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第一散修》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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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梦中惊醒
“今日,你与楚玄结为夫妻,他去求仙问道,惹下大祸遭追杀,你需以凡人之躯攀上数万台阶,求大能救他。他行事傲慢,在外树敌众多,他逃匿无踪,却连累你全族被灭,仅剩你一人残存,此后,你所遇之人皆遭厄运,人人称你为天煞孤星。”
“因他是你夫君,连累于你,你仍要千年万年痴心不改,于牢狱中等他,待他来日复仇!”
“终于有一日,他回来了,他荣耀加身,已非当年小修士,他身边还有数名于其动作亲密的女子。”
“他却言,无论他有多少红颜,你在他心中最重要!”
“无论他有多少子嗣,他最珍重的必是你与他的孩子!”
“你是他一生修道之信仰,是他执念所在,从此后,他在,你亦在!”
女子一袭白衣,飘然若仙,气质空灵,踏入苍茫之中,所见乃无尽之坟墓……
黑色风暴于天空狂舞盘旋,不时散落一魂影,她口中发出一阵奇异笑声,抬头时,其娇美面容略显狰狞,满腔恨意化为眼底黑洞,似一碰即会使人不幸,万劫不复。
“这样的生活,你愿不愿意过?”
“……不愿,我不愿!我不愿!”
一声惨厉尖叫划破黑夜,惊得四周鸟雀纷飞,隔壁的付鱼闻声而起,匆忙开门查看。
只见一少女紧紧蜷缩成团,裹于厚被中瑟瑟发抖,似受极大惊吓。
“思思,怎么了,你没事吧?”
付思思紧咬嘴唇,梦中的场景如恶鬼索债般,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付思思回想起那诡异的噩梦,心中仍有余悸。
她和楚玄自幼相识,即将成婚。楚玄只是一介凡人,父母早逝,靠付家的接济才长大,他又怎会去修仙。况且,付思思自幼体弱多病,百步之后便会冷汗淋漓,更别提攀爬数万台阶。至于万丈坟墓,她这一生所认识的人不过数十上百。
这些都不过是荒诞不经的梦境罢了。
感觉到姐姐付鱼的担心,付思思强作镇定安慰道:“没事,我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被子里的手仍在颤抖,付思思的内心远不如她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思思,你究竟梦到了什么,竟然这么怕。”付鱼抱紧她,察觉到她的颤抖,心中越发担忧起来。
“我梦到楚玄与我成亲后去修仙了。”淡淡的月光洒在窗台上,冰冷彻骨,照在她瘦弱的身躯上,使她那本就苍白如纸的脸色更显透明,此刻她的身影与梦中女子竟诡异重合。
“二叔一生执着于修仙,离家数十载,他是我们之中最了解修仙的人。”
“他曾说过,修仙之难,难于上青天。普通凡人光是寻找修仙门派,便要耗费几十上百年的时间,便是找到了修仙门派,上万人之中,唯一人有入门资格,这也仅仅只是开始……”
付思思想到一件事,忽然笑了笑:“之前我跟楚玄说,五十里外的镇子里,野雀能卖到一两银子一只,价格是这里的一倍,他嫌麻烦,不愿意去。修仙比跨越五十里卖野雀更麻烦,他更不可能去做了。我这梦真是奇怪。”付思思越说越觉得好笑。
付鱼却突然沉默了,她嘴唇蠕动,似要说什么。最终她长叹一声,摸了摸付思思的头:“你明日就要与楚玄定亲,怕是你太紧张了,这才做了噩梦,思思,那只是梦。”
“我知道,只是一个梦。”
“别想这么多了,早些休息。”
付思思点头应是,她本想睡了,可一闭上眼睛,那女子悲惨的模样便在脑海不断浮现,刚刚驱散的寒意再次袭来。明明是夏日,她却冷得牙关打颤
“好冷,好冷,再拿一床被子好了。”
付家原先放东西的房间,被归来的二叔占据,于是如同被子这样的杂物便放入了付思思爹娘那,他们房间最大。
付家原先放置物品的房间,已被归来的二叔占用,如被子这般杂物,便都放进了付思思爹娘的房间,他们的房间最为宽敞。
吱呀一声,门开了。
隔壁房间一片漆黑,付思思生怕惊扰到姐姐,便蹑手蹑脚地走着,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屋内,付鱼突然心烦意乱起来,她在房间里不停地踱步,试图平复这种不安的情绪。
然而,时间越久,她的内心就越是无法平静,甚至,她的耳边开始若有若无地回荡起付思思一声声带着质问与失望的呼喊。
“姐姐,姐姐……”
“姐姐……”
付鱼浑身一颤,她并未将自己这几日也被噩梦困扰的事告诉付思思。
付鱼惨白着脸,看了付思思的屋子一眼,往外走去。
而此时,付思思也来到了爹娘的屋子附近。尚未靠近,在转角处,便有一抹温暖的光溢了出来,那光比月光更加明亮。
付思思家境清贫,入夜众人便会就寝,甚少点起烛火。如此明亮的光芒,少说也点了十余根蜡烛,如此浪费的行为,付思思只在村中大户人家老爷的寿宴上看过。
付思思心生疑惑,探头望去,烛火摇曳,纸窗上影影绰绰映着几个人影,其中一人身材魁梧,宛如巨人,硬生生占据了窗户的一半。
“二叔!”
另有一人身形挺拔,在巨人身旁略显清瘦,其影子的侧脸轮廓分明,大致可看出是位俊朗少年。
“楚玄!”
旁边还有两道佝偻的身影,他们手持杯子,似乎有些拘谨。
“爹,娘!”
“偷偷开小灶,不叫我和姐姐?”
这怪异的场景,让付思思愣了愣,脑海中思绪杂乱,一时理不出头绪。
“噔噔……”细微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付思思下意识地缩进黑暗中。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她面前匆匆掠过。
那人眉头紧皱,满脸愁容。
“姐姐……”
黑暗中传来一声嘶哑的呼唤,仿佛自地狱袭来,寒冷彻骨。付鱼身躯僵直,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
她咬了咬牙,并未理睬这声音,继续朝前方走去。
付思思有些茫然。
付思思不知道,她特意放低的声音与平日大相径庭,付鱼近日备受煎熬,经常出现幻觉,还以为是那梦魇降临。
付鱼一路疾行,似在躲避什么,不多时便走到了门口。
“叫你看着付思思,以防生变,你怎么来了?”一妇人面色凝重,自房门步出,虽已过不惑之年,却仍风姿绰约,其相貌与付鱼有五六分相似,她正是付鱼之母,王翠花。
第二章:造化
付鱼抬头,神色慌张:“思思方才醒来,说她梦到楚玄要去修仙,她是不是知道了。”
付鱼紧咬嘴唇,心中惴惴不安,把今日所见和盘托出,连付思思在被中颤抖之细节亦不放过。
黑夜沉沉,付思思紧贴墙壁,那怪异之感愈发强烈。
“妹妹一直很倔,明明出生于我们这种普通人家,却受不得一丁点委屈。别人被欺负,或许会忍气吞声,她却从来不忍。只要她占一分理,就算欺负她的是皇帝,她宁死也不会屈服。”
“对啊,我们只不过多给楚玄一个鸡蛋,她便要闹的众人皆知,害的我们在村里丢尽了脸面,若是她知道楚玄即将成为仙人,会离去数年,我们还骗她与楚玄成婚,她不闹个天翻地覆,定然决不罢休。”
王翠花言及女儿,头痛不已。
付二叔对此不以为然,在他眼中,付思思再任性也只是小孩,听从父母之命乃天经地义,即便她脾气再大,也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他们的担忧、欺骗、隐瞒与谋划,纯属多余。
到底是哥嫂的女儿,付二叔在一旁并不说话。
想起付思思的叛逆,付大牛怒道:“便是她知道了又如何!能嫁给仙人,是多少人毕生难得的荣耀,更何况她嫁给楚玄之后,就会成为唯一一个以女子之身,入付家族谱之人。
付家也将成为方圆百里唯一一个出了仙人的家族。村长,镇长,哪怕是城主,日后见了我们,都得礼让三分!甚至还要上赶着巴结我等,荣华富贵触之即得!”
付鱼与王翠花呼吸急促,目中闪烁着热切的光。
付大牛冷哼道:“她还不愿上了!若非楚玄一往情深,心系于她,她岂有这种福分!”
“对啊,我要有这种机会,我都乐开花了。”王翠花连声应和。
爹娘理直气壮的话语,驱散付鱼心中的愧疚与恐惧。
尤其是王翠花的话,更是说到了付鱼的心坎上,此事换成是她,她才不会拒绝。
“思思年纪尚小,性格倔强,还不懂事,知道真相后或许会不高兴,或许会恨我。”
“其实家中我与她关系最好,若是我忍受她一时之恨,便能换来她日后的荣华富贵,又有何妨?”
付鱼轻声说着,像是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王翠花笑道:“等她尝到了甜头,就该来感谢爹娘送给她的这场造化了。”
楚玄看到这一切,嘴角微扬。
楚玄自被付家收留,耳边诸多风言风语,尤其是付家夫妇偷给楚玄开小灶之事败露后,村里人看他们的目光更是怪异。
楚玄难忍那种目光的凌迟,暗自发誓总有一天要出人头地,让曾经嘲笑他的人好看,这一天总算要到了!
短短几丈距离,众人怀着不同的心思。
付思思脑袋嗡嗡作响,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造化……”
“你们想要造化,为何不自己去嫁!”
付思思拳头紧握,心中涌起一股愤怒。
她此刻只想大声告知他们,竟敢欺骗她,不经她同意,就将所谓的“造化”强加于她,她付思思绝不接受!
“思思最痛恨欺骗她的人,不知明日我走后,思思会不会怪我……”英俊的少年面带隐忧。
王翠花和付大牛一生无子,早已将楚玄视如己出,更何况楚玄如今如此出色,他们的心早已偏向他。
王翠花满脸慈爱,如同一位为儿子着想的好母亲:“无妨,明日你与她定亲,我们会按计划让她吃下那药丸,等你与她生米煮成熟饭,她怀上你的孩子,即使她不情愿,也只能在此等你归来,毕竟女子为母则刚嘛。”
别人的爹娘,在她们还未长大时就会为其筹谋后路,付思思从未有过这种待遇,她以为爹娘本就不会为孩子谋划,今日她才发现,他们很会,会帮着外人来害她。
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彻骨的寒冷让付思思失去力气,她靠墙缓缓滑倒在地,疑惑、震惊、恐慌、害怕,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烛火被风吹动,微微摇晃,隐约间,她似乎听到楚玄应了一声。
“全凭婶婶安排。”
付思思与楚玄一同长大,他相貌英俊,也勤劳肯干,只是有些怕麻烦。付思思体弱,无法打猎或下地干活,但花一两天时间驾牛车到外地卖野雀,对她来说毫无问题。
于是楚玄打猎,付思思则帮忙贩卖,两人相互配合,又有自幼相伴的情谊,便定下了亲事。
付思思深知爹娘偏心外人,而对于这种偏心,楚玄一直以来都是诚恳地告知他们,自己担不起二老如此厚爱,希望他们多关心付思思付鱼两姐妹。
此时,付思思尚能回忆起楚玄当时的谦卑之态,他究竟是何时改变的呢?
是当她爹娘得到一枚据说有大补功效的特殊鸡蛋,再三权衡后选择送给他,而他却对此事隐瞒的时候吗?
亦或是他在一次次偏心对待中早已改变,只是付思思未曾察觉?
一阵风吹过,烛火摇曳,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中,传来他们交谈的声音。
“此次前往仙门,入门令牌至关重要,你可收好了?”
火焰晃动,人的影子不断被拉长,逐渐化作张牙舞爪的鬼怪,他们朝着付思思扑来,想要把她吞噬。
“我的梦……难道是真的!”付思思感到不可思议。
她曾经不信有人会愚蠢到把希望寄托于外人身上,于是她试图让爹娘清醒,如今看来,他们已无药可救。
得出答案后,付思思冷静下来。
她抛开种种情绪,结合近期发生的事情,仔细分析了一番。
付二叔一生都在追寻仙道,众人皆以为他失败而归,付思思也如此认为。
现在想来,是她错了。
付二叔寻仙成功的找到了仙门!不知碍于什么原因,他无法修仙,只得把入门的令牌带回付家。
付家原先从北边奔逃而来,在此地没有根基,这一脉来此后水土不服,人丁凋零,除了付二叔只剩下付思思一家。
按常理来说,他拿着令牌回来,就是想给自家人的,他却选择了毫无血缘关系的楚玄。
巧合的是那颗效果神奇的丹药也与血缘有关。
此处有一疑点,若丹药是付二叔特意带回,便表明了,他极为在意付家血脉。
他大可以直接跳过让付思思怀孕生子这一步,直接让付思思拿令牌,何必多此一举?
这更像是他听从了付思思爹娘之意,选了楚玄去求仙,怕他们无依无靠,便弄来一枚效果神奇的丹药,这样一来,即使楚玄走了,有他的血脉在,也不怕他不回来。
可付思思原本就要与楚玄订亲,按照正常的流程定会成亲,生子。
“或许他们本是这样打算,中间出了变故,让他们不得不铤而走险,以更恶毒的手段实现这一切。”
若是他们知道付思思所想,定极为惊讶,付思思猜对了十之八九。
“我绝不让你们如愿!”付思思暗发誓言。
付思思不屑仙人,更不屑当仙人的妻子,这身份在她眼里并不荣耀。
而且,这种剧情,付思思隐隐有些熟悉。
曾经,付思思二叔娶妻入门,两天后便去寻仙了,害的新妇变成活寡妇,到她病死,二叔都没回来。
她死后,人人说起她,都要叹息一声,说一句:“她是个好媳妇,付二能娶到她,真是三生有幸。”
付思思的婶婶却说,好媳妇三个字,是害人的毒药,足以把一个女人活生生的害死。
“若我起了再嫁的心思,众人会唾弃我,流言蜚语会戳破我的脊梁骨。
我能在嫁吗,我敢再嫁吗?我若是嫁了,我爹娘都不会认我!
看似我有两个选择,其实我只有一条路,那便是当一个被人称赞好媳妇。”
记忆中,那女子心已死,面上无悲无喜,这件事在付思思幼小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影子。
“此事换做男子,那就大为不同,无论是妻子失踪,还是妻子病死,他隔天另娶,也会有人为他辩解。”
“大多喊着什么,他是逼不得已,他有为家族留下血脉的责任。”
“思思,同样一件事情,为何对男女的要求截然不同?”
那时付思思太小,无法回答。
如今若是再问她,她会说:
“名声与外人有关,外人的评判都是蛮不讲理的,要求一个可怜的女人有一个好名声,便是古往今来最大的一场骗局。”
楚玄追仙而去,付思思不反抗,她就是第二个婶婶!
光是想想,付思思便浑身抗拒。
她爹娘的作为,更是令她厌恶。
他们知晓付思思不愿,他们隐藏的再好,付思思也看得出来。
他们怕她,又想借他达到自己的目的,是以他们一边说她蛮不讲理,似乎自己站在正义公道这边,一边又不敢来她面前对峙,只能用尽隐瞒,欺骗,种种不光彩的手段,把付思思逼到他们设定的人生之中。
可他们错了,付思思便是算粉身碎骨,也不要意识被磨灭,成为一具空有肉体却没有思想,被人裹挟着往前走的行尸走肉!
第三章:连夜奔逃
是夜,月光黯淡,扰人心烦的燥热如潮水般褪去,转而是一种蚀骨之寒。
咯吱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烛火摇曳间照亮了整个屋子。
屋内,少女静悄悄的躺在床上,她将整张小脸深深的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了一半面容。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落下一片阴影,睡的很沉。
付鱼松了一口气,缓缓的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付鱼再次走进房间查看,如此反复。这动静换做常人早就醒了,少女却依旧睡的香甜。
“思思打小身子虚弱,一入夜倒头就睡,一睡便是一整夜,晚上再大的动静她都醒不来。今日到底是巧合,还是……”
“难道真是我多想了?”
付鱼动作轻柔,为付思思掖了掖被角,而后她离开了。
“或许真是梦吧,否则以她而性子,早就闹起来了。”
喃喃声飘在空中,叫付思思听得清清楚楚。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床上之人睁眼,发出一声惨笑:“你们都说我任性至极,可我闹得最大的一件事情,不过是因为爹娘偏心他楚玄,我要求他们公平对待,这便是你们眼中的任性吗?”
“我倒是真想任性一回,去闹一闹,可你们做的这么绝,怕是我以死相逼,你们都不会有任何动摇。”
房间漆黑一片,付思思脸上隐隐有晶莹闪烁。
“你们既然那么想要仙人荣耀,那我就给你们仙人荣耀!”
付思思无意识的握紧拳头,她目中的痛苦渐渐转为一种坚定不移的决心,而后毅然决然的起身,朝着另一个房间迈步而去。
凭借着极好的眼力,她在黑暗之中一阵摸索,拿到了一个地图,一个放着银子的包,还有……一块玉。
玉成圆盘样式,外圈有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鸟雀之羽,内圈一片平滑光整,依稀刻了一个字,当她手抚摸之时,隐隐有一丝暖意从玉中传来,驱散了付思思身体的疲倦。
付思思没来得及研究,趁着楚玄还未归来,把东西全都收到了自己的包袱里。
二十丈外,有她家的牛车。
……
喝了些许小酒,楚玄醉醺醺的走在路上,他一路嘀咕着什么,眼眸之中是对修仙的向往。
“没想到啊,我楚玄也有成为仙人的一天,哪怕为了这个机会入赘付家,也是值了!”
“等我成仙,认不认这妻子,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情。若是思思真能给我生下一个儿子,我就认她,生下的不是儿子,我就不认!”楚玄在村里多年,耳濡目染之下,也认为生个儿子是极其重要的。
像付家,便因为没有儿子,日后他们的家产无人继承,老了被人欺负也没人出头,为此他们只能拼命对一个不是自己血脉的人好。
有了成为仙人这种天大的好事,也要白白也送给他楚玄,顺便还要为他楚玄算计自己女儿。
楚玄的人生,从未有一刻像此刻一样快意。
他晃晃悠悠的回味着付大牛,王翠花的谄媚讨好,付二叔的看重,心情畅快极了。
至于付思思如何想,并不重要,如今付家都站在他这边。若是付思思发现真相,又能如何?她付思思就算是再不愿,等到木已成舟,也只能打断牙齿和血吞。
这么一想,楚玄都有些可怜她了。
其实,说到底,逼付思思的是她的家人,与他楚玄何干?
楚玄什么都不用做,他只要踏着那条白来的青云之路即可。
屋子里亮起烛光,楚玄含笑找起了入门令牌,不知是不是喝得太多,他头越发的晕,眼前几道虚影,什么都看不清了。
啪嗒一声,楚玄头倒在了桌子上,昏睡过去。
天刚拂晓,楚玄幽幽转醒,迟钝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昨日未做完的事情,他翻遍整个房间,没找到入门令牌的踪迹。
楚玄大惊失色。
“不可能,我分明是放在这里的的,怎么会不见了!”楚玄恍惚间,东西落了一地,他喃喃自语,整个人都无法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
“昨天还好好的,昨天还好好的!”
睡梦之中的付鱼被惊醒,匆忙穿衣而出,她睡眼惺忪的问道:“怎么了?”
“入门令牌不见了!”
这消息如同一道惊雷,炸得付鱼睡意全无。
“什么!”
付鱼惊慌的帮忙找了起来,死活没找到。
“怎么会失踪呢!”
纸包不住火,短短一炷香时间,付家之人皆被迫从梦乡醒来。
几人围坐,面面相觑,令牌失踪,关系极大,又没有线索,付二叔满目怀疑。
“你们是不是和人炫耀了?”
“我们哪敢向他人炫耀!莫说炫耀,这几日我们连门都未出!或许,是二弟你不小心走漏了风声,致使令牌被他人取走。”
心慌意乱之下,还被质疑,付大牛反手怀疑起了付二叔。他全然忘记了,令牌本就是他带回来的。
“我行事向来谨慎,知晓我拿到入门令牌的人,皆已被我灭口,你的意思是说,是鬼魂透露的消息吗?”
这种时候还要遭受愚蠢的怀疑,付二叔也是怒了。
锐利的寒芒从付二叔眼中溢出,被隐藏的血气猛的爆发开来,此刻的他,浑身散发着狠厉的气息,宛如残忍无情的刽子手。
付大牛不禁哆嗦,背后涌现一股凉意,清醒了过来。
付鱼从刚刚开始,便一直心神不宁,她想起了自己的噩梦,想起了……付思思。
“会不会是思思!”
他们这才发现,这里少了一人。
一抹凝重在四周扩散,他们迈着沉重的步伐,打开房门。
晨曦的冷光中透着一丝寒意,房间里弥漫着一种空寂……这种空寂源于付思思失踪的衣物,更源于失踪的付思思。
“造孽啊!没想到我付大牛竟然有这样的逆女!”付大牛气的直哆嗦,王翠花连忙扶住他。
付二叔皱着眉头,他不相信此事是付思思所做。
王翠花等人隐瞒付思思瞒得极好,还有付鱼盯着,付思思去哪知道真相,便是知道了,她一个刚满十六岁的孩子,哪来的胆量把令牌拿走。
若真是她所为,背后定有人指点,此人不仅知道令牌所在,还对付情况极为了解。甚至还可能了解他……
电光火石之间,付二叔脑海之中闪过好几个身影。
“难道是你们!”
他脖颈伸长,面色赤红,那浓烈的杀意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敢觊觎我之物,待我找到你们,定把你们杀了!”
随着这声怒吼,他猛地一掌拍向面前的石桌,只闻“砰”的一声巨响,那坚固无比的石桌瞬间碎裂四散。
其中一块飞到了王翠花面前,她何曾见过这等场面,双眼一瞪,竟吓得晕厥过去。
恐惧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心头,付大牛无法呼吸,双腿发软。
付鱼脑海中一片空白,愣是不敢吭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并不知道付二叔所想,所以在他们看来,他这是要杀了付思思。
那可是他亲侄女!如此无情之人,怕不是一个不高兴,把他们给全杀了。
付鱼和付大牛瑟瑟发抖了起来。
楚玄也心中惧怕,但为了他的青云之路,只得强撑道:“思思体弱,她定然跑不远!只怕她乘了牛车……”
付二叔随楚玄来到付家牛车停放之处。
牛车果然不见踪影,湿软的土地上留下了一排排脚印,付二叔俯身查看,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印子是三个时辰前留下的,他逃不掉!”
不管是不是付思思,亦或他所想之人,他都不会放过。
付二叔取出一张黄色的符咒,楚玄双眼骤然睁大:“这是……仙符!”
付二叔一把抓住楚玄,在巨大的力量下,楚玄无法反抗。付二叔一拍,符咒贴在双腿上,随后拎起楚玄,如拎小鸡一般。楚玄瞬间悬在半空,四周景色飞速变换,风声呼啸,楚玄眼中光芒渐亮。
“仙人!这便是仙人的力量!”
二人一路追索,足迹自官道逐渐偏离,进入一条小道。行至半途,只见被弃置的牛车车架。
“两时辰前,他们自此离开!”
付思思提前三个时辰出发,付二叔施展符咒,仅两刻钟便追回一个时辰的差距。
若继续追赶,不出一个时辰,付思思便会被追上!
付思思近在眼前,楚玄心情极为激动。
随着深入,山体渐高,小道被两山夹于其间,愈发狭窄,最终仅容一辆马车通过。
二人行至半道,一片碎石碎石堆积如山,挡住去路,掩埋了脚印。付二叔双目凝注,试图攀爬而上,刚上去,一块巨大的石块瞬间松动,伴着碎石哗哗坠落。在楚玄的惊呼声中,付二叔狼狈闪身躲避。
“这些石块巧妙组合,异常松散,稍一碰触便会坍塌,上方石块在出现缺陷时会立即填补空缺。布置石块者,必定力大无穷,对陷阱造诣颇深!
拿走令牌之人,定有他人!”
付二叔若有所思。
楚玄望着这些石头,稍显迟疑:“或许是一头牛所为……”
“什么?一头牛?!”付二叔皱眉,以为楚玄在说笑,楚玄本人也迟疑起来,连自己都难以置信。
付二叔冷哼一声:“莫非他们以为如此便能拦住我!”说罢,他带着楚玄退至远处。正当楚玄以为他要绕行时,只见付二叔两指之间夹着一张符咒。他手一扬,符咒瞬间飞出。
“爆破符,破!”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直冲云霄,扬起一片烟尘。碎石堆砌的墙壁,尽皆化为粉末。若他们适才站在那里,此刻恐已被炸得四分五裂。如此惊天之力,令楚玄瞠目结舌,对仙人愈发向往。
第四章:交易
时间流逝,一抹灰芒出现在天地间,介于黑夜与白昼的交界,蜿蜒曲折的小道,消失在山林的尽头。
在这迷蒙的灰色之中,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散发出幽幽的光芒,洞察着一切。
这目光,源自于一头母牛。
它的一身皮毛润而发亮,巨大的头颅之中,细小的牛角散发出尖锐寒光,它的眼睛有一道贯穿的伤疤,连毛发也遮掩不住,漆黑的牛眼散发阵阵凶芒,如同马车一样大小的身躯足足有七千多斤,它健壮的四肢藏着惊人的力量,飞跃在泥土之中的牛蹄,几乎每一次与地面撞击都会惊起地上的石块,散发出极强的压迫感。
大母牛的背上坐着一个娇小的少女。风乱了她的头发,在这奔逃之中,她的心越发冷静。
“我坐了牛车一路奔逃,看似抢占先机,可只要我走了之后,姐姐和楚玄任何一个人去我的房间,都会发现我消失了。霸王体型笨重,速度不快,赶路途中留下的痕迹极为明显,他们若是此时去借马车追来,我跑不过他们。所以,我没有走官道,反而选择了这条夹在两山之间的小路!”
“刚刚我把牛车的一部分抛在路径半路作为遮掩,又凭借霸王巨大的身躯撞击山壁,造成山壁塌陷,若是想过来,需要花费时间搬离石块,若是想要绕路,花费的时间只会更多!
这样的地方,有足足十几二十处!想必能为我争取一些时间!”
付思思所思所想几乎天衣无缝。
若是前来追她的是普通人,肯定要费一番周折,可她不知道,付二叔有神秘莫测的符。
天光乍亮,白日穿云破雾,牛蹄声震山林。立于高耸山巅,付思思回眸远望,但见两山夹缝间堆叠的石块依旧完好如初,宛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付思思心中的巨石得以落地。
她反手便从包裹中拿出了那块令牌,在阳光下,令牌散发出了莹莹的光辉,暖意涌入身体,让她的脑子越发的清明起来。
付思思越发的确定此物是个宝贝。
也就是此时,她看清了其上所刻的字,灵。
付思思趁机研究了一下那张地图。
“我们所在之地,乃是姜国边缘,而上面写着的门派在邻国,如此远的距离,坐牛车恐怕都要走个几个月,寻仙问道果然不是易事。”
若是要去到别的国家,他们给楚玄的银子,连坐牛车的费用都不够。
“难道他们想让楚玄走着去吗?”
付思思内心疑惑极了。
她一路跑来,还有一个疑点,一直萦绕心头。
楚玄原定与他们成婚后再走,忽然就提前了那么多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凡人参加科举,要在固定的时间前去,难不成仙人收徒,也要有固定的时间吗。
付思思虽拿到令牌,却对仙人之事知之甚少,她心中忧虑极多,霸王感觉到主人的不开心,速度快了起来。
山脉的边缘,此刻有一穿着粗布衣裳的青年,发出了一声欢呼:“太好了,终于走到这里了!”
也不知道为何,最近镇子上的富贵人家,都纷纷流行起了吃的吃野雀,他找了许久,才找到这么一只。
他本想在自己的村子换钱,听人说这里的价格,比其他的地方要多上一倍,他便来了。
他兴奋的拿着野雀,去了山下专收野雀的地方。
掌柜一看,激动的说:“寻常野雀只有巴掌大小,这一只竟是两个巴掌,恐怕这山里的野雀祖宗都被你抓来了,这可能换不少钱啊!”
“今天东家就在后边,你和我去拜见拜见,说不定他一高兴,就给你这个数!”
他伸出了明晃晃五根手指,四周之人见之纷纷羡慕,那青年更是惊喜至极,连连点头。
店铺的后面是一个偌大的院子,价格高昂的艳彩树种植在其中,五色的花瓣缓缓的飘落,散发着奇香。
青年刚一进去,便看到了坐在最中央的男人。他肤色很黑,还有裂痕,像是在太阳底下暴晒过后的土地,他的一双眼睛狭长,如同鹰隼之目,青年刚进去被他目光一扫,心中的胆怯油然而生。
“给我看看。”他一招手,青年就野雀递了过去,黄谆见了之后哈哈大笑,看着甚为满意。青年搓着手问道:“不知它价值几何?”
黄谆一挑眉:“价值几何?当然是无价了。”
喜悦翻滚成了巨浪化作一场狂喜,青年激动极了:“真的吗?那一千两,一千两金子也可以吗!”
他目中露出了贪婪之色,黄谆有些诧异:“你说什么?我的东西,还要给你钱不成?管事的,还不快来把这胡说八道的人给我拖出去!”
“什么?”青年愣在原地,几位穷凶极恶的大汉站了出来,他挣扎之下怒吼:
“你们是不是说要用钱收野雀吗!为何要强抢!你们这不是做生意的商行,你们是强盗!”
黄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要怪就怪你自己身怀宝贝,没有实力还招摇过市,今日没有我黄谆抢你,明日还有李某,张某,只不过我下手快了一步。”
“这,不正是我与你之缘分吗?”
掌柜从前面走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黄谆一改漫不经心的模样,面色变得阴沉:“你知道你一嗓子,让我们损失了多少生意吗!”
掌柜说,刚刚青年的惨叫被外面的许多人听到,全都跑了。
他们商行刚开,还没赚到钱,便遇到这样的事情,黄谆恨得牙痒痒:“给我打!”
“你们!”青年还想说什么,四周之人棍棒毫不留情的打在青年身上,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很快,怒斥不公的声音渐渐的消失了,他们拖着他像拖着一条狗一样扔在前门,一时之间,围在外面看热闹的人全部都跑掉了。
青年被打得太狠,骨头都断了几根,他倒在地上无法动弹,鲜血从他嘴中溢出,凄惨至极。
“霸王,在这里停下。”一个好听的女声从他背后响起,紧接着便是脚步声,似乎有人想要进去交易。
青年想要提醒她,嘴一张,撕裂的疼痛传来,他心中忽然涌现出一股恶意。
凭什么,凭什么我去交易,没有人提醒我他们的匪徒行径,而我要提醒她!
洁白的衣裙从他面前走过,于是他想,若是她也染上鲜血,也被夺交易之物便好了。
他冷眼看着,希望此人落得和他一样的结局!
怀着恶意,他隐隐感觉到头顶有种被热气萦绕之感,他愣了一下,努力的摆动着他已经僵硬的脖颈。
终于,他对上了一双足足有碗口大小的眼睛!其中一只还被荆棘的伤疤贯穿了。
青年这才发现,那热气,是从一个巨大的鼻孔之中喷出的烟雾,带着淡淡的青草气息。
青年浑身颤抖了起来,只想大喊救命,他刚一张嘴,下巴脱臼了……
没发出声音,反倒是口水顺着下巴留在了地上。
大母牛霸王露出了一抹人性化的嫌弃,迅速把头远离了他。
“我想和你们东家,做一个交易。”少女衣裙飘逸如仙,出尘的打扮,却发丝凌乱,一副没有刻意去梳理的样子,她身上透着一种不拘小节的气质。
她一站在柜子前方,便吸引了黄谆的注意。
“咦,是你!”黄谆惊讶的走了出来。
第五章:求救
“黄谆!”
惊异如闪电般掠过,付思思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黄谆。
“难怪,我看外面躺着的人有些眼熟,这确实是你惯用的手段。”对于黄谆的手段,付思思再清楚不过,因为她曾亲身经历过……
黄谆笑了笑,眼里的忌惮之色一闪而过:“我记得那时你才十四岁,孤零零地赶着牛车去卖野雀,我本想打劫你一下,没想到……却被你狠狠地教训了一顿,此事如今我都记忆犹新。”
黄谆一向欺男霸女,绝非善类,掌柜难以想象瘦弱的付思思,教训他凶神恶煞的东家的情景。
“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黄谆,你不是想要霸王吗?我可以把它卖给你,只要你出当初一半的价钱!”
“你是认真的?”黄谆面上闪过一丝喜色。
屋外的那头大母牛,黄谆对它可不陌生。
付思思当年与他交易被欺负时,只是唤了一声“霸王”。
一头如马车般大小的母牛便从旁边冲破入重重包围,精准地找到黄谆,一脚将他踹飞。
那一次,刀剑折断,黄谆飞天,在床上躺了整整半年。
黄谆此人欺软怕硬,付思思这一教训之后,他不敢再耍心思,耍手段,老老实实地付起了钱,还妄想出一百两金子,买下这头凶猛、并且通人性的牛王。
“没错!”付思思点了点头。
付思思要去之地太远,现在还有人在后面追她,与霸王一起目标太大,他们必须要分开。
“那五十两金子的利,我也不是白让的。我现在在被人追杀,你买下了霸王,就必须要为我拦住他,你若愿意,就把钱给我,霸王归你,你若不愿,我便另找人交易!”
此时,天已大亮,二叔他们就算再愚钝,也该追来了。牛就是付思思的破绽,此时谁接手它,都难免要面对二叔的雷霆之怒。
付思思思量过,二叔和爹娘在附近村子毫无根基,人单势孤,而黄谆这样的大恶人有自己的势力。即便他们胆敢逼问黄谆付思思的去向,也得先估摸一下自己的能耐。
如此一来,又给付思思争取了时间。她拿着那笔巨款,去乘坐最快的马车,能逃多远是多远。
黄谆没说话,他干这一行,时常遇到不少为了换钱而交易心爱之物的人,这些人多半是惹上了无法对抗的仇家,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付思思有这样勇猛的一头牛王,是什么人能逼得她落到如此地步?
他黄谆欺软怕硬,连付思思都对付不了,怎么敢接下这活!获利再多也得有命花啊!
虽这么想着,他却痛心不已:“追杀你这人是谁?”
付思思诡异的迟疑了一番:“是我二叔。”
黄谆眼中精光闪烁,心中算盘已定,毫不犹豫地说道:“好,掌柜,快去拿钱!”
他就说,一个小姑娘能招人什么仇家!原来是和家中闹矛盾了!
黄谆越看霸王,心中越发的喜欢。这头牛如此神勇,宛如仙人灵兽,堪称牛中之王,黄谆绝对稳赚不赔!
付思思带着霸王来,揣着五十两金子满意离去。此次交易,双方皆大欢喜。
她刚走到门口,一个虚弱的声音,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依稀是救,救我几个字。
付思思这才低头,好像第一次注意到这位躺在地上的倒霉青年。
两人对视的那一刹那,青年眼中惊艳之色一闪而过,他敢肯定,这少女再张开些,定是绝色佳人。
前一刻进入强盗窝,后一刻平安无事的出来,他心想,强盗也是贪念美色之人啊。
他脸上闪过一抹轻蔑,付思思看得真切。
“我才不会救你。”付思思如此冷酷无情的说道。
青年感到不可思议,脱臼的下巴发出了唔唔唔的声音,他在问为什么。
付思思眼神冷冽,沉声道:“自我踏入此门,过你面前之人,不在少数,你若真想求救,直接就向他们求救了,何必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求救?”
青年呜呜呜半天,大意是:路过之人大多冷漠,而付思思比较善良。
“似乎天底下的人,皆认定女子必比男子心善,更易为一素不相识、可怜的陌生人释放善意,不求回报的付出牺牲。”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冷嘲。
“然而,若你持此想法,便大错特错。我既非医师可医你,亦无强健体魄助你脱困。我仅是弱小女子,自身难保,又怎么会牺牲自己的时间去帮你?”
青年心中所想被完全捅出,他暗暗痛骂付九思长得好看,心肠舌蝎。
他之神态,付思思尽收眼底,这种人她见多了。
他们自以为是地认为黄谆贪图她的美貌,再露出果然如此之态,似乎如此,他们便能凌驾于付思思之上,大义凛然地表示,自己受欺负,不过因无付思思之容貌罢了。
他们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受了欺负,也不敢反抗之人。
就像现在,真正导致她变成这样黄谆走出来,他只是缩着,像个鹌鹑一样,甚至不敢再看他。
黄谆脸上闪过一丝怪异的笑容:“你看上去,的确易受骗。”
少女年龄并不大,长得人畜无害,没有见识过她的厉害之前,黄谆心中也是有心哄骗一番的。
“霸王,从今以后你就跟他了。”付思思靠近大母牛,伸出手轻轻的在它皮毛上拍了拍,霸王哞哞叫了两声,竟然点了点头。
黄谆越看,越发的喜欢了。
“我走了!”付思思狠下心,从商行门口离去了,霸王缓缓转过身,深深的望着付思思离去的方向,露出人性化的不舍。
“她的仇家恐怕也追着来了,霸王你与我一起离开吧。”
霸王点了点头,在青年在心中疯狂咒骂那个狠心的少女的时候,它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它移步之时,一蹄子踩在了青年身上,痛的他直接昏了过去。
……
一声剧烈的爆炸从山脉之中传来,伴随着一人惊天的怒火,楚玄在这怒火之下也被波及,整个人满脸灰尘,十分狼狈,一点也看不出俊俏少年的模样。
事情还得从付二叔扔出符咒,他们穿过乱石壁说起。
起初,付二叔尚能游刃有余地应对,但当他看到第二道阻碍时,便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付二叔无奈之下,只得又取出一张符咒,破除阻碍。
然而,没过多久,他们就看到了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第十道……
付二叔的符咒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每一张他都倍加珍惜,绝不会轻易使用,谁曾想追捕付思思竟然如此浪费。
事已至此,半途而废已为时过晚,楚玄见状便安慰他,或许这条路很快就会到头。
结果……这条路竟然有整整二十个阻碍之物!付二叔浪费了二十张符,心痛不已,盛怒之下,在一次爆炸中未能及时带走楚玄,致使楚玄变得如此狼狈。
“无论是谁设下的陷阱,一旦让我抓到,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付二叔强压心中怒火,低头查看地上的痕迹,沉声道:“脚印是一个时辰前留下的,快了,就快了!”
大约两刻钟后,他就能找到胆大包天、竟敢偷窃他令牌的人了!
第六章:仙人
夏日风暖,一吹之下燥热难耐,不知为何,今日比往日还要更热一些。太平镇街边的乞丐,以往一跪便是一天,今天刚跪下,便有一股热气从膝盖传来。
不到一个时辰,隐隐散发出到了一股发酵过的汗味,路过之人纷纷皱着眉头,别说有人可怜可怜他,一看到他恨不得离他几里远,这么久以来,没一个人施舍他们一分。
“他娘的,这鬼天气!”乞丐恨得牙痒痒,怒骂了几句,在他人或嫌弃,或厌恶的目光之中,乞丐罢工了。
从街上离开的乞丐,摇摇晃晃的来到了此地最显眼的建筑旁边。
那是一座十丈高的楼!它矗立于镇子中央,立于其顶,可俯瞰全镇。
此楼仿照姜国摘星楼而建,曾是太平镇人的骄傲。然而,时过境迁,不知哪一日,有人登至顶层,突感脚下摇晃,此后再无人光顾。
更有人断言,不出十年,此楼必塌。
于是,四周居民都迁走了,唯余那些生存都顾不上的乞丐,住在了旁边的空屋。
这乞丐就是其中一个,他深知此地的危险,于是有人前来,他往往会告诫一番。
此时的摘星楼下,他还未走近,远远一望,总觉得好像楼顶有一个黑点,看不真切。
“难道有人上楼了!”
“不,不可能,成年人一上去楼顶,下方便会摇晃,镇子里的小孩早早便被告诫不可以去上面玩耍,怎么会有人在上面。”
他飞速的来到楼下看了一眼。
手指指腹摩擦过的地面,有一层薄薄的灰尘,这灰尘范围极广,是有人为了保护调皮的孩子洒下。
他松了一口气,慢悠悠的往摘星楼旁边废弃的屋子走去。
他却不知道,此刻摘星楼顶层有一个少女。她身体瘦弱,恰好在这摘星楼能够承载的最大范围。
她便是付思思!
付思思原先准备直接按照地图所指离开这里,可付思思身体瘦弱,没了霸王之后,付思思实力就成为了短板,若是在途中一不小心遇到歹人,付思思很难逃脱。
于是她想到了那些走南闯北的镖局,想要付他们一些钱,让他们保护自己一路。
好巧不巧,那镖局护送货物外出了一月,还有一天的时间才会回来。
“此刻霸王已不在我的身边,他们追查顶多能查到黄谆,有黄谆阻拦,一时半会儿他们脱不开身,便是黄谆不拦,他们一定想不到,现在我在这里!”
摘星楼的高楼,付思思小时候曾经调皮前来玩耍过,对此处很了解,最妙的是她家中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失踪的时候是在这里。
付思思也做了别的准备。
只见她的脸庞,手臂全部都被一种奇异的墨色蔓延,她的头发杂乱无序,简直与刚刚那乞丐不相上下,一身衣服都是由破布编织而成,身上散发着一种诡异的臭味。
就算是她至亲之人站在她面前,在她还未开口说话之时,都不会猜到此人是她。
在她开口说话的情况下,都要费上一番波折,才能确定这个人是付思思。
在楼顶上,付思思可以看到,远处的商行一阵骚动,紧接着一头巨大的牛像是受了刺激,顶开了人群,往商行里面冲了过去,它庞大的身躯撞击得木板犹如纸屑一样,散落在地上,瞬间整个商行便通了一个大洞。
“霸王……”
付思思愣了一下。
她站的太高太远,没有听到,商行那边传来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快给我抓住那头牛!”
人群立马呈包围之势,一阵人仰马翻总算是把牛重新抓住了,多条绳子紧紧绑在了霸王身上,它也平静了下来。
牛头对准了一个方向,似乎在等待什么。
付思思脑海之中闪过一道思绪,却怎么也抓不住。
霸王一番折腾,时间就那么过去了。
付思思一直盯着霸王望向的那个地方,那正是她来时之路。
她看了许久,浑身一震。
有两道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正在跑来!那根本不是人可以拥有的速度,付思思大惊失色。
当他们落在地上的时候,付思思依稀辨认出了,那正是楚玄与付二叔的身影!
……
“原来,在付思思背后之人是你!”
一路追来,付二叔逐渐明白过来,拿走令牌之人或许有一些巧思,却并不是修士。
便是这样的人,害得他用了许多符,这一点比之令牌被人偷走,更让他怒火中烧。
拉着牛的黄谆,并没有注意到他以什么方式来临,在众人眼里,他好像突然出现一般。
黄谆目中闪过一抹了然:“你就是付思思的二叔吧,我真得谢谢你,若不是我怎么会得到这么好的东西。”
黄谆所指是霸王,听在付二叔耳朵里就是他承认了他拿走了令牌,还在他面前得意洋洋,这无异于火上浇油。
“拿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有死路一条!”
“我黄谆从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不如你教教我?”
他一招手,三十多个凶神恶煞的大汉走了出来。他们人多势众,付二叔与楚玄毫无疑问是处于弱势的一方。
“我们连那头牛都能制服,还制服不了你们!”他们狰狞的笑着。
楚玄静静看着,轻蔑一笑。
这些人还是不知道仙人的力量有多么可怕!
付二叔沉着脸,毫不犹豫掏出一张符咒。
“这是……”黄色的纸符随风飘扬,隐隐有些眼熟,黄谆莫名有种心惊肉跳,大祸临头之感。
符咒飞出的一刻,三十个大汉浑身上下莫名燃起了火光!他们发出了痛苦的嚎叫,恐慌的四处奔逃。
大火顺着他们跑去的方向一路蔓延,黄谆背后的商行连同旁边的绘香楼,全都披上了一层火焰的外衣。
这一幕如同人间烈狱,恐惧席卷而来,在这恐怖的力量面前,黄谆浑身僵直,动都不敢动,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惨叫着被烧成一片黑炭,倒了下去。
黄谆作恶多端,这一生却没有招惹过如此强大的敌人,这一切都是因为付思思!
她也没说她二叔如此之凶残啊!
“我,我还给你们,还给你们,饶我一命吧,饶我一命!”他痛哭流涕,额头不住的撞击地面,不一会儿土地就印上了鲜红的色泽。
“噗……”
“你敢筹谋我之物,我就不会留下你的性命!”一根竹竿贯穿了黄谆的脖颈,他的尸体被叼了起来,在空中随风飘扬……
他瞪大的双眼含着恐惧与仇恨,诉说着他生前的心情。
烟雾缭绕,魁梧的男子缓缓从火光之中走来,那些在附近看热闹的镇民,不知道是谁先往地上一跪。
“仙人,仙人!”
“拜见仙人!”
狂热的呼喊,穿透了一切,落入高楼,传说中属于仙人的力量,就在眼前。
她心脏跳的太快,传来一阵抽痛,付思思愣愣的看着这一切。
她心中浮现了一首诗,黑烟颤抖天失色,烈火燃尽绘香楼,恶魂泣血尸满地,余烬惊得人称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