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有幸》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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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1章 婴儿
1993年12月31日 北京
在京西六环外有一家叫做西山福利院的孤儿院。
院长宋咏芙前几天刚过完40岁的生日,她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对着穿衣镜整理了一下仪容便带上房门走出了办公室。
她要去见三位社区派出所的民警,这三个警察送来了一个男婴。
宋咏芙来到一层接待处的时候,只见三个警察已经坐在沙发区等待她了,唯一一个女警身边放着一辆简易的婴儿车,车中悄无声息,让宋咏芙有那么一刹那觉得婴儿是不是出问题了。
待她走过去一边和三位警察打招呼一边迫不及待地看向婴儿车,里面果然躺着一个正在熟睡的小婴儿,他的头发又长又密,胎里带出来的双眼微肿甚至还没有消退,看上去应该是刚出生几天的样子。
“宋院长!这小东西我们是从医院直接带出来的,手续全都齐了。医院有婴儿车可就是不给我们!嘿!我们所长还自费掏腰包买了一个婴儿车!”最年长的警察操着一口京片子说道,只不过后半句是在自言自语的抱怨。
由于都是这一带的片警,宋咏芙又属于职能部门的编制干部,因此互相都十分熟悉,宋咏芙和年长警察调侃了几句就要伸手去抱那个婴儿车中的男婴。
站在一旁的女警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护着,似乎生怕宋咏芙这个专业人士手一抖把孩子丢到地上一样。
“宋院长,这孩子莫名其妙的沉,刚才我抱了一会儿,现在两条胳膊酸疼的要命!”女警说道。
宋咏芙仔细掂了掂怀中婴儿的分量,说道:“不沉啊……”可话还没说完她就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对,这孩子好像的确越来越重,可是她又不敢确定。
宋咏芙将孩子放回婴儿车问道:“这孩子父母呢?”
年长警察叹了口气道:“聊起来呀,没这么惨的了。他爹叫王诚,是个老实巴交开出租车的,老头老太太早死了。娶了个外地媳妇儿,可是媳妇儿怀上孩子那个月王城就出车祸死了。”
宋咏芙皱了皱眉,深深望了一眼婴儿车里的孩子。
年长警察续道:“他媳妇儿也不知道跟家里人闹了什么别扭,宁可挺着个大肚子一个人把老公发送了,然后打两份工咬着牙也不跟她家里人说,是也不跟家里人要钱。她居委会陈姐和我们都劝过她,给家里打个电话,可是人家就是死也不跟家里张嘴,就这么一人儿,生那么扛着!可能是怀孕的时候把身子骨搞垮了,生孩子时候就难产啦,身边儿又连一个能签字的家属都没有。最后还是她陈姐签的字要保大人,孩子不要了。”
宋咏芙听得一阵阵揪心,却又忍不住问道:“可……可还是?”
年长警察道:“是,不知道怎么弄的,最后大人没保住,孩子倒是生出来了,活蹦乱跳的。”说完他目光复杂地看了小婴儿一眼。
宋咏芙深深呼出了一口气,说道:“这孩子我就接了,走吧,我们办手续去。”
有助理帮着忙前忙后打印盖章,但也忙活了20多分钟才“把孤幼移交手续”办妥。宋咏芙送走了三位警察,和助理一起推着婴儿车来到保育室,一进屋年轻漂亮的助理陈莹就迫不及待地抱起小婴儿逗弄起来。口中还不停地念叨“你怎么这么可爱呀!你怎么这么好看呀?”
宋咏芙在消毒柜中拿出奶瓶用温水调了半瓶奶粉,挤在手背上试了试温度,刚要拿过去给婴儿喝,就看到助理陈莹皱着眉,表情略显痛苦地将婴儿放回了婴儿车。
“他,他怎么这么沉啊?我胳膊都快掉下来了!”陈莹一边甩着手臂,一边揉着肩膀说道。
宋咏芙心道这孩子果然有蹊跷。把奶瓶递给陈莹走过去抱起婴儿。
一抱之下果然那负重感更加明显,仿佛自己怀中抱着的是一个重达百斤的成年人一样,可是以她一个弱质女流的双臂怎么可能将一个百斤重的成人这样轻飘飘地抱在怀里呢?宋咏芙把婴儿放回婴儿车里,这种负重感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宋咏芙又向那个男婴望了一眼。“你也是那种人,而且肯定不一般。对吗?”宋咏芙在心中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跟陈莹随便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便再也没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婴儿身上那种未知的“重量”让宋咏芙心悸不已,这种感觉她在十几年前有过体验,他此刻几乎可以断定这孩子和“那个人”是一类人,只是她在“那个人”身上感受到的力量温润祥和令人心安。
那年是1978年,宋咏芙25岁,也是她大学毕业后在天林晶体公司上班的第三年。她是北大毕业,人长得又漂亮,刚进入公司就成了全公司的关注焦点,每年的年中和年底的总结大会都由她来担任主持人,并且很快就被总经理提升为生产组二组组长。要知道在这种论资排辈的老国企中,25岁的年轻姑娘担任组长是前所未有的。
总经理明里暗里跟她表白过无数次,但都被她从容地拒绝了。像她这样有知识有主见的新时代女性,绝不可能被一个有家室的老男人的几句甜言蜜语就蒙昏头脑。
不管她出现在哪,身边男人们的眼睛就跟到哪。
直到她的出现。
有一天,总经理在组长会上通知大家一直空缺组长的八组要空降来一个组长,说是从美国普林斯顿大学毕业的女高材生。在提及此人的时候总经理的神情极其复杂,宋咏芙难免会联想到他在和自己独处时的那副神情。
“女的?普林斯顿?美国学校又怎样?就比得过北大了?”
“没准是哪个领导家女儿过来我们这熬资历来的!那比得上我们小芙这样真打实干的女同志?”
“就是就是,我们北大那也是国际一流大学!凭什么她一来就直接是组长!”
午饭的时候男同胞们围着宋咏芙一通机智地分析,可等到那个“普林斯顿女高材生”入职那一刻,他们的眼睛就彻彻底底从宋咏芙身上挪到了“普林斯顿女高材生”的身上,并且再也没有办法拔下来了。
那个女高材生叫张青青,她被行政领着走进上百人的开敞办公区,她一露面,人声鼎沸的办公室顿时安静了下来。
只见一个比电影明星都要好看的大美女站在那里冲大家挥手微笑。
那简直能晃瞎人双眼的美貌让人自惭形秽不敢直视,对自己容貌甚为自信的宋咏芙也是大受震撼,感叹这世上竟然有这么漂亮的女子,而且还活生生地站在了自己面前。
开始的几天,同事们不管男女,都不敢正视张青青,但由于工作上的对接,许多人跟她的交集也越来越多。大家逐渐发现这个大美女不但人长得好看,专业知识也非常扎实,绝不是那种被家里人扔来企业混日子的花瓶。最主要的是这个叫张青青的大美女谈吐温柔,不管对谁都极为有礼貌。于是大家全都逐渐和她熟络起来,偶尔也会聊些工作以外的事情。
宋咏芙有意回避和张青青的接触,但凡遇到需要和她对接的事情她都会派手下人过去。张青青遇到问题时主动过来找过她几次,但她的态度都是冷冰冰的,说完事情之后就自顾自忙起来把张青青晾在一边,但每次张青青都会说声“谢谢,那我回去啦。”不见宋咏芙有任何反应便只是笑笑转身离去。
张青青入职一年多以后,宋咏芙和她的关系照比当初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观,她发现张青青不但没有任何身为顶级美女的偶像包袱,而且天生勤劳能干乐于助人,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幽香让同为女人的宋咏芙都经常心神荡漾。宋咏芙再心存芥蒂也对张青青讨厌不起来了,至于她抢走自己主角光环的私仇只能暂时搁置。
直到她出车祸的那一天,她终于得知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也籍此解释了张青青那美得不像话的容貌和光芒万丈的魅力,原来她根本不是人。
宋咏芙在当年妥妥的算是高收入人群,她上班几年便攒下钱买了一辆崭新的大众桑塔纳,不顾父母的千叮咛万嘱咐,总是一个人开着车出去兜风。随着车技的越来越纯熟她的胆子也就越来越大,有些本来需要小心翼翼通过的弯道她开始不减速通过,有些原来根本不敢走的路段也开始经常出现她的身影。
溺毙者擅水性十之八九,宋咏芙终于作出事了。
那是一个周末,在平谷山区路段她不减速冲出隧道,结果一头撞上了匝道汇入主路的一辆大卡车,小小的桑塔纳侧翻飞出,几个翻滚侧翻在路边。卡车司机吓得面无人色,看见桑塔纳里的漂亮女人手臂扭曲七窍流血,心知是活不成了。但回想方才是她全速撞向自己车的左侧,自己车啥事没有她却飞了出去,等警察来了定责的话,一定也是她全责,于是就安心地请过路司机到前方服务区报警。等待警察的时候心中还不免腹诽着:“这还不得耽误一整天时间!唉,真是晦气。”
宋咏芙知道自己出车祸了,浑浑噩噩间她甚至都没有感到疼痛,但只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轻。
“我要死了吗?”一滴眼泪无声地从她眼中滑落。自己正值青春,名校毕业,追自己的男人能排成长队,父母也都还在世,还有那么多事要去做,怎么可以死呢?
这时宋咏芙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来到她面前,而下一刻她已经被那身影轻盈地带出了汽车,视线模糊她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凭借那曼妙的身形和阵阵体香宋咏芙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那人把宋咏芙横抱着放在膝上,说来奇怪,宋咏芙只感到有一股暖洋洋的气流涌入体内,即将油尽灯枯的身躯和心神全都因为这股暖流的涌入而重新泛起生机。
那人轻柔的用手指撬开她的嘴,塞了一颗像糖一样的东西进她嘴里,味道是宋咏芙从没品尝过的甜香,那颗“糖”入口后立即化作无形能量散到她的四肢百骸,她所有受伤的部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这股能量修缮着,骨折的四肢、颈椎被矫正归位,受损的内脏也很快完好如初,面部和颈部的磕伤和割伤也全部迅速愈合,几分钟之后宋咏芙已经彻底痊愈,只是脸上和衣服上的血迹看上去有些瘆人。
宋咏芙缓缓站起身,她的救命恩人随后也站了起来冲她甜甜地笑着。
宋咏芙看着她,那绝美的脸蛋和毫无瑕疵的身材,不是张青青是谁?
“青青?你?……”宋咏芙感觉自己有几万个问题,但却不知道先问哪一个。
这时,油门声一阵轰鸣。那个卡车司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车一脚油门走了。
“他怎么走了?不能让他走……吧?”是那个家伙把害自己害得这么惨,怎么能这么轻易放他走呢?可是话说到最后宋咏芙想起来好像是自己撞的人家,所以心一下子就虚了,说话的底气也就没那么足了。
张青青拉着她走到路边笑道:“他刚才看到我救你,所以我抹除了他半小时内的记忆让他走了。”张青青一边说着一边径自往马路牙上一坐,这举动和她那绝美的姿容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宋咏芙浑身是血,便也不讲究什么直接挨着张青青也坐在马路牙上。她直勾勾看着张青青眼中泪花盈盈。
张青青微笑道:“我虽然救得了你,可是我不会修车,车是你名下的,把它丢在这我们俩跑掉的话警察还是会找你,所以你不能走得等警察来。”随即她的大眼睛眨了眨又说道:“警车是从金海湖景区过来的,救护车就远了,是从兴隆县过来的。警车也得40多分钟才能到。所以这段时间我有问必答,你慢慢问吧。”
宋咏芙心道:“从兴隆县过来的救护车……那车肯定是带尸袋过来的吧。要是没有张青青,到了也无非就是替我收个尸。”她收敛情绪,长吁一口气问道:“青青,你到底是什么人?”
张青青道:“我原本是在峨眉山上修道的人,这几十年间来红尘中行走砥砺道心。世界发展得太快,我想更深的了解世界,就去牛津读书,可是没过多久这世界又变了,所以我就努力又考了美国的普林斯顿。然后就回国来天林半导体上班,遇见你了。”
宋咏芙道:“你说光来红尘走动就是几十年,那你活了多久?”
张青青的两只大眼转了转,说道:“对于你来说……挺久的吧。”
宋咏芙道:“挺久是多久?”
张青青左顾右盼一时语塞。
宋咏芙道:“你就告诉我你是哪年出生的可以吗?”
张青青长长的睫毛呼扇了两下说道:“…………宋朝。”
宋咏芙如遭重击,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便真诚地说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接下来你想让我做什么就尽管开口吧。”张青青说她生在宋朝,那她岂不是已经活了八九百年了!对方救下自己时所施展的手段早就远超出现今科学极限,若非如此,宋咏芙一定会把她的这番话当成笑话。那对方既然是个仙女,恐怕要强迫自己做什么事情,自己也没有反抗的力量吧。
张青青一听便笑了,她揶揄道:“我能想让你做什么?你会炼丹还是会铸剑?”张青青本想说“你有我一口吃了就能修为暴涨的元婴金丹?”可是实在怕吓到她,于是临时改了口。
仙家修士也分三六九等,数千年来其中自然难免也会出现许多害群之马。那些为了一己私欲而为非作歹,仗着一身修为残害同道甚至虐杀凡人的修者被统称为魔修。
正道仙家落入魔修的手中,的确会被剜出金丹或元婴一口吞下助其增进修为。
不过对于已经是大乘期修为的张青青来说,就算她愿意生吞别人的元婴,恐怕吞上几万个对她的修为裨益也不大。
宋咏芙破口而出:“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张青青柳眉一竖:“这话问的,我拿你当朋友啊!”
宋咏芙愕然:“朋友?你们,你们神仙,会找凡人当朋友吗?”
张青青笑道:“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不管仙家还是凡人,和我性子不对付的我连看一眼都烦,对脾气的的恨不得几辈子都腻在一起。”
宋咏芙神色黯然低下头说道:“你入职以来,我一直都……那样对你,你为什么还……”
张青青道:“我实话实说,你可不要对我心存芥蒂。你的心湖在我面前几乎就是透明的,你尽管对我不冷不热,可是我实实在在感觉得到你和我是一类人,都是外冷内热,表面上看起来拒人千里,可是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宋咏芙挤出一个微笑:“你还外冷内热?在公司里你每天就差主动去挨个打招呼了。”
张青青抿嘴道:“装的。”
宋咏芙投来询问的眼神。
张青青道:“我这幅样子,我又不想改。世道乱的时候我出来,遇到豪强地痞,没有一个不动歪心思的。绝大多数都被我解决了……我说这些你会怕吗?”
宋咏芙摇了摇头,眼神坚毅:“当然不怕,你做得好!”
张青青道:“现在的世道文明了,可是男的见了我轻易不敢跟我说话,女的见了我就自然生出嫌隙,我只能主动去social啦!很累的!”
宋咏芙无奈地笑笑,虽然心服口服,可是心中却还是腹诽不已。直到四十年后才有一个词形容此刻的张青青,那个词叫“凡尔赛”。
宋咏芙问道:“那你是从哪里过来的?怎么会知道我出车祸了?”
张青青道:“方圆一千公里之内,只要我想找你不管你在哪我都能找到。刚才我在家里发觉你的气息瞬间变得微弱,就知道你出事了,赶紧带着育骨丹过来找你。幸亏来得及时,不然你要真的死过去,我可得去求人要还魂丹了呢!”
宋咏芙这才知道原来刚才她塞进自己嘴里的那颗“糖”是仙家丹药叫“育骨丹”,就是这枚丹药迅速令她伤势痊愈救了她的命。
两个女人就这样坐在路边聊着天,一个姿容绝美,另一个稍逊一些却也天生丽质,但诡异的是那个容貌稍逊一些的浑身是血,不远处是一台侧翻的轿车,可两个女人却若无其事在那里谈笑风生。这一幕引得过路司机都纷纷放缓车速侧目观瞧。
警察终于来了,看到浑身是血却好像并未受伤的宋咏芙惊诧万分,询问她难道没有受伤?
宋咏芙谎称“受了些皮肉伤,伤口在你们来的这段时间都风干了。”
警察看了看那已经变形严重的车,又看了看宋咏芙表示你命真大。于是又问张青青是否是她车上乘客。
张青青便也信口开河说自己坐的另一辆车,见她出车祸就下车陪她,让朋友开车先走了。
应付了半天,终于把事故上报,为车子定了损,救护车白跑一趟。
张青青带着宋咏芙御空回到她的住所。宋咏芙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就这么双脚离地在万米高空疾驰!
张青青自己独创的御空身法叫“彩翼”,只有她自己能使,以飞行时七彩光芒萦绕身侧而驰名中国修界。
大乘期仙人全速御空眨眼间便可在千里之外,尽管张青青已经觉得把速度降到极低了,并且在她身周自成的世界内用术法将宋咏芙托在身侧,她感受不到任何风阻、拖拽或提拉的不适感。可是落地后依然看到脸色惨白双腿发抖的宋咏芙。
张青青歉意地拉着她走进公寓楼,宋咏芙被吓得甚至都没有发觉周围人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两个大活人从天而降却好像视而不见。
进屋后宋咏芙终于缓过来七八成,她参观了一番张青青的住所,一套小小的一居室,明亮且温馨,有书本和衣物随手丢放在茶几和沙发上,和普通独居少女的房子没有任何两样。
“你去冲个澡吧,我给你找身衣服。”张青青踢掉鞋子,随意地将外套往沙发上一丢,说道。
张青青带宋咏芙来她的家就是为了让她洗澡换衣服,避免浑身是血的样子回家吓死她的父母。
那个年代闺蜜这个词还没有时兴起来,但从那天以后两人的确成了无话不谈的好闺蜜。张青青再也没施展任何仙家术法,两人就如同寻常的姐妹花一样,一起上班一起下班,周末也是形影不离不是一起看电影就是一起逛街吃东西。
张青青逐渐跟宋咏芙说了许多她数百年间所经历的往事,并且在她面前露出了她那用真力隐去的真容——原来她的本来面貌是银发银眼,这在她那绝世美貌之上又平添了几分高贵与神秘。
女人到了一起聊来聊去话题最后无非还是落在男人身上。宋咏芙有幸听全了张青青那三段感情经历,听完之后她情不自禁把这个可怜的小仙女抱在怀里陪着她痛哭落泪。
她感慨道:“原来你一开始跟我说的几十年间来红尘中行走砥砺道心,竟然是这么个砥砺的法子。”
遗憾的是宋咏芙命中没有道缘,练气期第三层的瓶颈她死活也过不去。张青青送她许多辅助修行的丹药,她虽收下,却一颗都没有服用。
“命里无时莫强求!”在商场里宋咏芙一边挑衣服一边笑着对张青青说。
她心湖中毫无涟漪,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坦然。张青青虽然遗憾这个好姐妹仅有百年阳寿,但依旧尊重她自己的坚守,选择不干涉。
再后来宋咏芙结婚了,婚后幸福美满。又过了两年张青青也从天林晶体离职,自己创立了一家名叫夏華科技的公司。
再之后各忙各的,联系的就少了。凡人如此,看起来神仙中人也是如此。
自己和张青青应该有五、六年没见了吧?
宋咏芙拿起电话,直接拨打了那个号码,这号码十几年前她一拨过去两人就能聊上一整晚。
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清脆嗓音。
“青青,我是咏芙。我这有个孩子,我感觉他身上有先天的真气,需要你过来一趟。”宋咏芙没有任何客套寒暄,开门见山地直接说了事情。
张青青撂下电话便出发赶往西山福利院,她没有选择御空,而是用最世俗的方式,驾车。
张青青的车技差极了,又遇上了晚高峰,所以等她抵达西山福利院的时候太阳都已经落山了。
一辆酒红色捷豹X300开进了西山福利院的大门,找到一个车位后张青青倒了几把终于还算居中地倒进了车位。
这时福利院中的所有人都看到从这辆车上走下来一个二十来岁相貌绝美的姑娘,两只大眼像两颗星星一样明亮闪烁,一头乌黑长发飘洒在身后,高筒靴和紧身牛仔裤衬托得她那本就又长又直的两条美腿更加笔直修长,尽管穿着一件淡黄色短款羽绒服,但凹凸有致且的上围仍然隐约可见,走起路来纵使在这天寒地冻的冬月也是留下一阵香风。连女护工们都纷纷侧目,这女子也不瞧众人径自走进了主楼的大门。
张青青并非高冷,只因近千年来这样的万众瞩目她早已习以为常。一个书记员小姑娘带着她来到了院长办公室门口,张青青道了声谢小姑娘便离开了。办公室的门开着,但她还是敲了敲。屋内一个磁性的女声应道:“请进!”
张青青走了进去,那人抬起头惊喜道:“青青!”随即站起来快步上前和张青青拥抱了一下。
张青青也微笑道:“咏芙。”
宋咏芙拉着张青青坐下惊异地问道:“你是开车过来的呀?”
张青青难为情地笑着点了点头:“嗯。”
宋咏芙笑道:“就你那车技!”
张青青白了她一眼道:“就是技术差才要多练嘛!”
宋咏芙爱怜地抚了抚张青青的秀发啧啧道:“看看,还是那么漂亮。你再看看我……唉。”
张青青道:“给你的丹药还是一颗都没吃,不然你但凡吃一颗也能瞬间年轻20岁。”
宋咏芙抿了抿嘴道:“逆天而为乃取祸之道。这仙家道理不是你教给我的嘛?我不是那块料,只要和家人安安稳稳过完这一辈子就没什么不满足的啦。”
这句话的前半句是很多年前她们在闲聊的时候张青青说给她听的,张青青没想到她竟然能记得。但听到后半句张青青的美目中闪过一丝黯然,微微低下了头。
宋咏芙猛地想起张青青那三段悲惨至极地感情,自己却在她面前卖弄幸福婚姻,狠狠捏了自己一下连忙说道:“那个,去看看孩子吧!”
张青青道:“好。”
在保育室张青青见到了那个男婴,隔着观察窗一股纯粹至极的纯阳真气竟然扑面而来。
在接到电话之后张青青就知道这个宋咏芙口中拥有先天真气的婴儿绝不简单,但亲眼…
第0002章 香香
1993年12月31日 北京
堵车的时候张青青回头望着那个可爱的小家伙,他正圆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也瞧着她。
“小可怜,你的爸爸妈妈都不在了,以后你就跟着我了知道嘛?你要乖。”张青青柔声说道。
那小东西却好像听懂了一样,竟然眨了眨眼,做了一个貌似点头的动作。他这一举动让张青青忍俊不禁,连前车发动了都没有察觉,被后车拼命地按了两下喇叭才慌忙发车子动跟上。
张青青反复思量着自己今天的作为。自己身为一个大乘期修为的大仙女,一举一动都要考虑会对人间造成什么影响。尤其是收徒一事,自己倾注心力培养,就算资质平平的孩子也能成为年轻一辈中的翘楚,而这孩子显然都不能用“天资卓越”来形容,他的修行天赋简直可谓前无古人,至少张青青是平生仅见,如果自己一个疏于管束,他修为大成后为祸人间那自己可就成了千古罪人。
正在这个时候,后座上的小婴儿突然一个情绪管理失败,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峨眉山上的师妹们上山之际大多已经董事,上山时最小的一个是100多年前张蕊蕊抱上看霞顶的李小蔓,那年只有两岁,但已经能开口说话了,像这个小家伙这样出生才几天的人类幼崽张青青是真的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应对经验为零。
不管张青青如何软语安慰温言哀求,那小魔鬼统统充耳不闻,只顾着张开大嘴长嚎不止。
他嚎得张青青的元神都跟着震颤不已,车子正在四环上,张青青只好开启双闪把车停在应急车道上自己跳上后座解开儿童座椅把婴儿抱在怀里哄了半天,那小魔鬼才悻悻然闭上嘴巴。
本以为可以相安无事,可刚开出不到两公里,那小魔鬼又开始仰天长嚎,张青青不敢动用术法让他噤声怕对他娇弱的肉身造成伤害,可是又怕他这么哭下去哭坏了嗓子,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真是好不为难。
好不容易到了自己家的地库,停车时还是把左右的车都给刮了。
张青青一只手拖着婴儿车,另一只手提着宋咏芙给她装的大包婴儿用品手忙脚乱地走出电梯,根本顾不上掏钥匙了,离着老远一口气吹开门锁狼狈地走进家中。
进屋后赶紧拿出宋咏芙给的奶粉奶瓶,按她的嘱咐用温水冲了半瓶,喂到婴儿嘴边。然后又突然惊觉赶快拿远用温度计侧了侧水温,一测之下惊出一身冷汗暗道好险。只见温度计显示温度69度,这要是喂给他和非把他的小嘴烫伤不可。兑了凉水重新喂到婴儿嘴边。
孩子见了奶嘴,终于不哭了,大口大口的吸吮起来。张青青总算松了口气。
过了片晌婴儿喝光奶粉,吧唧着小嘴吐着泡泡。张青青用纸巾给他擦了,后可不大一会儿他又吧唧吧唧吐得满胸脯都是。虽然不哭了,但张青青坐在他身边一动也不敢动,又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这小魔鬼才缓缓闭上眼睛睡着了。
张青青精神恍惚坐进沙发中,在跻身大乘期之后她实力和身份在修真界已经到了塔尖,往往仅凭身份就能化解种种难题极少和人动手。可就算往前回忆,遇到的任何强敌化解起来也比照顾婴儿容易一些。
张青青心想这样绝对不是办法,于是在婴儿床周围施了个禁制,御空向眉山飞去。
仙家的规矩,在城市上方御空必须施展“匿踪”术法,故此张青青驭起彩翼飞行时的七彩眩光也被一并隐去了,不然北京的上空人们会看到一道七彩光芒的流星向西南疾速飞掠。
峨眉的御空身法的速度在世界范围内排第三,排在第二的是中国的天山派,而排在第一的是意大利的一个叫做“皮安卡”的巫师家族,他们的驭光而行可以追上光速。
张青青的身法虽然没有光速那么快,但2000公里的距离她也仅用了40秒就到了。
她轻轻落在看霞顶落霞台上,远处就是她那毗邻草甸瀑布的的闺房“采翠阁”。那是创派祖师也是她和所有姐妹的母亲看霞仙子为她专门建造的。
“采高山之青,撷彩云之翠。”
本来母亲想取名“采翠庵”,但她一哭二闹三上吊,说自己又不是尼姑,叫什么庵庵庵的!
最终看霞仙子也拗不过她,只好让她自己取名,她便给那处小院命名了“采翠阁”。
如今采翠阁依旧是她的闺房,但旁边却早已有一排小楼拔地而起,已经和崖边的看霞宫连在了一起。那是那些小丫头的住所,有的叫春晖草堂,可是过几年觉得太老气又改成了碧波亭;有的叫三千尺屋,过几年别人说杀气太盛,就改成了望瀑楼……
张青青又总不在山上,实在搞不清她们的院子都叫什么。
这时,一个姑娘御剑从草甸方向飞了过来,还没落地就操着一口成都口音大呼小叫道:“青姐姐!真的是你哦!她们说是你我还不信嘞!”
这女孩身材极高,比张青青高出一头多,那身材比国际超模也不遑多让,留着齐刘海,她落地之后敛剑入府,一双毛茸茸的大眼睛咕噜噜地转着。
张青青伸出手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道:“又换发型了,成天往山下跑!你甜儿姐一闭关就没人管得了你了是不是?”
那少女尴尬地笑了笑,然后一把挽住张青青的胳膊道:“青姐姐!你说你这么久都不回来,一回来就拿我做头发抓现行,这不好吧?而且甜儿姐也没说不让我做头发呦。”
张青青任凭她挽着,白了她一眼道:“还停在第五层圆满上,我上次回来你就是这个进度,你我告诉你哦慕慕,你是没赶上甜儿那暴脾气的时候,以前冬衫、语寒、问竹她们修炼偷懒她可真的动手打人的!”
慕慕的全名叫程慕,安徽怀远人,1919出生。目前是金丹期第五层的修为。程慕的父亲叫程安,她伯父即是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之一的程良。程良烈士在广州起义中英勇就义,其家人后来持续遭到晚清政府的追究迫害,程安曾被官府数次抓去严刑拷打,虽没有被处决,但身体已被打坏,在程慕出生后不久就去世了。程慕的母亲也由于身患重病且思念丈夫很快也撒手人寰。幸好张蕊蕊当时途径怀远,把三岁的小程慕抱回了峨眉山。
张蕊蕊和张青青一样也成天不在看霞顶上,于是就把程慕交给了峨眉山真正的当家人上官甜教导。程慕古灵精怪,对山下的潮流时装音乐电影等的热情远超其他姐妹,好在她对上官甜是真心畏惧,不然恐怕连张青青和张蕊蕊恐怕都管教不了。
这时破空声响起,又有几个少女从草甸方向御空而来。口中全喊着“青姐姐!”转眼间就到了眼前,围着张青青问东问西,场面顿时叽叽喳喳喧哗不已。
“青姐姐!你公司缺不缺扫厕所的阿姨之类的呀?你就把慕慕招到你公司去做那个吧!”元婴期第九层的周翠说道,她的一头青丝扎了个马尾辫,一说话甩来甩去。
“对呀对呀!我听说,现在招聘还得面试对吧?青姐姐不如今天就面试她一下,然后以人品不合格为由不予录取!”金丹期第八层的王从丹眯着一双桃花眸附和道,一边说还一边手欠地捅了捅程慕的腋窝。
“去你的!你才人品不合格!”程慕大为光火拍去了王从丹的手。
张青青不理会少女们的嬉戏打闹,转向一个圆脸大眼睛的清秀少女问道:“秀敏,甜儿闭关了,是不是还是亦舒在管事儿?她人呢?”
圆脸大眼睛的闻秀敏道:“在萝峰溪涧庐呢,她嫌飞来飞去麻烦这几天就住那了。”
“对!香香陪着她,这几天也住在那边,好几天没看到人了。”闻秀敏身边水灵白皙的苗凤姑插话道。
闻听此言张青青暗自捂了一下额头,果然柳香君在帮冷亦舒忙活,这下自己想带走她怕是亦舒要不依。
按照年纪闻秀敏是张青青的五妹妹,真实年龄已经530岁了,分神期第五层的修为。苗凤姑刚上山时还是个小女孩,可当时闻秀敏已经是个快20多岁的成年女子了,张青青的三妹妹江楚乔和四妹妹上官甜都比当时只有6岁的苗凤姑大太多,况且上官甜生来泼辣能干,一到山上就将种种事物一肩挑起,每天忙得滴溜转。而大上官甜一百多岁的江楚乔却是与她彻底相反的性子,生性腼腆怯懦,见到面生的女子都不大敢说话,山上若是来了男子她便躲起来直到那男子下山才出来。
故此当时26岁的闻秀敏身边就多了一个小跟屁虫,几百年过去了,苗凤姑的修行资质优于闻秀敏,竟超了她三层境界,不过这一点都不影响她们两个成天形影不离。
江楚乔是个怕见人的小奶猫,闻秀敏、苗凤姑又是除了修行不理其他的性子,所以上官甜一闭关大管家的重担就落在了七妹妹冷亦舒的肩上。
张青青都没有回自己的闺房看一眼就御空来到萝峰溪涧庐。溪涧庐是建在萝峰峰顶的一片房舍,有小溪名为涟溪横贯萝峰流向看霞顶汇作那条百丈的凌霄瀑布。峨眉派开宗立派以来收藏的所有典籍、法宝和丹药等全部收藏于此,上官甜坐镇初期就将一间房改成了书房,山门里所有账目收支、仙缘往来和下辖小派管理等事物全部在此处理。她闭关前将手头工作暂时交接给了冷亦舒,冷亦舒虽然也精明聪慧但处理这些繁杂事物始终还是不如上官甜,故此索性不回自己的住处直接住在了萝峰溪涧庐。
张青青独自一人落在院中,两个少女早已迎了出来。
一个扎着双麻花辫的少女道:“青姐姐!我就刚才那股气息应该是你。”这少女纤细苗条,一张小小的瓜子脸上点漆般的大眼中闪烁着神光。
另一个略高一些
“亦舒!甜儿闭关真是辛苦你了。”张青青挽着她的手一同屋中走去。
冷亦舒让张青青在软塌上坐下,然后戏谑道:“青姐姐这么说让甜儿姐可怎么活呀!这摊事不管不知道,一管……那真是吓一跳!”
张青青疑惑道:“怎么讲?”
冷亦舒拿起一个账本道:“就拿这个龙神宗说吧,他们前任宗主和人动手结果技不如人被人绞碎元婴死了,现任宗主叫瞿江南,上任了连个声都不吭,结果那个仇家得寸进尺邀朋唤友竟然找上他们宗门讨要说法!姓瞿一看打不过连忙派人跟我们求救。”冷亦舒一边说一边将账本丢在桌上,一屁股坐在那张大椅子里。她那娇小的身材被那张大椅子衬得更加小了。
张青青问道:“我记得他们前任宗主也姓瞿对吧?这个新宗主瞿江南是?”
冷亦舒道:“对,叫瞿江城。瞿江南是他亲弟弟,元婴期,但是修为不如他哥。”
张青青道:“他们那个仇家是什么来头。”
冷亦舒道:“是个野修,也是个元婴,那元婴凝得千疮百孔。不过地仙野修嘛,旁门咒法左道符箓,歪门邪道的手段层出不穷,瞿江城应该就是着了这些手段的道。”
张青青问道:“那你怎么处理的?”
冷亦舒叹了口气道:“他们不敬我们可以,可是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我让冬衫和香香去的。其实根本不用冬衫露面,香香那红袖剑一出他们全都要吓破胆。我让冬衫跟着一块去只是以防万一。”
张青青欣慰地点了点头,暗自赞许冷亦舒办得即得体又周到。吴冬衫是分神期四层的修为,除了一等门派中的长老供奉亲自出马,她的杀力全国也无人能够压制。
龙神宗的宗门就在距离峨眉山60公里的龙神岗上,可以说就在峨眉山的眼皮底下。作为一个二等偏下的宗门他千年来的靠山就是峨眉派。
像新旧宗主交替这种宗门大事在仙家山头的规矩是必须向上方门派汇报,取得认可新宗主才能继任。而龙神宗不向峨眉派汇报就自行任免了新宗主,在新宗主继任不久遭逢大难却又来向峨眉求救,这才是冷亦舒生气的原因所在。
冷亦舒皱眉道:“要是换成龙虎山昆仑山借他们一万个胆子!他们就是欺负我们峨眉派全都是女孩子!”
张青青抿嘴而笑,不过她认同冷亦舒的话,如果在昆仑山的下辖,那些小宗门恐怕连贴张门神都要派人请示一下。更别提那些地仙散修了,胆敢作乱一律斩杀,根本没有商量的耐心。
这其实怪张蕊蕊这个掌门,已经一百多年没见她杀人了,张蕊蕊当年可是就因为一个不长眼的男弟子冲她说了句荤话,又跳出来一个不长眼的长辈百般回护她就仗剑屠尽了人家整个宗门的主儿,从一宗之主到炼体稚童个个一分为二,一剑不多一剑不少。当时把早已当了神官的母亲都惊了下来,给她捅的这天大的娄子善后了将近十年才算回复平静。
柳香君任务在身张青青只好在萝峰等待,张青青的神念和北京海淀区一栋房子里的一张婴儿床周围的禁制术法想通,她时刻用神识关注婴儿床周围百公里的动向,一旦发现异常她只能马上赶回北京。好在婴儿甜美酣睡,周边毫无异常。
此时此刻的龙神宗剑坪中央站着一个少女,那少女身穿舒腿运动裤和一件样式普通的白色羽绒服。她的个子大约只有一米五左右,双腿又细又长比例几乎占了整个人的三分之二,略显稚气的小脸却俏丽异常,让人一看便会联想她成年后得是一个多么出彩的美人。
少女背对着龙神宗众人面向大门,她对面站着三个男人,全都神色凝重地望着她。面对这么娇俏可人的一个小丫头,三个大男人却没一个敢上前半步,和他们几个小时以前在龙神宗祖师堂里的嚣张姿态完全不符。这一切都因为那小女孩身后悬停着一柄散发着殷红光芒的长剑。
红袖,神剑谱上仙剑品级排名第十八。出世不到六十年,据说此剑喜饮人血,被其斩杀之人的修为越高对此剑的剑气滋养便又越大裨益。难以想象这样邪气十足的一柄灵剑的主人竟是这样一个娇俏的少女,并且出身名门正派。
这少女正是张青青要找的人,昵称香香的柳香君。
柳香君是苏州人。1937年13岁的柳香君是军阀李宗仁之子李幼邻的贴身使女,那一年淞沪会战,日军轰炸上海,而匆忙出逃的李幼邻一家却没有带上她,她被压在废墟之下奄奄一息。被张青青发现,怎忍见死不救?带回峨眉山给她连服了两颗四转育骨丹才保住性命并且得以康复。从此柳香君随张青青炼体练气,朝夕相处了30年。峨眉弟子除了称呼祖师看霞仙子为母亲以外,向来都以姐妹相称,而柳香君和张青青自然在姐妹中分外要好。后来张青青去美国普林斯顿大学读书,柳香君惧怕出国从此才跟张青青分开。回国后张青青创立公司--夏崋科技,算是在北京定了居,而柳香君则依然留在峨眉山清修。柳香君是难得一见的修炼奇才,她13岁才开始经张青青指导走上修炼一途,如今已经突破了元婴期,并且元婴培植得极其稳固,俨然已经一只脚踏入仙人行列。而程慕本就比她年长且3岁就上了峨眉山,如今金丹期第六层还没有突破,天资高下可见一斑。
站在三人中央的男子名叫郑屿,身形高瘦,面色苍白,看上去二十七八岁年纪。他便是杀害瞿江城的那个元婴散修,身为没有宗门靠山的散修他花了两百多年一路跌跌撞撞终于育出了元婴,就在数日前,在雅安与瞿江城相遇,瞿江城的傲慢引起了他的不满顿时起了杀念。一番殊死缠斗之后,郑屿凭借浑身的旁门手段险胜了瞿江城,将他打成重伤并用灵剑绞碎了对方的元婴。而瞿江城须弥戒中诸多丹药法宝就算便宜了郑屿,这一票真是两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大丰收。
但瞿江城的龙神宗可是真正神仙大派峨眉派的下辖宗门,这一点郑屿明明白白。他得手后就想远遁他乡此生再也不踏足四川,于是找到两个至交好友像交代后事一样把事情说了,并把到手的法宝丹药取出几样来分别送给了二人。就在临别之际,却传来龙神宗新宗主继任的消息,继任者是瞿江城的弟弟瞿江南。郑屿心想瞿江南那个废物自己一只手都能打倒好几个,他竟然当了一宗之主?这龙神宗看来真的是没人了。最最主要的,他们竟然没有向峨眉派那些仙女姐姐们报告!这是你自己找死,那个怨不得别人。俗话说得好,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你这是摆明了让郑大爷去你们宗门吃自助啊。
于是郑屿带着两位好友铤而走险来到龙神宗,以寻仇的名义直接勒索,索要精神损失费三千万,五转品级的丹药20颗,仙品法宝10件。
龙神宗自打开宗立派以来也没有见过20颗五转品级的丹药,而仙品法宝一共也就只有四件,件件都是镇派之宝,轻易绝不示人。这恶徒杀了前宗主,竟然还敢跑来宗门狮子大张口,真是应该将其千刀万剐,龙神宗弟子个个义愤填膺目眦欲裂。
可如今的龙神宗,只有瞿江南和一位宗门长老是元婴修为,其余8位长老最高修为只有金丹圆满。弟子徒孙虽有上百人,可凭他们的修为上去和这三个人厮杀只能是送死。
瞿江南大局为重打算和郑屿谈一谈,私底下却让人神念传书萝峰溪涧庐求救。
那郑屿果然寸步不退,扬言“东西没有就拿钱抵,今天老子拿不够数,就屠了你们满门,然后老子自己动手拿。”
正在僵持,南方天际出现了两道光芒,一股无形剑气将龙神宗剑坪笼罩,在场所有人顿时噤若寒蝉,郑屿三人心知不妙却不敢御空而逃,因为那股笼罩全场的剑气所散发的气象足以证明它的威力——触之即死。
两个美丽少女翩翩落地,一个成熟丰满,一个稚气纤柔。
那稚气少女缓缓走到剑坪中央,一张俏脸冷若冰霜死死盯着郑屿三人,她身后悬停的仙剑红袖释放出浓厚的杀意,一些修为尚浅的龙神宗弟子被那股杀意催得浑身颤抖,师门长辈不得不护着他们站到稍远的地方。
而那个一头齐耳短发的丰满少女则面无表情默默地站在了一旁。
瞿江南一见那个丰满少女急忙跑过来双膝跪地道:“吴仙子!没想到您能亲自出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吴冬衫双臂环抱看也不看他一眼,一言不发。
龙神宗的入门不久不知吴冬衫跟脚的弟子全看向这边,心道这女子好大的架子!掌门师祖竟然当众给她下跪,最主要的人家竟然理都不理!不过这女的长得是真好看!一众男弟子又想看,又不敢多看。
瞿江南尴尬地站了起来继续赔笑逢迎道:“吴仙子,您生气是应该的,不过我有下情回禀。我兄长新死,宗门乱作一团,必须有人马上站出来主持大局,我本打算继任宗主之后马上汇报,就遇上了郑屿这厮前来挑事。瞿某诚心悔过,还望您和上官祖师大人不记小人过。”
吴冬衫仍旧一言不发,心道:“这姓瞿的真是狡猾的可恶。你在和仇人对峙期间都能插空派人神念传书道萝峰,你那‘登基大典’前后张罗期间却不能传书报告?而且看似认错积极,实则只是口头认错,毫无实际表示。看一会儿事了姑奶奶怎么拾掇你!”
郑屿向前微微迈出一步以古礼拱手抱拳道:“您可是峨眉山年纪最小的元婴神仙柳仙女吗?”
柳香君道:“是我。”
郑屿又偷瞄了一眼站在远处的吴冬衫道:“柳仙子和和吴仙子屈尊赶来,显然是有什么误会……”
柳香君嗤笑了一声道:“你狡辩的伎俩可真一般。我们不想和你在这虚耗光阴,我直接说吧。龙神宗是我们峨眉的友宗,你杀了龙神宗的前任宗主,我们峨眉绝无可能坐视不理,所以今天你这条命要留在这里。你那两个朋友今天可以选择和你共同赴死,也可以选择事后找我寻仇。”
“友宗!!”龙神宗上上下下对这个词听得真而切真,彼此明明是上下级甚至是主仆关系,可在外人面前这个小仙女竟说自己是她们的友宗!这是何等的高抬,柳香君在众人心中的印象顿时又好了几分。
在郑屿和他的两位好友惊愕之际她又补了一句:“当然,也可以选择绕过我来找龙神宗的麻烦,不过我一定替他们报仇就是。”
柳香君的语气冰冷,一番话讲得霸气十足,那娇小的身躯竟显得如山般高大。
柳香君再不多言,玉手一挥,红袖便立在身前,这是给那与此事无关的两人最后的机会,再不逃他二人便也要陪着郑屿一起死在这里。
那二人果然“讲义气”,两道身影拔地而起向北而去瞬间踪影全无。
郑屿其实心中并无波澜,作为山泽野修,他们每个人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殊为不易,只要有得选没有人会选必死的那个局。只是自己留下来面对这一大一小两个小娘们儿可真的不太善啊。那个晃着大胸脯的吴冬衫一根小拇指就能碾死他,而眼前这个让人浮想联翩的小丫头片子元婴根基极其稳固远非自己能比。只能拿出那张自己压箱底的上品缩地符了,把手头的有的天雷印、五毒印、尸光印还有三味真火印一股脑全丢出去,配合自己的坨炎剑应该能让那小丫头手忙脚乱一下,最后拼着直接燃尽那张上品缩地符肉身神魂同时远遁绝无问题。
心中筹划堪称完美,为了活命郑屿没有片刻怠慢将自己百年来积攒的所有攻伐法印全部祭出,然后迎面向柳香君奋力辟出一剑,手中拈动那张上品缩地符,其真身同一时间已经远遁百里之遥。只见数百道灵光和一条恢弘剑气袭向柳香君,而转眼间柳香君的身影竟在原地消失出现在了郑屿刚刚站立处的后方,那些威力不俗的法印所造成的天地异象被一道无形结界所束缚,连龙神宗剑坪的地面大理石都没有伤及。
柳香君面向虚空一剑斩下,就在金丹修为以下的龙神宗弟子正在错愕她此举为何时,已经使用缩地符跑路的郑屿又凭空出现,他的讶异神色远盛于龙神宗弟子。
只见郑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心,衣服皮肉崩裂,一道斜向的斩痕出现。他的上半身的一半缓缓滑落,噗通一声掉落在地,双腿连着那另外半截上半身又站了一小会随即也颓然倒地。
第0003章 保姆?
柳香君这一剑上凝聚魂力,直接将他的元婴一同斩杀,因此郑屿此刻算是已经死透了。
柳香君随手收了红袖走向吴冬衫,冲离她最近的一个龙神宗长老道:“让人赶紧清了吧。”那长老赶紧拼命点头然后命令手下弟子去处理尸体。
这仙气飘飘的一剑好看至极却又凌厉至极,竟然将一个堂堂元婴期第三层的大修士一剑斩杀。那郑屿逃跑前祭出的几百枚攻伐法印足以将龙神宗整座山头夷为平地,当时柳香君正全力递出一剑因此那道拦截法印的结界术法必然是吴冬衫出手了。那郑屿已经远遁百里开外,竟硬生生被柳香君以剑意拖拽回了拈符施法的原地,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斩为两段。峨眉仙女一剑破万法,果真恐怖如斯。
吴冬衫握住柳香君的小手把她拉到近前,两人眯起眼说了几句悄悄话,随后吴冬衫面向瞿江南神色恢复冷漠道:“瞿大宗主,人也帮你宰了,事情也摆平了。但我们可不是来义务当打手的!”
瞿江南满脸诚恳频频点头道:“这个自然这个自然!”然后一声令下,以他为首的龙神宗全员集体跪伏在地齐声道:“感念二位仙子救命之恩!”随后齐刷刷地磕了一个头。
这荒诞的一幕看得两位仙女目瞪口呆,不过吴冬衫很快就反应过来冷笑道:“瞿大宗主,你继位门派宗主时可以不理我们,你要是没遇上事情的话我们两厢老死不相往来就是,可是你这遇到过不去的坎了却知道找我们了。自古以来仙家凡尘也没有这么办事的吧?”
瞿江南知道再也没有蒙混过关的可能,只好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吴仙子所言极是!我正要和两位仙子商议此事。那……依吴仙子您的意思,看看怎么……”
吴冬衫立即接口道:“我也不讹你,刚才那个郑屿开的什么价码在场的连你的徒孙都听得清清楚楚,我给你打个对折,我们不要法宝丹药,只要那三千万就行了。”
瞿江南面色惨白央求道:“吴仙子啊!我们小门小派,山下没有什么生财的产业,哪有三千万啊,郑屿那厮信口雌黄你可千万不要轻信啊。”
柳香君有些动容,但吴冬衫立即传音提醒她千万不要面露怜悯神色,柳香君马上冷着一张俏脸站在一旁。
吴冬衫厉声道:“还跟我装蒜!自己继承宗门不做禀报也就罢了!还连累我们出人出力为你击退强敌!你第一天修道吗?连这么点规矩都不懂!这要是我们上官师姐没有闭关的话早就一剑抹了你们宗门谁有闲工夫跟你在这里废话!”
龙神宗男弟子们全都痴痴地看着这个娇叱自家掌门人的丰腴仙女,这女人水水润润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怎么骂起人来就这么凶呢?听说她可是个分神期啊,她说一剑能抹了我们宗门,恐怕不是吹牛。
瞿江南不敢反驳,只能面色惨白地连连点头。
吴冬衫语气略转轻柔道:“这样吧,你们宗门每年的供银提到一百五十万,以二十年为期限,二十年之后回复原样。这样总行了吧!”
瞿江南一听大喜,刚要躬身行礼致谢,吴冬衫又道:“还有,等我上官师姐出关,你给我亲自上看霞顶给她好好陪个罪,把落下的报告补了!她心情好的话没准就不追究了。”
瞿江南连连称是,最后率领全宗弟子恭送两位仙子。
回去的路上柳香君瞧着吴冬衫两只眼睛眯成了月牙咯咯娇笑。
吴冬衫问道:“你笑什么?”
柳香君道:“我当年跟着幼林少爷时偶尔在他书本中看到了一篇短文,内容是这样的:说当年林则徐禁烟的时候,有一个人扛着十根毛竹从船上走下码头。他走累了就卸下毛竹放在路边坐在毛竹上拿出旱烟抽了起来。这时候走来一个老汉,手里拿着一杆烟袋锅问他借火,那人给老汉点着了烟,老汉就也坐在毛竹上和他闲聊起来。可没过一会儿呢,一队官兵走了过来,挨个查验有无携带走私的鸦片。这时老汉的烟抽完了,他抄起烟袋锅就在毛竹上‘当当当’地磕了几下,结果那个人被吓得面无人色,赶紧掏出一袋子钱递给老汉,把老汉弄得一头雾水。你猜,他那些毛竹里是什么?”
吴冬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说道:“装的鸦片!”
柳香君一边点头一边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吴冬衫双手抓住她的纤腰瘙起痒来,笑骂道:“死妮子!你说我敲竹杠对不对!”
两个少女在云端一路嬉笑打闹着飞向看霞顶。
其实在修真界大小宗门间的规矩礼数十分严肃博杂,一点都不比凡间君臣的规矩轻松。三百年前昆仑山有一处下辖宗门叫做披云剑宗。和龙神宗一模一样也是老宗主去世新宗主继位,但可能是数百年没有经历过宗主继任这类事情,竟然忘记了及时向上司宗门昆仑派这个庞然大物禀报,而昆仑山掌管戒律的正是那千古一人张天昊。张天昊的修为绝顶和脾气暴躁都是享誉修真界的,哪里会惯着这种事情。暴怒之下一道剑气莅临披云剑宗,毁去所有灵气福地和房屋馆舍却不伤一人,下令披云剑宗就地解散,从宗主到四代弟子今生不许投靠任何宗门。
此令一出便是逼着披云剑宗全体弟子都沦为山岭散修,从此披云剑宗消失于江湖,当年的宗主、长老和几代弟子如今都不知沦落何处。
因此吴冬衫代表峨眉派如此处理已经算是极其温和,而那瞿江南还不知好歹一直顾左右言它想要蒙混过关,此人如果落在张天昊的手里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二女回到山头才知道张青青在萝峰,于是马上赶往萝峰与之相见。
一番言语过后张青青吞吞吐吐地说明了来意:“那个……香香,我需要你下山帮我……”
闻听此言首先不依的是冷亦舒,她站起来问道:“让香香下山?多久?”
张青青向她投去了一个倾国倾城的微笑道:“大概十年……到二十年不等吧。”
“啥?”
柳香君、冷亦舒、芮水兰、吴冬衫异口同声,全都睁圆了眼睛瞧着张青青。
“你要她下山帮你管理公司啊?她又没学过,能管得了吗?”冷亦舒道。
张青青整理了一下措辞,摇头道:“不是……我……我收了一个天资极好的孩子,打算让他当我的嫡传。是……是个男孩。”
“啥??”
那四个再次睁圆了双眼。
峨眉剑宗千年来只收女弟子,并且全部互相以姐妹相称,时间一久所有人竟然都忘记了宗门其实根本没有不收男弟子的规定把这当成了自然而然。然而今日张青青突然说她收了个男弟子,那他管大家叫什么呢?也叫姐姐吗?大家多了一个小师弟?一时间几位仙女有一肚子问题。
“长得帅吗?”芮水兰凝脂般的脸蛋上泛起一丝潮红率先问出了她想问的,其他几个显然也有此一问。
张青青气道:“才刚出生两三天!还是个小婴儿呢!”
见她急了,四个少女不再打岔,张青青这才把去福利院见那婴儿的事情简要地讲了一遍。
“可是我白天肯定还要去公司上班,我一个人肯定照顾不来的,所以我需要一个知根知底的帮手。”张青青道。
柳香君托着腮眯着眼道:“哦……原来是让我下山给你当保姆啊?”
张青青站起身走到她跟前,一把抱住她的藕臂死也不松开口中呜呜咽咽。逗得另外几个少女捧腹大笑,柳香君无奈道:“哎呀好啦好啦!我又没说不帮你。”
张青青这才“破涕为笑”。
不知道是冷亦舒、芮水兰、吴冬衫这三个小妮子谁多嘴,张青青临时起意收了个弟子,并且竟然还是男弟子这事瞬间在看霞顶上传开,仙女们全部涌来萝峰询问张青青关于那孩子的细节,张青青应接不暇就有几个跑来问柳香君,柳香君也被问得头昏脑涨不耐烦道:“我也就比你们早两分钟知道,那孩子我还没见过呢!”
一番周折后两人终于脱身,柳香君带了些自己的四季换洗衣物和张青青一道御空来到北京。
进屋后柳香君见到了那个婴儿,和她想的一模一样,小家伙长得可爱至极此刻已经睡醒了,仰壳躺在婴儿床里睁着两个大眼珠子正在满世界地乱找。
“他在找你唉!”柳香君扒着婴儿床的栏杆笑着说道。
“是不是这会儿看着特别好玩?但是哭的时候可要命了。”张青青道。
“唉?他叫什么名字啊?”柳香君突然想到这个问题问道。
张青青摇头:“还没有呢,你帮我想想。”
柳香君摇头道:“名字我可取不来!况且他可是你的开山大弟子,不出意外的话极有可能还是关门弟子。这么大的事,还是你来的吧。”
张青青眨着一双银色的大眼思索了片刻说道:“他的亲生父亲叫王城,所以他姓王。”
柳香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张青青急道:“不是啦!我是在想他应该叫王什么?”
柳香君不置可否。
张青青道:“今天是丙申日,要不就叫王丙申吧。”
柳香君皱眉道:“多难听啊!”
张青青不得不承认,的确难听。于是说道:“那就不要丙字了。就叫王申怎么样?”
多年以后,有一位年轻仙侠凭一己之力挽狂澜于既倒,全世界的修者都争相传颂一个名字。而又在多年之后,那个名字逐渐被人淡忘,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两个字:申皇。
柳香君果然是又聪明又勤快,而且对待孩子极有耐心。不知是不是天生和小王申亲近,本来还有些不情不愿的她自从到了北京张青青的家便开始围着孩子忙碌起来,尽管她也从来都没有带过孩子。
三里屯的Wild酒吧不是北京的第一家酒吧,但它绝对是第一家把HIP-HOP文化带进北京的酒吧。
这家酒吧里聚集了一大群当时中国Rap、Bboyi
g、Dj-i
g和G
affiti w
iti
g的顶级玩家。酒吧24小时营业,那些中国第一批Rappe
在台上轮番表演自己的说唱作品,演累了就去后台倒头大睡,此刻取代他们的就是热辣的DJ,有时连续十几个小时的劲舞过后Rappe
s继续登台,循环往复永不停歇。
这里美女如云,个个穿着新潮大胆,在90年代的北京她们只要走出酒吧就会频频招来路人一次接一次地回首侧目。而在这些美女中,有一个万绿丛中一点红的存在,她妆容精致一头时髦的卷发身穿亮金色裹臀裙脚踩的高跟鞋有着12厘米的细跟,熬人的上围与细腰翘臀连在场的几个女健身教练都自愧不如,一双媚眼的眼角上挑尽显绝世妖娆。
在场的自然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份,都只把她当成一个美得过分的不知名富二代。可她的真实身份是现任峨眉剑宗掌门,大乘期巅峰仙女,张青青的姐姐张蕊蕊。
第0004章 观摩
“蕊蕊小姐,你都一个人坐在这里两个多小时了,跟我跳个舞呗。”英俊男人操着一口京片子说道。
这男人在两小时前过来搭讪过,他做了自我介绍,但张蕊蕊此刻把他的名字忘记了。张蕊蕊妩媚地一笑,伸出一只滑腻的玉手。那男人欣喜若狂地握住带着张蕊蕊走向舞池。
DJ此刻放的是波兰电音乐队TTi
GO的《I'm goi
g to bed》,DJ大量加入了自己对这首曲子的理解,让节奏变得前所未有的狂野和怪诞。
一边跳着,男人给张蕊蕊点燃一支烟,问道:“蕊蕊小姐住哪里啊?”
张蕊蕊媚眼如丝笑道:“怎么。一会儿要送我回去么。”
男人道:“可以呀!我很乐意效劳!”
张蕊蕊白了他一眼道:“我考虑考虑吧。看你表现。”
男人大喜,壮了壮胆子伸出手搂住了张蕊蕊的腰。
张蕊蕊没有半点扭捏姿态任凭他搂住,吐了口烟圈说道:“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男人本想故作低调,但没曾想女神竟然想主动了解,这一下可来了兴致,立刻口若悬河:“我家有个制药公司,还有个汽车销售公司,我帮我爸管着华北这一摊儿。我今儿来这还不是带着公司的医药代过来放松的。现在生意难做呀,连我爸…有些人连我爸的面子都不给!挣点钱真是求爷爷告奶奶的!蕊蕊小姐,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张蕊蕊抿嘴而笑并不答话。
男人将嘴贴在张蕊蕊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道:“院儿里的!”说完顺势在张蕊蕊的香腮上亲了一口。
张蕊蕊浑不在意只是笑笑横了他一眼,继续抽着烟。
男人见自己的试探这个妖艳异常的大美人一样不落全部收下,遂放开胆子打算进一步行动。可是下一秒,面前的大美人儿凭空消失了,在场所有人甚至包括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还在随着旋律继续疯狂的扭动肢体。
因为在一秒钟前,张青青的声音在张蕊蕊神识中响起:“我收了个天生能凝聚真气的男弟子,天资极高但是体质太特殊了,你过来看看。”
这时男人的脸已经凑了过来,他的嘴越贴越近,张蕊蕊吐出最后一口烟将烟蒂丢在地上,光阴静止,一切都不动了。张蕊蕊伸出食指隔空虚点,一道神光闪烁一下,酒吧内全部见过她的人都不再记得曾经见过她。张蕊蕊披上外套走出酒吧掏出钥匙解锁她的阿斯顿.马丁Va
tage,跨上车向海淀方向驶去。Va
tage离开后时光回复正常,男人收回脑袋只认为自己在跳舞,便又做了几次伸脖子的动作。
张蕊蕊进门后就踢掉了鞋小跑到婴儿床边,抱起小王申心花怒放在婴儿的小脸上狠狠地亲了几口,肉嘟嘟的小脸上留下了无数红红的唇印。
张青青把婴儿抢了回来,将口红印一一擦去,放回了婴儿床里。
张蕊蕊道从包里掏出烟和打火机,刚把烟送到嘴边张青青就叱道:“有孩子呢!收起来!”
张蕊蕊只好委屈地把烟和火机又揣回了包里,然后她站起来走进厨房,裹臀裙里的傲人的曲线随着她摇曳的身姿抖动着。
柳香君啧啧称奇道:“蕊蕊你穿成这样肯定要被不停搭讪吧?你不烦嘛?”
张蕊蕊在冰箱的角落里找出一平不知道哪天放进去的啤酒,带上冰箱门笑道:“烦什么呀?有男人喜欢你你为什么要烦?”
柳香君撇撇嘴表示自己丝毫不认同。
张蕊蕊轻轻一口气就吹开了瓶盖,那瓶盖顺势掉进了远处的垃圾桶里。她喝了一口续道:“香香,下次我带你去Wild,有些死变态特迷恋未成年少女,你往那一站保证迷死他们。”
柳香君打了个冷战浑身不寒而栗说道:“你还是带问竹去吧,她比我更像未成年。”
贝问竹是看霞顶的老十,已经快400岁了,分神期第二层的修为,灵剑萤火杀力非凡。但是外表却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在身材和容貌方面她在山上是被姐妹们拿来调笑最多的一个。
张蕊蕊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个提议的可行性,她喝了口了啤酒说道:“真的可以哎!到时候带着你们俩一起进去,我们三个站在一起口味迥异老少咸宜,风头无两,到时让那个唱饶舌的冰果给我们仨写首歌!”
柳香君后悔自己的多嘴,默默地抱起王申擦去他流出来的哈喇子。
张青青对她们的未成年少女话题不感兴趣问道:“前几天赵榳哥找你了?”
张蕊蕊挨着柳香君坐在沙发上苦恼地把啤酒放在茶几上说道:“是!可是我没见他。”
张青青冷笑道:“自己滥情的苦果。”
张蕊蕊道:“我滥情是不假,可是我也真没把他太当回事。”
张青青讥讽道:“那是谁一直躲着人家赵榳哥,自从和他分了之后,再找男人都偷偷摸摸的。”
张蕊蕊气恼道:“行啦行啦!来,给我,刚才只顾着亲小脸蛋儿了,都没仔细看。”
柳香君把婴儿递了过去,张蕊蕊将他抱在怀里仔细感受,一股至刚至阳的真力在婴儿的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
“这真力……真的很不科学。”张蕊蕊抬起头望着张青青道。
“所以,你能不能看出这孩子到底属于什么天赋?我真的从未见过。”张青青道。
“从没见过,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张蕊蕊直接给出了答案。
张青青一脸嫌弃地将婴儿抢回。
张蕊蕊和张青青一样也是生平第一次见到这样娘胎里就能凝聚真力的人,而且那真力纯粹无比至刚至阳,好像他本人就是一个小太阳,纯阳的气息源源不绝。
张蕊蕊一脸艳羡地说道:这岂不是老天赐给你一个童养夫?你调教他成人,18年后肯定是你的裙下之臣!”
张青青怒道:“你他妈有病吧?”
张蕊蕊毫不在乎反而得寸进尺道:“你会采阳补阴的法门吧?一点都不难!在他们进来前就缩丹……”
“滚!!!”
张青青忍无可忍一把将她推得远远的,自己抱起王申站起来如避灾疫般跑到柳香君身旁,向张蕊蕊投去嫌弃的眼神骂道:“傻B!”
张青青化形成人之后除了母亲看霞子以外最亲的就是姐姐张蕊蕊,但张蕊蕊天性放浪不羁视男人如玩物,与张青青的痴情专一十分相左。姐妹二人每次见面都会半真半假的吵闹拌嘴且都是张蕊蕊让着张青青,张青青有时怒极张嘴便骂,千年来张蕊蕊早已习惯从不生气。
张青青脑她在家里胡言乱语,不让她久留很快将她赶走。
张蕊蕊走后,小婴儿似乎不太开心又哭了起来,张青青和柳香君只好又忙活起来。
张青青十分庆幸自己叫来了柳香君这个能干的帮手,不然如果是她自己的话,恐怕早已把孩子送回福利院去了。
张青青本想让柳香君去休息一下,自己来照顾这个小魔鬼,谁料吃饱喝足的小魔鬼又是拉又是尿,张青青赶紧把他抱到自己的床上,清理干净婴儿床,谁知她这边刚有些眉目这小魔鬼片刻功夫又在她的床单上拉了一泡。张青青无奈只好喊来柳香君帮忙,换了床单洗了床垫,又给婴儿床垫上纸尿裤。
按理已经成仙的肉身根本不会感到疲惫,可张青青就是想休息一下,自己跑到客厅坐到了沙发上躲起懒来。
柳香君把小王申抱回床里,刚放下他又哭了起来,她赶紧又把他抱起来青青摇晃低声哄着,一边哄一边跑到厨房去冲调奶粉。
柳香君一只手抱着王申,另一只手打开奶粉盒盖舀出奶粉到奶瓶里,又用一只手盖上奶粉盒,拿起热水壶倒进量杯里,再分次兑进纯净水不停地看着温度计上的水温。最后温度合适才把两杯里的温水倒进奶瓶,用小勺搅了搅。
张青青瞬间感到非常内疚,暗骂自己怎么可以这样?赶紧站起身从柳香君手中接过王申一边摇晃一遍哼起摇篮曲,让柳香君腾出两只手来拧紧奶瓶。
柳香君把奶瓶递了过来,张青青接过奶瓶把奶嘴送到王申嘴边,小魔鬼又如同往日般用力猛嘬了起来。
1994年1月6日 北京
几天来,家中的客人不断。
以张青青和张蕊蕊的见识都无法参透这孩子的来历,于是张青青遍请了十几位与自己相熟的仙家好友来家中,希望他们有人能看出这孩子到底是什么天赋,自己日后为他传道也好有的放矢。
但这些好友不是得道数百年的仙家掌门就是大派的长老,竟然没有一人见过类似的天赋,没人能说出这婴儿真气的源头。
今日家中坐着一个白衣女子,这女子一头栗色的卷发垂至腰际,深目高鼻一双深绿色的美眸如同两颗翡翠一般,任谁都能一眼看出她不是汉族。
“双掌门,这是我们看霞顶自种的竹叶青茶,有看霞顶大洞天的滋养,味道和山下的普通竹叶青差不少呢。”柳香君将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递给那白衣女子,杯中热气升腾,数十片翠绿茶叶在水中飘曳甚是灵动。
那双掌门的一双翠绿眼眸笑眯成一条缝接过杯子道:“谢谢香香妹妹,这茶六十多年前我去你们看霞顶上时就喝过,当时我就跟张青青讨要。结果你们家这个张小抠就给我装了三两也不五两?气得我拿都没拿直接走了。”她一边说一边将杯子贴在脸上,用她那翠绿色的美眸白了张青青一眼,她的眼睛和杯中的茶叶绿意盎然相映成趣。
张青青气道:“那会儿你去的根本不是时候!我们总共就剩下五两我都给你装了,你可倒好,一张嘴就要十斤!我给你变去呀?”
这白衣女子名叫双恨陌,是仙家一等大派天山派的现任掌门,大乘期修为。天山派总坛位于常年白雪皑皑的北疆天山山脉,创派祖师便是那倾国红颜的女山神藐姑射。藐姑射前后只收了两名弟子,大的就是这位双恨陌,而小的却是个美貌被天下女子都嫉妒的男子花擒星。
天山派和峨眉派的因果是从两位创派祖师还是少女的时候就缔结了的。藐姑射山神和看霞仙子竟同时爱上了一个男人。两人也因此斗了近千年之久,最后两人如赌气一般先后创立了自己的宗门,只不过谁先谁后各执一词,一个说对方学自己,另一个也说对方东施效颦不要脸,她们谁学谁的问题,成了华夏仙家历史上最难理清的一笔糊涂账。
天山派的修炼功法走的是极端至阴致寒的属性,故此所有男性弟子筑基期后无一例外都变得皮肤白皙身姿婀娜,一个个毓秀天成半点不输同门的师姐妹。
如今的天山派在传弟子一千三百多人,就人丁方面和峨眉山的二十多人比起来简直是判若云泥。
双恨陌来了已经有一会儿了,刚才她抱着婴儿端详了半天,这小东西那连丹田都没有的小肚子里有一股近乎实质的真气在源源不断的凝练,并且至刚至阳十分霸道。这让拥有近千年眼界学识的双恨陌叹为观止。
第0005章 采购
双恨陌抿了口茶笑道:“那今天我不嫌少,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张青青道:“给你给你!全给你!”
柳香君坐在一边抿嘴偷笑。
张青青一双银色的美目流转,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问道:“你们怎么分的这么突然,算下来你们在一起也有一百八十多年了吧?”
双恨陌身为大派掌门,华夏修者中的山巅人物,寻常人是万万不敢开口问她的私人感情问题的,可最好的闺蜜张青青询问可就不一样了。她撇了撇嘴道:“你没试过跟男人一处就是百年以上,你自然不知道。任凭你二人当初多么你侬我侬,可时日一久也是两看相厌的。这一点我们和寿不过百年的凡夫俗子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张青青惋惜道:“天志身负昆仑山气运,能在凡间道脉枯竭的当下大乘圆满。还能为了你放弃飞升,在我这旁人看来,谁闹分手也轮不到你们俩呀。”
双恨陌冷笑一声道:“为我放弃飞升……他是看不上神吏司给安排的狩巡神官,说‘我堂堂飞升期就让我上去当个片警?’”双恨陌夸张地学着自己前任道侣说话的样子尽量的丑化,可是她的美艳脸庞上出现的却只有一顾倾人城的秀色。
张青青却没有附和她说道:“我还是理解不了两个灭除了重重心魔魂魄臻于完美,心湖纯净无暇不会产生涟漪的人是为何会两看相厌的。”
双恨陌道:“这跟心湖纯不纯净没半点关系,只要你的神魂中还存有人性那就有七情六欲,他们在神界当官的没有火气傲气?我看比之凡人都有过之无不及吧?”
张青青想到自己的性子,但不想承认被闺蜜戳中便笑眯眯问道:“那你给我说说他都怎么惹到你了?”
双恨陌道:“全都是小事积少成多,他以前和我住在恭郎殿,后来因为那事闹了矛盾人家就走了。我当时还真的天真的以为他就是耍小性子,过几天,哪怕几年自己就能回来,结果二三十年!人是照来,可是跟完成任务一样坐坐就走!我那他妈的成了他点卯的地方了?”
一说到自己的闺中委屈,这位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大掌门也难免情绪激动俏脸绯红。
张青青道:“我知道,不就是因为精神洁癖嘛。”
一听到“精神洁癖”四个字双恨陌的一双翠绿美目瞬间射出杀意,恨恨道:“对!那会儿就因为我和赵榳、唐巽他们联系了几次,一回家就逼逼叨叨。人家跟我说的都是正事,我因为他把事情全交代给星儿了,让她去对接。可是人家不知道在哪新学了个词,说他有什么精神洁癖!那段时间我光应付他都要大半日时间。最后我说要不你还是搬出去一段时间吧。”说罢她深深呼出一口气看向窗外。
张青青笑道:“结果人家真搬出去了,而且还挺彻底。”
双恨陌道:“所以,长痛不如短痛,我也是结结实实踌躇了好几年才做的这决定呢。”
张青青叹道:“不过一起生活了一百几十年,相互之间给彼此留下的烙印恐怕不是一刀就能斩尽的吧。”
双恨陌眼帘低垂没有接话,随即她望向了正在柳香君怀中咿咿呀呀的婴儿。
双恨陌似乎被可爱的孩子驱散了方才的不愉悦,说道:“说真的,你还是叫张师叔下来看看吧,人间像你我这样最多一千多年道行的恐怕真的没有这个眼力。”
张青青摸着眉心叹了口气。
双恨陌笑道:“要不我现在传信给我师父,让她下来瞅瞅?”说罢便俏皮地睁圆了一双碧绿大眼瞧着张青青。她这幅小女儿神态,她的弟子徒孙恐怕一辈子都没有见过。
张青青白了她一眼说道:“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是不是?”
双恨陌道:“以前我和星儿都特羡慕芊芊、蕊蕊还有你,羡慕你们师父能有那么多话和你们说。后来呢,沧海桑田都不知经历了几番,几百年的道心坏了补,补了又坏,那时候最听不得的就是在世长辈的说教。可到了现在,道心已然稳如磐石,什么道理不懂?反而却就念着师父当年的谆谆教诲,要是此时此刻张师叔能坐在我身边问我为何还不嫁人,数落我为何跟司天志分了,你道我得有多高兴,多爱听?”
张青青第二次送了她一个大大白眼道:“你是欠虐吗?那你别走,我这就发神笺让她下来。”
双恨陌抿了抿嘴,坐在原处说道:“你的心魔呀……唉算了……茶叶给我装上,我走了。”
双恨陌没有走门,而是祭出她天山派的传送法宝“雪山玉廊”,一扇光芒闪耀的大门凭空出现在张青青的客厅中,门内是一条长约百米的白玉走廊,走廊的尽头是一间温馨的大起居室,室中家具时尚且舒适,很难让人联想到这个房间竟然位于雪山之巅,旁边似乎是一整面墙的落地窗,能够清晰地看到窗外蔚蓝的天空和白皑皑的山脉。
站在白玉大门前,张青青拉住双恨陌说道:“陌陌,这孩子的大道根源我一定尽快弄清楚,不过他体质至刚至阳,任由他那纯阳真力日益积累有害无益。”
双恨陌道:“怎么听起来像是我的嫡传弟子托付给你了一样?你要把他送来天山修炼?”
张青青笑道:“这样天资的苗子直接送人,我还没大方到那个地步。筑基是一道小关隘,我打算在他炼气期巅峰的时候让他修炼极阴功法,这样调和,老阳少阴,丹田在这个气象下结丹,他修炼一途应该更加事半功倍。修炼场所自然也需至寒,所以你们藐姑射峰是上上之选。”
双恨陌气鼓鼓道:“说吧,多久?什么时候送?”
张青青道:“他的修炼速度必然异于常人,所以他到炼气期巅峰应该在10年之内。多久嘛……一个暑假或者一个寒假吧。”
双恨陌爽快地说道:“成!但是我可不白教啊!”
张青青嗔道:“知道啦!到时你看我们峨眉什么好你就拿什么好啦!那竹叶青茶树都给你挖走行不行?”
双恨陌笑道:“天山又种不活,我要点别的,我想想要什么吧,反正你赖不掉。”
双恨陌走进白玉走廊冲张青青和柳香君挥手道别之后光芒散去,大门迅速消失。
王申这时哭了起来,柳香君再次将他抱起轻轻摇着说道:“你就别坚持了吧,早晚也是要让妈妈下来见他一见的,况且现在关于他似乎没有一丝天机泄露在人间,那就只能求助神域啦。你好好跟妈妈道个歉,她有个台阶肯定马上就乐呵呵地过来了。”
张青青苦恼万分,要说她不想念母亲看霞仙子是不可能的,只是母女俩性格天生犯冲,见面必吵架。
张青青58年前的爱人柳仲闵以弱冠年华为国捐躯,张青青心魔陡生,道心再度崩坏,整日以泪洗面再也不问世事。
当时看霞子得知便揪心不已,立即放下神域公务赶来凡间陪伴女儿。结果,前三天母女二人还相安无事,到了第四天看霞仙子便忍不住教张青青找一位修为与她相若的男修做道侣,不断列举找凡人伴侣对张青青的弊处滔滔不绝。
当时的张青青本就心如死灰痛不欲生,再被人在耳边这样喋喋不休情绪爆发之下和看霞仙子大吵了一架。峨眉山上所有的姐妹都前来劝架也无济于事,母女二人全都哭得梨花带雨,看霞仙子堂堂金仙境修为天界神域三枢神官,竟被气得金身颤抖指着张青青大骂:“以后我要是再管你!我就是你女儿!”
张青青却素来在母亲面前不让分毫:“你那同一番话说了好几百年,你自己不烦别人可早就烦了!以后没人用你管!”
这番火上浇油非同小可,看霞仙子一双美目射出金光,泪水瞬间被蒸发殆尽,一头秀发全部化为金色根根竖立,她扬起手掌就要扇向张青青的面颊,她这一举动引发了看霞顶洞天的天地异象,晴天白日天雷滚滚。
张青青怒目而视不躲不闪,传音言语道:“你有本事一掌打死我!”
众姐妹哪里肯让那一巴掌落下?张蕊蕊和上官甜死死抱住看霞仙子,把她拉回原位坐下,其余姐妹分成两拨围住母女二人软语劝慰。
看霞仙子坐回原位恢复常人容貌,马上就又哭了起来,她本就生得俏丽秀美恰似二八少女,这一哭简直惹人怜惜,众女儿闻者落泪。
这母女二人万不可再凑在一起,于是大家留下几个姐妹陪着张青青,将看霞仙子送回了看霞宫。谁知第二天看霞仙子便不告而别,何时离去的却没人知道,大家难免叹息母亲的确是被伤透了心。但张青青的可怜遭遇姐妹们全都一清二楚,也没人愿意苛责她,连心中责怪两句都不忍心,除了柳香君以外。
柳香君目睹这件事的全程的时候只有14岁,那是她上山的第一个月。当时的她对那位身份显赫修为通天却只让她们称呼自己为母亲的师尊是仰慕得无以复加,在见到她本人后更是被她那优雅娇美的容貌所折服,尽管这位母亲一回到看霞顶就守在张青青身边跟她没说上几句话,但柳香君在心中对她却已经万分亲近。看到张青青那般顶撞看霞仙子,最后把这位神仙美人气得哭成了泪人,当时还是个不折不扣少女的柳香君心中对张青青其实是有怨言的。
但之后随着她对张青青的了解越深,这种怨对就越淡薄,因为凡是了解到张青青那三段遍体鳞伤的爱情的人都无不动容,这也就解释了张青青在这类问题上为何会如此极端。
母女二人自那之后就没有再联系过,已经快60年了。张青青踌躇了半日,终究还是在笺筒中拈出一张神笺,虽然没提当年的事情,但还是措辞委婉地给看霞仙子写了一封信邀请她来家里看看自己收的这位天赋奇特的嫡传弟子。
神笺是凡间联络神域的专属信纸,由日月光华凝练而成,凡间修者写就后注入神识其便可遁入天门被司报神官收纳,分拣后转发收信仙人。一般神笺发出后即刻便会落在司报神手中,但转发的时间就只能期待司报神的办事效率了,勤快的可能马上就转交给收信人,惫懒一些的拖上几天几个月都有可能,故此懂得钻营的凡间修者随信都会附上几片天地通用的金叶子作为买VIP加速的费用。
张青青自然懂得规矩,她将神笺折好塞进信封,又往信封里放了三片10克的黄金叶,纤手轻托一缕神识注入信封当中,神笺带着金叶子和信封化作一缕青烟飘向长空,片刻后便无影无踪。
“香香,带着他陪我去一趟商场。”张青青说道。
带婴儿出门是十分麻烦的,她们两个新手不但要调好奶粉装进保温瓶里,还要准备纸尿裤、替换衣物、纸巾、湿巾等各种婴儿用品,为了应对小王申突如其来的哭闹还不忘拣选了十几件玩具统统塞进包里。清点了数遍二人确认没有什么遗漏这才用婴儿车推着王申走进地下车库。
柳香君把王申固定在婴儿座椅上,自己也陪着他坐在了后座,张青青发动汽车开上三环直奔国贸。
在逛国贸商城的时候张青青仔细地甄别着那几家奢侈品旗舰店,最后还是选择了香奈儿带着柳香君和王申走了进去。
一个仙女瞬间变成了一位在逛街血拼奢侈品的小富婆,一位专属导购亦步亦趋地跟在这两位带着婴儿的美女的身后。
张青青拿起一只价格不菲的女式包包,看了看便放下了,又拿起另一只看了看,但是又放下了。
最后她在两只最贵的款式间纠结起来,自己挎上一个让柳香君给出判断。最后选择了一款价格4万多元的小羊皮手提包,让店里包装妥当,结了账和柳香君推着王申走出香奈儿。
“一个小包包要4万多块!”柳香君咂舌道。
“她可识货着呢,别看和我一样平时舍不得自己买。”张青青道。
柳香君笑道:“都是爱臭美的人。”
张青青踌躇了一下道:“一个包包会不会太少了。”
柳香君道:“不会的!别说这么贵的包,你就算送她两件旧衣服她都会开心死的。”
张青青皱眉道:“不行……快60年没见了,再买点别的吧。”
随后两人带着孩子又在阿玛尼、迪奥等店铺买了女式墨镜、丝巾、手套和一顶窄沿帽。
满载而归后才驾车回家。
第0006章 互怼
傍晚时分,家中大门的门铃声响起,柳香君赶紧跑过去开门。她和张青青都感受到了门外那股熟悉无比的强大气息,那不是别人,正是她们的早已飞升神域位列仙班的母亲看霞仙子。
柳香君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身穿身穿职业套装的美女,这女子相貌只有二十出头,苗条高挑,一头青丝如瀑布般撒在身后,一双美目中透出微不可闻的金光,那是只有证得金身的仙人才有的神光。
柳香君笑道:“妈妈!您来啦!”
来人正是峨眉山看霞顶洞天福地的创派祖师--看霞仙子,虽看上去是20岁上下的少女,但实际上她出生在魏晋南北朝年间,已经是个一千七百多岁的人了,如今位列仙班在神域担任三枢神官。在人界修炼时,由于她自己定下规矩,不许称她师父,因此所有峨眉弟子都与她母女相称。原本900年前就已够渡劫的修为,但由于那时少女张青青痛失爱人情绪失常,她对这小女儿实在放心不下,因此强行压制修为在看霞顶守了张青青百年,最终确定张青青无恙才放心飞升而去。时隔56年,继柳仲闵的事情之后她终于又收到了这个没心没肺丫头的来信,一时间令她欣喜不已,在看到信之后的第一时间就动身赶了过来。
看霞子一见到柳香君,脸上便现出和她外貌不相称的慈爱神色。她伸出手抚了抚柳香君的头说道:“到底还是把我们小香香给折腾来了。”说着抬起头看向已经接出来的张青青埋怨道:“人家又不是专职给你带孩子的!”
张青青让她进门后关上门道:“张蕊蕊我又指望不上,只有香香肯帮我。不然我找谁去?你会下来帮我带吗?”
看霞子径自走进卧室到婴儿床边上,看到小婴儿马上露出了欢喜的笑容,但嘴上却回应道:“我来帮你带又有什么?让香香回山去吧,我留下便是!”说着伸手将婴儿抱了起来。
张青青赶忙跑过去轻轻将婴儿抢了过来,嚷道:“要托着点后脑勺的!你这么抱是要甩死他吗?”
柳香君拼命给她使眼色并传音给她让她语气好一些,但张青青就是装作听不见。
张青青抱着婴儿走到客厅自顾自坐到沙发上,看霞子坐在她边上说道:“大观天演中有一条批文:‘混沌降世,阳吉阴凶’,自从我听到这条批文就一直神魂不宁怕你出事,没想到还是被你遇到了。”
张青青和柳香君一听全都睁大了眼睛,张青青问道:“混沌降世,阳吉阴凶?什么意思?”
看霞子道:“混沌丹田,一种能够无限吸收外力为己所用的体质,也可以理解成修行天赋。”
柳香君问道:“那阳吉阴凶是什么意思呀?司卜神官有解释吗?”
看霞子摇头道:“天演看的是天下走势,本来就无法精确占卜人事物,所以没有人能将批文百分百准确翻译。”
张青青道:“混沌丹田?是不是那个…百里北生……”
看霞子扭头瞧了瞧张青青,无奈地点了点头。
张青青和柳香君的面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张青青紧锁黛眉又问:“我记得上古的蚩尤魔君也是。”
柳香君闻听此言立即张大了嘴巴,一张俏脸变得更加苍白。
在两晋时期,出了一位名叫百里北生的大魔头。此人年纪不过百岁,却修为极高,能轻易斩杀合体期以上的大修士。后来他机缘巧合又习得了上古魔功《九黎九藏经》,与人动手吸取别人真力,他自己却每次都变得更强,越来越难对付。最后正道修士集结了百人,伤亡惨重才把这魔头诛灭。
而百里北生修炼的那部叫《九黎九藏经》吸人真力的阴损邪功,正是上古魔君蚩尤所创。蚩尤和百里北生这两个一经出世就掀起腥风血雨的魔头,正是历史上唯二的拥有混沌丹田之人。
故此张青青和柳香君听说王申是混沌丹田之后,简直如遭五雷轰顶。
看霞子说道:“倒也不必如此悲观,这孩子现在如同一张白纸,你只要教导有方,日后成就一位惊才绝艳的少年英侠也不无可能。”
张青青皱眉凝视着王申没有说话,似乎还沉浸在那份惊恐中。
看霞子从张青青怀中接过小王申,这一次她小心翼翼地托着婴儿的后脑生怕再招来张青青的数落。
她也极少接触这么小的婴儿,于是将王申抱在怀里爱得不行,眉开眼笑。
张青青见她如此喜爱王申,心中也顿时一暖。可是,他是混沌体质这一事实却如同一块大石,只要一想到就瞬间压在心头。
张青青问道:“他虽然此刻还没有丹田,但他气海中的纯阳真力好像取之不尽一样,如果真的如同汪洋一般。他现在没有意识根本不懂控制,如果不以外力控制就会一直外溢。这些真力到底哪里来的?”
看霞子道:“天地灵气,再往大一点说就是日月星辰之力。”
柳香君问道:“那最近的源头就是太阳吗?”
看霞子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将脸贴到王申的小脸上说道:“所以,我们的真力几乎永远用之不竭,对不对呀!”说罢又轻轻地蹭了蹭。
小王申不但不反感,反而开心得不得了,张开两只小手在看霞子的头发、衣领和脸蛋上乱抓,并且咯咯咯地傻笑个不停。
柳香君嗔道:“就喜欢美女!这一位可是师祖婆婆!不能没大没小的哦!”
又闲聊了一阵,看霞子突然说道“五六十年了,你还不找一个能跟你匹配合计的人?”
柳香君一听便知,这是又在催张青青的婚了,心中暗叫不妙,可却又无计可施。
只听张青青不屑道:“找什么找啊?我现在带着个孩子,让人家门派师祖级的人物过来当便宜爹吗?”
看霞子道:“剑岛的谷千枫,还有那个青城山的白俊,他们现在也都是大乘期了吧?”
张青青白眼道:“对!早就都大乘了!而且谷千枫和唐玲结婚都快三百年了。白俊,人家的老婆都换到第七个了!”
看霞子惋惜道:“这些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你当初为什么就不在这些人中挑一个呢?非要找个凡人,最后弄得自己伤透心却还是不听我的。”
张青青不耐烦道:“你是不是每次下来这番话都要重复一遍?”
柳香君将王申抱到怀里,退到一旁。这个猴精的小鬼此刻竟然也停止了傻笑,转动着两只大眼睛瞧了瞧张青青,又瞧了瞧看霞子。
看霞子道:“我也不想每次都说你,可你整天混迹尘世却也迟迟不给自己找个归宿,都已经大乘期了再拖下去还哪有男人能配得上你?”
张青青道:“你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喜欢操心别人的事情呢?你给你自己找到好归宿了吗?”
看霞子急道:“你这死丫头都快一千岁的人了,怎么还是分不清好赖呢?当年就因为许之勉你精神恍惚了多长时间,芊芊要不是为了护你……!”接下来的话她收住了,没有说出口。
张青青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指着门道:“孩子看完了,你可以走了。”
看霞子怒视了张青青几秒钟,愤然转身向门口走去。柳香君赶忙拦下,冲张青青佯怒道:“怎么跟妈妈说话呢!”转过头柔声安慰了半天,才把看霞子按到餐桌旁坐了下来,柳香君再看自己这高贵漂亮的母亲,一张俏立脸庞已经气得通红,泪花直在眼眶里打转。
柳香君拉了另一把餐椅紧挨着看霞子坐下,抽了张餐巾纸给看霞子擦了擦眼泪道:“妈妈您也是,别总说她啦,您倒是关心我一下呀?各门各派的俊才给我介绍一个吧,国外的也行呀!”
看霞子怜爱地抚着柳香君的头发道:“真不是我偏心她,而是辈分太小的我都不认识呀,那些掌门长老的对你来说岁数太大了吧?你也别整天把自己闷在屋里,时不时多出去接触下人,这样才能早早地谈上一个。”
三人静坐了一会儿,张青青站起身从玄关柜中拿出两只大购物袋,一个白色一个黑色,白色的上面印着大大的“CHANEL”,黑色的那个印着不那么大的“A
ma
i”。
张青青把袋子递到看霞子面前道:“行啦!别哭了。是我不好行了吧。知道你也喜欢这些,特地给你买了几件。”
看霞子不看那两只手提袋,抬眼瞪了张青青一眼,随后扭过头去低低地“切”了一声。
张青青把两只手提袋放在她腿上,蹲下身子仰起头说道:“你呀,要是放到学校里,就是那种典型的自己半桶水,还总想指导别人的学生。”
看霞子何等聪明,立即就明白这个死丫头又拿那姓林的和自己的陈年旧事来嘲讽自己,于是红着眼睛怒目相向。
张青青伏在她腿上笑道:“瞪我干嘛!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看霞子冷哼道:“也不知道是谁一死了男人就哭天抢地寻死觅活好几十年。”
柳香君怕她们再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又要闹急眼,赶紧说道:“好啦好啦,你们别互相伤害啦!看看把我们小少爷吓的,生怕你们俩打起来,妈你快看啊,不错眼珠地盯着你呢。”
看霞子扭头看了看王申,见小鬼头果然圆睁着大眼望着她,终于破涕为笑又抱过王申亲了亲。
气氛终于缓和,看霞子拆开两只手提袋中的包裹逐个查看,一边拆一边埋怨张青青乱花钱,却样样爱不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