一位老武师传给他的。
凌迟替他宰了侮辱他女儿的帮派杂碎,武师为了报恩,教给他不少已经失传的武术。
按照武师的说法,外炼筋骨皮,熬炼体魄。内炼一口气,强壮五脏六腑。内外合一才能更有利实战,凌迟曾多次被这“一口气”救命。
老武师说这门内功练到最高深是可以练神和真意,神是武者的意志。
只是在现代社会中,苦修几近灭绝,没有听说谁能达到炼神,真意更别提了,只存在传说中。
行气一小周天,并未发现五脏六腑什么不妥,就是胃部泛酸,手有些抖,又饿得低血糖犯了。
凌迟有些头疼,现在眼下身无分文,只能去县城里想想办了。
索幸离得不远,凌迟只能慢慢朝着鹤县移动。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想补充一点水分。
再找个傍身的物件,免得进了城没了倚仗,走出去四五里地,终于在山边一面黑色的石壁边看见一条小溪。
凑过去一看,溪水清澈,有小鱼小虾在其中游走。
如果有条件,凌迟是绝对不会喝生水的,但眼下也顾不得那许多,直接把脸埋进溪水里喝了个饱。
抬头发现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倒映着一张陌生的脸,棱角分明的脸形配上高挺的鼻梁和剑眉星目。
兴许是长期营养不良,显得身躯十分消瘦。
喝饱了水,凌迟继续出发,刚走出没几步又倒了回来。
“这不黑曜石嘛!”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正想喝奶,娘来了。
捡起一块石头对着石壁开砸,只十几下,便敲下数块石头,这种黑曜石是做成石刀石针的好材料,打磨好了,会非常锋利 。
捡起几块石头开始精修,不多时便修成了一把小石刀,几根筷子粗的石针。
从衣服上撕下布条,将靠后的位置仔细缠了,充做护手,免得动起手来的时候打滑,出现意外。
身上有武器傍身的凌迟安全感+1,如果不是现在还饿着肚子,他已经安全感大增了。
不过对于吃饱饭,他心里已经有了章程。
鹤山离鹤县十几里地,凌迟赶到鹤县时,深秋的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
“还好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赶到,不然今夜可不好过。”
凌迟一边将地上的泥灰拍在英俊的脸上,衣服上不用拍,已经够脏了。
他前世就明白一个道理,人在没多大本事是的时候最好低调一些,才能更好的存活。
黑色的泥灰瞬间把一个英俊少年变成了小乞丐,凌迟的连脖子上、手上都没放过。
他知道,露出来的就是破绽,会要命的,现在还是太过弱小,等安定下来他再好好去了解这个世界。
此时临近黄昏,白天出城的都得赶在这个时辰之前回家,现在排队进城的人还不少。
如今皇朝南北皆乱,四处都需要粮饷,各地均有摊派,像边境西北道营州这种暂时安宁的地方,更要加派。
可惜凌迟身无分文,而进城税一人两个铜币。
神州皇朝只有金银铜三种货币,一枚金币在官方钱庄能兑换二十银币,而一枚银币能兑五百枚铜币。
鹤山县的城门守卒只有四个,现在正挨个收着税呢,凌迟跟着人流慢慢挪动,准备找准时机混进去。
“所有人都有啊,进城税一人两个铜币,交了才准进。”
“这钱不是我们收的,也不是县令大人收的,是陛下收的,尔等都是我神州子民,要贡献自己的力量,帮助陛下剿灭南方夷人……”
凌迟没心思听大胡子守城卒废话,他等待的时机已经到了,几辆马车都想先进城,从而堵在城门口,引起不小的骚动。
他看准时机如泥鳅一般钻进人群,这是他前世跟着一位巴西人学的身法,适合在人群中刺杀逃亡。
只是这具身体太弱,无法完美施展出来,趁着兵卒的注意力都在最前面的马车上。
凌迟避过人群视线,快速钻进车底,手指死死的扣住车厢底板,脚尖顶住中间横梁。
他现在四尺五的身量,在同龄人中着实不矮了,整个人壁虎般的贴在车底。
随着车轮转动,马车渐渐驶入城内,凌迟在死死的咬着牙,用余光观察着街道两侧。
待马车驶过一条小巷子,凌迟松开双手,身体一翻,钻进了巷子。
第3章 睡醒就杀人
这些动作看似简单,实则全身上下每一丝肌肉都在用力。仅仅片刻功夫就累的浑身颤抖眼前发黑。
寻了个角落躺在地上歇了好久,才重新爬起来。
顺着街道慢慢走着,一路用余光打量着四周,现在大致是酉时末(19点)。
街道两边的店铺都在准备关门,一扇扇门板被重新插进门槽里,只留下一扇供主人进出的小门。
街边酒楼里传来食物诱人的香味,凌迟吞了口口水,眼珠子饿得发红。
他在找人,他在找城里的乞儿。
通常有人的地方就有乞丐,有乞丐的地方就有人牙子。凌迟最恨的就是人牙子,找他弄点儿钱天经地义,顺便把他们命也要了。
然而一条街走到头都没发现乞丐,凌迟正琢磨应该去哪儿寻找的时候,前方小院传来阵阵打骂声、哭喊声。
隔着篱笆看见一个身材矮小面相猥琐的三角眼男人,手里拿着鞭子正在大声训斥面前矮小瘦弱的乞儿。
“今天就要到这点儿钱,还想让老子给你弟弟请郎中,没有把你打死就已经是老子大发慈悲了,背着你弟弟赶紧滚。”
“明天如果还只能讨这么点钱,老子打断你弟弟的腿,再炖了喂你们这帮小杂碎吃下去。”
“狗爷饶命,小奴不敢了,小奴这就回去,明天一定好生乞讨,狗爷不要吃我弟弟。”
脏兮兮的小女孩声音细小的啜泣的说道。
“自己知道就好,不看看你们什么贱命,能有汤药值钱? 滚回去,明日准时过来交钱。”
被称呼为狗爷的男人凶残的说道。
凌迟隔着柴扉看见一个脏兮兮的小丫头,背着一个更脏的小男孩从院里一瘸一拐的走出来。
稚嫩的身体背着另一个更稚嫩的身体步履蹒跚的走着。
他悄悄跟了上去,弯弯绕绕转了一大圈,到了姐弟俩的家,那是一个小小的窝棚。
窝棚没有门 ,只是草草的用一块烂木板挡着,脏丫头抽开木板挤了进去,正要关上,突然一只涂着黑泥的手抓住了木板。
凌迟跻身而入,手里的石刀顶着脏丫头的黢(qU)黑的脖颈。
脏丫头看着突然出现的凌迟,被锋利的石刀顶住脖子,吓得瑟瑟发抖。
以为是狗爷派的人来抓弟弟的,本就红肿的眼睛一下更红了,双腿一软抱着弟弟不知所措的跪在地上。
“求求你不要杀我弟弟,他才三岁,奴婢没有钱,求你饶过我们吧。”脏丫头惨兮兮的求饶不敢抬头。
“闭嘴,我不是狗爷派来的,我只想问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回答,不准撒谎,只要你说的是真话,你们还有条活路。”
凌迟收回石刀,伸手按在小男孩额头上,只是一点低烧。
脏丫头被陌生人强行入室,吓得直哆嗦,只能点点头表示自己不敢撒谎。
“我问你,那什么狗爷平时喜欢去什么地方,他住的小院里平时有几个人,他是武者吗?”
“不知道他…他是不是武者,没见过他练武,他的院里住…住着他和他婆…婆娘,他平时喜欢去怡香阁喝酒,每次回来都醉醺醺,喝醉了见…见人就打,好几个同伴都打得半死,后来就不见了。”
脏丫头声音有些沙哑,说话磕磕绊绊的不敢抬头。”
凌迟身躯下蹲:“多大了?有名字吗?来鹤县乞讨多久了?”
“奴婢名叫环环,今年九岁,狗爷都叫我们小杂碎,我…我弟弟三岁,他小名叫阿坤,爹娘带着我们逃难,半路被捕奴队的打死了,我和弟弟被卖到这里好几个月了。”
环环见凌迟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当下也放松了些,至少说话不磕巴了。
一个九岁的崽带着一个三岁的崽求活,这他妈的世道。
“以后说话不要自称奴婢,你也不用害怕,我来找狗爷只是一点私人恩怨与你无关,我若是成功,大家相安无事自然无事,我若死了,你就当我不曾来过。”
“你就在这儿待着,如果有人来问你有没有见到陌生人,你知道该怎么说,能不能救你弟弟,就看你的了。”凌迟的面色冷峻但语气温和。
问过路线后,凌迟没有钱准备夜行衣,只能铤而走险,寻无人小道朝着怡香阁摸了过去。
夜阑风细,日已西垂。
刚入夜的县城街道空无一人,这年头穷人家除了回家生产小人以外,没有什么娱乐活动。
宵禁向来针对的是规矩以下的人,稍有些权势都不会把它看在眼里,尤其这里还是远离中州神都的边境营州。
凌迟一路小心翼翼,摸到怡香阁附近,找了个角落藏了起来。
入城时心里便有了计划,前世的他就是从这类人开始下手的。
人牙子怎么杀都不冤,从他身上搞点钱,先安顿下来,找间武馆拜师学艺,再好好了解这方世界。
夜幕逐渐吞噬了县城,蛰伏在黑暗中的凌迟轻咬舌尖,疼痛带来的刺激可以短暂的驱赶饥饿和疲倦。
包裹着布条的黑曜石刀被反握在手里,石针别在探手可得的位置,方便随取随用。
用惯了枪的凌迟对于这原始武器并不是特别的信任,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怡香阁是县里唯一的青楼妓馆,荤素皆有,主要看消费能力。
作为县城的垄断行业,背后被不知名的势力掌握,大概率就是本县县官以及本地士绅联合经营的产业 。
雕梁画栋的门头彰显着与周遭店铺截然不同的风格。
门楼下站着几个看守,主要防的是前来捉奸的百姓,以及被卖进来的女子家眷。
“不行,不能等了 ,再等下去,这孙子还没出来,我他妈先饿死在外面了。”
凌迟脸色不太好看,他高估了这具身体的素质,才饿了这么一会儿,居然有一点眼前发黑。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尤其是在搏命之前。
凌迟打定主意,绕到怡香阁后门,青楼妓馆、暗娼明窑大多备有一扇后门,好在紧急情况下帮助恩客脱身。
后门虚掩着,门后还挂着布帘子,凌迟侧耳听了一下,没有听见呼吸与脚步声。
青楼与酒楼不同,他们的厨子大多在酉时就早已把饭食菜蔬备好。
这个时辰正是包厢里各位也快活的时候,谁吃菜啊,这会儿几个厨子帮闲正窝在杂物房里玩儿博戏呢。
凌迟抓了只烧鸡就走,一刻也不停留,找了个阴暗处便开始狼吞虎咽,连旁边的尿骚味儿也顾不得了。
一整只烧鸡下肚,凌迟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体力,捏了捏胳膊腿,做了几组拉伸。
寻了个狗爷回家的必经之路闭目养神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有家室的恩客们陆续出门回家。
凌迟盯着门口,终于看到一道醉醺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含肩塌背、三角眼,是他没错了。
刺杀经验丰富的凌迟并不紧张,反倒感觉一丝兴奋,这就是他今世要杀的第一个人。
他没有盯着狗爷一直看,反而转身朝着提前挑好的地方摸过去。
“狗爷,您慢走,下次可记得早点儿过来,我家莺莺随时恭候着您垂怜呢!您今天用的那味药丸,我会提前准备好的,保管您玩儿得尽兴。”
门口出来的老鸨拉着狗爷粗糙的手,嗲声嗲气的说道。
“好说,好说,下次我还找莺莺,你得把她给留着,我可不喜欢别人刚用过热乎的。”狗爷一看浪笑伸手要去揉老鸨的车灯。
老鸨一拧身拍开他的手,
“您下次赶早吧,我可不留您了狗爷 ,东家说的事儿请您放在心上,现在童男童女越来越受达官贵人们的喜爱,狗爷飞黄腾达的时候就要到了,以后可得好好照顾小妹。”
老鸨仿佛媚眼含春,把狗爷的魂儿都勾没了。
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时,人家老鸨早没影了。
狗爷闻了闻指尖残留的脂粉味,继续发出浪笑,这怡香阁的娘子就是比家里的好玩儿多了。
狗爷哼着小曲儿,醉醺醺的在街上走着。
“小妹妹送我的郎啊,送到了大门儿东啊,偏赶上这个老天爷,下雨又刮风啊……。”
凌迟站在死角的黑暗中,看着目标越来越近,呼吸随之放缓,石刀石针均已就位。
看着狗爷的身影晃悠着从眼前走过,凌迟瞬间爆发。
左腿着力拧腰转胯,右腿抡圆。
人似满弓脚似箭。
脚尖恨恨的戳在狗爷左腿腘窝上,骤然爆发的袭击,令狗爷来不及反抗,身体当即向后仰去。
而凌迟终于找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下刀角度。
左手石针顺着第五根肋骨斜攮了进去,这儿离心脏最近。
右手反握的石刀,倒插进狗爷脖子,横向使劲一拉。
预想的场面并没有出现,石刀还是不够锋利,被卡在喉结上,但是并不影响狗爷血喷出五六尺那么远。
“啧啧啧,你指定有点儿高血压啊,狗东西。”
第4章下一位受害者
可怜的狗爷正幻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连惨叫都不曾发出一声便见了永久的离开了人世。
狗爷心跳停止的瞬间,凌迟忽然感觉到一股炽热的气息出现在身体里,让他精神为之一震,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大了三分。
“这是......金手指?”凌迟大为震撼,一时间弄不明白,但是不敢在现场多留。
快速的打扫战场,狗爷浑身上上下下被摸了个遍,连藏在靴子里的短刀都被搜刮走了。
快速收拾完收尾扬长而去,也不管尸体,就让他停尸在大街上,不知道明天第一个发现他的人会不会被吓出心理阴影。
凌迟兜兜转转七扭八绕的回到了狗爷的贼窝,虽然环环说这儿就住着他夫妻二人,但他并没有轻易相信,谨慎是他的行事法则。
小院没有院墙,只有篱笆扎了一道栅栏。
这种栅栏对于十二岁的凌迟来说最不好进,翻又翻不过去,爬上去肯定会弄出声响,无奈的凌迟只好使用笨办法…拆。
用狗爷赞助的短刀割断连接栅栏的细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拆出来一人宽的口子,凌迟侧身轻松潜入。
下午路过时他便留心观察了一番,没有发现狗槽,也没有听见狗叫,不然他绝对不敢这么大大咧咧的进来。
小院只有三间房,这贼婆娘住的最里间,别问他为什么知道,那呼噜打得街上都听见了,怪不得狗爷不爱着家。
无声潜入是每一个刺客的必修课,走路不发出声音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手段。
潜行到床边时,贼婆娘没有醒,拨开帷幔时,贼婆娘还没醒,短刀割断她脖子时,她醒了。
但这时她的嘴里只能发出“嗬”“嗬”“嗬”的声音,深紫色的血迅速染红了床单,身体抽搐几下之后变得安安静静。
“虽然不知道你手上有无人命,就凭你伙同你男人拐卖小孩这一条我就能宰了你,下辈子别睡那么死,也别打呼噜了。”
凌迟等待了一小会儿,没有等到刚才那种炽热的气息,只能作罢。
凌迟在屋里搜刮一圈,得到不少财物,还有书籍,来不及清点,随便找了块包袱皮裹起来,背在了背上。
打翻烛台,看着帷幔起火,然后退倒着出了小院,走之前把栅栏搞得稀巴烂,绝不能轻易让人看出这是个只有小孩儿才钻得进去的口子。
凌迟现在不敢去客栈,甚至不敢在外人面前露脸,只能去环环的窝棚对付一宿。
窝棚里的环环始终不敢合眼,那个声音听起来很年轻的哥哥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不知道他能不能成功,更不知道他回来以后会怎么样,自己知道了他的事会不会被灭口。
几个月前的环环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小丫头,现在的她已经为生存挣扎了数月,知道考虑许多。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但是又没有人问过他们愿不愿意懂事这么早。
正在胡思乱想的之际,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走了几步之后突然停在了窝棚前。
环环的心都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想开门又不害怕,想救弟弟,又害怕害死弟弟。
“我听见你呼吸了,我自己进来了啊”
凌迟扒开门口的木板,钻了进去。对上的是那一双红肿但清澈的眼睛。
“那贼公贼婆已经被我宰了,要想让你弟弟活下去,这件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和谁都不要说,包括你弟弟在内,不然哪天他失口说了出去,大家一起完蛋。”
凌迟盘坐在稻草上,长舒了口气。
自己同样稚嫩的身体,去操作这种任务,实在有些勉强,不过还算有些运气。
“明天一早带你弟弟去看大夫,就说你们是我表弟表妹,我叫凌迟,逃难过来的,明白了吗?”
“环环记住了。”环环知道,面前的表哥是假的,抱着弟弟,环环觉得又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别抱着他了,他是热病,你用凉水擦一擦他的脑门儿降降温,捱到天亮就好了,这有点儿吃的,你先吃一点,我听见你肚子叫了,我眯一会儿,没事不要吵醒我。”
他从包袱里拿出刚才随手拿的馒头扔给了环环,环环也没有拒绝,生怕肚子再响会吵到这个很凶的少年。
凌迟斜靠着稻草堆,双手抱在胸前,一时间,这狭窄的窝棚里,只剩下呼吸声。
随即进入浅度睡眠,他不敢考验人性,他依然对环环有所防备。
对于他们这对知情者的处理让他很是头疼,按理说直接干掉他们才是最优选,但是杀掉这对孤儿,他有些下不去手。
但是就此不管必成后患,他担心自己去杀狗爷的事情,被狗爷的后台从环环嘴里问出来。
罢了,先暂且带在身边,以后再想办法安顿,要么送去他处。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凌迟用着环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打来的水,擦干净了脸上身上的脏污,重新恢复成俊郎少年的模样。
昨晚没机会清点财货,只能等到赁个住处,安顿好了再慢慢清点了。
简单收拾一番便带着姐弟俩出发了。
阿坤这小子发了一天一夜的烧,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做什么美梦呢,被凌迟抱在胳膊上,两边肩膀一动一动好像在做什么运动。
来得太早,药铺还没开门,他带着两姐弟,在左近寻了个早餐铺,喝了碗粥。
兴许是饿的,阿坤迷迷糊糊的眯着眼,任由姐姐一勺一勺的喂他喝粥。喝了粥之后精神头倒是好多了。好奇的盯着凌迟看。
“姐姐,这个哥哥是谁啊。”
“我嫩爹!”凌迟看着一脸懵逼的阿坤说道。
“啊!这是凌迟哥哥,是咱俩的表哥,你发烧了,什么都不记得了,表哥,你不要逗他了,他话都说不利索。” 环环赶紧解释道。
“姐姐,我们有表哥了是不是就不用去要饭了?也不用饿肚子了。”阿坤瘦了吧唧的小脸都是肉眼可见的开心。
“好啊,我要饭养你啊。”凌迟调侃着阿坤。
“表哥,我们要饭也能活下去的,没了那个人,我们会轻松很多的。”环环小声说道。
“哈哈哈,我逗他呢,一会儿给他看了大夫,我给你赁个住处,好好活下去吧。”
“这个事就这么定了,一会儿咱就看地方去。”凌迟斩钉截铁的说道。
第5章 夜袭
三碗粥,一屉肉包子,拍出八个铜币放在桌上。
这会儿药铺也开门了,凌迟带着阿坤进去。
“大夫,我表弟好像染上了热病 ,麻烦您给瞧瞧。”
坐堂大夫是个三四十岁中年文士模样的人,招呼阿坤过去躺着,随手号了个脉。
“阴虚发热 ,低热不已、四肢疲乏,饮食无味,微汗,静逸则热退,劳动则热生。脉微弦、舌淡红苔白腻”
“是低热,无甚打紧,我给你们开一副桂枝汤,服上三日,即可痊愈,药拿回去一包一天,三碗水煎成一碗水,一日早晚两次服用即可,诊费加药费四十五枚铜币。”
大夫招呼伙计抓了药,下了医嘱,凌迟爽快付钱。
大夫,您可知道城中哪家武馆教得好些?”
“县中就一家七星武馆,馆主赵庆是气海境好手,附近几个县都是有名气的,气海境是第三境,前面还有第二境开脉境,第一境锻体境,后面我就不知道了。”馆主耐着性子讲解了一番。
凌迟谢过馆主便带着姐弟俩离开了。
“环环啊,咱现在去租个屋子先安顿下来,你知道哪里有牙人吗”
“表哥,不用找牙人,我知道哪里有房子租赁,不过那个院子上个月刚死了人。”
“那不怕,咱又没做亏心事,正好去看看能不能捡个便宜,只要不是跳井死的我都能接受。”凌迟是担心跳井的死的污了水源。
“那个婆婆我见过,她给我拿过吃的,还给阿坤拿过她孙子小时候穿的衣服,听街上人说是老死的。”
“走!咱先去瞧瞧再说,合适咱就租下来,也好早些给阿坤煎药。”
凌迟始终相信的是眼见为实,街面上听来的不一定就准。
鹤县不小,丁口有几千户,县城分南北两城,以及东市西市,官衙在北城,商贾富户多在南城,他们要去的院子在东市银杏巷。
巷口种了两棵高大的银杏树,环环口中的院子在巷子最深处,占地不大,胜在有围墙围绕,保证了隐私性。
凌迟叩响了院门上的门钹,不多时,便出来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老人好奇的看着来访的三人。
“老先生,小子凌迟,请问您老怎么称呼? 听说您这儿院子可以租,我带弟弟妹妹过来看看,方便进去吗?”凌迟看着这个面相庄严的老者表明来意。
“老夫自号文山先生,你们进来看看吧,老伴儿走了,老夫不想触景生情,所以才想把院子赁出去。”
院里种了棵枣树,还有几蔟花卉,开辟了一小块菜地,种了些菠菜萝卜小白菜,靠后的地方打了口井。
老者见凌迟比较关注那口井,自己解释起来:“这口井打了十几年了,水从来没干过,水也甜,烧饭泡茶都很不错。”
凌迟走过去,用轱辘绞上一桶水,浅尝了一口,入口甘甜,没有别的什么味道,放下心来。
正对院门的是一间堂屋,堂屋左右各一间厢房,外面搭了一间耳房,充做厨房和柴房,小院最里面搭了间茅厕。
能满足基本的生活需求了,凌迟心里很满意,回头望向环环,多少还是想征求一下她的意见,环环连连点头。
“老先生,不知您准备租多少钱?小可准备租个五年。”
老者一听起步就要租五年,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了。
“每年算你3枚银币可好?”
“如果我想买下来呢?”
文山先生一愣,面前这个少年看起来面容稚嫩,岁数应该不大,却张嘴就要买下来,不由得让他心生怀疑。
凌迟一见对方表情便知道,对方在怀疑自己能不能拿出这么些钱。
“文山先生,小可凌迟,家里遭了灾,逃难来的,万幸还些银钱,故而想着在这人置办一份家业,忝作立身之本,也能照顾远房的表弟表妹。”
凌迟见他面相和善,颇有几分文人风骨的模样,加上他后续还有事情想拜托这位老者,所以决定买下这处院子。
文山先生一听这三个孩子身世凄惨,不由得心生同情。
“罢了,你付三十五银币吧,老夫与你立契,房契老夫托人去办。”
“多谢文山先生,还请先生立契时替小可与弟妹立下户籍,小可银钱不多,只能多给先生四五枚银币了。”
凌迟见对方慈眉善目,身上还有些书生气,借机点出请对方帮自己落户的事情。
“无妨,老夫托人办了就行,县里户籍管理得一塌糊涂,两个银币就能办。”文山先生片刻便拿出了契约。
双方钱货两讫,还需要拿去县衙备案,换的新的房契。
“房契与户籍老夫让人去办,明天就能交到你手里。”
“谢过文山先生,不知我们兄妹什么时候能搬进来,现在还没地方住,让您见笑了。”
凌迟一点儿也没有不好意思,后面的环环和阿坤恨不得马上住进来。
“你们现在就能住,我在城北还有住处,过些日子就要搬去营州府城了,以后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文山先生显得有些伤感:“屋里还有些经史子集,就留给你们吧,还是要多读书啊。”
凌迟看着文山先生一步步走远,对两个小的说:“你俩住左边那间,我住右边这间,赶紧去收拾收拾,给阿坤把药煎了,先让他休息吧,明天请个婆子回来,看看再看看家里需要添置些什么吧。”
环环抱着阿坤,小声的说道:“我们又有家了!”
人类都是感情动物,有了家便有了感情寄托,会觉得自己已经扎下根儿来了。凌迟自己也好,环环也好,都是这么认为的。
搬完家第一件事应该做什么,吃饭。
凌迟留下环环给阿坤煎药,自己上街采买。
吃穿住用,锅碗瓢盆。
雇了辆牛车拉回去,路过兵器铺子,又买了把二尺七寸的长刀,模样看起来像前世大汉朝的环首刀,只是缺了刀柄上的环,三四斤重,正好适合磨炼体魄。
回到银杏巷已经接近午时,凌迟招呼车夫卸了车,便喊来环环帮着收拾这大堆的家伙事儿。
买完一大堆东西,昨天劫来的钱还剩下七八十枚银币,二三百枚铜币。
钱币被藏在了床底的青砖底下,看样子还能顶一段时间了,不过学武尤其费钱,特别是锻体时药材花费,更是不扉。
不过没关系,那怡香阁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下次就去那儿去取钱。
以暴制暴,以恶止恶,向来是他的生存之道,亦是生财之道。
午饭以后,留下两个小的看家,给她们留了些铜币,以备不时之需。凌迟别着长刀,边问边找去了七星武馆。
这个神神鬼鬼的世界,让人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必须马上加入一方势力。
以求在弱小时期有个庇护之所,有个成长的时间,才能让他顺利活下去慢慢的认识这个世界。
第6章 文山收养
七星武馆坐落在南城,离银杏巷三四里地,走路过来两炷香的时间。
武馆造型朴素,硕大的牌匾上银钩铁画着七星二字,一看就是简单粗暴的风格。
走进大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坐在门楼里打盹儿呢,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哈喇子掉得老长。
“老先生,老先生,醒醒。”
老头儿睁开惺忪的睡眼揉了揉眼角,“谁家崽儿啊,吵我老人家睡觉”
“老先生,小子凌迟,外地逃难来的,想拜在武馆门下,不知道咱武馆收弟子是个什么章程?”凌迟摸出几枚铜币塞到对方手里。
老头掂了掂手里的钱,逐渐清醒过来道:“哪怕是记名弟子,也得馆主亲自点头,馆主收徒,一注重看根骨,二注重眼缘,我带你去见他吧,能不能入眼,就看你的运气了。”
“多谢老先生,您在武馆多久了?小子真心想习武,您再指点指点迷津。”凌迟舔着脸继续追问。
“别老先生了,叫海伯吧,这儿的弟子都这么称呼我。馆主收徒向来不允许外人插手,夫人发话都不行。”
“小子孟浪了,还请海伯带路。”
武馆内部占地颇广,宽广的演武场林林总总立着许多器械,这个时辰众弟子应该在午睡,演武场一个人也没有。
凌迟跟着海伯来到一处堂屋,一个中年壮汉正在纳气调息。
察觉到有人进来,虎目陡然睁开,犹如一道闪电刺进了凌迟心里,他心中凛然却又兴奋,这馆主看起来实力很强。
“馆主大人,小子凌迟,今年十二岁。外地来的流民,想过来拜师学艺。”凌迟拱手道。
“拜师学艺人人都想,且待赵某看看你的根骨再说。”
那汉子站起身来,目测至少有七尺身量,浓眉大眼,皮肤黝黑,肩膀宽阔,身材十分壮硕,一看就是外功打磨得很好的强者。
壮汉馆主摸得极为认真,从头顶到脚底。
“根骨不错,就是太瘦了,最佳修行年纪为十二岁之前,十二岁前身体如宝瓶,先天不漏,
过了十二岁,就需要一点点补回来了,你算是赶上了最后的时刻。”
“想拜在我七星武馆门下,需要每年交纳五枚银币,先收你做记名弟子,会配给你一些打磨筋骨的辅助药材,你可愿意?”
凌迟自然不会迟疑:“弟子愿意。”
馆主接着说道:“武馆有武馆的规矩,这间七星武馆传到我手里已经是第四代,我七星武馆主修刀法枪法还有拳法,拜过祖师以后,你可选一门锻体功法。”
“吾名赵庆,希望你勤勉修行,若你三年之内不能修到锻体五重以上,说明你我没有师徒之缘。届时,你只能另投他处了。”赵庆沉声道。
将五枚银币交到海伯手里,领到了一身黑色练功服,背后绣着七星二字。
拜祖师、磕头、敬茶,一套流程下来,演武场已经呼呼喝喝喊成一片了。
小县城的武馆能选的外练功法不多,赵庆选出三本一一交到凌迟手里。
“这三本都是锻体法,你只能挑选其中一本,贪多嚼不烂。”赵庆说道。
凌迟谢过赵庆,随手接过功法,一一翻看起来。
【铜身蛮牛功】练至小成同境界刀砍不进、斧劈不破,力大无穷。
走的是一力降十会的路子,这种牺牲灵活性的纯肉盾角色不是凌迟的首选。
【千山练血法】练至小成境界后变得坚若磐石,气血比同境界旺盛数倍,主打的是耐力、持久力的加持。
可惜不能同时修两本,不然这两本一起修行,将来与人搏杀时,岂不是多出一门底牌。
【金雷锻体术】引九天落雷循环锻体,非大毅力者不能选,练习此功者,非死即残,此功法只能算半成品,慎之慎之。
凌迟心头一动,他有前世学来的极阳春雷呼吸法淬炼五脏六腑,如此一来,选择金雷锻体术岂不是两全其美,这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过程痛苦?只要还能活就不算苦。
他得知,这里的灵气主要分成金、木、水、火、土五种基础灵气,此外还有雷、冰等等特殊灵气。
这个世界的功法的修炼程度还分为入门、小成、大成三个境界。
“师傅,弟子决定选择金雷锻体术,请师傅成全。”
“少年人好高骛远,须知脚踏实地才是稳定的修行路,这门功法的来历不详,初代馆主留下来的,这些年练过的也不少,没一个活下来的。”赵庆谆谆善诱道。
“弟子多谢师傅教诲,然而我本底层无名之辈,既然踏上修行,那只能拿命去搏一个未来,成败皆不枉此行。”
凌迟目光决然,前世的经验告诉他,要想比别人更具有竞争力,你就得比别付出的更多。
“看得出来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你既然已经决定了,其他话为师也不多劝,好自为之吧,希望能看到你成功的那天,这个世界比你想象中危险。”赵庆的话看起来并不像是危言耸听。
“师傅,弟子听说这世间还有妖鬼邪魔,为何弟子这十几年却不曾见过?”凌迟根据原身记忆,问出了他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咱营州地处皇朝西北边境,虽然相对贫瘠,但这十几年还算安稳,风调雨顺。”
“但是北边大旱,赤地千里,南边夷人进犯,仗打了十几年,也是最近两年才消停下来,进入对峙阶段。”
“这天地间死的人多了,诡异的事情就越来越多,你现在知道这些没有用,努力修行吧,未来你会知道了。”
赵庆情绪低沉的说完便转身进了屋里不再出声。
对于凌迟来说,妖也好,鬼也好,还是邪魔也罢,都不如人心险恶,人性才是最大的诡异。
银杏巷 ,凌家小院
天色刚麻麻亮,院子里已经传来阵阵低喝。
早起的凌迟已经开始修炼,自月余前得到拜师武馆后,每日勤练不辍。
经过这些日子的调理,之前造成的亏空已经补足,整个人精气神都属于学习能力的巅峰状态。
凌迟对待自己比对待敌人还要狠辣,只穿了条麻布长裤赤着上身,两脚分开,双臂曲起形如抱婴,这是八极拳的两仪桩。
黄豆大的汗珠顺着发梢砸在地上,而地面上已经湿漉漉的积了一小滩了。
“ 嗙!”
石磨砸落在地上。
“呼!”
凌迟喘着粗气,躺在地上。
“又比昨日多坚持了四十息。”
歇息了一刻钟,又接着修炼极阳春雷功,双腿分开站立,双手抱元,舌尖顶着牙齿,从牙缝里猛吸一口气,紧接着腹脏传来阵阵雷鸣之声,行气一圈再用鼻腔猛烈喷出炽热的气息。
运转呼吸法吸收灵气与空气中的电离子和太阳精华。
循环往复修满一个大周天,才算出完今天的晨功。
经过一个月的苦练,凌迟已经正式进入锻体一重锻皮境,呼吸法修炼却堪堪只摸到炼精化气的门槛。
此时的天空已经大亮,淡蓝色的天空水洗过似的干净,让人心旷神怡。去井边冲了澡,披散着头发走到了院子边。
“我走了,你们自己在家玩儿吧!”
“知道了,哥哥,阿婶帮我在生药铺找了个帮工的活,正好可以带着弟弟一起去。”环环小声说道。
“再等等吧,你忘了狗爷了吗?万一他还有什么帮凶如果认出你了,麻烦就大了,你也不用觉得自己吃白食了,你俩能吃多少啊,好好在家待着,防人之心不可无,隔壁阿婶再问你这那的,你就让她来问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凌迟无奈道。隔壁有个寡居的阿婶,成天街头巷尾八卦。
话说狗爷两贼公婆被宰了,这小县城什么动静都没有,总觉得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