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剑侍》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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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魂归异世
月华染山川,银辉点缀大地。
尸横遍野,旌旗残破,血染大地。
一个眉若利剑的披甲士卒蓦地睁开双眼,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他才全身颤抖的坐了起来,满脸血污,唯有那双眸子充满了迷惘。
抬眼望去,就让他差点把苦胆汁都吐了出来。
侵入鼻尖的,是刺鼻的血腥味。入耳的,只有那杆旌旗在风中无力低吟。
我应该死了才对啊……墨修尘喘着气,全身都处于痉挛状态,疼痛感将他吞噬。
他坐在那里,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才惊恐站杵剑起身。
前方不远处,一头人形怪物站了起来,它背对着他,传来一阵阵咀嚼食物的声音。
他全身都在颤抖,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心中惊慌不安。
可就在他刚挪步脚步的刹那,那头怪物头颅直接转了过来,一双灰色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他。
借着月光,他终于看出了个模糊的轮廓。
怪物满头好像长满了细蛇,吐信嘶鸣,眼眶深深的凹陷下去,没有鼻子,一口狰狞锋利的牙齿,黏液夹杂着血水肆意淌落。
在怪物的胸口上还长着一只恐怖莫名的血色瞳孔,腹部还有六条长满鳞片、吐着蛇信的爪子。
墨修尘浑身寒毛耸立,仿佛被禁锢在原地,脚下再难挪动。
这他娘是什么怪物……他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这是在做梦吗吧?
但身上的疼痛在提醒他这不是梦,这就是现实。
怪物忽地扑杀而来,那双宛若树木的手臂,在月光下如闪电洞穿而来。
逃还是等死?
他已经死过一次,难道还要再次向命运低头吗?
他握紧手中战剑,眼眸中爆射出无比坚定的精光,再也不能死,他要活下去。
求生的欲望在心底疯狂涌动,他的膝盖微微弯曲,提起了手中战剑,心稳手稳,目光灼灼。
突然,他看见自己的脑海中有一柄漆黑的剑印浮现出来,而眼前怪物的动作仿佛变成了慢动作,慢的他有种错觉,好似他如何出手都能杀了这头怪物。
此刻他的眼中,怪物周身浮现出无数虚幻的剑印,正是他脑海中的那柄漆黑剑印。
他来不及思考,因为怪物并不是真的慢,反而快如惊雷,他下意识将战剑挥出,与那些漆黑剑印相重合。
嗤嗤嗤!
一瞬,战剑寒光划过黑夜,斩断了怪物手臂。
墨修尘的身形并未就此停下,而是全身绷紧如弓弦,激射向那怪物而去。
夜幕下,他仿佛一头雄鹰,扑杀猎物,手中战剑撕裂夜空,直取怪物头颅。
怪物嘶吼着,腹部的爪子张牙舞爪,想要阻拦他的扑杀之势。
可战剑已经直直贯穿了怪物的脑袋,那些爪子无力的抓在他的战甲上。
他担心不稳妥,拔出战剑,狠狠在怪物的尸体上戳了几个窟窿。
等确定那怪物真的死了,他才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这才有时间来梳理自己的现状。
自己确实死过了。
如今自己算是穿越了?
当初自己可不信这回事儿,如今居然这种事就发生在自己身上,不信也得信了。
似乎自己运气不好,居然穿越到了一处战场上,还成为了一个士卒。
既然自己已经死过了,为什么那柄剑印会跟随而至,那柄剑印是他前世在一处道家道场求机缘取得,本身是一柄三寸长的漆黑小剑,后来便被他一直佩戴在身,他以为前世的一切东西都被磨灭,现在看来未必如此,那柄剑印如今还在自己的脑海中去了。
怎么,让我换个方式死?
沉默半晌,他不管怎么不愿去相信这是真实的,可事实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不去相信,深呼吸了两口气,低吟道:“先想怎么活下去吧!”
他接收着来自这幅躯体的信息。
大秦北境,云霞城外三百里。
墨修尘,普通士卒。
傍晚,大秦军队与敌国大军大战,他战至力竭。
而自己就是在这个世界的墨修尘倒下之际入主了这具身躯,成为了活着的墨修尘。
仙侠世界,山川有精怪,大岳有神灵,在那群山深处,还有妖族出没。
可墨修尘孤苦无所依,万般难求活。
人心复杂,诡谲难辨。
边境战场,戈架我颈。
墨修尘艰难抬起胳膊,抹了抹脸,看向云霞城方向。
他与这具躯体的主人都是不被上天眷顾之人,十二岁参加山上宗门考核,被无情刷了下来,十三岁便进入边军。
终于积攒足够的军功,换取来一颗开窍丹,可尚未服下,就被自己人在战场上夺走了。
而那个夺走开窍丹之人,还是曾经的兄弟,是在战场上可将生死交付之人。
最终,却无情的在身后刺出一剑。
墨修尘咳出一口鲜血,将战甲卸下,里面是一件粗麻布衣,早已经被血浆侵染。
他龇牙咧嘴将粗麻布衣扯下,在腰间有一道狰狞伤口,已经结痂,不再流血。
扒开一具士卒尸体,将尸体上的粗麻布衣撕成布条,将自己一身伤势简单包扎。
当下最紧要的是活下去,谁能保证不会出现第二头怪物。
旌旗猎猎作响,仿佛在为死去之人奏响葬歌,月落乌啼霜满天,墨修尘将战剑挎在腰间,默默远行。
这个世界诡谲无比,是强者为尊的世界,是凡尘蝼蚁如草芥的世界,所谓天地不仁,万物刍狗,不外如是。
开窍丹已经没有了,自己想要踏上修行路,就要另寻机缘。
前生,他闲来无事,喜欢看一些古书,《抱朴子》《黄帝内经》《道德经》《周易》……以及关于上古的传说。
最重要的,是他自己当初就曾沿着先贤们的道路追寻过,但一无所获,最终被迫葬身于荒野山崖。
而如今自己踏入了这样一方天地。
墨修尘啊墨修尘,我已是你,你亦是我,我们的路该如何走下去……
突然,他双眼一亮。
因为他找到了一处关键信息,云霞城中有他的落脚地,而且在半旬后,钦天监将会收取修士,而且年龄控制在十六岁,但修为必须是第一境丹窍境。
自己如今这具身躯的年龄刚满十六岁,还有机会,只差修为了。
墨修尘原来的修尘资质很差,所以必须要开窍丹才能开辟出丹窍,但长久汲取天地灵力也让这具身躯比常人强上数十倍。
这也是之前,他能果断拼杀那头怪物的底气所在。
前生,地球上的人类难以修行,似乎就是因为没有天地灵力所致,哪怕是一些拥有传承的山上,也难以修炼成功。
但这方天地不同,天地灵力充沛,寻到机缘,就能踏上修行路。
他必须尽快回到云霞城,然后进行修炼,既然没有了开窍丹,短时间再无换取的可能,就只能借助修炼才有机会。
至于军功,他现在可不敢去军营,那人既然敢背后捅刀子,而且已经将他的开窍丹取走,那么就不会留下,先不说将此事告知军中将领能否得到支持,何况那人一旦开窍成功,就算是修行中人了,而自己仅仅是个普通人,军中将领会作何取舍,可想而知。
他喃喃道:“我即你,当承因果!”
他势必要将那个家伙绳之以法,时间就定在半旬后,那人肯定也会参加钦天监招收修士的考核,那自己到时候就给那家伙一个惊喜。
……回到云霞城已是在第二日的傍晚了,一路上都是摘野果打野味儿填肚子,最要命的是身上的伤势,好在这方天地一些药草不难找,他便一边赶路一边寻到药草,捣碎了敷在伤口上,这才让伤势没有恶化。
回到云霞城中,立即就开始修炼,可惜他怎么看那修炼法诀都不对劲,因为法诀断断续续,总感觉差了最重要的部分,别忘记他的前生是做什么的。
“卧槽,这是让人坑了?难怪修炼了一两年丹窍不见半点动静,这特么心黑手辣啊。”墨修尘嘴角抽搐。
都是识人不明惹的祸。
他果断放弃了修炼原本的法诀,而是在脑海中寻找前生研习的法门。
最终,他选定了《炁体源流》中的炼气法,借此汲取天地灵力。
原本怀着试一试的态度,可这一试吓他一大跳。
仅仅半个时辰,整个房间天地灵力浩如烟海,被自己的丹田鲸吞牛饮般吸纳进去。
“安静和柔,不移自性,常守虚无,湛然不劳,乃得自然之道也……”他的脑海中默念法诀,身上绽放点点金光,宝相庄严,额骨光辉映照满堂。
翌日清晨,街上传来犬吠声,墨修尘的修行也告一段落,被自己身上的气味熏得不行。
一夜炼气,将身体中的杂质排出来一部分,而且所受伤势也是好了个七七八八。
赶紧去打了一桶水,打算将自己冲洗了一下。
等他冲洗之后,愣愣地对着水面狠狠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因为在倒影中,那张脸与自己的十六岁一模一样。
“这……”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切,真是天无定数、天心难测吗?
在床头地面下,翻出来一个陶罐,掏出十几枚铜钱,打算上街去吃个早饭。
可他还没有出门,大门就传来嘭嘭嘭的敲门声。
墨修尘凝眉走出房间,就看见大门处站着两个人,看穿是边军士卒,披甲挎剑,五大三粗。
那两个边军士卒看见墨笙,便挥手喊道:“墨修尘是吧,王统领有请~”
墨修尘眉头微皱,他是做好了被军营那边知晓自己已经回来的消息,可没想到这么快。
但这一去不知福祸,而那位王统领的性子,似乎并不怎么好,心性多疑,手段狠辣……
士卒见墨修尘没有动静,冲里面大声喊到:“小子,别磨蹭,老子可不想到时候跟你一起受罚。”
墨修尘没有说话,回到房间换上战甲、挎上战剑,跟着他们去往军营。
路上,墨修尘用大秦官话问道:“两位大哥,能否告知统领找我何事啊?”
一名士卒转头撇了他一眼,继而开口:“你问我们,我们问谁去?”
墨修尘悻悻然闭上嘴,可真不会聊天,直接一句话聊死了。
来到军营,墨修尘被直接带到一处大帐前,一名士卒冲里面躬身抱拳:“统领,人已带到!”
里面传出雄浑嗓音:“你们退下,让他单独进来。”
士卒退后,在墨修尘肩膀上拍了拍,意味深长的冲他笑了笑,让墨修尘顿时寒毛耸立。
里面那人说道:“在外面愣着作甚,生崽呢?”
墨修尘长呼出一口气,然后拉开大帐帘子,走了进去,便看见浓眉大眼的统领看向自己,双眸精光闪烁。
墨修尘抱拳道:“见过统领!”
自己的记忆中,此人名叫王铳,千人统领,武都尉职。
王铳皱了皱眉,缓缓起身踱步而来,沉声问道:“为何不归营?”
墨修尘目光毫不躲闪,面对这种所谓上位者的威势,他不卑不亢,因为他的内心深处,还依旧是那个生活在礼法的社会中,他回答道:“身上有伤,多有不便。”
王铳凝眸,不怒自威的看向他,冷笑道:“可我看你好像没多大伤势啊。”
墨修尘眼神清澈:“因为修行法诀,加快了伤势恢复。”
王铳眼中爆发惊喜神采:“你开窍了?”
“尚未,只是修行上有了些进展。”墨修尘实话实说。
王铳将信将疑,继续问道:“你怎么活下来的,听你朋友说,你身上伤势过重,已经死在战场上了。”
墨修尘心中咯噔了一下,眼皮直跳,那王八蛋居然给自己报备死亡了?
他组织了一番言语,回答道:“当时确实受伤颇重,便昏死过去了,等到半夜才醒来,便拖着伤躯回家了。”
王铳脸色顿时一变,急切问道:“那你在战场上有无见到什么?”
墨修尘心中也惶恐了起来,因为他真见到诡异的存在,那种生物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每每回想就会全身发寒。
但他还是摇头了,因为他在这位王统领眼中看到了兴奋与贪婪。
第二章:夜晚来临的怪异
王铳呵呵笑着,然后取出一份谍报重重拍在桌子上。
然后墨修尘便看见王铳眯眼看向自己,一股无形的压力席卷而来,让他的身躯都不受控制战栗。
那是高境界炼气士特有的威压,若是王铳此时发狠,墨修尘会直接爆体而亡。
王铳站起身来,阴沉的声线传入墨修尘的耳中:“你战友为你写下的谍报,要不要看看?”
墨修尘心头笼罩上一层阴霾,因为王铳那双眸子充满了讥讽,似乎就在等待墨修尘组织语言。
王铳见墨修尘没有动静,便拿起谍报走到墨修尘的面前,俯视着那张稍显稚嫩的面庞,冷漠开口:“大战期间,你手持战剑刺向队友,倒戈向敌军,害死大秦士卒十数人,你……有何话说?”
墨修尘沉默无言,心中腾起一股怒火,但很快就被压制了下去,他在心中不断诵读道家《清心诀》,面色趋于平静,正视着王铳的双眼,平静地开口:“诬蔑而已,无话可说!”
王统领嗤笑一声,然后拍拍手,两名身穿重甲的士卒走进大帐,王统领吩咐道:“将他带回去,严加看管。”
墨修尘有些意外的看向王铳,他不知道对方是何用意,本来已经准备好接受军法处置,最差的结果就是被人押送往帝都刑部,面对各种严刑拷打而已。
但只要现在不死,那他就能在路途中想办法逃离,大不了就远离大秦,反正天地之大,何处去不得。
王铳冷笑道:“我王某虽然是个粗人,对敌军谍子恨之入骨,可不是个傻子,不过三言两语就将你打杀,可惜了。”
然后他挥手示意两名重甲士卒带着墨修尘离开。
等待三人走出大帐,王铳再次看向桌面上的谍报,最后指尖腾起一抹火焰,将之焚烧殆尽。
那个写下这份谍报之人是墨修尘当初的至交好友,曾多次并肩作战,并且真实身份还是朝廷一位大官的儿子,可惜修行资质不行,捞取战功也没有那股狠劲儿,所以这两年多连一颗开窍丹都没有混到。
反倒是昨天,这小子居然开窍了?
而据他所知,最近换取开窍丹的就一人而已,就是这个胆敢平静与他对视之人……墨修尘。
所以,王铳得知墨修尘回来之后,并派人去将之喊来大帐,想要确认墨修尘有无破境。
至于什么墨修尘是敌军谍子?
他全然不信。
一个恨不得杀光敌军的士卒,敌军就算有意招揽,墨修尘敢去那边?
当看见墨修尘并未破境,王铳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虽然墨修尘掩饰得很好,可身上若隐若现的一些气机涟漪,已经足够他管窥全豹了。
墨笙此时走在大街上,也想通了前因后果,将一切串联起来,就是那个背后捅刀子的人已经露馅了,而这一切都已经被王铳看穿了。
他走在前面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王铳这是想利用自己除掉对方啊。
自己没有开窍丹,却依旧有希望跻身修行一途,前世那些法诀在这方天地有大用,按照这个速度修炼下去,应该能赶在考核前开窍。
那柄剑印也没那么简单,若是能发掘出其中的秘密,应该也能帮助自己修行上有所成就。
到时候的招收考核上,自己势必要与那人对上,定报那一剑之仇。
而王铳则不会因此与那人背后的大官完全走向对立面,不管墨修尘与那人谁生谁死对王铳几乎没有损失。
墨修尘暗自啐了一口:“果真是个心黑手辣的家伙。”
回到自己的住处,墨修尘就任由那两人呆在自己的院子里面,对于王铳来说,这两人可能是看押他的,可对他自己来说,这特么是不要钱的保镖啊。
万一自己那个表面兄弟趁着夜色来袭杀自己,这就是两尊守门神啊。
夜晚,矗立在院落中的两个重甲士卒被一股气机牵引心神,皆是猛然转头盯着墨修尘的房间。
缕缕霞光自窗户中透出,在黑夜中格外显眼,院子中已经开始汇聚天地灵力,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明白这是屋内之人即将开窍的前兆。
但是,预想中的开窍并未到来,墨修尘此时心神仿佛进入了另外一片天地,看见了自己的丹田,一片混沌,不知前方为何物,然后逐阶而上,看见了另外一片天地,在天穹高处,有五粒星光在混沌中闪烁着。
他的心神并未就此退出,继续往高处而去,在一处天幕之巅他仿佛看见了天地四极,在四极之外,还有一根通天之柱去往更高处,但他现在无法看清楚上面有什么。
他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着这片天地关于修炼的记载,可奈何此前的墨修尘对于这方面接触的很少,所以无法解释这一切。
但他最终却在前生那方世界找到了答案,人之躯体奥妙无限穷极,古人早就有了自己的见解,他之所见,即为人身小天地。
所以,他现在算是迈入了修行的门槛,此后便是步步登高,一点点去揭开自己这座人身小天地的奥秘,最终得道飞升。
可于此同时,他再次想起了那个令他不寒而栗的怪物,虽然自己一剑将之斩杀,但始终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若是没有自己脑海中的那柄剑印,估计会死得透透的。
就在这时,他被一阵刺耳的嘶吼声惊醒,他猛然转头看向屋外,有三道身影缠斗在一起,隐约间还有寒芒在夜空中呼啸而过。
这一刹那,他的头皮发麻,此前战场上怪物的嘶吼声,可为什么会出现在城中。
他一把抓过身旁不远处的战剑,用力地抹掉脸上渗出的冷汗,紧接着就推门而出,他害怕是一回事儿,可临阵脱逃,他办不到,最主要的就是眼下人数占优,他就不信还打不过一头怪物。
院子中的石桌已经爆碎开来,地面一片狼藉,那头怪物与此前所见稍有区别,但那种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不会有错,那双灰白瞳孔更是让人不适,似乎蕴含了所有负面情绪。
一名重甲士卒看见墨修尘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呵斥道:“别看祂的眼睛!”
墨修尘哦了一声,他并未被负面情绪主导,而是深呼吸了一口气,铿锵拔剑出鞘,双脚微微错开,猛然一跺地面,身形激射向那怪物而去。
怪物口中传出磨牙声,令人抓耳挠腮,两名重甲士卒痛苦地捂着脑袋,身形踉跄,怪物摆脱两人的直扑高高跃起的墨修尘,腹部张开血盆大口,一条满是腥臭黏液的舌头疯狂卷向墨修尘。
于此同时,那怪物的竟然又从身躯中长出两条手臂,布满鳞片的利爪如蛇吐信,刁钻狠辣,直刺墨修尘丹田处。
墨修尘手中战剑如电芒,向左平带的刹那转向右平带,且凭此借力在空中借力翻转身形,躲避那条舌头。
剑锋与两条手臂的交锋,传出的铁石之声抵消了怪物口中的磨牙之响,两名重甲士卒对视一眼,朝着那头怪物扑杀而去。
墨修尘艰难避开那条舌头,落在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战甲,竟然已经出现了裂纹,大秦战剑可是经过千锤百炼的,采用的乃是精铁打造,就这么被那怪物的两条手臂给震裂了?
两名重甲士卒刚近身怪物,就被怪物的利爪狠狠拍飞出去,怪物更是一步来到两人身前,利爪死死扣住两人脑袋,将其狠狠砸在地面上,顿时间飞石四溅,地面颤动。
墨修尘瞳孔近乎针尖儿,这头怪物的实力比起战场上遇见的强了太多,不论是力量速度都曾几何增长。
他又有些疑惑,为什么自己这边这么大的动静,街坊邻居却没有反应,不应该如此才对啊。
可现在不允许他多想,因为那头怪物已经朝他扑来,隔着十几步远都能闻到那股作呕的气息。
墨修尘也顾不得多想,握紧手中裂纹遍布的战剑,双膝微蹲,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不过并不是做临死一搏。
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认输吗?再死一次吗?
凭什么?
不知不觉间,连他自己都尚未察觉到,脚下的步子充满玄妙,仿佛阴阳交汇,混沌初开,日月同天。
前世事业无成,耗尽所有积蓄求道,可惜道成空。
但今日,他身在另外一方天地,前世之所得,现于此时。
罡步起,阴阳动。
而此刻,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柄漆黑剑印,瞬间,墨修尘的眼中唯有万千剑影。而怪物周身有虚幻的剑印浮现,这些就好似那怪物的破绽一般。
他踏步向前。
看似缓慢的步子,落在他人眼中却缥缈灵动,本来已经快要支撑到极限的战剑,此时却锋芒毕露。
一剑直刺,点开近在眼前的利爪,左手握拳,直捣黄龙,一拳砸在怪物胸口,而此处正是一枚虚幻剑印所指之处。
紧接着便是一记八卦拳顶心肘轰在对方那张腹部大口上,硬生生将那张大口砸了个血肉模糊。
怪物吃痛嘶吼起来,可这也让那怪物凶性大发,祂不退反进,不顾身上疼痛,利爪挥舞着,要将场中少年扯碎,吞咽入腹。
墨修尘持剑之手,虎口崩裂,血流如注,左手拳头血肉模糊,可见白骨,可那张面庞,却无比平静,也许是死过一次,这让他对自身的惨状并未泛起几分波澜,眼神始终紧紧盯着那头怪物。
两名重甲士卒此刻已无力再战,就连起身都极为困难,只能揪心的看着不远处的战场。
其中一名士卒开口提醒道:“此为低等魇魔,比肩二阶修士,祂们惧怕儒家浩然正气和道家道气!”
墨修尘眼神冷冽清亮,一头黑发随风徉动,浩然气与道气自己没有,眼下只能依赖脑海中剑印的指引硬撼拼杀。
脚下罡步再起,他化离弦之箭一掠而去,整个院子都被一股莫名气韵笼罩,玄妙不可言的气机自眉心而发,覆盖全身。
那头怪物发出嘶嘶声,冲着墨修尘咆哮,不知是恐惧还是讥讽,同样向前冲出。
战场咔嚓一声,一人一怪物狠狠碰撞在一起,强大的力量使得战剑崩碎开来,墨修尘眼神凌厉,并未就此退后,身躯往下一沉,手中夹住一块碎剑残片,狠狠刺向最后一枚剑印所指之处。
那怪物见战剑被崩碎开来,眼中凶光大盛,几条利爪不断飞舞,冲着墨修尘的脑袋、胸口、腹部狠狠抓去。
千钧一发之际,墨修尘身形不断腾挪,脚下罡步也越发令人眼花缭乱,恍若刹那就绕到怪物身后,将碎剑残片刺入怪物的后脑勺,随后凌空飞起,一脚再次踹向残片。
砰!
怪物倒下了,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墨修尘艰难的站立,大口喘着粗气,此刻才感受到浑身传来的那刺骨锥心的疼痛。
他身上的伤势也不少,特别是双手,左手几乎只剩白骨,右手同样是血肉模糊,此刻疼得他近乎昏阙。
墨修尘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强忍着昏阙的冲动,看向远处一脸震惊的两人,他沙哑的说道:“你们自己找个地方地方疗伤去吧。”
这么大的动静,想必官府很快就会来人,说不定会是军队直接过来收拾残局,但自己可等不起,特么的,要不是自己练过几下子,今天就栽这里了。
果不其然,很快院子外面就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战甲声,不过,墨修尘已经在房间内昏死过去,那两名被派来看管他的士卒倒是侯在院中,领着军队来的正是王铳。
王铳简单询问一番过后,看向房门紧闭的房间,双眼微眯,而后嘴角扬起,至于在想什么,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军营中,此时一个相貌英伟的年轻人乘马而至,一袭华贵衣衫将他衬托的风流无双。
年轻人来到军中一处营帐,朝其中一个汉子问道:“听闻我那兄弟回来了,不知此时在何地?”
汉子闷声说道:“李公子回来了,你说那个叛徒啊,被王统领看押起来了。”
年轻人眼中闪过一抹晦暗,又问:“可知关押在何处?”
汉子摇头说道:“这就不知道了,不过听营帐侍卫说,那小子可能性命不保,依我说,扒皮抽筋都是便宜他了,竟然当了叛徒,还敢回来,当我们统领大人是傻子啊?”
年轻人点点头离去,来到无人处,他眸子生寒,“居然没死成!”
“那就该去见一见才是!”
第三章:道气驱怪诞
夜色里,房间内散发着氤氲光晕,若隐若现的七彩流莹恍若在为修行路留白。
王铳独自坐在墨修尘的房间内,凝神观察着墨笙的气机流转,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灵力运行方式,虽然各自修行不一而同,可终究是殊途同归,可眼前这个小崽子却与之大相庭径。
他们都是自天地间汲取灵力,而墨修尘居然在排斥天地灵力,丹田处自行生发灵力,好生怪异。
王铳却并未探出神识窥探,而是静静等待着墨修尘苏醒。
墨修尘虽然处于昏迷状态,可神识却被丹田的动静给惊醒,一路游走到自己的丹田处,然后就被眼前景象给震撼的无以复加。
欲要踏上修行路,首要便是开启丹窍,借此来吞纳天地灵力,这是整个修行界的常识,可自己的丹田却违背常理。
自己的丹田源源不绝涌出灵力,将此前吞纳的天地灵力一一冲刷干净,全都替换成自行生发的灵力,这简直匪夷所思。
墨修尘却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因为这预示着他的修行路找不到任何借鉴,一切都需要自己摸索,可眼下的状况却由不得他去慢慢摸索。
钦天监的考核就在眼前,他就算能开启丹窍,也需要时间去适应这个过程,而不是花费时间去探索前路,更需要在考核上争的一个名额。
可眼前的景象他完全没法干预,《炁体源流》的法门自行运转,将丹田处的灵力不断导向四肢百骸,修补伤势。
墨修尘已经完全忘却了时间的流逝,在丹窍逐渐成型的过程中,他也被迫接受了自己的与众不同。
但是老天爷又狠狠的朝着他的心脏砸下一拳,他的丹窍是成型了,可在最终时刻,却在一道漆黑光芒下彻底破碎了,整座丹田顿时风起云涌,雷电交织。
墨修尘的意识又沉寂在虚无里,完全看不清眼前景象,如深处混沌中,脚不沾地头不顶云,心头更是七上八下,担心会不会直接走到了断头路上。
雷电汇聚,风云交融,天地间逐渐形成一道冲破苍穹的龙卷,墨修尘在这其中感受到了一种万物生发的气息,令他的意识逐渐清醒。
突然,他很想走进那道龙卷内看看,这种情绪很是强烈。
终于,他打定主意,在虚无中迈步,只是随着他念头牵引,一步便踏入了龙卷内部,那些雷电对他极为亲近,落在他的意识上如春风化雨,让他极为舒适。
目光自上及下,他的目光逐渐瞪大,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原本的丹窍居然化作了一方大海,一眼看不到尽头,而那片汪洋,尽是浓郁灵力汇聚而成。
而此时,他发现自己的气海上居然悬浮着一道身影,背对着他,长发飞扬,衣袂展动。
墨修尘心中紧张万分,更诞生出无穷恐惧,他想到了一个关于修行路上的词:夺舍!
他很想近距离看清楚对方的面容,可却恐惧对方的意图,若对方心怀不轨,自己很可能毫无还手之力。
可就在他起念的一瞬间,他便已经出现对方的面前,而他也在惊悚中看清楚了那张面容。
那竟然是他自己的面容,丝毫不差,甚至他能感受到与之的牵连。
他的意识一头扎入那道身影的躯体内,然后那道身影便睁开了双眸,他迷茫的打量着自己,时而捏着自己的脸颊,时而打量自己的身躯。
这特么算怎么回事儿?多出一副身躯?
化实为虚,炼神还虚,可炼阳神……墨修尘有了一种明悟,以前他曾在道家典籍上见过此种现象,似乎是阳神,可又些许不一样。
他在脑海中搜罗了许久,也未找到答案,只有道家阳神与之有些许相似,可在这方天地中,关于修行之路,他知之甚少,只能留待以后去揭开疑惑。
感受这具躯体,而后起念便出现在自己的真身之外,看了一眼躺着的自己,又看向桌子旁的王铳,发现王铳感知不到现在的自己,思量了一下,便驾驭着这具身躯掠出房间。
也就在此时,王铳的目光终于看向了墨修尘离去的方向,却并未发现什么,最终只是将目光继续停留墨修尘的真身上。
他觉得这个小崽子很可能会给他一个惊喜,若是真能开窍成功,并且得到钦天监那些大人物的赏识,那他王铳也能得到相应的好处。
至于墨修尘此前那个表面兄弟,他从来不会抱有此种想法,那个年轻人心思太多,也很歹毒,一着不慎便会被卷入莫名的杀劫中。
而这个只见过两面的小崽子,虽然心思也重,那双眸子却给人一种淡然且坚定的味道,做事便一定有原则,从这院子外面爆发的战斗就能看出,若是换个人,那两个重甲士卒此刻应该是两具尸体了,而事实却是墨修尘这小崽子躺在床上,所以他此刻才愿意守在这里。
掠出房间的墨修尘,落在院墙上,这一瞬,他仿佛走到了地狱尽头,夜里的大街小巷,全都挤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物。
有的头上托着一只眼睛,双手宛若两柄镰刀,有人面虫身的怪物在大街上游走,漫无目的地挥舞着数条锋利的爪子,有身高数丈的独目怪物,无嘴无鼻无耳,却能发出令人耳膜生疼的声响……如此种种,尽显怪诞。
墨修尘遍体生寒,他不知道自己身处一个怎样的世界,和他想象中的修仙世界完全不一样。
在墨修尘愣神之际,大街上的各种怪异竟然化作鸟兽散,墨修尘皱着眉头,看着那些怪异之物逃离的后方,那里有一道清光逸散,朝着这些怪物而来。
墨修尘只感觉心神眩晕,他感觉自己已经支撑到极限了,心念一动,这具躯体便化作虚无回到了真身内的丹田内。
墨修尘只觉得一阵疲累,不在身躯,而在灵魂深处,若是意识是实质的,那他此刻一定是躺在地面上大口喘气。
他的意识回归真身,睁开双眸的刹那,身遭所有氤氲光辉都消失不见,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他并未立马起身,而是感受着流淌在筋脉内的磅礴灵力,此刻若是再遇见此前的那尊怪物,他有信心三招内便将其锤杀。
他并不缺少近身搏杀的技巧,他前生涉猎的武学极多,拳与剑皆是所长,且都是杀人技,并非套路,若继续精修下去,未必就不能蹚出一条阳关大道来。
王铳见到墨修尘的异样,快步来到他的面前问道:“感觉如何?”
“身上的伤势有些好转,丹田处暖洋洋的。”墨修尘说着最直观的感受。
至于更多的,他没有去说,也没打算与王铳询问关于修行上的事情,他还不是很信任这个统领,一旦对方起了歹心,自己的日子可就要难熬了。
而也就是此时他对于王铳的实力有了更为直观的感受,对方最起码是一个中五境修士,因为王铳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压力,让墨修尘体内的磅礴灵力都有些许凝滞。
这也不奇怪,能成为统领的人,又岂会是弱者。
墨修尘缓缓起身下床,对王铳抱拳说道:“多谢统领为我护法。”
王铳摆手,不以为意道:“别自以为是,若不是你出手让门外那两个废物活下来,我也懒得管你。”
王铳虽如此说,但墨修尘还是郑重抱拳感谢。
“既然你已经醒来,而且已经开窍,那就好好琢磨一下当下的境界,你的开窍境就如此难破,后续也不会顺遂,好自为之。”王铳起身推开房门离去。
墨修尘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去,等待黑暗中的火把彻底消失,他运转功法,目光攒簇着雷电莹光,扫视着大街,只是这一次,他一无所获,并未能看见那些怪异与那道清光。
他心中猜测着,那道清光应该是道气所化,正好克制那些诡异存在。
这也就说明,在这座边陲小城中,应该还有修为更为恐怖的修士,道家与儒家皆有可能。
而基于这种猜测,墨修尘的眉头紧锁,因为这种情况很可能这场边陲战役并未完结,双方都在博弈,后续很可能会有更残酷的大战。
可他能做什么呢?
若是再有一场大战,他不确定自己能否活下来,就算已经踏上修行路,可面对千军万马,他也会力竭的。
已经过去两天了,还有三天就是钦天监考核的日子,希望这场大战能等到考核之后,只要进入钦天监,应该就不会参与这场大战了。
后半夜,墨修尘独自呆在小院内,没有丝毫睡意,便打坐修行。
直到天边晨光出现,墨修尘这才醒转,他没有丝毫疲惫,反而神采奕奕,眼力闪烁着兴奋,仅仅半夜而已,他居然触摸到了瓶颈的存在。
虽然很模糊,但那确实是瓶颈。
墨修尘起身,而后便在院子全力施展开来,身形如闪电,刹那间就激射出去,比起之前提升十倍不止,然后他就悲剧了。
来不及收力,院墙就被他撞穿了。
他呆滞了片刻,然后就汗毛倒竖,一个满身灰尘的女子一掌朝他拍来。
在本能反应下,墨修尘直接施展太极穿云手,翻转间就将那女子的手擒住,使女子身躯在原地转了一圈,而后一掌拍出,打在那女子的背部,将其震退出去。
一切只在电光火石间,连墨修尘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出手可以如此之快,太极穿云手,配合法力施展,威力竟然能堪比养筋境修士。
下一瞬,女子身形旋转,横眉凝视着墨修尘,再次挥出一掌,这一次显然动了真怒,掌指间带着缕缕莹光,不用想也知道她动用了法力。
墨修尘可没束手待毙的习惯,哪怕不敌,依旧极尽全力调动丹窍海洋内的灵力,最终两人以掌对掌,两股法力澎湃激荡开来,两人皆是长发飞扬。
只不过这一次,墨修尘没能讨到便宜,整只手臂酸麻无比,踉跄后退两步。
女子冷哼一声,脚踩罡步欺身上前,一掌拍向墨修尘的面门。
就在墨修尘准备出手对抗之际,一道大喝声在长街尽头响起:“手下留情!”
第四章:自帝都而来的女子
王铳命人重新找来一张石桌放在院落中。
墨修尘坐在一边,远离那个性格冷冽的女子与王铳,独自揉着酸麻的右手臂。
王铳对那个女子充满了敬畏,连话说都低着头,可墨修尘却不理会,在旁边暗自骂骂咧咧。
王铳中间冲他使眼色也不管用,女子充耳不闻,只是闻听这王铳的汇报。
等到王铳将近况说完,女子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大战并未结束,谍子传回消息,天赫王朝有一支十万大军,正在奔赴边境,而云霞城将会成为这场大战的风云际会处。”
王铳神色凝重,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力摇头。
墨修尘也在这时陷入沉默中,这刚好验证了他此前的猜测。
十万大军,这是个什么概念,相当于一座小城的人口,而来的全是战士,一场风雨欲来的血腥修罗场,似乎已经在自己眼前拉开了序幕。
王铳问道:“这个消息,将军可知晓?”
女子点头,“李蕴将军已经知晓,并且消息已经传递回兵部,而南王正在征调兵马,只是时间上可能有些来不及。”
王铳与墨修尘两人都在此刻脸色煞白,情况正在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若是后方没有援军,单靠云霞城这几万兵马,很难与对方对抗。
墨修尘此刻思考的已经不是战役,而是如何活下去了,这种力量悬殊的战役,己方的士气又很低迷,内部肯定会出现分歧,各种意外也会层出不穷,军心难稳。
王铳苦笑两声:“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需马革裹尸还,既然天赫要打,那云霞城这几万兵马自然不会退却,迎战便是。”
女子淡漠点头,似乎战场死人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也正是这种态度,让墨修尘很是不喜。
王铳起身抱拳:“苏姑娘,王某告辞了。”
女子点头,然后说道:“去告知李蕴将军,这段时间我就住这里了。”
王铳愣了,墨修尘却是恼了,起身说道:“不欢迎你,我这寒舍可接待不起你这大神。”
“墨修尘,你给我闭嘴!”王铳怒喝道。
墨修尘此刻愣劲儿也上来了,不仅不闭嘴,还开口道:“统领你要给她安排住处,我管不着,但我不欢迎她,她住这里也不是不行,但是得给钱,而我会从这里搬出去。”
王铳真是恨不得拍死这小崽子,怎么感觉苏沐寒跟这小崽子住一起,这小崽子还嫌弃上了。
他也见过不少女子,而眼前这位贵不可言的苏姓女子是真正倾国倾城,这小崽子得是上辈子修了多大的福缘,才能与这位同住一个屋檐下。
苏沐寒却是冷声开口道:“你不能走,必须与我一起住。”
墨修尘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直言道:“你有病吧,让你自己住这里,自由自在的还不好?”
苏沐寒没理会他,对王铳说道:“敢搬出去,你就杀了他!”
王铳本来还想帮忙求情,可是对上苏沐寒的目光,他便将那些话语都咽回肚子,只说了一个字:“好!”
“淦!”
墨修尘有些目瞪口呆,他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扶着额头,脑瓜子疼得很,特么这就是封建社会吗?
最后他径直进屋,将自己的被褥抱到了偏房里面,其实那就是一间杂物间,连一张床都没有,至于主屋现在只剩下床板了,他可不会去管那女人怎么睡觉。
王铳无奈地看了眼苏沐寒,眼神询问着怎么办?
苏沐寒挥手让其离去,也没有理会墨修尘的作为。她就只是看着那堵墙,有些失神。
墨修尘可不理会她,拿着铜钱上街吃早饭去了。
吃完早饭,墨修尘路过一家尚未关门的包子铺,本来是不想花这几个钱的,可是心中还是觉得再怎么也该尽地主之谊,于是又用四个铜板买了两个大肉包子。
回到宅子,墨修尘发现那个女子已经换了一声装束,那个女子满是灰尘的衣衫已经不见了,而是换了一身显得极为干练的马面裙配白色上衣,小臂上还有护臂。
这一瞬间,墨修尘只觉得眼前一亮,觉得这女子脾气虽然不好,但长得还挺好看的。
可也就只是好看而已,他十分不情愿地将那两个大肉包子放在了石桌上,开口说:“我没钱请你吃饭啊,就只能给你带包子了。”
说完,墨笙便钻进了偏屋,反正闲来无事,他便加紧修炼,保证能在钦天监的考核中顺利通过。
没过一会儿,房门被敲响,墨修尘被迫从修炼中退出,起身打开房门,盯着那个名为苏沐寒的女子问道:“有事?”
苏沐寒面无表情的开口:“你这样修炼是没有用的,你现在考虑的不是如何破境,而是沉淀下来,毕竟丹窍境乃是根基所在,若你一味求快,后面的路会很难走。”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墨修尘疑惑地问着。
“我既然住在了这里,就应该拿些东西出来与你交换。”苏沐寒说着便停住了,目光扫视了一眼屋内,这才继续说道:“我在这里住的时间,可以作为你的陪练。”
苏沐寒最后说了一句:“我不想欠人什么,你要是觉得不需要,那便随你。”
墨修尘思量了一下,冲那背影说道:“你知道钦天监的考核过程吗?”
苏沐寒突然冷笑,头也不回道:“若是想靠关系进去,那就当我瞎眼了,选择住在这么个肮脏的地方。”
“特么的!”墨修尘额头青筋暴起,冲苏沐寒喊道:“你就是狗眼看人低,谁特么要靠关系进去了,就想问问如何进行考核而已,你看不起谁呢?”
苏沐寒微微侧身,看着墨修尘:“听闻你曾在战场上背叛自己的战友?”
墨修尘转头看了一眼苏沐寒,冷笑道:“我说我没有背叛,你信吗?”
“信,但是你得证明你比他有价值,这样你才能活下来,否则……”苏沐寒冷声道。
墨修尘没有言语,推开杂物间的门,开始自己的修行。
他想要弄明白脑海中那柄剑印的底细,这样才能在修炼中运用剑印为自己争取优势,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任他如何观想那柄剑印,也始终无法将其召唤出来。
独自沉默良久,推开了房门,望着那道坐在院子内的身影说道:“我接受你的条件。”
他现在对于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并不是很清楚,要想弄清楚,唯有从其他人身上找答案了,于是他选择答应苏沐寒的条件。
苏沐寒淡然地看向他,似乎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意外,点头道:“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墨修尘犹豫道:“怎么练?”
苏沐寒起身,挥手间便有数道劲芒落在地面上,瞬间地面就犁出一个一丈半的圆圈,苏沐寒看向墨修尘:“就在这个圈子里对练,一方被打出圈子就算输。”
墨修尘深呼吸一口气,迈步跨入其中,说道:“来吧!”
苏沐寒没有废话,同样迈入其中,只是一刹那,墨修尘便感受到一股摄人的压迫力扑面而至。
苏沐寒率先出手,看似柔弱的手掌,宛若一柄利剑径直劈向墨修尘的面门,墨修尘没有犹豫,当即便是八卦拳起手,却是脚下换成了罡步,脑袋偏过的瞬间,一掌便掠向苏沐寒的面门。
典型的以牙还牙,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这一刻墨修尘也恍若换了一个人,浑身上下充满了一种侵略性,拳掌大开大合,他已然将自己的状态提升至巅峰。
苏沐寒不慌不忙,双手连连拍出,将墨修尘的攻击抵挡在外,眼神中有些许惊讶,之前就知道眼前这个家伙有些不一样的手段,如今又展现出这种大开大合的拳法,她很想知道,这个家伙还有多少手段。
墨修尘可没有她那么多的心思,拉开距离的一瞬间,便是一记贴山靠撞了上去。
若是普通人挨上这么一下,直接就去往西方极乐了。
可苏沐寒依旧不慌不忙,甚至就没有挪动过脚步,只是一掌横推出去,接触的刹那,身形略微晃了晃,这一次是被震惊了。
她的身份注定了眼界,也见识过不少武道天才,可是能以一个炼气士施展出这种拳法,若是其他的二境修士被如此撞一下,当场估计就得失去战力。
她凝望着墨修尘:“你还兼修武道?”
墨修尘被逼退出去,定住身形后疑惑不解的问道:“武道?这不就是简单的搏杀之术吗?”
苏沐寒眼神清冷,微微摇头:“炼气采天地灵力,而武道挖掘自身潜力,将最简单的拳架施展出堪比术法的威力
墨修尘思量着一些问题,却不料苏沐寒挥手打出一片冰霜,伴随而来的是苏沐寒清冷的话语:“这便是术法,你才丹窍境,无法将法力打出,等你再破一境,达到聚元境,便可施展简单的术法了。”
墨修尘见此状况,心头剧烈震动,连着退后三步,那些冰霜却是迅捷如闪电般袭来,虽然有些慌乱,眼神却极为坚定,双臂舞动,顿时气流涌动流转在他的双臂间,形成一道若隐若现的屏障,将所有冰霜都裹挟其中,最后双臂一震,将其打散。
苏沐寒暗自点头,心头也很是震动,看向墨修尘的眼神变了变,“你这拳叫什么?”
墨修尘站定后深呼吸了一口气:“太极!”
苏沐寒思索了半晌,也没想出这是那座宗门的大宗师悟出来的拳法,以前从未听闻,而且最后那若有若无的屏障,更像是一种道法的汇聚,看向墨修尘的说道:“你这门拳法可是试着与道法牵引修炼试试,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墨修尘点了点头,因为他对这方世界了解的并不多,而眼前的女子应该属于大秦的某个大势力,眼界不是他可比拟的。
苏沐寒没有再继续切磋的想法,便罢手道:“今天就先这样吧,你这套拳可攻可守,钻研下去应该有其他收获,不过在你没证明自己有足够价值前,一切自己好自为之。”
墨修尘也收手问道:“那明天?”
“继续!”苏沐寒转身冷淡的开口。
第五章:蓄谋已久
月光洒下一层银白,为云霞城铺上银纱。
街上的已不见行人,唯有更夫的打更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铛……”
稀疏的声响在街上响起。
可此刻各户人家早已经大门紧闭,熄灭了灯火。
当月上中天时,墨修尘的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墨修尘自坐忘中醒转,目光挪动,似乎要透过两扇门看穿门外来者为何物。
在他醒转之时,位于主屋的苏沐寒一样睁开了双眸,而后又闭上了眼眸。
墨修尘起身推开杂物间的门走了出去,同时调动丹窍海洋中的灵力。
经历昨晚那场战斗之后,现在墨修尘对于夜晚的每一点响动都极为小心翼翼,他可不想莫名其妙被怪物给杀死。
等他打开大门,身形迅速往后退了三步,与门外拉开一段距离。
终于,他看清楚了门外那道身影是谁。
李高朗!
大秦仙朝官员之子,那个曾经说墨修尘是他兄弟的人。
李高朗一见墨修尘,便露出十分欣喜的神情,举步跨过门槛,便将身后大门给关上,大笑道:“兄弟,你活着真是太好了。”
墨修尘却是反问道:“当真如此吗?”
李高朗从身后拿出两壶酒水,主屋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冲墨修尘招手道:“喝点酒,和兄弟说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李高朗率先拍开一壶酒的泥封,当即便痛饮了起来。
墨修尘没有走过去,而是望着李高朗问道:“开窍丹可还行?”
李高朗愣了一下,而后起身想墨修尘走了过去,伸手就要拍向墨修尘的肩头。
可就在这一刻,墨修尘的眼中看见了李高朗的手掌上遍布法力,若是被拍上一下,估计当即就得受伤。
所以,他微微侧身避开了李高朗的手掌。
继续开口道:“当日,你我并肩厮杀,可战事结尾之时,你一剑洞穿了我的腹部,而后杀了十几名同僚,拿走了那颗开窍丹。”
李高朗双眸此刻才变的冷了下来,看向墨修尘的眼神充满了杀机,他嗤笑道:“原来当时你并未昏死过去啊,真该将你这个贱种的脖子砍下来。”
李高朗将手中的酒壶狠狠砸在地面上,当啷的破碎声中,仿佛揭开了他原本的面目。他肆意大笑,指着墨修尘的鼻子,低沉言语道:“你一个贱种凭什么能得到开窍丹,本少爷在帝都也算是个人物,可在这里凭什么就要被你稳压一头。”
“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将一切都算计好了,我处心竭虑的接近你,成为你的兄弟,不惜为你挡刀,当时我便想好了,等你得到开窍丹,我便将这些千百倍的还给你,让你这个贱种死在我的剑下。”
说道后面,李高朗有些歇斯底里,疯癫般的笑着,用双手捂住脸。
可墨修尘却在此时感觉心底发寒,因为他看见月光下李高朗的影子十分诡异。
突然,墨修尘倒吸了一口凉气,此时的院子中涌进来无数奇形怪状的影子,全都往李高朗脚下的影子汇聚而去。
在墨修尘的视野里,李高朗正在逐渐变成一头怪物,李高朗肩头的衣衫被几根尖刺扎破,身后长出几条沾满黏液的利爪,眼瞳变得赤红,双手长出骨刺。
“淦!”
墨修尘破口大骂,他此时有了一种可怕的猜测,那些诡异的怪物会不会都是人变成的。
李高朗此时已经完全变了诡异,嘴里全是交错的尖牙利齿,冲着墨修尘咆哮一声,便冲向墨修尘。
“死!”
嘶哑的声音在墨修尘耳边炸开。
墨修尘身形倒掠,心中发寒,若是李高朗以人身与他厮杀一场,他怡然不惧,可这种怪物,他心头真是没底。
墨修尘不知道的是,此刻不仅屋内的苏沐寒在关注这一切,远处的两处屋顶上一样有人关注着这边。
其中一处屋顶上站着王铳,目光冷冽的盯着化为诡异怪物的李高朗。
而另外一边,站着一个披甲的威严中年男子,以及一道身穿灰衣道袍的白发道人。
中年男子开口道:“幽瑄真人,依你之见那小子能撑住几个回合?”
道人抚须而笑,摇头道:“此间争斗不好说,那小子身上迷雾重重,难以参透,至于李家那小子今晚确有血光之灾矣。”
中年男子不再言语,盯着小院里面。
墨修尘拍出一掌,避开李高朗刺来的骨刺,脚踩罡步,挪移到李高朗的身后,却感无从下手,那几条挥舞的利爪全都向他扑来。
只是一个瞬间,墨修尘身上便多了三道伤口,衣衫也被撕扯出几个口子。
墨修尘迅速调动丹窍海洋中的灵力,顿时周身都沸腾起汹涌的法力光辉,虽然很微弱,但让他此刻有了一种能与之一搏的底气。
李高朗身后的利爪如长了眼睛般,直直刺向墨修尘的要害处。
墨修尘连拍数掌,将几条利爪打掉后,身形迅速拉近与李高朗的距离,就在李高朗回身之际,墨修尘眼眸中闪过一抹乌光,而后,便探出右手猛地抓住李高朗的脑袋,一记膝顶狠狠撞击在其腰部。
趁李高朗失去平衡的瞬间,墨修尘抬脚对着李高朗的膝盖踹去,然后拽住脑袋将其狠狠掼在地面上。
李高朗并未因此失去战力,在脑袋接触地面之时,一双变化成骨刺的手臂,狠狠刺向墨修尘的腰间。
可墨修尘早已经退开,在李高朗起身之时,狠狠的撞了过来,铁山靠加顶心肘,一下将李高朗撞飞出大门外。
远处观望的几人皆有些面面相觑的意味,他们都没想到墨修尘如此生猛,赤手空拳与一头诡异怪物搏斗,此时好像还占据上风。
屋内的苏沐寒也在这时走了出来,看着那快如闪电扑杀出去的墨修尘喝道:“接剑!”
一柄幽蓝色的长剑飞了出去,墨修尘头也不回,心有所感的握住剑柄,一剑横扫出去。
长剑掠过空气,引发一阵颤鸣声。
长剑挥出的刹那,墨修尘开始观想那柄剑印,果不其然,剑印浮现在脑海中,而他的眼前也呈现出另外一种场景,虚幻的剑印围绕着李高朗旋转。
墨修尘一剑劈开刺来的骨刺,并指如剑,攻击在一条身后刺来的利爪上,顿时间,那条利爪就此绷断开来,炸成无数黑影消散在天地中。
李高朗一阵咆哮,骨刺同样横扫向墨修尘的脖颈,试图将墨修尘就此枭首。
墨修尘身形后仰,避开这一横劈,左手撑地,双脚踹在李高朗腋下,让其横飞了出去。
可墨修尘也因此受伤,躲闪不及,便被一条利爪在手臂上撕开了一道狰狞口子。
墨修尘并未因此停滞,起身便一个罡步杀了出去,将太极穿云手用剑施展而出,卸去剩下几条利爪的力道,顺势将其斩断。
长剑直刺转下劈,狠狠压在李高朗肩头的尖刺间,左手握拳汇聚法力一拳将李高朗的脑袋打爆开来。
望着李高朗逐渐瘫软的尸体,墨修尘有片刻恍惚,这算得上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杀人。
不过,他并未为之有任何歉疚感,他是死过一次的人,如今他成活,谁要他死,他定会不择手段的杀了对方。
墨修尘大口喘着粗气,他此刻才明白自己的实力并不足以支撑他活下去,今晚要不是有脑海中那柄剑印做为依仗,必是一场死战,鹿死谁手都尚未可知。
这也让他对于脑海中那柄剑印有了一个更为清晰的认知,那种好似能解析敌人破绽的能力,确实很实用,就是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作用。
同时,他心中有了一种急切提升实力的欲望。
今晚的厮杀,若不是开窍成功,外加些许修为提升,就算他有剑印依仗,但是跟不上节奏也会让自己陷入死局之中。
远处,中年男子眉头紧皱,脑海中掠过墨修尘与李高朗厮杀的一个个细节。
道人抚须而笑,“很不错的厮杀意识,每一击都不落空,走一步看十步。”
中年男子回过神来,笑道:“炼气士不都是喜欢斗法吗?怎么还对兵家搏杀之术感兴趣了?”
道人摇头:“此子虽然是近身搏杀,可周身气象可不小,灵力在同境中可谓是独占鳌头了。”
王铳在远处笑问道:“幽瑄真人莫不是打算将这小子收入玄霄宗门下?”
……
三人结伴离开。
墨修尘这里的动静自然引来了城中巡逻士卒的注意,五六人将墨修尘围在中间,一个个战剑已然出鞘。
为首的小队长看着地面上的尸体,眼神凌厉,沉声问道:“与你厮杀者是谁?又为何厮杀?”
墨修尘有些无奈,因为在他将李高朗杀死的瞬间,那些诡异影子便在月光下四散而去,李高朗便已经恢复了人身,只是那颗脑袋已经不在了,唯有红白之物散落在大街上。
几名士卒见墨修尘不回话,又见他满身血腥,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只得将目光投向那为首的小队长。
小队长冷哼了一声:“带走,违反禁令者,严惩不怠!”
墨修尘转头想向苏沐寒求助,可他发现主屋紧闭着门窗,他只得苦笑着任由两名士卒押解着自己,而那名小队长则是打量着苏沐寒借给墨修尘的幽蓝色长剑。
在墨修尘被带走后,小院外王铳来到这里,站在院子里对主屋沉声道:“苏姑娘,王某求见!”
苏沐寒自推门走出,清冷的嗓音在院子中响起:“刚才的厮杀你应该已经见到了,至于那李高朗的身份,暂时不要外传。”
“王某明白,现在如何做?”王铳抱拳问道。
“墨修尘暂时留在军中,不必有什么特殊待遇,至于他之后如何,顺其自然即可。”苏沐寒冷淡说着。
话音方落,院子外面走进一名传讯士卒,在王铳耳边低声言语了几句。
王铳面色微变,便告辞离开这处小院。
第二日。
墨修尘正在扒拉着狱卒送来的饭食,就听外面传来声音:“打开房门!”
墨修尘闻声望去,一名披甲士卒正在牢房外面看着他。
狱卒打开牢房门后,披甲士卒便进入牢房内,沉声道:“你小子真是命大,要不是统领大人与将军求情,今日你就该人头落地了。”
墨修尘看着眼前这个士卒,抱拳感谢道:“谢谢统领大人,也感谢曾大哥。”
名为曾焕的士卒一巴掌拍在墨修尘的肩头,“小子,你现在可出息了啊,都敢违背禁令杀人了。”
两人并肩走出牢房,近乎一路畅通。
只是在离牢狱时墨修尘感受到一股杀意,他不会感觉错,自从开窍之后,他的感知强得可怕。
墨修尘转头望去,在牢狱大门处站着一个眼神阴鸷的青年,仿佛鹰隼盯着猎物般盯着他。
墨修尘只是一眼便跟着曾焕离开了。
二人来到军营,曾焕将他带到王铳所在的军帐。
王铳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打量着墨修尘,而后啧啧道:“小子,为了将你弄出来,老子可是花了不少气力。”
墨修尘与之对视:“不知道统领大人有何吩咐?”
王铳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怎么看墨修尘都觉着这小子有些欠揍。
“三十里外有一个村子,昨天晚上被屠了,我们的斥候路过时发现全村只剩尸骨了。”王铳的声音了充满了怒意,看向墨修尘,语气加重了几分:“上面让我派一队人马去追查,而你刚好犯了禁令,跟着一起去,算是将功补过。”
墨修尘这时却是说道:“不是让我去送死吧,我还不想死。”
王铳提起一只酒碗就砸了出去,怒骂道:“老子帐下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怕死的软蛋。”
然后,他站起身来,拿起一套战甲扔给墨修尘,吼道:“拿着滚!去不去由不得你!”
墨修尘接过战甲退出大帐,王铳也跟着走了出来。
账外,已经聚集了十人,这十人皆是王铳手下的精锐,没有炼气士,皆是一群武者。
墨修尘一眼望去,皆已披甲待发。
第六章:隐藏于迷雾
“书阳贤侄,可否见过那贱种?”
“自然!”
“可能杀之?”
“不难!”
云霞城内东边街道的官院里,阴鸷青年窦书阳与一位中年相对而坐。
窦书阳的眼神阴鸷,细品着杯中茶水。
而那中年人嘴角却始终带着笑意,对于别人的生杀予夺仅就是几句话。
若是墨修尘在此,便能认出那窦书阳是谁?
茶水见底,中年人挥手下了逐客令:“去吧,将那贱种的头颅摘下来,李公子已经很震怒了。”
……
十一骑出城往西南而去。
墨修尘在出发前特意去领取了一柄制式战剑,佩戴在腰间,骑乘马匹紧随前面十骑。
前方十人显然对他极为排斥,这一点,墨修尘心中自然有数。
毕竟在此之前,他都只是一个普通士卒,那时的他尚未踏足修行,手上虽然有几分本事,却也难入这些精锐士卒的眼。
最前方的两骑并肩而立,名为李元山的小队长目光盯着前方,眼神凝重,显然对于这次出行查探村子被屠一事,心中并不轻松。
“那个小子宰了李高朗居然没死,还能与我们一起出行,可别抢了我等功劳。”在他身旁之人轻声与他言语着。
李元山冷哼道:“能夺得功劳是本事,但愿别拖后腿,等会歇息时你会一会他。”
一行人在距离村子外五里地的一处山林间停了下来,各自啃着干粮就水。
墨修尘独自蹲在一棵大树下,将手中干粮咽完,便开始琢磨炼气一事,其他人好像都是采集天地灵力为己用,可他的灵力却是来自丹窍,并且好似用之不竭一般。
而且开窍之际,他可是亲眼看见自身丹窍将天地间采集而来的灵力全都排出体外了,如今他修炼只是单纯调动丹窍海洋中的灵力冲刷身躯而已。
前面两日因为其他事情烦扰,并未仔细想过这一茬,如今闲暇下来,才开始思索起炼气一事。
虽然自身排斥天地灵力,不知还能否采集。
如提纯一般,将之精粹灵力纳入丹窍中去。
他觉得可以一试,不过得等回去之后才可以尝试。
“小鬼头,听闻你将李高朗宰了?”墨修尘沉思之际,一个士卒朝他走来,眼神轻蔑地盯着他。
墨修尘被打断思绪,闻声抬头看着那名士卒,他记得这是跟在李元山身边的那个士卒,起身与之平视,平淡回应:“是,如何?”
那名士卒嘿了一声,陡然一个箭步向前,一拳朝着墨修尘的面门递出。
墨修尘微眯双眸,这一拳让空气发出爆鸣,让他心生怒意,对方这已经不是简单试探了,这是想一拳将他撂倒。
墨修尘微微沉下身躯,双脚扎在地面上,右手向前探出,一把握住那只拳头,将其往自己这边猛地一带,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左手一拳砸在对方的腹部。
那名士卒面色骤变,刚要还击,却被墨修尘一脚踹在胸膛上,就此横飞了出去。
墨修尘冷漠地看着倒飞的士卒,打算就此收手,却不料对方竟然拔出腰间弓弩。
“住手!”李元山爆喝。
“林莽,你疯了?”其他人也是惊呼出声。
可在弓弦颤鸣声中,箭矢划过空气,朝着墨修尘的胸口激射而来。
这一刻,墨修尘的神色彻底冷了一下。
他悠地拔出腰间战剑,调动灵力,将法力渡入战剑,一剑横扫出去,将箭矢一分为二。
而墨修尘的身形则从箭矢分开的中间一步迈出,一息之间便来到那名士卒身前,在对方尚未站稳身形之时,一剑将其肩头洞穿,左手抓住士卒的脑袋,狠狠将其砸在地面上。
就在墨修尘打算一剑了结士卒的性命时,一柄长剑横空,挡在了墨修尘的剑尖处,李元山脸色难看至极,他怒喝着:“他罪不至死!”
墨修尘冷哼一声,抬脚踢向李元山的腹部,冷漠开口:“滚!”
李元山脸色铁青,猝不及防之下被一脚踹出去三丈远,浑身仿佛都要散架了。
李元山如何也想不到,就这么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却如此狠辣,一心要将那么士卒置于死地。
墨修尘的剑落下,一剑洞穿了那名士卒的脖颈。
鲜红滚热的血液喷出,沾染在墨修尘的面容上,这一刻他浑身杀气,死死盯着李元山,冷声道:“你等忧心我拖后腿,可以理解,试探我也理解,可想杀我……”
墨修尘的声音仿佛从地狱发出:“那就得死!”
李元山额头上青筋毕露,显然处在暴怒边缘,咬牙切齿道:“你知不知道损失一个人,对于此行是多大的损失,很可能会全军覆没,你不顾后果地杀人后快,要将我等都葬送掉吗?”
墨修尘冷笑道:“从一开始,他就想对我动手,甚至怂恿你对我动手,这一切你真当我不知晓?”
李元山深呼吸了一口气,他没把握杀掉墨修尘,想要群起而攻之也不现实,毕竟谁都不知道墨修尘临死前的反扑有多可怕。
之前虽是不如何接触,可始终在战场上并肩作战过,知晓眼前这个少年看起来弱不禁风,可在战场上就是个十足的疯子。
瞧不起是一回事,可没谁想与一个疯子为敌。
李元山将战剑归鞘,冷哼了一声:“此事我会禀报统领,林莽被你杀了,那你便顶替他的位置。”
墨修尘没有再开口,却也未反对,摘下林莽腰间的战剑挎在自己的腰上,走向一边。
于此同时他对这一行人充满了警惕,虽然自己杀了一个,可这些人皆不是好相与之辈。
现在不出手,不过是担心自己临死反杀而已。
可一旦有机会弄死自己,没谁会手软,他能感受到每个人视线中潜藏的恶意。
远处山林的一棵大树枝桠上,窦书阳将一切都尽收眼底,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无须我亲自动手,找个机会接触一下李元山,等这个贱种一死,再杀掉这些碍眼的卑劣之徒。”
墨修尘心有所感,转头往那个方向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他感受到一股杀机针对自己,让他背脊生寒。
李元山叫上两个人将林莽的尸体抬上马背,然后招呼小队继续出发赶往那处村庄。
“奇了怪哉,之前明明是晴天,为何进入村子范围却让人感觉阴森。”一名士卒打了个寒颤,低声开口言语。
一行人在一处山坡上驻足,看向那处村子,方圆一里地皆无人烟,而村子更是被一层薄雾笼罩着。
墨修尘看向那处村子,身体竟然有些不适,灵力流转都略显滞涩,这越发让他警惕了起来。
李元山冷声道:“这就怂卵了?特么你们怎么也是初阶武者,还担心有阴煞之物青天白日下侵袭你们吗?”
李元山率先驱马向村子走去,其他人则跟在后面,不敢相距过远。
墨修尘等前面九人与自己拉开距离后,这才驱马跟上,他心中有些不安,这是他开窍后的一种感知,对于危险格外敏感。
李元山带着墨修尘一行人踏入村子,走在青石板拼凑的道路上,每个人都心弦紧绷着,无人言语,寂静的可怕。
越是往里,雾气越浓。
行至中途,视线已不足三丈。
“谁?”
带着颤音的惊呼声将众人的目光拉向一个方向。
队伍的左侧赫然少了一人,唯有染血的马匹发疯般四处冲撞着,顿时整齐行进的对队被打乱了阵形。
所有人都紧张的拔出战剑,恐惧的避开那染血的马匹。
墨修尘走在后面,并未受到马匹的冲撞,此时却是眉头紧皱,方才出声的就是他,他只是看到一道黑影掠过,便看见鲜血溅起,那名士卒身形也就此消失在雾气之中。
等到队形稳定下来,李元山冲墨修尘问道:“可曾看清是何物?”
墨修尘沉默摇头,表示不知。
李元山见墨修尘的态度不由火大,可想到此时并不是内讧之机,便冷哼道:“各自注意警惕,今天可能撞见鬼了?”
此时一名士卒却是指向墨修尘:“是他,我就看见那是一道黑影,速度极快,跟他之前杀死林莽的速度一样快。”
墨修尘顿时冷眼望去,甚至都懒得解释,而是冷声开口:“再说一句,现在就杀了你!”
李元山头疼不已,大吼道:“够了,不要被迷惑了,此时最好相信战友。”
可李元山的目光却是盯了一眼墨修尘。
墨修尘并未在意,人性就是如此,无论何种情况,总是会剪除自己把控不了的事物。
其他几名士卒不再言语,只是看向墨修尘的目光充满敌视,甚至与之再拉开一段距离。
怀疑一旦从心底升起,便不再信任。
窦书阳站在一处屋脊上冷笑着:“这群蠢货,居然率先内讧。”
“那头孽障自云雾中开窍,能兴风起雾,用在此处真是绝杀啊。”
“只要那孽障再出手一次,顺便将那贱种的嫌疑加剧,届时那贱种陷入进退两难之地,啧啧……想想真好玩儿。”
一切如窦书阳所料,那暗中的凶物再次出手,这一次比上次更快,而且时机把控极准,正是前方士卒无法看清墨修尘所在的时机。
墨修尘瞬间爆了粗口,驱马向前,试图拉近与前方士卒的距离,却被一阵狂风阻挡了脚步。
“尼玛,存心针对老子吧!”墨修尘心中怒骂。
他隐约看见前方两道血箭飙出,而后便隐约听见两声马匹的嘶鸣声。
墨修尘扯住身上马匹,抵抗突兀出现的狂风。
等到狂风过去,他驱马上前,刚走出浓雾,就听见有人大吼着:“现在可以确定就是那小杂种,你们看张壮的伤口,一剑割喉。”
墨修尘在心中问候着开口之人的十八代亲戚,然后快速上前,开口说道:“老子还说是你杀的呢?没证据就别给老子泼脏水,不然真宰了你。”
此时一群人面向墨修尘,质问道:“那你说你方才在何处?为何每次你都最后才出现,而且是在人死之后?”
墨修尘看向李元山问道:“你也这么认为?”
李元山耸耸肩:“此时就属你嫌疑最大,难道这座村子除了我等还有其他人不成?”
墨修尘冷笑连连:“真特么一群蠢猪!”
“你说谁呢?”
“小杂.种!”
……
各种难听的话语,纷杂入耳。
墨修尘却是付之一笑,他是真没想到一群上过沙场的人,居然能愚蠢到如此地步。
一直弩箭破空而至,墨修尘侧身避开箭矢,冷眼看着出手之人,然后蓦然笑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动手,调转马匹往迷雾中走去。
无人阻拦他,可身后的谩骂声却不绝于耳。
这一刻,墨修尘心冷得可怕,那些人乱了心神,在这诡异的村子里,活不下去了。
而他,不想救他们。
他选择隐藏于迷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