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瘟神咱修仙全靠朋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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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凤城有瘟神

凤城镇,东街。

日头毒得能把石板路晒出油来。

李剑豪蹲在镇魔司衙门口的石狮子阴影里,叼着根草茎,眯眼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

他身上那件玄衣卫的制式黑袍已经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胸口代表最低阶“玄衣卫”的铜质令牌倒是擦得锃亮——这是他穿越过来三个月,唯一学到的生存智慧。

在凤城这地界,你可以没本事,但不能没面子。

“豪哥,今儿还不巡街?”

旁边卖炊饼的老王头探出脑袋,满脸堆笑。

李剑豪吐掉草茎,慢悠悠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急什么?”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让太阳再晒会儿,那些妖魔鬼怪也怕热。”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周围几个摆摊的小贩互相使了个眼色,都低下头假装忙活。

三个月前,这个叫李剑豪的小子空降到凤城镇魔司,修为只有炼气三层,在修行界约等于刚会走路的婴儿。按理说这种货色,在凤城这种边陲重镇活不过三天。

可他不仅活下来了,还活得挺滋润。

因为他够不要脸。

上任第一天,他就当街拦住城西张屠户的运肉车,硬说肉里沾了妖气,要拉回镇魔司“化验”。张屠户气得要动手,结果刚举起杀猪刀,脚下一滑,整辆车翻进臭水沟。

第二天,李剑豪拎着二两“检验合格”的猪肉,大摇大摆从张家肉铺前走过。

从那以后,凤城东街的商贩都学会了一件事:

看见李剑豪,笑脸相迎,铜板奉上,送瘟神。

“走了。”

李剑豪伸了个懒腰,迈着八字步晃进街道。

他走得极慢,眼睛却毒得很——哪家摊子今天生意好,哪个行人腰间荷包鼓,哪个姑娘手腕上戴了新镯子,全落在他眼里。

但他不动手。

这是他的原则。

穿越前他熟读各路网文,总结出三大铁律:一不惹小孩,二不惹老人,三不惹出家人。这三类人要么背景深,要么气运怪,要么死了容易引发剧情杀。

至于其他人?

呵。

“汪!”

一条瘦骨嶙峋的黑狗从巷子里窜出来,冲他龇牙。

李剑豪停下脚步,蹲下身,和狗对视。

“看什么看?”他伸手戳了戳狗脑袋,“老子堂堂玄衣卫,骂你是给你面子!再看?再看让你家母狗守寡!”

黑狗:“……呜?”

周围行人纷纷侧目,眼神里写满了“这人有病”。

李剑豪浑然不觉,又盯着狗看了几秒,突然从怀里摸出半个吃剩的烧饼,掰了一块丢过去。

“赏你的。”他站起身,拍了拍手,“记住,下次见我,摇尾巴。”

黑狗叼着烧饼,愣愣地看着这个两脚兽走远。

镇魔司的巡街路线是固定的:从东街走到西市,穿过三条主街,最后绕到城南贫民窟转一圈。全程大概十里,正常修士半个时辰走完,李剑豪能磨蹭两个时辰。

今天走到西市口,他看见一群人围在告示栏前。

挤进去一看,是镇魔司新贴的悬赏:

【近日城南屡有女子失踪,疑似妖邪作祟。提供线索者,赏银十两;擒获妖物者,赏灵石三枚】

落款是镇魔司百户,赵德彪。

李剑豪盯着“灵石三枚”四个字,舔了舔嘴唇。

灵石啊。

穿越三个月,他只在赵德彪腰间见过一块下品灵石,用锦囊装着,当宝贝似的。据说一枚下品灵石能换百两银子,还能辅助修炼。

可他修不了。

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杂灵根,修炼速度堪比乌龟爬爬。再加上李剑豪穿越过来后,发现自己对打坐练气过敏——一闭眼就犯困。

所以他现在的修为,还是炼气三层。

靠系统?

李剑豪在心里骂了一声。

那狗系统激活条件是“首次好友死亡”,可他上哪找“好友”去?这凤城的人看他都像看瘟神,唯一愿意跟他说话的,只有想讹他钱的。

“让开让开!”

身后传来粗鲁的吆喝声。

李剑豪回头,看见几个穿着镇魔司制式黑袍的汉子推开人群走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胸口令牌是银质的——这是总旗,比他高一级。

“哟,这不是李剑豪吗?”壮汉瞥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又在偷懒?”

“刘总旗。”李剑豪露出职业假笑,“我这叫‘深入群众,搜集情报’。”

“搜集个屁!”刘总旗嗤笑,“赵百户说了,这案子交给我们三队。你这种废物,滚远点,别碍事。”

周围响起低低的哄笑声。

李剑豪笑容不变,甚至点了点头:“刘总旗说得对,我这就滚。”

他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身后传来刘总旗得意的声音:“看见没?这种人,就得骂!”

走出一段距离,李剑豪才慢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刘总旗正唾沫横飞地分配任务,那几个手下连连点头。

李剑豪记下了他们的脸。

然后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翻开,用炭笔在上面写:

【六月十七,刘能当众辱我。记一笔】

小本本已经写了大半本,密密麻麻全是名字和罪状。

这是他的“复仇笔记”。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他李剑豪自认不是君子,所以报仇要趁早——等他有能力那天,这些人都得死。

合上本本,他继续往城南晃。

贫民窟的味道扑面而来——霉味、馊味、排泄物的臭味混杂在一起。低矮的窝棚挤挤挨挨,晾晒的破衣服像万国旗。

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蹲在路边玩石子,看见他身上的黑袍,吓得一哄而散。

李剑豪熟视无睹,径直走到巷子最深处的一家窝棚前。

“陈婆婆。”

他喊了一声。

窝棚里窸窸窣窣一阵响,一个瞎眼的老太婆摸索着探出头来。

“是……李大人?”

“是我。”李剑豪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塞进老太婆手里,“这个月的救济粮。”

布袋里是五个粗面饼子。

镇魔司确实有给贫民窟发放救济粮的惯例,但通常会被层层克扣,到这些老人手里只剩点渣子。李剑豪负责发放这片区域三个月,一次没贪过。

不是他善良。

是他怕报应。

“谢、谢谢李大人……”陈婆婆颤抖着手要跪下。

李剑豪一把扶住她:“别跪,折寿。”

他转身要走,却被陈婆婆拉住袖子。

“李大人……”老太婆压低声音,“最近晚上,老听见有女人哭……就在后面乱葬岗那边……”

李剑豪动作一顿。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四天了……一到子时就哭,哭得可惨了……”陈婆婆缩了缩脖子,“街坊都说,是那些失踪的姑娘……”

李剑豪点点头,又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塞给她。

“去买点香烛,晚上关好门。”

离开贫民窟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李剑豪没有回镇魔司,而是绕到了乱葬岗。

这是一片荒废的坟地,杂草丛生,歪歪斜斜的墓碑像一群喝醉的人。晚风吹过,带起一股子土腥味和若有若无的腐臭。

他找了个隐蔽的土坡蹲下,从怀里摸出块硬邦邦的干粮,慢慢啃。

等。

等到月上中天,子时将近。

乱葬岗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只有风穿过墓碑的呜呜声,像谁在哭。

李剑豪啃完最后一口干粮,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突然。

他听见了哭声。

很细,很轻,从坟地深处飘过来。是个女人的声音,呜呜咽咽,断断续续。

来了。

李剑豪屏住呼吸,猫着腰往声音来源摸去。

穿过一片半人高的荒草,他看见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子,背对着他,跪在一座新坟前哭泣。她的肩膀一耸一耸,长发披散,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最恐怖的是,她的脖子。

以正常人不可能做到的角度,向后扭转了一百八十度,正对着李剑豪的方向。

一张惨白如纸的脸上,没有眼睛。

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官人……”

女鬼咧开嘴,露出满口尖牙。

“你来陪妾身了……”

李剑豪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跑!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可腿像是灌了铅,根本挪不动步。那女鬼缓缓站起来,红嫁衣在风里飘荡,像一面招魂幡。

【叮!】

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炸响。

【检测到强烈敌意单位】

【是否添加至‘黑名单’?】

李剑豪一愣,随即在心里狂吼:“是是是!”

【添加成功:无目女鬼(炼气五层)】

【温馨提示:黑名单单位死亡后,宿主可掠夺其遗产】

遗产?

我他妈要先有命才能继承遗产啊!

女鬼已经飘到了他面前三丈处,那双空洞的眼窝“盯”着他,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剑豪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恢复了行动力。他转身就跑,连滚带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你妈的悬赏!

去你妈的灵石!

老子要活命!

刚跑出几步,脚下突然一绊。

他低头,看见一只从土里伸出来的苍白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

坟地里的土,开始翻涌。

一只,两只,三只……密密麻麻的手臂破土而出,像一片诡异的白骨森林。

“官人……”

女鬼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

“留下来吧……”

李剑豪的心脏跳得快要炸开。他拼命挣扎,可那只手的力量大得惊人。

完了。

穿越三个月,就要死在这了。

死在一个炼气五层的女鬼手里。

真他妈憋屈。

就在他绝望的时候——

“汪!”

一声狗叫。

那条白天被他骂过的黑狗,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一口咬在那只苍白的手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手松开了。

李剑豪来不及多想,连滚带爬地继续跑。黑狗跟在他身后,一边跑一边回头吠叫,像是在警告那些东西别追。

一人一狗冲出乱葬岗,一直跑到有灯火的地方才停下。

李剑豪扶着墙,大口大口喘气。

黑狗蹲在他脚边,吐着舌头,瘦骨嶙峋的胸膛剧烈起伏。

“你……”李剑豪低头看着它,“你救了我?”

黑狗:“汪!”

“为什么?”

黑狗歪了歪头,用鼻子拱了拱他的靴子——那里沾着他白天给的烧饼渣子。

李剑豪愣住了。

半晌,他蹲下身,摸了摸狗头。

“行。”他说,“从今天起,你跟我混。”

黑狗欢快地摇了摇尾巴。

李剑豪站起身,看向乱葬岗的方向,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女鬼。

炼气五层。

悬赏三枚灵石。

还有系统提示的“遗产”。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突然笑了。

“朋友,”他轻声说,“你最好别死得太快。”

“你的命,我要了。”

远处传来打更声。

梆,梆,梆。

子时三更,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凤城的夜,还长得很。

而李剑豪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逃离乱葬岗的那一刻——

镇魔司三队的刘总旗,带着四个手下,提着灯笼,正朝着乱葬岗走来。

“都给我机灵点!”刘能骂骂咧咧,“赵百户说了,这案子要是破了,每人赏五两银子!要是破不了……哼,都给我滚去守茅厕!”

手下们唯唯诺诺。

他们走进了乱葬岗。

月光下,红嫁衣的身影,在坟头静静等待。

【第一章·完】

下章预告:

刘总旗小队全灭,李剑豪捡漏突破。

系统正式激活,首杀奖励居然是……

“道友请留步,交个朋友吧!”——苟道人的传奇,从这句咒语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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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道友请留步

夜风呜咽。

李剑豪蹲在镇魔司衙门后巷的狗洞旁,盯着手里的三枚灵石发呆。

灵石是昨晚捡的。

准确说,是“继承”的。

子时那场乱葬岗的遭遇,让他逃得魂飞魄散。可天亮后,他鬼使神差地又摸回去——纯粹是想看看,刘能那帮人死了没。

结果看见了。

五具尸体,整整齐齐躺在坟地里,胸口都被掏了个大洞,心脏不翼而飞。刘能那张横肉脸还保持着死前的惊恐表情,眼珠子瞪得老大。

而那只无目女鬼,也不见了。

李剑豪在刘能的尸体旁,发现了散落的三枚下品灵石——想必是赵百户提前发的赏钱,还没来得及捂热。

他犹豫了三秒。

然后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把灵石揣进怀里,转身就跑。

跑出三里地才停下来,扶着树喘气。

“我这是捡漏,”他对自己说,“不偷不抢,老天爷给的。”

怀里的灵石隐隐发烫。

现在,蹲在狗洞旁的李剑豪,盯着这三枚拇指大小的乳白色石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怎么用?

修炼?

他试过。原主留下的那本《基础引气诀》,他这三个月翻了不下十遍。可每次打坐不到一炷香,必定睡着,雷打不动。

拿去换银子?

太亏。一枚下品灵石,市价一百两。可一百两银子,买不回一枚灵石。

“汪。”

脚边的黑狗叫了一声,用脑袋蹭他的小腿。

李剑豪低头,看着这只昨天救了他一命的细狗。

瘦是真瘦,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毛色黑得发亮,眼睛倒是贼亮,盯着他手里的灵石,舌头耷拉着。

“你也想要?”李剑豪挑眉。

黑狗:“汪!”

“想得美。”他把灵石揣回怀里,站起身,“走,带你去开荤。”

凤城西市,赵家肉铺。

张屠户正在案前剁骨头,看见李剑豪晃悠过来,手里的刀顿了顿。

“李大人。”他挤出一个笑,“今儿要点什么?”

“来二斤五花,要肥的。”李剑豪摸出十个铜板,拍在案上。

张屠户愣了愣。

这瘟神,居然给钱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看什么看?”李剑豪瞪他,“老子今天心情好,不行?”

“行,行!”张屠户忙不迭切肉,特意多给了半两。

李剑豪拎着肉,走到街角,蹲下身,把肉放在黑狗面前。

“吃。”

黑狗看看他,又看看肉,没动。

“怕有毒?”李剑豪嗤笑,“我要弄死你,昨天就不用救你。”

黑狗这才低头,狼吞虎咽。

李剑豪蹲在旁边,看着它吃。

这条狗不一般。

昨天那种情况,普通狗早就吓跑了。可它不但没跑,还冲出来咬断了那只鬼手。

“喂,”他突然开口,“你有名字没?”

黑狗抬头,嘴里还叼着肉,茫然地看着他。

“没有我就给你起一个。”李剑豪摸着下巴,“你这么黑,又这么瘦……叫黑炭?太土。叫细狗?太直白。叫……”

他顿了顿。

“叫刀哥吧。”

黑狗:“?”

“刀,快,”李剑豪解释,“咬人疼。哥,说明我拿你当兄弟。”

黑狗歪了歪头,继续吃肉。

算是默认了。

李剑豪笑了,伸手揉了揉狗头。

“行,以后你就跟我混。有我一口肉,就有你一口。”

话音刚落——

【叮!】

冰冷的电子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口头承认朋友关系’】

【目标:刀哥(未命名黑狗)】

【是否绑定为‘好友’?】

李剑豪的手僵在半空。

绑定……狗?

系统还管这个?

他犹豫了一秒。

“绑。”

【绑定成功:刀哥(妖犬幼崽)】

【当前好友列表:1/10】

【友情提示:好友死亡后,宿主将获得‘瘟神点’及随机抽奖机会】

李剑豪盯着那行“妖犬幼崽”四个字,眼神变了。

妖犬。

果然不是普通狗。

“刀哥,”他压低声音,“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刀哥抬起头,舔了舔嘴角的油,那双狗眼里闪过一丝李剑豪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迷茫。

又像是……悲伤。

“算了,”李剑豪站起身,“不想说就不说。走了,回衙门。”

镇魔司衙门,气氛凝重。

李剑豪带着刀哥晃进大院时,看见十几号玄衣卫聚在院里,个个脸色难看。

正堂门口,赵百户背着手站着,一张国字脸黑得像锅底。

“都到齐了?”

赵百户扫了一眼众人,目光在李剑豪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刘能死了。”

人群一阵骚动。

“不止刘能,”赵百户继续说,“三队五个人,全死在城南乱葬岗。心都被掏了。”

有人小声问:“是……是妖?”

“是鬼。”赵百户从怀里掏出一块碎布,扔在地上。

布是红色的,像是嫁衣的料子,上面沾着暗褐色的血。

“无目女鬼,炼气五层。”赵百户声音发沉,“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起了。前两起,死了七个平民。这次,死了咱们五个弟兄。”

院里鸦雀无声。

炼气五层的鬼物,在凤城这种边陲之地,已经算是大麻烦。镇魔司里,修为最高的赵百户也才炼气八层。其他人,大多在三到五层徘徊。

“百户大人,”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开口,“要不要上报郡里?”

“报个屁!”赵百户骂道,“郡里那群老爷,巴不得看咱们凤城出乱子!到时候一句‘办事不力’,老子这百户还当不当了?”

众人低头。

“从现在起,”赵百户咬着牙,“所有人,两人一组,日夜巡街。特别是城南那片,给我盯死了!”

“李剑豪。”

被点到名,李剑豪心里一咯噔。

“在。”

“你跟王麻子一组。”赵百户指了指刚才说话的尖嘴汉子,“今晚就巡城南。”

王麻子脸都绿了:“百户,我……”

“怎么?”赵百户瞪他,“有意见?”

“没、没有。”

“散!”

人群散去,各怀心思。

王麻子磨磨蹭蹭走到李剑豪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嫌弃。

“李师弟,”他皮笑肉不笑,“今晚,多多关照啊。”

李剑豪也笑:“王师兄说笑了,还得您多照应。”

两人对视,假笑。

心里都骂了一句:晦气。

夜,子时。

城南贫民窟,静得像座坟。

李剑豪提着灯笼,深一脚浅一脚走在泥泞的小路上。王麻子跟在他身后三步远,右手按在刀柄上,眼睛四处乱瞟。

“李师弟,”王麻子突然开口,“听说你昨天,也去了乱葬岗?”

李剑豪脚步不停:“路过。”

“路过?”王麻子嗤笑,“大半夜的,去乱葬岗路过?”

“王师兄不也去了?”李剑豪回头,咧嘴一笑,“不然怎么知道,我是大半夜去的?”

王麻子表情一僵。

两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陈婆婆的窝棚时,李剑豪瞥了一眼。

门关着,窗缝里透出微弱的烛光。

他脚步顿了顿,从怀里摸出半个硬饼,轻轻放在门口。

“装什么好人。”王麻子在后面冷笑。

李剑豪没理他。

又走了半刻钟,到了乱葬岗边缘。

夜风吹过坟头的荒草,发出呜呜的声响。月光惨白,照得那些歪斜的墓碑像一张张鬼脸。

王麻子停下脚步。

“就、就到这里吧。”他声音有点抖,“再往里,太危险。”

李剑豪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

“王师兄怕了?”

“谁怕了!”王麻子梗着脖子,“我是说,那女鬼要是真在里头,咱俩进去也是送死。不如在这守着,等它出来……”

话音未落。

“官人……”

幽幽的女声,从坟地深处飘来。

王麻子浑身一颤,拔刀出鞘。

“谁?!谁在装神弄鬼?!”

李剑豪也握紧了腰间的制式长刀——虽然他知道,这玩意儿对鬼屁用没有。

月光下,一道红影缓缓飘来。

还是那身嫁衣。

还是那张没有眼睛的脸。

“官人……”女鬼咧开嘴,露出满口尖牙,“来陪妾身吧……”

“跑!”王麻子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可他刚跑出两步,脚下突然一软。

低头看,一只苍白的手,从土里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脚踝。

“啊啊啊——!”

王麻子疯狂挥刀乱砍,可刀锋砍在手臂上,只发出“铛铛”的金铁交击声。

那手纹丝不动。

“李师弟!救我!救我啊!”王麻子涕泪横流。

李剑豪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女鬼缓缓飘向王麻子,看着那只手越抓越紧,看着王麻子的脸从惨白变成青紫。

脑子里,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响起:

【检测到敌意单位:无目女鬼(炼气五层)】

【检测到可绑定单位:王麻子(炼气四层)】

【是否绑定为‘好友’?】

李剑豪沉默。

“绑。”

【绑定成功:王麻子(镇魔司玄衣卫)】

【当前好友列表:2/10】

女鬼已经飘到了王麻子面前,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点向他的胸口。

“官人……”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情人的低语,“把你的心……给妾身吧……”

王麻子瞳孔放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胸口的那一刻——

“喂。”

李剑豪突然开口。

女鬼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我说,”李剑豪扯了扯嘴角,“你能不能,先放开他?”

女鬼歪了歪头,似乎不理解这个人类在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李剑豪慢慢拔出刀,“他是我朋友。”

“你要杀他——”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得加钱!!!”

女鬼:“???”

王麻子:“???”

就连从草丛里钻出来的刀哥,也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家主人。

下一秒,李剑豪转身就跑。

跑得那叫一个快,那叫一个干脆,兔子都是他孙子。

女鬼愣了两秒,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你耍我——!”

她放开王麻子,化作一道红影,直扑李剑豪!

“卧槽!”李剑豪回头看了一眼,魂飞魄散,“刀哥!救命啊!”

刀哥从草丛里窜出来,一口咬向女鬼的小腿。

“滚!”

女鬼一挥手,刀哥被拍飞出去,撞在墓碑上,发出一声哀鸣。

李剑豪眼睛红了。

“你他妈敢打我的狗?!”

他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突然停下脚步,转身,从怀里掏出那三枚灵石,狠狠砸向女鬼!

“给你!都给你!放开我的狗!”

灵石在空中划出三道白光。

女鬼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就在她触碰到灵石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三枚灵石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形成一个简陋的三角法阵,将女鬼困在中央!

“啊——!”

女鬼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冒出阵阵黑烟。

李剑豪愣住了。

这灵石……还有这功效?

他来不及多想,冲过去抱起刀哥:“没事吧?”

刀哥呜咽一声,舔了舔他的手。

“乖,没事了。”李剑豪摸了摸它的头,看向法阵里的女鬼。

女鬼还在挣扎,但白光越来越弱,眼看就要挣脱。

“李、李师弟……”王麻子瘫在地上,颤声说,“这阵法困不住她多久,快,快补刀……”

补刀?

李剑豪看着手里那把制式长刀,又看看女鬼。

他咬了咬牙,冲进法阵,闭着眼,一刀捅向女鬼的心口!

“噗嗤。”

刀身入肉的声音。

女鬼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低下头,“看”着胸口那把刀,又“看”向李剑豪,那张没有眼睛的脸上,居然露出一丝……释然?

“谢……谢……”

她张了张嘴,吐出两个字。

然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夜风中。

地上,只留下一件破烂的红嫁衣,和一枚黯淡的玉佩。

【叮!】

【击杀敌意单位:无目女鬼(炼气五层)】

【掠夺遗产抽取中……】

【获得:阴魂珠(一品鬼道材料)】

【获得:十年鬼修修为(已自动转化为宿主灵力)】

【获得:《嫁衣鬼术》残卷(黄阶中品功法)】

李剑豪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冰凉的气流突然从丹田涌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炼气四层!

突破了!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脑子一片空白。

这就……突破了?

杀个鬼,还能涨修为?

“李、李师弟……”王麻子连滚爬爬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我王麻子这条命就是你的!”

李剑豪低头看他,突然笑了。

“王师兄,”他弯腰,把王麻子扶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土,“你说,咱们是不是朋友?”

王麻子一愣,随即用力点头:“是!当然是!”

【叮!】

【好友‘王麻子’忠诚度提升至:信赖】

【特别提示:好友死亡时,忠诚度越高,抽奖暴击率越高】

李剑豪笑容更真诚了。

“那,”他搂住王麻子的肩膀,指着地上的红嫁衣和玉佩,“这些东西,你看……”

“你的!都是你的!”王麻子很上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懂事。”李剑豪拍了拍他的肩,弯腰捡起嫁衣和玉佩。

嫁衣入手冰凉,料子倒是上好的绸缎。玉佩是半块,上面刻着个“婉”字。

他随手揣进怀里。

然后,看向那三枚散落在地上的灵石。

已经黯淡无光,表面布满裂痕,眼看就要废了。

李剑豪心疼地捡起来,吹了吹灰。

“亏了亏了,”他嘟囔,“三枚灵石,就换这么点东西……”

“李师弟,”王麻子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说,“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回。”李剑豪站起身,突然想起什么,“对了,王师兄。”

“啊?”

“今天这事,”李剑豪看着他,笑容温和,“怎么说?”

王麻子浑身一颤。

“是、是咱们联手击杀了女鬼!李师弟你主攻,我辅助!功劳……功劳全归你!”

“懂事。”李剑豪又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回去领赏。”

两人一狗,转身离开乱葬岗。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剑豪走在前面,摸着怀里那枚阴魂珠,感受着体内炼气四层的灵力,嘴角慢慢咧开。

原来,这就是系统的正确打开方式。

杀敌,夺宝,升级。

至于朋友……

他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满脸讨好的王麻子。

又看了一眼脚边,一瘸一拐但眼神明亮的刀哥。

朋友嘛,当然是越多越好。

他抬起头,看向凤城的方向。

城里灯火阑珊。

不知道还有多少“朋友”,在等着他。

“道友请留步,”他轻声自语,笑容灿烂,“交个朋友吧。”

夜风吹过,带着血腥味。

乱葬岗的坟头,荒草摇曳。

仿佛在回应。

【第二章·完】

下章预告:

镇魔司论功行赏,李剑豪崭露头角。

赵百户的试探,新案件的诡异。

以及——那个玉佩上的“婉”字,究竟牵扯出怎样的往事?

“李师弟,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王麻子谄媚的笑脸下,藏着怎样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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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升官发财,苏婉

天刚蒙蒙亮,镇魔司衙门就炸开了锅。

刘能那队人全军覆没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凤城。城南的百姓们缩在家里不敢出门,街上的铺子也大多关门歇业,整座城笼罩在一片恐慌中。

“听说了吗?死了五个!五个玄衣卫啊!”

“那无目女鬼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昨晚听见城南那边鬼哭了一夜……”

李剑豪拎着刀哥,慢悠悠穿过街巷。周围那些窃窃私语,一字不落地飘进耳朵。

他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

昨晚杀了女鬼,回去后又折腾到半夜——主要是研究那枚阴魂珠和《嫁衣鬼术》残卷。结果发现,阴魂珠除了冰凉,屁用没有。至于那功法,练是能练,但需要“阴气”辅助,他现在上哪找阴气去?

“废物玩意儿。”

他骂了一声,把珠子揣回怀里。

镇魔司大院里,气氛比昨天还凝重。

赵百户站在堂前台阶上,黑着脸,一言不发。底下站了二十几个玄衣卫,个个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王麻子也在人群里,看见李剑豪进来,眼睛一亮,拼命使眼色。

李剑豪没理他,默默站到队尾。

“人都到齐了?”

赵百户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没人应声。

“昨夜,”他顿了顿,环视一圈,“王麻子、李剑豪二人,在城南乱葬岗,遭遇无目女鬼,并将其击杀。”

“轰——”

人群炸了。

“击杀?!”

“就他俩?!”

“假的吧!”

一道道目光像刀子似的射向李剑豪和王麻子。有震惊,有怀疑,更多的,是嫉妒。

赵百户抬手,压下骚动。

“尸身已经带回,就在后院停着。刘能五人的心脏,也在女鬼遗物里找到。”他看向李剑豪,“李剑豪,你说说,怎么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李剑豪心里暗骂。

这老王八蛋,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回百户,”他上前一步,垂着眼,“昨夜我与王师兄奉命巡夜,在乱葬岗遭遇女鬼袭击。王师兄断后,我趁机以镇魔司秘传阵法将其困住,二人合力,侥幸击杀。”

谎话说得面不改色。

反正昨晚的事,只有他和王麻子知道。王麻子那条命都是他救的,敢拆穿?

果然,王麻子立刻附和:“对对对!全靠李师弟英勇!要不是他,我也得交代在那!”

赵百户盯着李剑豪看了半晌,缓缓点头。

“好,很好。”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银质令牌,扔给李剑豪。

“从今天起,你升任小旗,领一队五人。王麻子归你管。”

李剑豪接住令牌,沉甸甸的。

小旗,从九品,月俸十五两,手下能管五个人。

虽然还是底层,但好歹算个小头目了。

“谢百户。”他躬身。

“别急着谢,”赵百户冷笑,“城南那案子还没完。无目女鬼只是其中一只,这三个月,凤城失踪了十二个女子,死了七个人,加上刘能他们,整整十二条人命。”

他背着手,走下台阶。

“李剑豪,你既然能杀一只,想必也能杀第二只。这案子,交给你了。七天之内,我要结果。”

李剑豪心里一沉。

“百户,我……”

“怎么,不敢接?”赵百户眯起眼。

“接!”李剑豪咬牙,“属下必当竭力!”

“很好。”赵百户这才露出一丝笑容,拍拍他的肩,“好好干,我看好你。”

说完,转身进了正堂。

人群散去,三三两两离开,看李剑豪的眼神,有羡慕,有不屑,有冷漠。

王麻子凑过来,满脸谄媚:“李、不,李旗官!恭喜恭喜!”

李剑豪瞥了他一眼:“昨晚的事……”

“我懂!我懂!”王麻子拍着胸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懂事。”李剑豪把玩着手里的银质令牌,突然问,“王师兄,你在凤城多少年了?”

“十、十二年了吧。”王麻子一愣,“怎么了?”

“那你知道,那些失踪的女子,都是什么人吗?”

王麻子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李旗官,这事……不好说。”

“说。”

“失踪的十二个,有八个是城南贫民窟的,三个是东街的绣娘,还有一个……”他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是城西张员外家的小妾。”

“张员外?”李剑豪皱眉。

凤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多少听过。张员外,本名张富贵,做药材生意起家,家里养着七八房小妾,是出了名的好色。

“对,”王麻子点头,“而且我听说,那张员外的小妾失踪前,还去过一趟城外的慈云庵。”

“慈云庵?”

“就是个尼姑庵,香火挺旺的,特别是求子。”王麻子撇撇嘴,“要我说,什么求子,就是个幌子。那张员外都六十多了,还能生个屁。”

李剑豪若有所思。

“行,我知道了。”他收起令牌,“你先回去休息,晚上来衙门找我。”

“是是是!”

打发走王麻子,李剑豪带着刀哥,没回住处,而是拐去了西市。

他要买点东西。

西市,百宝斋。

这是凤城最大的杂货铺,从丹药符箓到兵器杂物,什么都卖。

掌柜的是个精瘦的老头,姓钱,见人三分笑,眼睛眯成一条缝。

“哟,李大人,”钱掌柜看见李剑豪进来,笑着迎上来,“稀客啊,今儿要点什么?”

李剑豪没废话,直接从怀里摸出那三枚布满裂痕的灵石,拍在柜台上。

“收不收?”

钱掌柜拿起灵石,对着光看了看,摇头:“灵力耗尽了,就剩个壳子。最多……十两银子一枚。”

“三十两,全要了。”

“成交。”

钱掌柜很干脆,数出三十两银子,又摸出个小布袋装好,递给李剑豪。

“李大人,”他压低声音,“听说您升小旗了?”

消息传得真快。

李剑豪点头。

“那可得恭喜您了。”钱掌柜凑近些,“不过啊,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这城南的案子,水很深。”钱掌柜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极低,“我劝您,能推就推。实在推不掉,也别太认真。查个表面,交个差,就算了。”

李剑豪盯着他:“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钱掌柜笑呵呵地摆摆手,“就是提醒您一句,有些人,惹不起。”

“谁?”

钱掌柜不说话了,只是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

然后转身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李剑豪站在柜台前,握着那袋银子,心里沉甸甸的。

天,是朝廷。

地,是地方。

这案子,牵扯到两边?

他深吸一口气,把银子揣好,转身出了百宝斋。

刚出门,就撞见个人。

“哟,这不是李师弟吗?”

阴阳怪气的声音。

李剑豪抬头,看见个熟人——陈彪,跟他同批进镇魔司的,炼气四层,跟他修为一样。不同的是,陈彪有个在郡里当差的表哥,所以一向看不上李剑豪这种没背景的。

“陈师兄。”李剑豪点点头,就要走。

“别急着走啊,”陈彪拦住他,上下打量,“听说你升小旗了?可以啊,杀了只女鬼,就升官了?”

语气里的酸味,隔三里地都能闻到。

“侥幸。”李剑豪皮笑肉不笑。

“侥幸?”陈彪嗤笑,“我看是踩了狗屎运吧?不过李师弟,我劝你一句,这官啊,不是那么好当的。小心爬得高,摔得惨。”

“多谢提醒。”李剑豪绕过他。

“喂,”陈彪突然叫住他,压低声音,“城南那案子,我劝你最好别碰。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剑豪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陈彪脸上挂着假笑,眼神里却闪过一丝警告。

“陈师兄知道内情?”

“我不知道,”陈彪摊手,“但我表哥在郡里,听说了一些事。这案子,上面有人压着。你要是聪明,就装装样子,糊弄过去得了。”

说完,拍拍李剑豪的肩,走了。

李剑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压着?

谁在压?

为什么压?

他摸了摸怀里的半块玉佩,那个“婉”字,在指尖留下冰凉的触感。

“刀哥,”他低头,看着脚边的黑狗,“你说,这凤城的水,到底有多深?”

刀哥:“汪?”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李剑豪叹气,迈步往城南走,“走吧,去慈云庵看看。”

慈云庵在城外的半山腰,香火确实旺。

山道上,上香的、还愿的、求子的,络绎不绝。大多是妇人,也有少数男子陪着家眷。

李剑豪穿着便服,混在人群里,慢慢往上走。

刀哥跟在他脚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走到庵门口,李剑豪停下脚步。

庵门开着,里面传来木鱼声和诵经声。几个小尼姑在门口扫地,看见香客,就合十行礼。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李剑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站在门口,往里看。

庵堂里供着一尊观音像,金身,慈眉善目。香案上摆着供果,香炉里插满了香。

几个妇人跪在蒲团上,闭着眼,虔诚祷告。

突然,李剑豪的目光,落在观音像的底座上。

那里,刻着一行小字。

他往前走了几步,想看清楚。

“施主。”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剑豪回头,看见个老尼姑,穿着灰色僧袍,手里拿着串念珠,正看着他。

“师太。”李剑豪合十行礼。

“施主是来上香的?”老尼姑问,声音沙哑。

“是,求个平安。”李剑豪随口编了个理由。

“那请进吧。”老尼姑侧身让开。

李剑豪跨过门槛,走进庵堂。

香火味扑鼻而来,混杂着一种……奇怪的味道。

像是檀香,又像是……

血腥味?

他皱皱眉,看向那尊观音像。

这次看清楚了。

底座上刻的那行小字,是:

“大周天宝七年,信女苏婉敬立。”

苏婉。

婉。

玉佩上的那个“婉”字。

李剑豪的心脏,猛地一跳。

“施主,”老尼姑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声音幽幽的,“这尊观音,很灵验的。要不要,上柱香?”

李剑豪缓缓转身,看着老尼姑。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挂着一丝和善的笑。

可那双眼睛,浑浊,死寂。

像口深井。

“师太,”李剑豪也笑了,手悄悄按在刀柄上,“这观音,是苏婉捐的?”

老尼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虽然只有一瞬,但李剑豪捕捉到了。

“苏婉施主啊,”老尼姑缓缓转动念珠,“是庵里的老香客了。可惜,三年前就过世了。”

“怎么死的?”

“病死的。”老尼姑合十,“可怜啊,年纪轻轻。”

“是吗。”李剑豪点点头,突然问,“那她的玉佩,怎么会在一只女鬼身上?”

“咔嚓。”

老尼姑手里的念珠,突然断了。

佛珠滚了一地。

庵堂里的木鱼声,诵经声,戛然而止。

所有尼姑,所有香客,全都停下动作,齐刷刷地,看向李剑豪。

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庵堂的声音。

老尼姑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剑豪。

“施主,”她一字一句地问,“你刚才说,什么玉佩?”

李剑豪的手,握紧了刀柄。

怀里的玉佩,烫得像块火炭。

刀哥弓起背,发出低沉的呜咽。

“我说,”李剑豪慢慢后退,退到庵堂门口,“苏婉的玉佩,怎么会在一只女鬼身上?”

“那女鬼,”他盯着老尼姑的眼睛,“又为什么,穿着嫁衣?”

老尼姑沉默了。

良久,她突然笑了。

笑得阴森,诡异。

“原来是你,”她嘶哑地说,“杀了婉儿的,是你。”

庵堂里,所有尼姑,所有香客,全都站了起来。

她们的动作,整齐划一。

她们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们的眼睛,全都变成了,漆黑一片。

“既然来了,”老尼姑张开双臂,灰色的僧袍无风自动,“就留下吧。”

“嗡——”

庵堂四面的墙壁,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一个巨大的阵法,笼罩了整个慈云庵!

李剑豪脸色大变,转身就要跑。

可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了。

“砰!”

他狠狠撞在门上,纹丝不动。

“刀哥!”他吼道。

刀哥狂吠一声,扑向最近的一个“香客”。

可它的身体,直接从那人身上穿了过去!

幻象!

这些都是幻象!

“没用的,”老尼姑缓缓飘过来,悬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进了这‘往生阵’,就出不去了。”

她伸出手,干枯的手指,点向李剑豪的眉心。

“你的心,”她舔了舔嘴唇,“应该很美味。”

李剑豪咬牙,从怀里掏出那枚阴魂珠,狠狠砸在地上!

“啪!”

珠子碎裂,一股浓郁的阴气爆发出来,瞬间冲散了部分阵法!

老尼姑惨叫一声,后退数步。

趁这机会,李剑豪一脚踹开庵门,冲了出去!

“想跑?”

老尼姑厉啸一声,化作一道灰影,紧追不舍!

李剑豪头也不回,拼命往山下跑。

怀里的玉佩越来越烫,几乎要灼穿他的衣服。

刀哥跟在他身边,跑得飞快。

跑到半山腰,李剑豪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抽出长刀,横在胸前。

“不跑了?”老尼姑飘在他面前,阴森地笑,“认命了?”

“认你妈!”

李剑豪啐了一口,从怀里摸出那半块玉佩,高高举起!

“苏婉!”他大吼,“你看看这是什么!”

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白光。

老尼姑的动作,猛地僵住。

她盯着那块玉佩,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涌出两行血泪。

“婉……婉儿……”她喃喃,声音颤抖。

“苏婉是你什么人?”李剑豪趁机问。

“我女儿……”老尼姑跪倒在地,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呜咽,“我的婉儿……我可怜的女儿……”

“她怎么死的?”

“张富贵……”老尼姑猛地抬头,眼中充满怨毒,“是张富贵那个畜生!他看上了婉儿,要纳她为妾!我不答应,他就、他就……”

“他就怎么了?”

“他就让人,把婉儿绑了,活活……”老尼姑说不下去了,只是哭,血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李剑豪握紧了刀柄。

“所以,你扮鬼杀人,是为了报仇?”

“报仇?”老尼姑惨笑,“我要让所有欺负过婉儿的人,都死!都死!!”

她的身体,开始膨胀,扭曲。

僧袍撕裂,露出下面腐烂的皮肉。

那张脸,也变成了李剑豪昨晚见过的,无目女鬼的模样。

不,比那更恐怖。

“你杀了刘能他们,”李剑豪慢慢后退,“是因为,他们收了张富贵的钱,帮你掩盖真相?”

“他们该死!”老尼姑——或者说,苏婉的娘,厉声尖叫,“所有帮凶,都该死!你也该死!!”

她张开双手,扑了过来!

李剑豪咬牙,举刀迎上!

“铛!”

刀锋撞在枯手上,迸出一串火星!

巨大的力量传来,李剑豪虎口崩裂,长刀脱手飞出!

“死!”

枯手狠狠抓向他的胸口!

就在这一刻——

“汪!!!”

刀哥突然狂吠一声,身体猛地膨胀!

瘦骨嶙峋的黑狗,在月光下,变成了一只足有牛犊大小、浑身漆黑、眼冒红光的巨犬!

它张开嘴,一口咬在老尼姑的手臂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

老尼姑惨叫,另一只手拍向刀哥!

刀哥不躲不闪,硬挨了一掌,却死死咬住不放!

“刀哥!”李剑豪目眦欲裂,捡起长刀,用尽全力,捅进老尼姑的胸口!

“噗嗤——”

刀身没入。

老尼姑的动作,停住了。

她低头,看着胸口的刀,又抬头,看向李剑豪。

那双漆黑的眼睛,慢慢恢复了清明。

“谢……谢……”她张了张嘴,吐出和昨晚女鬼一样的两个字。

然后,身体开始消散。

化作漫天光点。

光点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浮现,是个年轻的女子,穿着红嫁衣,对着李剑豪,盈盈一拜。

然后,随风散去。

地上,只留下一枚玉佩。

另一枚。

李剑豪捡起来,和怀里那枚拼在一起。

严丝合缝。

玉佩完整了,上面刻着两个字:苏婉。

【叮!】

【击杀敌意单位:慈云庵主(炼气六层)】

【掠夺遗产抽取中……】

【获得:三十年鬼修修为(已自动转化为宿主灵力)】

【获得:往生阵图(黄阶上品阵法)】

【获得:佛门念珠(破损)】

【获得:苏婉的记忆碎片x1】

澎湃的灵力涌入丹田,李剑豪浑身一震,修为瞬间突破!

炼气五层!

他喘着粗气,看向刀哥。

刀哥已经变回原来大小,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身上多了几道伤口,但不算严重。

“没事吧?”李剑豪蹲下身,摸摸它的头。

刀哥舔了舔他的手。

“好样的。”李剑豪笑了,笑得有点苦。

他赢了。

又杀了一个。

修为又涨了。

可心里,沉甸甸的。

苏婉,张富贵,刘能,还有那些失踪的女子……

这凤城,到底藏着多少肮脏事?

他握紧手里的玉佩,看向山下的凤城。

灯火阑珊。

可每一盏灯下,都可能藏着见不得光的秘密。

“走吧,”他抱起刀哥,往山下走,“先回去。”

走到山脚,他回头看了一眼。

慈云庵还在那里,安静,祥和。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可李剑豪知道,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枚完整的玉佩,又想起钱掌柜的警告,陈彪的威胁。

“天,地……”

他喃喃自语,突然笑了。

“老子倒要看看,这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月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怀里,那枚玉佩,微微发烫。

仿佛在回应。

【第三章·完】

下章预告:

修为突破,李剑豪正式调查张富贵。

苏婉的记忆碎片,揭示了怎样的真相?

镇魔司内部,谁在阻挠查案?

“李旗官,有些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来自暗处的警告。

作者有话说:因为第一卷所以写了很认真,改了几次,豪哥人设第一卷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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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道友,借你人头一用

天刚亮,镇魔司后院就炸了。

钱三的尸体躺在门板上,盖着白布。王麻子、赵小六、孙二狗缩在门口,大气不敢喘。周铁柱蹲在墙角,拳头捏得嘎吱响。

李剑豪掀开白布看了一眼。

十七刀,刀刀见骨。最狠的一刀在喉咙,差点把头削下来。

钱三的手里,死死攥着本染血的小册子。

李剑豪掰开他僵硬的手指,翻开册子。

是刘能这仨月的账。有几行字格外扎眼:

“三月初七,收张府银三百两,经手人:陈彪。”

“三月廿一,收张府银五百两……”

李剑豪合上册子,看向王麻子:“谁干的?”

“疤、疤脸刘……”王麻子声音发颤,“陈彪手底下那个刀疤脸,有人看见他下午在城南晃悠。”

“钱三家还有什么人?”

“瞎眼的老娘,十三岁的妹妹,在绣坊当学徒。”

李剑豪摸出钱袋,数出二百两银票,塞给王麻子。

“送过去。就说镇魔司给的抚恤,我李剑豪添的。仇……”他顿了顿,“咱们慢慢算。”

“二、二百两?!”王麻子眼珠子瞪圆了。

“嫌少?”

“够!够!”王麻子揣好银票,一溜烟跑了。

李剑豪盯着钱三的脸,看了半晌。

然后伸手,合上他瞪圆的眼睛。

“安心走。”

“剩下的……”他拍拍钱三的肩膀,“我慢慢来,不急。”

系统提示: 宿主,你刚才的表情很悲伤。

“废话,”李剑豪在心里翻白眼,“我刚损失了一个能替我查账的工具人……不对,是好朋友!好朋友死了我能不伤心吗?”

系统: ……你刚才说“工具人”了吧?

“你听错了。”

李剑豪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回头看了眼钱三的尸体。

“对了系统,钱三算我朋友吧?”

系统: 已绑定好友名单,算。

“那……”李剑豪搓搓手,“他死了,是不是该有点……那个什么?慰问金?”

叮!

【好友‘钱三’已死亡】

【正在抽取奖励……】

【获得:瘟神点x5】

【获得:随机抽奖x1】

【是否立即抽奖?】

“抽抽抽!”

李剑豪眼睛亮了。悲伤?什么悲伤?人死不能复生,但抽奖可以安慰他受伤的心灵。

【抽奖中……】

【恭喜宿主,获得:黄阶上品功法《敛息术》】

敛息术:可隐藏修为,收敛气息,是潜伏、偷袭、装死、逃命的绝佳功法。

李剑豪看着手里凭空出现的玉简,沉默了。

“系统。”

系统: 在。

“这功法……”他斟酌用词,“是不是有点过于贴合我的‘道’了?”

系统: 宿主指的是“苟道”?

“对!”李剑豪一拍大腿,“这功法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打不过就藏,藏不住就装死,装死被发现就跑——完美闭环!”

他美滋滋地把玉简揣进怀里,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果然,朋友的“遗产”最能抚慰人心。

陈家大院里,陈彪正翘着二郎腿喝茶。

疤脸刘咧着嘴进来:“老大,事儿办妥了。十七刀,神仙也救不活。那本破账册,我搜出来烧了。”

“李剑豪那边什么动静?”

“屁动静没有!”疤脸刘啐了一口,“要我说,那小子就是个怂包,手底下人死了,连个屁都不敢放。这会儿估计躲被窝里哭呢。”

陈彪眯起眼:“别小看他。能单枪匹马灭了慈云庵主,没两下子做不到。不过……也就这两下子了。”

“张员外那边……”

“张富贵说了,只要压住李剑豪那伙人,每月多给咱们这个数。”陈彪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两?”

“每人五百两。”

疤脸刘眼睛都直了,搓着手:“老大,那咱们……”

正说着,院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声音不轻不重,很有节奏。

“谁啊?”疤脸刘不耐烦地喊。

“我,李剑豪。”门外传来声音,还挺客气,“陈师兄在家吗?我来串个门。”

陈彪和疤脸刘对视一眼,都愣了。

串门?

这大晚上的,死了人,你来串门?

“进、进来。”陈彪使了个眼色,疤脸刘把手按在刀柄上。

门开了。

李剑豪一个人走进来,脸上带着笑,手里拎着坛酒,肩膀上还蹲着只黑狗。

“陈师兄,没打扰吧?”他笑呵呵的,像真是来串门的。

陈彪盯着他看了两秒,也挤出笑:“哟,李师弟,稀客。坐。”

李剑豪坐下,把酒坛放桌上,又摸了摸肩上的黑狗:“刀哥,跟陈师兄打个招呼。”

刀哥:“汪!”

陈彪:“……”

疤脸刘:“……”

“这是……”陈彪指着黑狗。

“哦,我兄弟,刀哥。”李剑豪一本正经,“特别通人性,我说什么它都懂。对吧刀哥?”

刀哥:“汪汪!”

陈彪嘴角抽了抽:“李师弟,你这狗……挺别致。”

“那是。”李剑豪拍开酒封,倒了三碗酒,“前些天冲撞了陈师兄,是我不懂事。这碗酒,赔罪。”

说完仰头干了。

陈彪没动,盯着他:“李师弟,有话直说。”

“痛快。”李剑豪擦擦嘴,突然叹了口气,“陈师兄,我手底下钱三死了,你知道吧?”

“听说了。可惜啊,好好个人……”

“我听说,是疤脸刘动的手。”李剑豪看向疤脸刘,笑容不变。

疤脸刘脸色一变,手摸向刀柄。

陈彪抬手拦住,冷笑:“李师弟,话可不能乱说。疤脸刘昨晚一直跟我在一起,你这么说,是怀疑我?”

“不敢不敢。”李剑豪摆摆手,“我就是随便问问。既然陈师兄说不是,那肯定是我听错了。”

“知道就好。”陈彪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李师弟,做师兄的提醒你一句。凤城这潭水深,有些人你惹不起,有些事你碰不得。老老实实当你的小旗,该拿的钱拿,不该管的闲事别管,才能活得长久。”

“陈师兄说得对!”李剑豪一拍桌子,把两人吓了一跳,“我深有体会!所以我现在特别谨慎,出门都带狗——刀哥,给陈师兄表演个绝活。”

刀哥从李剑豪肩上跳下来,走到桌边,抬起后腿——

“等等!”陈彪脸色大变。

“哗——”

一泡狗尿,精准地浇在陈彪鞋面上。

屋子里一片死寂。

疤脸刘手按在刀柄上,青筋暴起。

陈彪低头看着自己湿漉漉的鞋,又抬头看看李剑豪。

李剑豪一脸无辜:“陈师兄,这……刀哥可能是看你鞋太干净了,想帮你保养保养。你知道的,狗尿驱邪,还能防霉……”

“李剑豪!”陈彪咬牙切齿。

“在呢在呢。”李剑豪笑眯眯的,“陈师兄别生气,我这就帮你擦擦。”

他掏出块破布,蹲下身,作势要擦。

然后突然“哎呀”一声,手一抖——

“哗啦!”

整坛酒倒在了陈彪裤子上。

陈彪猛地站起来,酒水顺着裤腿往下滴。

“你……”

“对不起对不起!”李剑豪赶紧后退,“手滑了!陈师兄,我真不是故意的!你看我这手,从小就抖,一紧张就抖……”

他一边说,一边手抖得跟抽风似的,又“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茶壶。

热水浇了陈彪一鞋。

“李!剑!豪!”陈彪一字一顿,眼睛都红了。

“在呢在呢。”李剑豪退到门口,笑容灿烂,“陈师兄,你看你这又湿又热的,要不先换条裤子?我改天再来拜访?”

说完,他弯腰抱起刀哥,转身就跑。

“站住!”疤脸刘拔刀要追。

“让他走。”陈彪冷冷道。

“老大,他……”

“他是故意的。”陈彪盯着门口,眼神阴冷,“他在试探我的底线。先羞辱,再谈条件——这小子,比我想的还难缠。”

疤脸刘咬牙:“那咱们……”

“等。”陈彪坐下,换了条裤子,“他会再来的。到时候,再跟他算总账。”

李剑豪抱着刀哥,一溜烟跑出两条街。

确定没人追来,他才停下,靠在墙上喘气。

“刀哥,”他摸着狗头,“刚才那泡尿,时机把握得不错。”

刀哥:“汪!”

“不过下次可以再准点,最好直接尿他脸上。”

刀哥:“汪汪!”

一人一狗相视而笑,像干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行了,试探完了。”李剑豪直起身,拍拍衣服,“陈彪这老狐狸,能忍。看来得给他下剂猛药。”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染血的账册,掂了掂。

“走,刀哥。咱们去给陈师兄……送份大礼。”

半个时辰后,李剑豪又敲响了陈家的门。

这次开门的是陈彪本人。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脸色阴沉:“李师弟,还有事?”

“有有有。”李剑豪笑眯眯的,递过去一本册子,“刚才走得急,忘了把这个给陈师兄。”

陈彪接过来,翻开一看,脸色瞬间白了。

正是钱三用命换来的账册。

“这……这怎么在你手里?!”

“钱三临死前攥着的。”李剑豪慢悠悠道,“我猜,他是想告诉我,谁杀的他。”

陈彪额头开始冒汗。

“你想怎样?”

“三条。”李剑豪竖起手指,语气轻松得像在买菜,“一,交出疤脸刘。二,告诉我张富贵的货运去哪。三,从今往后,你的人离我的人远点。”

“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我就把这账册抄一百份。”李剑豪咧嘴笑了,“一份贴镇魔司门口,一份贴衙门口,一份贴菜市口……剩下的,我雇几个小孩,满凤城撒。陈师兄,你说郡守大人要是知道,你每个月从张富贵那拿五百两,还帮他杀人灭口,会不会大义灭亲?”

陈彪浑身一颤。

半晌,他咬牙道:“疤脸刘……给你。张富贵的货每月十五从城西十里坡土地庙运出,接货的是个黑袍人,身上有死气。”

“很好。”李剑豪转身就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明早我要在镇魔司门口,看见疤脸刘的人头。”

“你……”

“这是条件。”李剑豪打断他,笑容温和,“钱三的命,得有人偿。我这人最讲道理了,一命换一命,很公平,对吧陈师兄?”

门关上了。

屋里死寂。

疤脸刘噗通跪下:“老大!你不能……”

陈彪拔刀,一刀捅进他心口。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手不干净。”

疤脸刘瞪着眼,倒地不动了。

陈彪擦了擦刀,面无表情。

“来人。”

“在。”

“把头割下来,包好。明早送镇魔司门口。”

“是。”

手下抬走尸体。

陈彪盯着桌上那本染血账册,突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李剑豪……你够狠。”

与此同时,李剑豪走在回家的路上。

“系统。”

系统: 在。

“我刚才那波操作,”他摸着下巴,“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不符合我‘苟道中人’的人设啊。”

系统: 宿主还知道自己嚣张?

“知道啊。”李剑豪理直气壮,“但我这不是没办法嘛。陈彪那种老狐狸,你跟他客气,他当你傻子。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耍流氓。那我只能比他更流氓了。”

系统: 所以宿主选择先泼他一身,再威胁他?

“那叫策略!”李剑豪纠正,“先打掉他的气势,再谈条件。这叫——谈判的艺术!”

系统: ……

“再说了,”李剑豪嘿嘿一笑,“我这不还是留了后手嘛。你看,我全程没动手吧?都是刀哥动的爪。真要打起来,我肯定第一个跑——这才是苟道的精髓:能吵吵绝不动手,能动嘴绝不动腿,能动腿……绝对跑得比谁都快!”

系统: 宿主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

“那必须的。”李剑豪得意洋洋,“修仙界什么最重要?活着!只有活着,才能继续苟。只有继续苟,才能活得更好——这叫良性循环!”

正说着,前面巷子口突然闪出个人影。

李剑豪瞬间闭嘴,拉着刀哥躲到墙角,屏住呼吸,运转刚学的《敛息术》。

气息瞬间收敛,整个人仿佛融入了阴影。

人影走近了,是个打更的老头,敲着梆子:“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等老头走远,李剑豪才松口气。

“看见没?”他对系统说,“这才是我该有的样子!谨慎!低调!稳如老狗!”

系统: 那刚才在陈彪家泼人一身的是谁?

“那是战术需要!”李剑豪梗着脖子,“战术,你懂吗?算了,跟你个系统说不通。走了刀哥,回家睡觉,明天还有好戏看呢。”

他抱起刀哥,哼着小曲,晃晃悠悠往家走。

月光洒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影子弯弯曲曲的,看起来……

挺快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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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上·完

下章预告:镇魔司门口的“惊喜”,张富贵的货到底运去哪了?以及——李剑豪终于要开始认真“苟”了。

改了三次,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想不起来了算了,豪哥在线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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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道友,借你人头一用

天刚蒙蒙亮,镇魔司门口就围满了人。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挂在门梁上,用草绳拴着,还在往下滴血。脸朝外,正是疤脸刘那张狰狞的脸。

人群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不是陈总旗手下的疤脸刘吗?怎么……”

“听说是杀了人,被正法了。”

“杀谁了?”

“镇魔司的钱三,昨晚死在城南废巷里,中了十七刀……”

“那这是……”

“以命抵命呗。”

人群里,陈彪脸色铁青地站着,拳头捏得发白。他身后跟着几个手下,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李剑豪晃晃悠悠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里面是刚出锅的肉包子。

“哟,陈师兄,早啊。”他咬了口包子,含糊不清地打招呼,“吃了吗?没吃来一个?东街王婆家的,皮薄馅大,可香了。”

陈彪盯着他,眼神像要吃人。

“李师弟,满意了?”

“满意?什么满意?”李剑豪一脸茫然,顺着陈彪的目光看向门梁,“哦,你说这个啊……哎哟我去,这谁挂的?大早上的多晦气!”

他三两口吞了包子,搓搓手,跳起来想把那人头摘下来。

结果跳矮了,没够着。

又跳一次,还是没够着。

“陈师兄,”他转头,一脸诚恳,“帮个忙?我有点矮……”

陈彪额头青筋直跳。

周围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陈彪厉喝一声,人群瞬间安静。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伸手把人头摘下来,扔给身后手下,“处理了。”

“是、是!”

手下抱着人头,一溜烟跑了。

李剑豪拍拍手,一脸感激:“多谢陈师兄。你说这些人,办事太不讲究,挂人头也不知道挂低点,我这身高够着多费劲……”

陈彪盯着他,一字一顿:“李剑豪,账册。”

“什么账册?”李剑豪眨眨眼。

“昨晚你给我的那本。”

“哦哦,那个啊。”李剑豪一拍脑门,“你看我这记性。放心,我收得好好的,除了我,没人看见。”

“最好如此。”陈彪冷冷道,“记住你说的话,从今往后,井水不犯河水。”

“必须的!”李剑豪拍胸脯,“我李剑豪最讲信用了,说井水不犯河水,就绝不在你喝水的时候往河里撒尿——刀哥,听见没?以后见着陈师兄的人,绕道走。”

蹲在他脚边的刀哥:“汪!”

陈彪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等他们走远,王麻子才凑过来,小声道:“豪哥,你真把账册给他了?”

“给啊,为什么不给?”李剑豪从怀里掏出本册子,在王麻子面前晃了晃,“不过给的是这本。”

王麻子接过来一看,愣了。

册子里是空的,一页字都没有。

“这……”

“真账册我早抄了三份,”李剑豪压低声音,“一份藏我家床底下,一份塞衙门茅房梁上,还有一份……我让刀哥埋在城西乱葬岗了。陈彪要是敢耍花样,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惊喜连连’。”

王麻子:“……”

他突然觉得,自家这位豪哥,好像……有点阴。

“走了,干活。”李剑豪伸个懒腰,“赵小六和孙二狗呢?”

“在、在厢房等着呢。”

“行,叫上铁柱,开会。”

镇魔司后院厢房。

赵小六、孙二狗、周铁柱、王麻子四个人围桌坐着。李剑豪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个铜板。

“情况都清楚了吧?”他问。

四人点头。

“钱三死了,疤脸刘抵命。陈彪暂时老实了。”李剑豪把铜板弹起来,又接住,“但这只是开始。张富贵那边,才是大头。”

“豪哥,”赵小六小声道,“百户不是说……不让咱们动张富贵吗?”

“百户说不让动,是因为没证据。”李剑豪笑眯眯的,“那咱们就找证据嘛。找到了,往百户桌上一拍,他还能说不动?”

“可张富贵背后是郡守……”

“郡守又怎样?”李剑豪敲敲桌子,“咱们是镇魔司,查案是本分。查到谁就是谁,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讲证据——当然,前提是咱们得活着把证据交上去。”

四人面面相觑。

“所以,”李剑豪坐直身子,“接下来,咱们要办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查清张富贵那些‘货’到底运去哪了,干什么用的。陈彪说每月十五从城西十里坡土地庙运出,接货的是个黑袍人。今天十三,后天就是十五——咱们得去蹲点。”

“第二,找到那些失踪的孩子。老乞丐说有个脸上有梅花胎记的小姑娘,这是线索。孙二狗,你人面广,去打听打听,谁家丢了这样的孩子。”

“第三,”李剑豪顿了顿,“也是最关键的——自保。”

他看着四人,表情严肃。

“钱三怎么死的,你们都看见了。查这案子,会死人。可能会死一个,也可能会死一堆。所以从现在起,咱们五个人,不管干什么,最少两人一组。遇到危险,别逞能,跑。跑回来报信,咱们再从长计议。”

“记住了,”他加重语气,“咱们是查案,不是拼命。活着才能查案,死了屁用没有。懂吗?”

四人重重点头。

“行,分头行动。”李剑豪站起身,“赵小六、孙二狗,你们去打听孩子的事。王麻子,你跟我去城西十里坡踩点。铁柱,你留守衙门,盯着陈彪那边的动静。”

“是!”

四人散去。

李剑豪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系统。”

系统: 在。

“我这‘苟道’,修得怎么样?”

系统: 宿主的生存意识很强。

“那必须的。”李剑豪得意,“我跟你说,修仙界什么最重要?不是功法,不是法宝,是命!命没了,啥都没了。所以我这人,能苟就苟,能怂就怂,能跑就跑——这叫战略。”

系统: 那宿主为何还要查张富贵?

“这你就不懂了。”李剑豪叹气,“我也想苟着啊,可张富贵不死,我睡得着吗?他连钱三都敢杀,哪天摸清我底细,半夜给我来一刀怎么办?所以啊,我这不叫冒险,叫——预防性自卫。”

系统: ……很有道理。

“对吧!”李剑豪一拍大腿,“我这人最怕死了,所以得把所有想让我死的人,先弄死。这叫……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他站起身,从怀里摸出那本《敛息术》玉简,贴在额头。

灵力注入,功法内容涌入脑海。

片刻后,他睁开眼,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化。

炼气五层的修为,一层层收敛,最后停留在炼气三层——刚好是他刚穿越来的水平。

“嗯,不错。”李剑豪满意地点点头,“以后出门就这修为,遇到麻烦,别人一看——哟,炼气三层的小垃圾,懒得动手。完美!”

他收拾好东西,带着刀哥出了门。

王麻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豪哥,咱们怎么去?骑马还是……”

“走路。”李剑豪大手一挥,“低调,要低调。骑马多招摇,万一被张富贵的人看见怎么办?咱们走着去,装成普通老百姓,这叫——微服私访!”

王麻子:“……”

他看了眼李剑豪身上的镇魔司黑袍。

“豪哥,你这衣服……”

“哦,忘了。”李剑豪一拍脑门,从储物袋里掏出两件粗布衣服,扔给王麻子一件,“换上。咱们现在是——进城卖菜的农民兄弟!”

王麻子看着手里打满补丁的衣服,陷入了沉思。

半个时辰后。

城西十里坡,土地庙。

李剑豪和王麻子蹲在草丛里,身上穿着补丁衣服,脸上还抹了点泥,看上去真像两个赶路的农民。

“豪哥,”王麻子小声道,“咱们要蹲到什么时候?”

“后天十五,他们才会来送货。”李剑豪眯着眼打量土地庙,“不过咱们得提前踩点,看看地形,找好撤退路线——万一打起来,得知道往哪跑。”

“打、打起来?”

“以防万一嘛。”李剑豪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开始画图,“你看,庙门朝东,后面是片林子。左边是官道,右边是山沟。如果被人堵在庙里,咱们就从后窗跳出去,钻林子。林子里我看了,有条小溪,顺溪往下走三里,有个废窑洞,能藏人。”

王麻子瞪大眼睛:“豪哥,你……你连逃跑路线都计划好了?”

“那必须的。”李剑豪得意,“这叫专业。我跟你说,干咱们这行,动手前先想好怎么跑。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装死——这是基本原则。”

他继续画图,标注出几个隐蔽点、藏身点、伏击点。

“这里,可以放绊马索。这里,能挖个陷阱。这里……嗯,撒点铁蒺藜,扎他们脚底板。”

王麻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突然觉得,自家这位豪哥,好像……有点过于专业了。

“对了,”李剑豪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倒出几颗黑乎乎的药丸,“拿着,一人两颗。”

“这是什么?”

“软筋散加强版。”李剑豪压低声音,“我昨晚自己配的。遇水即化,无色无味,吸一口浑身发软,吸两口直接躺平。后天要是真打起来,咱们先撒药,再动手——这叫公平竞技。”

王麻子接过药丸,手有点抖。

“豪哥,你还会配药?”

“略懂,略懂。”李剑豪谦虚道,“以前在老家,跟村口赤脚医生学过两手。主要是用来……嗯,对付不听话的牲口。不过人跟牲口差不多,应该管用。”

王麻子:“……”

他突然有点同情张富贵了。

“行了,差不多。”李剑豪收起小本本,拍拍手,“走,回去。明天再来一趟,把陷阱布上。”

两人起身,拍拍身上的土,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汪!”

蹲在旁边的刀哥突然叫了一声,浑身毛发竖起,警惕地盯着庙后的林子。

李剑豪瞬间按住王麻子,两人趴回草丛。

“有人。”他压低声音。

片刻后,林子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三个黑衣人从林子里走出来,手里都提着刀,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快点,天黑前得把货清点完。”为首的黑衣人低声道。

“老大,这儿真安全吗?”另一个黑衣人问,“我听说镇魔司那边在查……”

“查个屁!”为首的黑衣人骂了一句,“陈彪那怂货,被个新来的小旗吓破了胆。张员外说了,十五照常送货,出不了岔子。”

三人走进土地庙。

李剑豪趴在草丛里,眯起眼。

“听见没?”他小声道,“他们现在就在清点‘货’。看来后天送的,不是普通货色。”

“那咱们……”

“撤。”李剑豪当机立断,“打不过,先撤。回去从长计议。”

两人一狗,悄无声息地退出草丛,顺着来路往回走。

走出二里地,李剑豪才松口气。

“好险,”他抹了把汗,“刚才那三个人,修为最低的也是炼气四层。真打起来,咱们不够塞牙缝的。”

“那后天……”

“后天再说。”李剑豪眼珠一转,“实在不行,咱们换个策略。”

“什么策略?”

“借刀杀人。”李剑豪嘿嘿一笑,“陈彪不是跟张富贵勾搭着吗?咱们想办法,让他们狗咬狗……”

他凑到王麻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王麻子眼睛越瞪越大。

“豪哥,这、这能行吗?”

“试试呗。”李剑豪耸肩,“不行再想别的办法。反正原则就一个——能不动手,绝不动手。能动脑子,绝不动刀子。这叫……智慧!”

王麻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跟着这位豪哥,好像……也挺刺激的。

傍晚,李剑豪回到住处。

刚进门,就看见周铁柱等在院里,脸色凝重。

“豪哥,出事了。”

“又怎么了?”

“陈彪……”周铁柱压低声音,“下午去了趟张府,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李剑豪挑眉:“他去张府干什么?”

“不知道。但我打听到,张富贵最近在大量收购一种药材——‘阴魂草’。”

“阴魂草?”李剑豪皱眉,“那是炼阴邪丹药的材料。他要这个干什么?”

“不清楚。但听说收购量很大,整个凤城的药铺都被他买空了。”

李剑豪在屋里踱了几步,突然停下。

“后天十五……”他喃喃道,“黑袍人……阴魂草……孩子……”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铁柱,”他转身,表情严肃,“明天一早,你去趟慈云庵。”

“慈云庵?去那儿干什么?”

“找苏小娥。”李剑豪压低声音,“你问她,她娘以前炼鬼物的时候,用没用过阴魂草。还有,知不知道这玩意儿跟孩子有什么关系。”

周铁柱脸色一变:“豪哥,你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李剑豪打断他,“先去问。记住,小心点,别让人看见。”

“是。”

周铁柱匆匆走了。

李剑豪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系统。”

系统: 在。

“我好像……摊上大事了。”

系统: 宿主指的是张富贵用孩童炼邪丹?

“你知道?”

系统: 根据现有线索推断,可能性87%。

李剑豪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是不是该跑路?”他认真地问,“现在就收拾细软,带着刀哥远走高飞,找个山沟沟苟起来,等修炼到元婴期再出来?”

系统: 理论上可行。但宿主已卷入此事,张富贵不会放过你。

“唉……”李剑豪叹气,“我就知道。这修仙界,想苟都苟不安生。”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那就没办法了。”他轻声说,“只能……先把想杀我的人,弄死了。”

系统: 宿主准备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李剑豪转身,咧嘴一笑,“老办法——找朋友帮忙呗。”

他摸了摸怀里的好友名单。

上面还剩下九个名额。

“朋友啊朋友,”他喃喃道,“你们可得多撑一会儿。等我找到更多‘好朋友’,咱们一起……送张富贵上路。”

窗外,月光清冷。

凤城的夜,还长着呢。

(第五章·完)

苟道精髓:踩点先规划逃跑路线,打架先准备阴人再往死里打。记笔记啊

下章预告:慈云庵的秘密,阴魂草的真相,以及——李剑豪终于要开始“交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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