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尹志平,开局截胡小龙》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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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成尹志平,今夜古墓有劫
天快亮了,终南山的夜风跟刀子似的,吹得松树林呼呼响,把尹志平的道袍都刮得哗哗作响。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一盏快烧完的油灯,第二眼,铜镜里映出一张清瘦、带着点道气的年轻脸庞。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尹志平?
全真教?
神雕侠侣的世界?
一股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像潮水般涌进来:练剑、背经、早课、门规,还有今晚下山巡夜的命令。
紧接着,另一段记忆浮现:小龙女。古墓。欧阳锋。那个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夜晚。
尹志平的手指猛地攥紧,心里直骂:“开什么玩笑……”
他不是不能接受穿越,可怎么偏偏穿成了尹志平?名声烂透,江湖唾弃,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更要命的是,今晚,就是那一切污点开始的前夜。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小龙女就会遭遇大难;如果他稍有差池,自己也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诸天悟性好感系统绑定成功。”
“当前身份:全真教三代弟子尹志平。”
“检测到重大剧情节点:古墓危机。”
“任务:守住小龙女,阻止不可逆的悲剧。”
“警告:宿主不得以强迫、欺骗、药物、趁人之危等方式获取好感。违者功力封禁,任务清零,严重者抹杀。”
尹志平深吸一口气。很好,至少不是逼他重蹈覆辙。
他拿起长剑,推门而出。外面已经有脚步声传来,几个全真弟子举着火把,沿着石阶巡视。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又高又瘦、面色阴沉的赵志敬。
赵志敬看到他深夜出门,目光立刻沉了下来:“尹师弟,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尹志平停下脚步:“后山。”
“后山?”赵志敬冷笑一声,“后山再往里就是古墓派的禁地,师门早有规定,不得擅自闯入。你忘了?”
“没忘。”
“那你还去?”
尹志平望着远处模糊的山影,语气平静地说:“今晚古墓那边会出事。”
几个弟子对视一眼,有人忍不住嗤笑起来:“古墓会出事?尹师兄,你从哪里知道的?”
赵志敬脸色更差:“尹师弟,巡夜可以,但别危言耸听。古墓派和我们全真素来不相往来,你半夜跑去,说好听是示警,说不好听,就是别有用心。”
这话很重。但尹志平并不着急。他知道,光说“我知道剧情”根本没人会信。这些人不是傻子,尤其是赵志敬,心眼小、多疑,总喜欢先给人扣帽子。
所以,他只说事实:“今晚山里有外人闯入。”
赵志敬眯起眼睛:“证据?”
“西北松林有三处折断的树枝,断口很新,不是我们全真教的轻功手法。半个时辰前,山雀惊飞,却没有野兽的吼叫。来的人轻功很高,而且特意避开了前山。”
一个弟子脸色微变:“刚才我巡逻到西北,确实听到鸟群乱飞。”
赵志敬瞥了他一眼:“鸟飞就是外敌?尹师弟,你这个推断是不是太勉强了?”
尹志平往前走了一步:“第二,今天傍晚,厨房少了一坛烈酒。不是我偷喝的。酒坛的封泥碎在后山岔口,旁边有一个半怪异的脚印,脚尖内扣,落地很重。”
赵志敬脸色微沉。全真教禁止饮酒,弟子偷酒,一定会藏得很严实,不会把封泥丢在后山岔口。
“第三。”尹志平压低了声音,“山下酒肆的掌柜今天白天送菜上来时,说看见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头,披头散发,嘴里喊着‘儿子’。这个人要是真的进了终南山,肯定不是普通疯子。”
话音刚落,几个弟子的笑声就停了。披头散发的疯老头,轻功极高,嗜酒如命。这些零散的线索串在一起,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扼住了众人的咽喉。
赵志敬却还是不肯松口,他盯着尹志平,冷冷地说:“就算真有外人,也该禀报师长,由师长定夺。你一个三代弟子,半夜擅闯古墓禁地,是想给全真教招祸吗?”
“来不及。”
“你说来不及就来不及?”
“如果我判断错了,我回来后自领戒律,跪三天,受二十棍。”
赵志敬眼神一动。
尹志平接着说:“如果我判断对了,今晚迟一步,古墓派就会有人受害。到时候全真教就在跟前却毫无作为,这个责任,赵师兄担,还是我担?”
赵志敬脸色终于变了。这是把球踢了回来。他如果继续阻拦,万一真出事,责任就不是尹志平一个人能承担的。可如果放尹志平过去,事后又能说他擅自行动。无论怎么做,都是个麻烦。
“你少用话来压我。”赵志敬冷哼一声,“我可以派人去禀报师长,但你不能一个人去。”
“可以。”尹志平答应得很干脆,“赵师兄和我一起去。”
赵志敬一愣。他本来以为尹志平会找借口避开其他人,没想到对方却主动让他同行。这反而让他喉咙里的怀疑卡住了。
“我为什么要陪你胡闹?”
尹志平看着他:“因为你也怕我说的是真的。”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破了平静。赵志敬脸色阴沉,几个弟子也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片刻后,赵志敬咬牙道:“好。可以去,但只到古墓外面。如果没什么事,你立刻跟我回重阳宫领罚。”
“可以。”尹志平转身就走。
山风更冷了,石阶的尽头,林影重重。他知道自己正走向一个漩涡。古墓派不会信他,全真教的弟子也不会信他,欧阳锋更不会给他解释的机会。
但他必须去。因为那座幽深古墓里,有一个本该清冷孤傲的人,即将被命运狠狠推入深渊。而既然他成了尹志平,就绝不能让那个名字,再背负原本的罪孽。
“检测到宿主主动介入古墓危机。”
“新手奖励发放:悟性提升一阶,全真剑法熟练度提升。”
“提示:目标人物当前好感未知,信任基础为零。”
尹志平脚步不停。信任为零?那就从今晚开始,用剑,用命,一点一点挣出来。
第二章 古墓门前,她不信我
后山越往里走,路就越窄。月光穿过古松,在石径上留下斑驳的影子。
赵志敬带着两个弟子跟在后面,脸色一直很难看。
他不是来帮忙的,他是来盯着尹志平的。
尹志平心里清楚这一点,但他也觉得这样也好,有人在场,以后那些不好的传言就没人敢说了。
四人刚翻过最后一个山坡,一阵冷风突然刮了过来。
前面是陡峭的石壁,上面挂着藤蔓。
古墓的入口就在不远处的暗影里。
还没等他们靠近,一个白色的身影就从树林里窜了出来。
剑光闪过,快得几乎没有声音。
赵志敬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冰冷的剑尖已经横在了尹志平的喉咙前不到一寸的地方。
那女子一身白衣,面容清冷,眼神像山里的寒潭一样平静。
是小龙女。
尹志平没有后退,也没有拔剑。
他双手微垂,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古墓有危险,我尹志平是来示警的。”
小龙女看着他,声音很轻,但没有商量的余地:“全真弟子,不能进这里。”
赵志敬立刻冷笑起来:“尹师弟,听见了吧?古墓派不欢迎你。你再往前走,就是破坏两派的规矩。”
尹志平没理他,而是看着小龙女说:“今晚会有一个疯癫的老头闯进古墓,他武功很高,神志不清,认错人后可能会伤人。”
小龙女的眼神依然平静,问:“你怎么知道?”
这是她的第一个问题,尹志平早有准备。
“我在山里看到了痕迹。西北边的树枝折断了,后山有酒坛,还有奇怪的脚印和轻功的落点。”
小龙女淡淡地说:“这些不足以证明他会来古墓。”
这是第二个问题。
尹志平点头:“确实不足。所以我还知道,他会找一个少年。那少年叫杨过,以前在全真待过,也和古墓有关。那个疯老头如果循着气味和踪迹追来,最容易找到这里。”
小龙女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赵志敬却脸色一沉,说:“尹志平,你胡说八道什么?杨过那小子早就离开了全真,你提他做什么?”
尹志平回头看了赵志敬一眼:“赵师兄,你敢保证他今晚不在终南山附近吗?”
赵志敬被噎住了,杨过这小子顽劣,来去无踪,他确实不敢保证。
小龙女没有移开剑,问:“你既然知道有危险,为什么不请你师父师伯来?”
这是第三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一个全真弟子半夜跑到古墓,说有高手来袭,却不带长辈,只带了几个弟子,怎么看都很可疑。
尹志平声音低了一些:“因为来不及。而且,如果全真长辈大队人马过来,古墓派只会觉得全真是想借机挑衅。到时候真正的敌人没到,两派反而会先起争执。”
小龙女看着他的眼睛:“你倒是为古墓考虑得很周全。”
这话听不出是喜是怒。
尹志平坦然说道:“不是为古墓,是为无辜的人。”
赵志敬立刻在一旁补刀:“说得冠冕堂皇!尹师弟,你平时可没这么关心古墓派。莫不是听说古墓里住着姑娘,就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空气骤然变冷。
小龙女的剑锋微微下压,尹志平的颈间立刻渗出了一丝血痕。
那两个全真弟子脸色大变:“师兄!”
尹志平却依然没有动。他知道赵志敬这一刀很毒,如果他急着辩解,反而显得心虚。
于是他只抬眼看向小龙女:“如果姑娘觉得我心怀不轨,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小龙女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尹志平继续说:“但在杀我之前,请先让古墓里的人暂时躲到机关深处,封住外层的甬道。如果一刻钟内没有外敌进来,我任凭处置。”
赵志敬皱眉:“尹志平!”
尹志平没有回头:“赵师兄,你也听见了。我把命押在这里。如果我错了,不用你带我回去领罚,古墓派这一剑就够了。”
场面安静了下来。
说服的代价,终于被推到了极限。
小龙女不信他,赵志敬也不信他。
但尹志平拿出了痕迹、逻辑、风险和自己的性命。
再不信,也不能完全当成疯话。
就在这时,远处树林里传来一声怪笑:“儿子!儿子你在哪儿!”
声音忽远忽近,好像从山腹里滚出来的一样。
赵志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两个弟子手中的火把一抖,火星四溅。
小龙女眸光一凝,剑锋终于从小龙女的脖子前移开。
下一刻,一道灰影撞碎树影,速度快得不像活人。
那人披头散发,衣衫破旧,手里拿着半截酒坛,脚步踉跄,却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石缝之间。
是欧阳锋!他来了。
尹志平心口一沉,比记忆中来得更快。
欧阳锋一眼看见小龙女,忽然歪着头,眼神混乱地问:“你是谁?你把我儿子藏哪儿了?”
小龙女长剑横起,说:“退。”
欧阳锋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起来:“不退!不退!谁拦我找儿子,我就打死谁!”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猛地伏地,双掌一撑,身形如怪蟾般弹起。
掌风带着腥气,直扑小龙女。
小龙女轻功极快,白影一转,剑尖点向欧阳锋的肩井穴。
可欧阳锋毕竟是五绝高手。
即使神志不清,反应依然快得惊人。
他肩膀一缩,反手拍出一掌。
砰!
剑身震颤,小龙女被震退了半步。
尹志平眼神一沉,长剑出鞘:“赵师兄,带人退开,别挡路!”
赵志敬面色难看:“你命令我?”
“你想死就站着。”
尹志平脚下一点,施展金雁功,身形斜斜切入。
全真剑法在他手中展开,不是硬拼,而是封锁对方的发力点。
点腕、截肘、压肩、挑膝。
剑光不算惊艳,但每一剑都卡在欧阳锋发力之前。
(悟性提升效果生效。)
(全真剑法实战修正中。)
尹志平只觉得脑中一片清明,往日记忆中的剑招,本来是死的,此刻在欧阳锋的压力下,竟然一点点活了过来。
小龙女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却不再全是戒备。
欧阳锋被两人一左一右牵制,越发暴躁:“滚开!都滚开!”
他双掌忽然拍地,碎石飞溅。
尹志平瞳孔一缩,不好,这一击不是冲着他,是冲着古墓入口!欧阳锋要硬闯。
小龙女也看出来了,身形急掠而回,可欧阳锋更快。
灰影一闪,他已经越过了剑圈。
尹志平没有犹豫,整个人横身挡在入口前。
赵志敬失声喊道:“你疯了!”
欧阳锋一掌拍来。
尹志平举剑横架。
砰!
剑身弯成了满月,他胸口剧震,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上石壁。
喉头一甜,血涌了上来,但他没有倒下。
他用剑撑地,硬生生地站住。
小龙女落在他的身侧,素手一抬,扶住了他摇晃的手臂。
指尖冰凉,声音仍轻,却第一次带了波动:“你为何要挡?”
尹志平咽下血,说:“因为我说过,古墓有危险。”
他抬头,看着再度扑来的欧阳锋:“我不是来看的。”
第三章 一剑守门,奖励到账
欧阳锋的掌风又压过来,劲气把石壁上的藤蔓撕裂,碎叶飞散。尹志平胸口闷得厉害,但握剑的手更稳了。他清楚自己挡不住欧阳锋。对方虽然疯癫,出手没章法,但实力是五绝级别。他只是全真三代弟子,硬碰硬多撑也撑不过去。
所以他不能硬抗,只能拖,拖到古墓机关关闭,拖到小龙女找到机会出来。他偏头低声问:“姑娘,古墓入口外的断龙石旁边有小机关吗?”小龙女看了他一眼,说:“有。”尹志平又问:“多久能开?”她答:“三息。”他说:“我拖他三息。”
赵志敬听了头皮发麻,三息?凭尹志平?开什么玩笑!欧阳锋已经扑到眼前,双掌忽上忽下,像疯了一样,掌劲却把周围所有退路封死。尹志平脚下连点,金雁功提至极限。
第一息,他不退反进,剑尖斜挑欧阳锋眼前。剑不求杀伤,只求让对方眨眼,果然欧阳锋怪叫一声,头猛地一歪,掌劲偏了半寸。尹志平擦着掌风滑过,肩头的道袍裂开。
第二息,他手腕一翻,全真剑法“定阳针”点向欧阳锋腕脉。欧阳锋内力一震,尹志平的虎口已经破裂,血顺剑柄滴下。但这让欧阳锋迟疑了片刻。小龙女白衣掠过入口,手指连按三下石壁凸起处。
第三息,欧阳锋怒吼,一声怪啸,伏地弹起,两掌齐出。尹志平避不开,索性不避,长剑插地,两掌抵住剑柄,借剑身为梁,用石缝作支点。巨力撞来,剑寸寸弯曲,膝盖一沉,青石炸开。他嘴角溢出血,但古墓入口轰然震动,石门从侧壁缓缓落下。
欧阳锋眼中更乱,怒吼着要冲进去。小龙女剑光一闪,从侧面刺向他肋下,一剑快且冷,迫使欧阳锋回掌。尹志平抓住机会拔剑后撤,一脚踢向机关石环,石门彻底合拢。古墓外只剩冷风和乱石。
欧阳锋扑了个空,停住片刻,转身盯着尹志平:“你拦我找儿子。”“前辈找错地方了。”尹志平抬剑回应。欧阳锋怒骂,杀意全冲他来。小龙女想上前,被尹志平低声挡住:“别接他的力。他神志乱,招式不连贯。用轻功绕后刺影,不刺人。”话虽短,却点中了关键。
小龙女没多问,身形如白蝶绕风,剑光只砍向空处。尹志平在另一边补位。两人第一次配合,意外顺畅。一个轻灵,一个沉稳,一个牵引,一个封路。赵志敬远处看着,脸色发青。他原以为尹志平只是逞能,没想到他真能挡住欧阳锋,还能和小龙女联手。
欧阳锋越打越急,本就神志不清,久攻难下,他抱头大叫:“儿子!我的儿子!”叫声刚落,他突然转身冲进林中,去得快。山林恢复安静。
尹志平站着,直到确认欧阳锋走远,才缓缓吐气。身体一晃,小龙女扶住他,这次没有马上松手。尹志平闻到淡淡清香,不是普通脂粉味,更像古墓寒玉上的气息。他稳住身形,退开半步:“多谢姑娘。”
小龙女看着他颈侧的血痕和裂开的虎口:“你受伤了。”“皮外伤。”“内伤呢?”她直觉敏锐,欧阳锋那一掌震得他气血翻涌,要是不调息,至少得躺几天。她从袖中拿出小瓷瓶递给他:“服一粒吧。”
赵志敬脸色一变,古墓派的药?尹志平接了过去:“多谢。”他不矫情,救命的东西该用。小龙女声音依旧淡:“你早知道他会来。”“是。”“也早知道我不会信你。”“是。”“那你为什么还来?”尹志平看着关上的石门:“有些事,没人信也得做。”
小龙女静静地看着他,风吹起她白衣,冷清如月,片刻后轻声说:“今天的事,古墓有记载了。”同时,尹志平感到一股温热内息沿经脉流转,气血渐渐平稳,对金雁功的理解也突然清晰,轻身提纵像被点破了窍门。
赵志敬看不见这些,只见尹志平服了药,气息立刻稳定,心里更难受。他低声说:“尹师弟,危机解了,回去吧。”“是的。”尹志平点头,转向小龙女拱手:“今晚那个疯老头也许还会再来。姑娘若需示警,可以让人把白绫系在后山老松上,我会留意。”
小龙女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你不怕惹麻烦?”尹志平笑了笑:“麻烦已经来了。”说完转身离开,赵志敬跟在后面,脸色阴沉。走了几步,他压低声音:“尹志平,你今晚风头够大了吧?”
尹志平不回头:“赵师兄觉得我做错了,可以回重阳宫跟师长说。”“你以为我不敢?”“你当然敢。”尹志平侧头看他,语气平静:“那你也得老实说。先说是欧阳锋夜袭,我擅闯古墓之前;先说我挡了他一掌,我和古墓有私交之前;先说若没人示警会出事,我坏规矩之前。”赵志敬脸色僵了,这话堵死了他所有反驳。
这时林中传来急促脚步声,一个少年从树后钻出,衣衫乱,眼神警惕,像只受惊的小狼。他看到全真的道袍,脸色立刻变冷:“又是你们全真!”赵志敬眯眼:“杨过?”少年冷笑:“想抓我回去挨打?”尹志平停步,终于碰上杨过。
原本少年会在今晚和小龙女的关系更深,也会因为欧阳锋引出一连串机缘。但现在古墓门封了,欧阳锋被引走,第一颗棋子已经偏了。杨过看了看众人,又瞥见尹志平满是血的道袍,眼中闪过疑惑:“你受伤了?”赵志敬冷哼:“不关你事。”
尹志平看着杨过,淡淡说:“刚才有个疯老头找你。”杨过脸色骤变:“他在哪?”“走了。”“走了?你们把他赶走了?”尹志平没多说,只说:“你若追,现在还能看到一点踪迹。但我劝你别追,他神志不清,会伤人。”
杨过咬牙,看向古墓,又望向林深处,一边是他想去却进不去的古墓,一边是这个疯疯癫癫却真心对待他的义父。他第一次感觉,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提前拿走了。而拿走那东西的人,正平静地站在他面前。
尹志平望着少年复杂的眼神,没有得意,只有警惕。气运不是死物,截胡一次,必有反噬。果然,脑海响起系统提示音:宿主改变关键节点,杨过气运首次偏移,新危机正在生成,方向指向全真戒律堂、古墓误会、白驼余波。
尹志平抬头望向重阳宫方向,夜色深沉,但山道尽头已有火光亮起。有人来了,而且不止一个。赵志敬也看见火光,嘴角露出冷笑:“尹师弟,看来不用我报告了。”他低声说:“师长们已经来了。”
尹志平握紧剑柄。古墓的危机刚过去,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第四章 火光前先扣三罪
火把的火光从山道尽头涌来,重阳宫的弟子们一个接一个站在乱石之外。火光映照在古墓那扇厚重的石门上,也映在尹志平衣襟上的鲜血上。赵志敬率先跪了下来,“师叔,弟子有罪,没能拦住尹师弟。”这句话刚落,整个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尹志平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真正让人害怕的不是欧阳锋那一掌,而是眼前逼近的火把。丘处机走在最前面,须发被夜风吹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郝大通退后半步,先是扫了一眼石门,再看向尹志平胸口的血迹。
丘处机停在三丈开外,声音平静地问:“志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志敬的膝盖跪得更低,声音却难以控制地透露出慌乱:“回师叔,尹师弟今晚擅自离开夜巡,私自前往古墓找女子,还服用了古墓派的药。弟子一路劝阻,他却根本不理会,还与古墓女子一同出剑。”
听到这些,全真弟子的脸色都变了。擅自离开夜巡是严重违规,私自接近古墓女子会招致坏名声,服药则牵连不清。赵志敬的跪拜做得很有意味,仿佛自己站成了守规矩的人,把尹志平推到了聚光灯下。
站在林边的杨过皱了皱眉,衣衫依旧凌乱,他的目光在尹志平和古墓石门之间来回扫视。“你们全真就只会这样问罪?”他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人还没缓过劲来,你们倒先把他当成犯人了,真有两下子。”
赵志敬侧过脸,冷冷地盯着杨过。“杨过,这里没你发言的份儿。”
“我偏要说。”杨过抱着胳膊,眼神锋利,“那个疯老头呢?你们拿着火把来的倒快,打人的时候倒没见几个出现。”
赵志敬脸色阴沉,“放肆!”丘处机抬起手,火光中响起他的声音,止住了这场混乱:“志敬,先说说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赵志敬低头答道:“弟子见尹师弟坚持要往古墓去,说是外有敌人。但他没有先回宫禀报师长,带着我们越过了后山,差点进入了古墓地界。”
郝大通皱眉问:“外敌在哪里?”
赵志敬坦然回答:“确实有个疯癫老人出现。”
全真弟子里传来一阵低语和轻咳,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赵志敬赶紧补充:“只是即使真有外敌,也不能破坏门规。全真和古墓立下界限多年,三代弟子私自进入,一旦挑起争端,谁来承担责任?尹师弟更不该私自与古墓女子服药。”
他咬了咬“私自”这两个字,在火光里格外刺眼。尹志平没有反驳,只是站在那里,颈侧的血还在渗入衣领,胸口里那股闷痛随呼吸起伏,欧阳锋的掌劲依然深藏其中,如同灼热的铁块。
小龙女站在石门旁的阴影下,身穿白衣,没有被火光染色。剑尖微微低垂,她既没有介入全真的质问,也没有为尹志平辩解。古墓派本就不受全真约束,若她说话,反倒会给赵志敬更多口实。
尹志平低头看了看握着的长剑,剑身上沾着他的血,也有虎口裂开的痕迹。丘处机的目光直直盯着他,“志平,你有什么话?”
赵志敬迅速抬头:“师叔,尹师弟一向口才不错,要是让他巧言令色,弟子们反而难辨真伪。今晚的事,弟子请求戒律堂按规矩先将他带回。”
“先带走?”杨过讥讽地笑出声,“还没问清楚情况就要带走,典型的全真做法。”
赵志敬猛地站起身,“杨过,你再多说话,小心我用门规罚你!”
杨过冷笑,“我早不是你们全真的弟子了,你拿什么门规吓我?”
郝大通瞟了他一眼:“杨过,退一边去。”
杨过嘴唇微动,最终没再反驳,但看向尹志平的目光越发复杂,像是看到一个突然闯入他世界的人。
尹志平终于动了,往前走了两步。胸口剧痛袭来,喉间血腥味涌上,他硬忍着,反手将长剑插入石缝。剑插进去半寸,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即火把齐齐晃动。
他抬头,声音不大却足以压住杂音:“弟子不求无罪,只希望先问一件事。”
丘处机没有回应。尹志平的话平静而坚定,“若外敌真的入侵古墓,全真守着规矩,是看门规,还是看脸面?”
没有人答话。火光在石门上投射出一道掌印,碎石仍然嵌在缝隙里。尹志平脖子上的血迹还未干,剑还微微颤抖着。这一幕,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
一个全真的弟子若是私会女子,何必弄得伤痕累累?一个三代弟子若想争功,怎么会挡着五绝高手的一掌?
赵志敬脸微微抽动。他清楚周围人的态度变了,也知道不能让尹志平继续顺着“救人”的说法讲下去。
“尹师弟这话听来好听。”赵志敬直挺挺站起,眼睛眯起来,“可你还是破了规矩。全真门规,谁都不能随便突破,哪怕是以救急为名,要是每个人都这么说,谁以后想去古墓,都说自己是在示警,岂不混乱?”
尹志平点头,“所以我刚才说了,不求无罪。”
“那你认罪吗?”
“认擅离夜巡,认未经师长允许靠近古墓。”
赵志敬眼睛亮了起来,周围的弟子也开始骚动。
尹志平看向丘处机,“但私会女子,受药私交,这两条我不认。”
赵志敬脸色立刻阴沉,“你不认就没有?古墓女子就在石门前,你身上还有药瓶,证据摆这儿,你还想狡辩?”
尹志平没有看他,而是对丘处机道:“师叔,弟子愿意陈述经过。”
丘处机沉默片刻,“说吧。”
赵志敬脸色顿时黑了,“师叔——”他的声音被丘处机的目光阻止。赵志敬挺直了背脊,没再说话。
尹志平开始讲,从后山折枝开始提起酒坛封泥、奇怪的脚印、疯癫老者,还有杨过的踪迹。他一字一句都小心扣紧能查证的事实,没有提及系统,也没提所谓原著。
“弟子抵达古墓外时,小龙女姑娘用剑拦路,不许全真弟子进入。我请求她封住入口,同意给一刻钟时间自证。后来疯癫老者出现,喊着儿子,掌力凶猛,轻功怪异,强行闯入古墓。”
郝大通插嘴:“你是和小龙女联手了?”
尹志平点头,“是。”
“为什么?”
“她守古墓,我守入口。外敌当前,如果还讲门派之分,死的只能是无辜的人。”
杨过突然开口,“那疯老头伤到她没?”
尹志平侧头看他,“没。”
杨过松了口气,表情却马上僵硬,“那他去哪儿了?”
“进了林子。”
杨过咬牙,“你为什么不追?”
赵志敬冷笑,“他自然追不上。能在古墓女子面前逞英豪,遇真高手早就暴露了。”
尹志平打断,“因为追不上。”
赵志敬顿了一下。
尹志平继续盯着杨过,“而且我受了掌伤,古墓入口刚被封锁,若他折回去,没人守门。”
杨过紧抿嘴唇,想骂却没出口。
丘处机走到石门前,掌心贴近那道掌印,却没触碰。夜风吹落些许石粉。
郝大通脸色沉重,“这掌力,三代弟子做不出来。”
全真弟子又传出低声议论,赵志敬咬牙,承认不了欧阳锋这掌力,他只在乎规矩、名声和药物。
“掌印能证明有外敌,却不能证明尹师弟无私心。”
赵志敬跨前一步,指向小龙女所在的阴影,“师叔,古墓和全真本就有旧怨,尹师弟深夜前来与古墓女子相会,还服药疗伤。弟子不敢乱说,可这事一旦传出去,江湖人会怎么议论?”
“江湖人会怎么说,赵师兄已经替他们想好了。”尹志平淡淡回应,扫了赵志敬一眼。赵志敬脸色一僵,这话不像骂人,却像扇了一巴掌。
杨过忍不住笑了,“这话倒是实在。”
赵志敬猛地转身,“闭嘴!”
杨过摊摊手,“我没说错。”
丘处机的目光落在尹志平腰间,那里挂着一个小瓷瓶,在火光下白瓷泛着微微光泽。小龙女的视线也移了过去,剑尖稍稍垂下。
尹志平没有去遮挡,若遮了,就等于认输。
赵志敬看准了这一刻,抬手指着瓷瓶,声音压得很沉,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尹师弟,你说守门规,那这古墓女子的药,又该怎么解释?”
第五章 药瓶拿来就翻盘
药瓶挂在尹志平腰间。小小的瓷瓶,在火光下比剑还显眼。赵志敬指着它,语气像是在指控罪行。
“师叔,古墓的药物只有我们全真门派有登记。如果尹师弟和古墓派没什么关系,这药怎么会在他身上?”
全真弟子们立刻低声议论起来。
“真的是古墓的药?”
“他刚才服过药吗?”
“这就说不清了。”
“闭嘴!”
郝大通一句话压了下去,大家都安静,但眼神都没法移开,死死盯着尹志平腰上的药瓶。
杨过站在林边,眼睛也盯着那瓶药,看的很仔细。仿佛那瓷瓶里装的不是药,而是本该轮到他拿的东西。
赵志敬没放过这一点。
“尹师弟,把药交出来吧。既然你问心无愧,也该让师叔查清楚。”
尹志平取下瓷瓶,毫不犹豫。
赵志敬眼里闪过一丝光,伸手想接过来。
尹志平却没有递给他,而是转身捧到丘处机面前。
“请师叔验一下。”
赵志敬的手停在半空。杨过嘴角微微上扬,“啧,赵道长,人家不信你呢。”
赵志敬脸色难看。
“杨过!”丘处机接过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颗药丸。淡淡的药香散开。
郝大通凑过去瞧了一眼。
“古墓派的伤药。”
赵志敬马上跟上话头:
“师叔听到了吧。如果只是普通的急救药,古墓的女子为什么随身带药?尹师弟又为什么敢接?两派多年避嫌,他这么做,把全真的名声放在哪儿?”
尹志平没有回答。他看向石门阴影处的小龙女。
赵志敬顺势逼近。
“小龙女姑娘,这药是你给他的吗?你以前和尹师弟认识?今晚他来古墓,是不是先和你约好了?”
话一落,空气像凝固了。
小龙女抬头,剑尖从地上抬起半寸。古墓派不喜欢外人,更不会允许全真弟子这么当众盘问。
赵志敬这招很毒。
小龙女若开口,不管说什么,都被拖进全真的戒律堂。
若不答,沉默又像默认。
尹志平往旁边退半步,刚好挡住全真弟子看小龙女的视线。
小龙女看见他的背影。
他穿着薄薄的道袍,肩头破了,血迹还没干,但挡住了别人。
尹志平抬手,掌心朝下,示意别再逼近。
“药是救伤的,不是私情。有事问我,古墓派不归全真的戒律堂管。”
这话一出,赵志敬脸色变了,郝大通也看他一眼。全真弟子中有人低下头。
这话说得硬,也说得有分寸,既承认全真的规矩,又护了古墓的底线。
赵志敬冷冷说:
“你这倒是护得周全。”
杨过忍不住笑了出来:
“赵师兄,若你被五绝高手一掌打了,我也会找人给你送药。”
赵志敬额头抽筋。
“尹志平,你别绕开话题。药瓶在你身上,古墓女子就在你身后,你说是救伤,就想这么算了?”
尹志平抬手解开外袍的系带。
丘处机皱眉:
“志平。”
“师叔,弟子失礼。”
尹志平掀开衣襟。
火光照过,胸口肋下有道掌印,发青发暗,药力正覆盖在掌痕上,像一圈浅色印记,不让伤势往心脉那边扩散。
周围一片沉默,几个弟子连呼吸都轻了。
他们练武的,能看出来这伤不是假的。
要是欧阳锋那一掌重些,尹志平今晚就不能站着说话了。
丘处机伸手,两指隔着衣服按在他肩膀。
内息探查后,他脸色沉下来。
尹志平喉咙里有血腥味,硬憋住。
丘处机收手。
“确实有内伤。”
郝大通也看那掌痕说:
“药力及时,护住了心脉。要是没吃药,你撑不到现在。”
这话一出,赵志敬的脸色像被人按进冰水里。
药瓶从证据变成了救命的证据。
全真弟子看他的眼光也变了,低声嘀咕:
“伤这么重,怪不得接药。”
“换我也接,总不能等死吧。”
“可毕竟是古墓药……”
“命都没了,还讲啥避嫌。”
赵志敬猛地转头,那几人立马闭嘴。
尹志平整理衣裳,系带时指尖略显僵硬。这个习惯性动作露出来了,他拇指轻轻按了一下剑鞘口,像是把散乱的气息按回去。
小龙女看见了,没有出声,但目光比之前停留得更久。
丘处机把药瓶递还给尹志平。
“药先留着,伤要治。”
赵志敬心里堵得慌。
“师叔!”
丘处机眼神变冷。
“你想让他现在吐血吗?”
赵志敬低头。
“不敢。”
杨过低语:
“你不敢,那你就是想。”
赵志敬咬紧后牙。
丘处机看向尹志平。
“药的事先记着。你护着古墓的底线,没有强拉小龙女姑娘接受我们全真盘问,这点倒算讲理。”
尹志平拱手。
“弟子谢谢师叔。”
赵志敬立刻接话。
“师叔,药能解释成救伤,但他怎么提前知道古墓会出事?这才是关键。”
尹志平眼皮轻垂。
这才是真难回答的地方。
药能验,伤能看,消息来源却说不清。
赵志敬盯着他,声音放慢。
“尹师弟平时巡夜,从未管过古墓。今晚却一句句说对了,疯癫老者,杨过,古墓入口。你到底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杨过脸色也沉了。
“对啊,你怎么知道他找我?”
尹志平看他一眼。
“你义父口中喊儿子。”
杨过皱眉。
“你还知道他是我义父?”
赵志敬抓住了。
“师叔听见没?尹师弟连杨过和疯癫老者的关系都清楚。可杨过离开全真后,行踪不定,尹师弟怎么知道?”
杨过冷脸。
“你跟踪我?”
“没有。”
“那你查我?”
“也没有。”
杨过往前迈步。
“那你凭什么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我最烦你们全真这副嘴上说为我好,背后全是规矩和算计。”
尹志平看着少年那双红眼,没有多解释。
越解释越像编。
“杨过,我知道你不信。”
“废话。”
“今晚你要是早到古墓,欧阳锋会追你进去。古墓门一开,他神志不清,里面人都会有危险。”
杨过脸色更难看。
“所以你替我决定了?”
尹志平语气平缓。
“我替古墓挡了一掌,但没替你定人生。你想追他,现在没人拦你。”
杨过握紧拳头,看了眼小龙女,又瞥向林深处。那边黑暗无边。
义父走了,古墓门封了。
他站在这里,感觉所有路都被堵死了。
赵志敬冷笑。
“说得冠冕堂皇。尹师弟,你总会把自己说成救人,可消息来源一句没提。”
尹志平看向丘处机。
“弟子可带师叔去看痕迹。西北松林折断的树枝,后山岔口酒坛盖上的封泥,还有石缝里的奇怪脚印,都能证明敌人从哪儿来。”
赵志敬马上反驳。
“痕迹?你先到现场,谁知道是不是你布置?”
“所以请师叔亲自去看。”
“天色已晚,弟子也杂乱,痕迹可能不太清晰。”
“清不清晰,看了才知道。”
丘处机看着尹志平。
“你还能走?”
尹志平又按了一下剑鞘口,稳住胸口的疼痛。
“能。”
小龙女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回头。
“他伤势还没稳定。”
赵志敬嘴角微动,像找到新把柄。
尹志平没回头,只微微侧身。
“多谢姑娘提醒。这件事关乎全真的规矩,也关乎古墓的清白,弟子非去不可。”
小龙女看了他一会儿,剑尖缓缓垂下。
杨过盯着他们之间的距离,眼里多了一层难说清的情绪。
丘处机把药瓶放回尹志平手中。
“带路吧。”
尹志平收起药瓶,挂回腰间。
赵志敬的目光依旧盯着那瓶药。
火把开始移动,众人向石门边走去。
丘处机停在石门前,盯着掌印,声音压得很低。
“尹志平,你说的疯癫老者,到底从哪条路进来的?”
第六章 脚印藏着疯老头
火把压得低低的,石门前的影子全贴在乱石上。丘处机一句问完,众人都盯着尹志平等着他指路。
尹志平没有马上动身,他先低头看了看地面。
太乱了。
刚才欧阳锋来回折腾,小龙女出剑,他和赵志敬等人后撤,又有全真弟子举着火把赶来,脚印被踩得一团糟,地上的松针也被弄乱了。
赵志敬冷笑道:“怎么还不走?尹师弟,是不是找不到痕迹了?”
尹志平说:“找得到。”
他弯腰捡起一根断枝,上面断口还带着湿润的白色,外皮被掌风擦掉了一块。
“从这里看,”他说。
赵志敬走近了两步,疑惑问:“树枝也能当证据?”
尹志平把枝条递给丘处机:“师叔请看,断口朝外,枝叶压在石门上。来的人不是从石门往林里退,而是从林子里冲出来时擦断的。”
郝大通接过一看:“断口很新。”
赵志敬立刻接话:“新断口也可能是打斗时折的,尹师弟,别光靠一根树枝当铁证。”
尹志平点点头:“所以,我们再看第二处。”
他带着大家往松林边缘走去。
小龙女还站在石门影子里,没有跟着全真人群,只是远远地盯着。
她白衣一角被夜风吹起,再落下来。
杨过却跟了上去。
他走得很快,嘴里还不干净地嘟囔:“你最好能真找到他走哪了。”
尹志平没理会他的话,只说:“想找欧阳锋,别踩前面的松针。”
杨过脚步一顿。
赵志敬讥讽道:“你还挺会指使人。”
杨过扭头回击:“关你屁事。”
赵志敬脸色阴沉。
丘处机皱眉喊了一声:“杨过。”
杨过闭嘴,但脸上还是满不服气。
尹志平蹲在一堆乱石旁。
这里火光照不清,松针厚厚堆着,地上半块酒坛封泥露出来,酒坛封泥上还能闻到酒味。
他用断枝挑出来,放到火把下看。
“全真弟子禁止喝酒。要是有人偷偷喝酒,不会把酒坛封泥丢在后山的岔口,更不会丢在古墓外面这条路上。”
身边一个弟子小声说道:“傍晚厨房确实少了一坛烈酒。”
赵志敬猛地看向那弟子。
那弟子脸色发白,但还是硬着头皮补了一句:“弟子负责清点,原打算明早汇报。”
丘处机看向赵志敬:“这事你知道吗?”
赵志敬喉结动了动:“弟子知道厨房少酒,但没想到跟外敌有关。”
尹志平没有追问赵志敬。
现在不是撕他的时机,他得先把外敌的事定下来。
“酒封在这儿,脚印在前面。”
火把压低。
乱石边,松针拨开,露出一个半残的脚印。
脚印很奇怪。
脚尖往内扣,前掌陷得很深,后跟几乎没着地,旁边还有两道指印,像人伏地撑起又一跃而起的样子。
全真弟子们看着都紧张起来。
郝大通蹲下,用手指量了量:“这脚法不普通。”
丘处机眼神沉着,没有说话。
赵志敬却站稳没退:“尹师弟,这地方你早踩过了。你说脚印怪,这谁知道是不是你故意踩的?再说,你带着大家看痕迹,自然都会往你说的方向想。”
话一出,气氛又紧张起来。
几个弟子看向尹志平,杨过也盯着他。
远处小龙女微微抬了剑尖。
尹志平看着赵志敬:“赵师兄对我太高估了。”
赵志敬冷哼:“我只是按规矩查问。”
尹志平站起身,把断枝丢到脚印旁:“如果我能假装五绝轻功,还用得着站这里受审吗?”
话一说完,林边静了下来。
杨过先笑出声:“这话我愿意听。你真有那本事,早把我们打趴下了。”
全真弟子里也有人忍不住,肩膀抖了抖。
赵志敬脸色涨红:“尹志平,别在这儿耍嘴皮!”
尹志平没笑,他指着脚印旁的两道指痕:“师叔,火把再压低一点。”
弟子们把火把压低。
石缝中,两枚深陷的指印显露出来。
指印边缘石粉被硬生生抠开,丘处机伸手摸了摸,指腹沾起细粉。
郝大通脸色一变:“是蛤蟆功。”
杨过猛地抬头:“你说啥?”
郝大通看向丘处机:“足尖内扣,伏地借力,双掌或双指撑石头起身,跟西毒欧阳锋的功夫一模一样。”
杨过一把冲上去,盯着那两道指印,呼吸都急促了:“是他……真是他……”
尹志平看向杨过:“现在信了吧?”
杨过眼圈红了,却嘴硬:“信脚印,不信你。”
“可以。”
这两个字让杨过哑口无言。
他本想听辩解、听吵架、听大道理,结果尹志平只回了两个字。
这比骂他还堵心。
赵志敬忍住脸色:“就算来的是欧阳锋,也只是证明有外敌,尹师弟为何半夜赶到古墓,还没说清楚。”
尹志平转过身,夜风吹得衣襟贴着伤口,胸口一阵刺痛。
他强忍着咳嗽:“我解释过,折枝,酒封,脚印,还有疯老头的传闻。赵师兄不信,可以继续查。”
“当然要查。”
赵志敬盯着他不放:“还要查你半夜怎么赶到古墓,也要查你是不是借外敌名头接近古墓女子。”
杨过皱眉:“你烦不烦?疯老头指印都摆这里了,你还咬着他不放?”
赵志敬冷着声音:“你懂什么?门规被破坏,将来全真和古墓起冲突,谁来负责?”
杨过翻个白眼:“你担不起,就别装你最会担。”
赵志敬跨出一步:“杨过!”
丘处机沉声道:“够了。”
火把劈啪响着,没人再吭声。
丘处机看着地上的指印,再看向古墓石门。
“外敌确实来过,武功比我们三代弟子高。”
这句话一出,赵志敬之前的怀疑被打破了一部分。
弟子们看尹志平的眼神,也不再全是怀疑。
古墓外夜守,不再是单纯擅闯,变成了一种示警和守护。
尹志平拱手:“多谢师叔明察。”
丘处机没让他起身:“外敌存在,和违反门规是两码事。志平,你的事情还没完。”
“弟子知道。”
赵志敬目光更冷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欧阳锋的事坐实了,不能让尹志平轻易脱身。
药瓶暂时解释了,就得从消息来源、古墓边界和暗路上攻他。
郝大通往前走了几步,顺着脚印看去。
足迹从乱石延伸到松林边,又在一处后崖斜坡前断了。
不是消失,而像是有人在那里腾空跃过,或者绕到了另一条看不见的路上。
丘处机也注意到了:“后崖?”
尹志平点头:“脚印到这里断了,要是不是真的能翻过悬崖,就会有条暗路。”
赵志敬脸色微变,很快又压下:“后崖旧道多,采药弟子常走,不能说是外敌专用路。”
尹志平看了他一眼:“我没说是专用路。”
赵志敬胸口憋着一股气。
杨过忍不住了,盯着断开的脚印,像闻到血的野狼:“他就是从这里走的吗?”
尹志平没有立即回答。
丘处机提醒:“杨过,别随便乱动。”
杨过根本没听进去:“他是我义父!疯了还认我!你们不找,我自己找!”
尹志平上前挡住他:“你追不上。”
杨过抬头,眼睛红得厉害:“让开。”
“他神志不清,刚才都打了小龙女姑娘。你追上去,他不一定认得你。”
“那也总比站这里听你们吵强!”
尹志平手放在剑鞘口:“杨过,别拿命赌他清醒。”
“我的命关你屁事!”
杨过身形一晃,像泥鳅一样灵活。
两个全真弟子伸手想拦他,他钻过胳膊下跑开了。
赵志敬冷笑:“野性难驯。”
杨过回头啐了一口:“老子不需要你来驯服!”
丘处机脸色沉了下来:“拦住他!”
弟子们正要出手,杨过已经冲到林边。
他回头看了一眼古墓方向。
石门紧闭,小龙女站在门影里,没有叫他。
那一眼之后,杨过脸上的倔强更浓。
他转身冲进林子,声音从黑暗里喊出来:
“你们不追,我自己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