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照曦言》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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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又是女司机

除夕,燕城市燕北商业广场。

邵曦坐在停车场的岗亭里,缩着脖子裹着棉大衣,一边不自觉地抖腿,一边看着窗外一排排摆放整齐的车子。

岗亭的空间很狭小,除了面前这张小小的桌子和自己屁股下的椅子,就只剩下旁边那台电热取暖器了。这岗亭冬天像个保鲜柜,夏天就像个电蒸箱,邵曦不明白这么大一个商业广场为什么连一台空调都舍不得装?

邵曦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又抬头看了看远处购物广场和美食广场人头攒动的景象,不禁撇了撇嘴,“年关,年关,别人过年我过关。”

邵曦,二十六岁,北方人,来燕城打工一年多了,在燕北商业广场当保安也快一年了。邵曦原本在老家中专毕业后是在一家化工厂工作,谁料还没工作几年工厂居然倒闭了。

邵曦是单亲家庭,老爸因为酗酒早些年已经去世了,老妈一个人带着邵曦直到他读完中专参加工作。可有句老话:“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偏偏就在化工厂倒闭邵曦失业的同时,老妈又被查出了乳腺癌晚期。家里这些年本来就生活艰难,没有什么积蓄,老妈的这场大病就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虽然明知努力的意义已经不大,但邵曦还是跑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希望能够借钱为老妈治病。可他低估了人性的冷漠,在满世界作揖下跪的情况下,也只有生活本就不宽裕,已经守寡的舅妈借给了他两万块钱。

从那时起他明白了命运从来不会眷顾苦难的人,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地跟命运抗争。邵曦义无反顾地卖掉了家里唯一的房子,陪着老妈直到送她走完最后一程。

当一个人一无所有的时候还会因为失去而痛苦吗?至少邵曦不会了,现在的他反而活得很乐观。对他来说,每天活的快乐便是他赚到的,于是从此也开启了他的逗逼本质。

不得不说的是邵曦这个名字。当初他问过老妈是不是寓意希望自己像清晨的阳光一样充满朝气?结果老妈告诉他想多了。

取这个名字是因为他出生的那天,是十几个军人轮流抬着军用担架帮忙把老妈抬到医院的。邵曦的老爸为了感谢这些军人跑去买烟的时候,在医院的院子里看到这些军人正在整理队列准备离开。那一声洪亮的“稍息,立正!”给老爸带来灵感,于是便给他取了这个名字。

这让邵曦觉得很无厘头,这么说起来自己身上的逗逼基因还是遗传自老爸的。

邵曦掏出用皮绳挂在脖子上的那枚平安扣,这是老妈留给自己的遗物。银圆大小,摸着圆润饱满,看起来温润通透,不像是玛瑙的,也不像是玉石翡翠的,上面平行排列着白、黄、橙、红、紫、黑、绿、蓝、青九种不同的颜色。听老妈说这是祖传的,并嘱咐他一定要保管好,千万不能弄丢。

此刻的邵曦望着四周张灯结彩的节日景象,心里暗暗地嘟囔着“过年跟我这种无家可归的打工人有关系吗?食堂中午就下班儿了,说好的年夜饺子呢?大年三十又得在宿舍吃泡面。”

正在邵曦满腹牢骚的时候,保安岗亭的门被推开了。推门进来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个子不高,一张娃娃脸堆满笑容。

“邵哥,你在啊!这天儿是真特么冷!”

年轻人一进来就蹲在电热取暖器前烤起手来,一边烤还一边抖着身体。

“你不在外边儿巡逻,跑到我这儿来偷懒,要是被队长发现了不弄死你才怪。”邵曦一看是他就笑道。

“我又不是牲口,在外边儿转了大半天儿了,冻都冻死了,队长要问我就说到你这儿来稍息稍息。”这年轻人看起来跟邵曦很熟。

“哎呀!你大爷的夏君奇,还敢拿我的名字开玩笑,好像你丫的名字比我好多少似的。”说着,邵曦抬手照这小子的后脑勺就来了一巴掌。

夏君奇嘿嘿一笑,“下军棋就下军棋,被他们笑话惯了,老爸给取的名字改又改不了,认了。邵哥,我过来主要是有点儿事儿要跟你说。”

“有什么事儿在对讲机里说不是更方便吗?”

“私事儿在对讲机里说多不方便,会造成不良影响的。”夏君奇挠了挠脑袋,还是一脸的笑容。

其实连猪都知道他是怕队长听见。

“快拉倒吧!就你夏君奇还私事?还不方便?还造成不良影响?你丫的以为自己谁呀?大明星啊?”

“别别别,邵哥您口下留德,我嘛都不是,我就是一小保安,求您高抬贵手,放小弟一马。”夏君奇嬉皮笑脸地做出了一副求饶的样子。

邵曦也摆出一副正襟危坐,正儿八经的架势问道:“嗯!说吧!何事见朕呐?”

夏君奇见状,急忙两手交替拍打袖子后双手同时一甩,单膝跪地做了个请安的姿势。

“启禀老佛爷!今儿值班的哥儿几个打算下班儿后一起聚餐,过大年三十儿。不知老佛爷是否恩准?”

这小子不知道看了多少宫斗剧,演得还有模有样的。

邵曦憋着笑说道:“嗯,朕见你们平日里甚是辛苦,你等今日所求朕就准了。”

刚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等下!你小子刚刚叫老子什么?老佛爷?老子特么是公的!”

夏君奇一副“那都不重要”的表情,“其他人都说妥了,就差邵哥你一个人了,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那下班儿以后咱们就宿舍见。”

“别介啊!大过年的,咱能不能别搞那么寒酸?到外边儿去吃才有气氛嘛!”夏君奇用看铁公鸡的眼神看着邵曦。

“我靠!大年三十除了那些高档餐厅,哪儿还会营业?人家不过年啊?你们是不是平时烧烤店去多了,把脑子都吃秀逗了?”

“花大姐呀!我们打电话问过了,他们两口子今年不回去,咱们过去跟他们一起热热闹闹地过个除夕。”夏君奇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邵曦白了夏君奇一眼,“原来你们都预谋好了,那还跟我讲那么多废话干嘛?就花大姐那里见吧!”

“得嘞!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下班儿之后见。微臣告退!”

“嗯,跪安吧。”邵曦看着夏君奇那一脸的不正经也是相当的配合。

夏君奇一屁股撞开保安岗亭的门闪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在窗子前摆个怪样,邵曦也是哭笑不得。

邵曦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下午三点了。这会儿进出的车辆也不多,所以干脆打开了小说网站,看起了自己最近一直在追更的连载。

这种事只能偷偷地做,如果被队长发现了少不得又是一通态度决定人生的高谈阔论。说起来,队长自己的人生貌似也不太如意,不知道对别人的态度改变一下,会不会对他有所帮助呢?

邵曦正在低头看着手机,窗子上传来“咚咚咚”的敲窗声,把他吓得一激灵,手机都差点扔了出去。

“难道是被队长发现了?”邵曦心里有点忐忑。

抬头望向窗子,看到的却是一张俏脸,柳眉,琼鼻,樱桃小嘴,一双大眼睛,长长的睫毛扑扇扑扇的,好像在跟自己打招呼。

“我靠,人吓人吓死人。”心想着起身开门走了出去。

当第一眼看向那女孩时,只觉满眼的红色。红色的羊毛呢短风衣,红色的长裤,脚上穿着一双红色的棉皮靴,头上戴着红色的绒线帽,帽头儿上还有两只绒线球时不时地晃来晃去。

“我去,这是个福娃吗?”这是邵曦在心里喊出的第一句话,可冬奥会早就结束了啊!

女孩似乎并不介意邵曦看她的眼神,笑着对他说道:“保安哥哥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这声“哥哥”叫得邵曦很受用。

“你遇到什么困难了?”

美女的请求通常是很难拒绝的,尤其眼前的这个美女看起来并不是那种有公主病的女孩。

“我车开不出来了。”

邵曦听到对方的回答后,心中暗暗念叨“唉,又是个女司机。”

心里虽然这样想的,但嘴上还是问了句“怎么会开不出来呢?”

“我把车停到了最里面,就是紧挨着绿化带的那边。”女孩抬起手朝停车场有绿化带的那个方向指了指。

听到女孩的回答,邵曦大概明白了原因。

由于停车场车子存放量的增加,早些时候不得不增加了一部分停车位,而绿化带那一侧的过道现在已经被划成了停车位。所以开到最里面的车是没办法倒进停车位的,只能车头先进去,出来的时候也只能朝出口的方向倒车,直到停车场的小广场才能掉头。这样一直倒车出来对男驾驶员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很多女司机来讲就是个问题了。

“走吧,我去帮你开出来。”

邵曦说完,朝那个方向最里面的停车位走去,女孩也赶紧跟了上去。

邵曦回头又多问了一句“今天停车场的车子不多,你为什么要停到最里面呢?”

女孩听到这问题笑了起来,颇有见地地解释道:“我平时不论去哪里,都习惯把车子停在最里面,这样我的边上就只有一个停车位,可以减少别人开车门时刮到我车子的概率。我也不喜欢停在最外面,因为外面来来往往的车太多,也会增加刮到车子的概率。”

听到女孩的解释邵曦也是哭笑不得,于是笑着对女孩说:“你要是不好好练练倒车,还会增加你出不来的概率。”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戳到了女孩的笑点,她捂着嘴“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看到车的时候邵曦傻眼了,这特么是最新款的宝马740Li,别的不知道,只知道这款车百万起步。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开这个车出门?

“呃——,这个车我没开过,你能跟我讲一下基本操作吗?”

高端的食材往往采用最简单的烹饪方式,高档的汽车也往往使用最简单的操作方式,在女孩的指点下邵曦很快便掌握了挡位的操作。

他先是将车从现有的车位中倒了出来,然后找到一个空车位,将车倒进去,再从车位里出来时,车头已经对着出口的方向。

邵曦从车上下来对女孩说:“好了,现在可以走了。”

而女孩却并没着急离开,而是歪着脑袋若有所思地说:“这么简单,为什么我没有想到?”

“执念呗!”邵曦顺口说了句。

“有道理。今天非常感谢你,我要走了。”女孩俏皮地伸出了右手。

邵曦礼貌性地和对方握了握手,顺便嘱咐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然后看着女孩开车离开,心中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那句“唉,女司机。”

邵曦因为回宿舍换了件衣服,所以是最后一个到“花大姐”的,一进门就被夏君奇喊过去坐下。因为今天店里没什么其他客人,所以先到的同事把里面的两张桌拼了起来。

花大姐过来打过招呼后,见人已经到齐了,便和她老公忙着准备烤肉、烤串和加工一些冷菜,还有在这个日子里最重要的饺子。

桌上的这群同事早就聊嗨了。邵曦和夏君奇也跟着插科打诨,吹牛抬杠,各种逗逼金句频出。一群身处异地他乡社会底层的打工人,在这一天尽情地宣泄着自己内心的情绪。

夏君奇喝得满脸通红,两眼发直,一脸傻笑的他搭着邵曦的肩膀问:“邵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夏君奇不?”

“难道不是你老妈生你的时候你老爸在下军棋?”说着,邵曦还比了个下棋的动作。

“得了吧!跟那玩意狗屁关系都没有。”

夏君奇摆手接着说道:“我老爸当年是师范中专毕业,跟邵哥你的学历是一样的,这在我们山沟里大小也算个文化人。”

“这些年,他一直在民办小学里教我们这些山里孩子读书。他就想教出几个有出息的学生,让他们能走出这个山沟沟,等将来他们长了本事回来建设家乡。”

说到这里夏君奇眼睛有些湿了。

“我出生的时候,我老爸说‘君子以正立身,以奇谋事’,他希望他的儿子将来别像他一样。要做一个聪明人,要能把想办的事办到,想做的事做好,所以就取了君奇做我的名字。老天作证,我老爸从来不玩军棋那玩意。”

“军棋也就罢了,好歹是个名词,可我特么偏偏姓夏,好好一名词变成动词了,我找谁说理去?”

邵曦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夏君奇说:“哥们儿,本来好好的一个励志又煽情的故事,怎么好像被你聊得要歪楼了!”

“嗯?有吗?哎呀算了,不聊这个了。”夏君奇挠了挠脑袋,又开始嘿嘿地傻笑。

午夜过后,大家都吃过了花大姐包的饺子。众人把钱凑凑结了账,又额外给花大姐夫妻包了一个两百元的红包,这也许是这些人一年当中最放肆的一次消费。

离开花大姐烧烤店,夏君奇差不多是被几个人拎着回的宿舍。邵曦没有跟着大伙一起回去,他想在这个平时车水马龙的街上走一走。

老妈不在了,房子也卖掉了,他现在是一个没有家的人,他不知道这座城市里有没有自己的未来。

想着心事又酒精上头的邵曦踩着斑马线向街对面走去。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一个黑影朝自己冲来。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黑色宝马,第二眼看到的是车里面坐着的女人,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在一阵轮胎和地面刺耳的摩擦声后,他确定自己第三眼看到的是路灯。接下来是车门声和脚步声,再就是惊慌的打电话声。

当邵曦确认了自己看到的最后一眼时,心里无奈地叹息道:“唉,怎么又是女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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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全都被嘎了

邵曦醒过来时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要特么找那个女司机算账。

大过年的不老实在家呆着,半夜里跑出来,那么宽的马路就他们一人一车,这都能撞到?接下来邵曦想到自己没被撞死,也不知道缺胳膊少腿了没有?要是真的落下什么残疾,他非让对方给自己养老不可。大过年的遇到这么糟心的事儿,他得好好跟对方掰扯掰扯。

想到这,邵曦就想看看自己伤成什么奶奶样了,另外还想看看当事人在不在,就算不在也可以问问护士小姐姐。

可邵曦没想到,转头第一眼看到的那张脸差点没把自己直接给送走。

丑,忒特么丑了!干巴巴的一张脸,蜡黄的脸皮皱的跟树皮一样,稀稀拉拉的眉毛和胡子还都呈八字形向下耷拉着,贼溜溜的双眼两个眼珠又黄又浑,笑起来一排大黄牙,也不知道多久没刷了。邵曦心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就是猥琐,非常的猥琐!

“我靠!”邵曦下意识的一巴掌打了过去。

啪……!

“哎呀——!我的妈呀!你这娃娃什么时候力气变得这么大?哎呀!疼死我了。”被打的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拼命的揉着脸。

邵曦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巴掌到底用了多大力量,反正就是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打了出去。看来不仅仅只有美能激发出人的潜能,丑也是可以的。

“你这娃娃是受了惊吓,得了癔症吗?昏迷了三天,一醒过来就打人,打人的力气怎么还这么大,老家伙的脸都差点被你扇扁了。”地上的人一边嘟囔着,一边揉着脸从地上爬起来。

“三天了?我都昏迷三天了吗?”

邵曦急忙坐起身,向周围看去。他想看看自己在哪家医院,是不是在ICU病房?更想看看把自己撞了的当事人这会儿在不在?

最重要的就是,这又老又丑的护工是谁安排的?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又被吓了一跳,“我特么这是被人拐卖了吗?遇到电诈集团了?有没有嘎我的腰子?我靠,这是哪里呀?”

邵曦没看到病房,更没看到病床和医疗监测设备,更别说护士小姐姐了,甚至连病房原本应该有的白墙都没看到。

他看到的是一个只有三面土坯围墙的茅草屋,确切的来说只能算是个茅草棚。土坯墙很多的地方都已经塌出了破洞,都是用木板和破草席勉强遮挡了一下,棚顶是用厚厚的芦苇杆铺成的,隐隐还能闻到发霉的味道。这种结构的建筑邵曦小时候在农村看到过,基本上都是牛棚,当然也可以养猪,但特么就是不能给人住的的好伐?

一阵风吹来,棚外的沙土夹着枯草一起灌进了草棚中,棚顶还时不时掉下一些细碎的芦苇杆。

“我这是被贩卖到哪儿了?现在都这么简单粗暴了吗?直接用车撞翻带走嘎腰子?但为什么要用宝马撞呢?用五菱宏光不好吗?”

邵曦再向周围看看,除了自己屁股底下的这堆干草以外,就只剩下旁边一堆用干柴架起的火堆,上面架着一个陶罐,里面也不知道在煮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再就是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那个干巴巴的瘦老头儿,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邵曦斜眼瞧着那个瘦巴巴的,一脸猥琐笑容的老头儿,心里暗暗嘀咕着:“看上去就不像个好东西,头发胡子那么长,这是多久没搞个人卫生了?不过,只派这么一个干巴老头儿看着我,是不是太小瞧我了?哥哥我好歹也是在保安队练过擒敌拳的。干倒他,跑。”

想到这里,邵曦一跃而起!然后又跃了一下,接着又又跃了一下……

经过几次确认,邵曦发现自己站起来居然还没有那个老头儿高。当他疑惑这个视角不科学的时候,本能的低头朝自己的手脚看了看,然后就有一万匹马从心里奔腾而过。

“我妮玛这也太狠了吧!连手脚都给我嘎啦?但那也不对呀!嘎了不是应该没有了吗?为什么我的只是变短了,变小了?难道是罪犯的道德标准提高了?把不用的残次品接回到我身上了?”

“小少爷,你没事太好了!看到你还能活蹦乱跳的,也不枉小老头儿我不要命的跑了三天三夜。你可不知道,这几天把我担心坏了。”

干巴老头儿一看邵曦站起来了,便兴高采烈的跑过来抱住他,又是哭又是笑,眼泪鼻涕弄得邵曦满头都是。

“起开!你哪位呀?我认识你吗?我跟你很熟吗?”

邵曦一把推开老头儿,用衣袖在头上不停的擦着,“你们太丧心病狂了,嘎腰子也就算了,你们还要嘎手嘎脚。你们会遭报应的,老子反正已经这样了,要杀要剐随你们。”

老头儿被邵曦骂的一脸懵逼的表情。

“小少爷,你不认得我了吗?你在说什么?老头儿我听不懂啊!何为嘎腰子?我为什么遭报应?你是不是被马撞坏了脑袋啊?”说着,老头儿又跑过来抱着邵曦的脑袋开始查看。

“哎呀,你起开。”

邵曦再次从老头儿的手里挣脱,“什么我被马撞的?我是被宝马撞的,黑色的宝马。”

老头先是一愣,紧跟着连忙点头应和道:“对对对,是宝马,黑色的宝马,踏雪乌骓嘛!”

这是两人第一次达成共识,但却驴唇不对马嘴。

“还追,追你妹啊追!把我祸害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还有脸承认是用宝马撞的我?”

邵曦想想气就不打一处来,本来就已经孤家寡人了生活不易,现在又变成了残废,今后怎么生活?干脆豁出去今天把命撂到这儿,骂个痛快。

只是这老家伙开口闭口少爷少爷的,难道是酒吧去多了?

“小少爷,你是被宝马撞的,但不是老头儿我用宝马撞的啊!不过老头儿我对你照顾不周的确有罪,小老头儿在这儿给您赔罪了。另外,这嘎腰子是何物啊?”老头给邵曦深深的作了一揖,算是赔罪。

然后,就用好奇的眼神儿看着邵曦,等他解释什么是嘎腰子。

邵曦一撇嘴:“我当然知道用宝马撞我的不是你,不过看你道歉道的这么正式就算了,看你也只是个打下手的。”

老头听邵曦这么一说,立马笑了。“没错儿,没错儿,老头儿我这么多年一直都只是家中的一个奴仆。”

邵曦也没在意老头儿的回答,继续说道:“这嘎腰子,你们应该比我懂得更多,毕竟你们是专业的嘛!嘎腰子就是把人的肾脏摘出来,肾就是腰子嘛!就是从这里……”

说着,邵曦撩起身上的短衫在自己的身上比划着下刀的位置,但是当手比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愣住了……

“我擦!怎么身体也变小了?而且看上去跟手脚还挺成比例的,难道除了脑袋把我别的地方都给嘎了?”

想到这儿,邵曦急忙解开裤子朝里面看了看……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从草棚中传出,惊飞了附近不少的飞禽。

“你大爷的!怎么那么小?怎么那么小?怎么就剩下个茶壶嘴儿了?”

邵曦这回是彻底爆发了,“嘛卖批!嘎老子什么都行,嘎走老子二十六年的尊严,这事儿叔能忍,婶儿都不能忍!”

一旁的老头儿这会儿看明白邵曦说的是啥了,连忙道:“小少爷,你今年才六岁呀!何来的二十六年?”

“你说啥?我今年才六岁?”

邵曦看了看老头儿,又低头再次看了看裤子里面,又抬头看了看老头儿,连忙问了句:“有镜子吗?快给我镜子。”

老头儿虽然搞不明白眼前的这个小少爷脑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但看他急得团团转的样子,也只好连忙回道:“这荒郊野外的,到哪里去找镜子?不过我有办法。”

说着,老头儿跑到草棚外面拎了个瓦盆进来放在地上,又跑到草棚的墙外面拎出一只旧木桶,对邵曦说:“你且在这里等我回来。”

说完,拎着木桶便急匆匆的跑开了。

邵曦一屁股坐在干草上,脑袋里一片混乱。怎么好好吃个年夜饭吃出这么多乱七八糟奇奇怪怪的事情来?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但是心里却隐隐约约的有了种不太妙的感觉。

就在刚刚他还觉得自己是掉进了嘎腰子团伙的陷阱,可看看自己现在的身体,再加上刚才老头儿说自己今年只有六岁,邵曦觉得问题可能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除了自己身体的变化,还有自己和那老头儿身上的衣着,加上老头儿说话的方式,再看看火上的陶罐和地上的瓦盆,老头儿拎走的木桶,似乎没见到任何一件现代化的东西。

想到这里,邵曦本能的开始找手机。可除了自己身上穿的衣服,还有扔在干草堆上的棉长袍,别的什么也没有找到,就连干草堆都翻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这时,他突然伸手向自己脖子上抓去,然后拎着皮绳把那枚平安扣从衣服里面拉了出来。

邵曦重重的松了一口气,还好最重要的东西没有弄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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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来长个儿的

对于目前的状况,邵曦的脑中闪过了无数的可能性,经过种种分析排除,最后只剩下他认为最扯的那种可能性。他特么有可能穿越了……!

邵曦正想着,就见老头儿拎着水桶跑回来了,将一桶清水倒入瓦盆,笑着说道:“稍等,等水静下来了,就可以当做镜子用了。”

说完,把桶放在一旁。一边擦着额头的汗水,一边靠墙坐了下来。

邵曦也没心情搭话,只是走到瓦盆前蹲了下来,等着盆中的水慢慢的静下来。随着水波慢慢的平静,邵曦在水中看到了一张脸,那是一张稚嫩而陌生的脸,虽谈不上如何出众,但也是眉清目秀,想来长大后那会是一副英俊的面孔。

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比自己之前的那张脸要漂亮很多。

邵曦看起来没之前那么激动了,反而很平静的起身坐回到干草堆上。虽然依旧觉得很扯,但这次他选择相信了,相信自己真的是穿越了。以前在网络小说中看到那些主角穿来穿去的,从来都没相信过那是真的,更不可能认为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但是眼下的情况告诉他,没有任何一种恶搞可以把他的身体和样貌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他是真的穿越了。

邵曦虽然还是不太愿意接受穿越这么扯的事情,但既然现在已经是事实了,那么接下来要考虑的就应该是比较现实的问题。

穿越的原因不用问,肯定是那场该死的车祸,至于为什么穿越的是自己而不是别人?这个事情暂时搞不明白,也没必要纠结。现在自己穿越到了别人的身上,那就要先搞清楚这身体的主人是谁?自己占用了这副身体,那它原来的主人会怎样?还有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身处在哪一个朝代?自己现在该做什么,能做什么?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有什么办法能够让自己回到原来的世界?

按照网文的一贯套路,主角穿越后不是做王爷,就是做皇帝一统天下;要么就是能力逆天,最后成神成仙;或是利用现代科技改造旧世界,拯救天下;再不济也能认识个绝世红颜,留下千古佳话。

邵曦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我是穿越过来长个儿的吗?”

就在邵曦还在为眼前所发生的事感到迷茫时。突然,一股剧烈的头痛袭来,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裂开了,于是拼命揉着太阳穴躺了下去。

老头儿看到邵曦痛苦的样子,急忙跑了过来,关切的问道:“怎么样,小少爷?脑袋真的撞坏了吗?”

“你脑袋才撞坏了。”邵曦心里嘟囔着。但这会儿他实在是没心情回嘴,只是拼命的揉着太阳穴。

老头儿拉过旁边的棉长袍盖在邵曦身上,低声的说道:“这里也没处找郎中,你自己忍一忍。肉汤快熬好了,等一会儿你感觉好一点了就把它喝了。睡了三天,身体一定很虚弱,先把身体养好。”

说完转身蹲到陶罐边去添火。

此时的邵曦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掰开自己的脑袋,同时好像又有另一种东西拼命的要钻进自己的脑袋。这一刻,他恨不得用自己的头去撞墙。

但看看那摇摇欲坠的土墙,呵呵!算了吧!

就在他头疼的几乎快要晕过去的时候,在他的脑海中闪过了很多他以前从未见过的人和景象。那些人和景象就像是被刻录机刻录进他脑海中一样,那里有被他称为父亲母亲的人,也有被他称为祖父和先生的人,还有一个叫老吴的陪伴他时间最久,好像就是旁边的那个老头儿。

邵曦感觉那是一个人的一段成长经历,既清晰又细致。读过的书,学过的字,甚至拔过祖父几根胡子也都清楚的记着。

直到最后,老吴背着他被那匹黑色的骏马撞飞出去,他在生命最后的时刻做出最终的挣扎,都是那么清晰,仿佛就在自己眼前。

当那些景象消失时,邵曦的头痛也慢慢的消失了。

“那个叫风玉言的孩子不在了,而我占用了他的身体。”邵曦心中感到唏嘘不已。

现在他才明白那个叫老吴的为什么对自己如此关心,那是他从小带大的孩子,是他愿意用自己生命去保护的人。

邵曦转头看了看老吴的背影,心中不免有些愧疚,他还不知道这副身体里已经是另外一个人了,自己该如何跟他解释呢?邵曦失去过身边最重要的人,所以他能够体会当老吴知道这个消息会是怎样的心情。

他思虑再三,最终决定不把这件事告诉老吴,就让老吴继续把自己当成那个孩子吧!

接下来邵曦发现了另外一件让人抓狂的事,景元帝国是个什么鬼?

就算他的历史知识再浅薄,他也知道在历史上没有这样一个朝代呀!说好的穿越优势呢?说好的挂逼人生呢?在一个历史上根本不存在的朝代,岂不是一点儿未卜先知的优越感都没有了?这就好像玩游戏发现不光被退了档,还被换了服务器,那还玩个屁。

“看来有必要先搞清楚生存环境,其他的回头再说。”虽然穿越对于邵曦来说是第一次,但他关于穿越的网文小说没少看,他知道适应环境是第一步,虽然不可能跟小说里一样,但应该也大差不差。

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被人追杀的对象,如果他知道后面将要发生的事估计又要跳着脚骂娘。

现在邵曦虽然恢复了风玉言的记忆,但再怎么说他毕竟不是风玉言。风玉言记得的事情他会记得,但风玉言接受的事情,不代表他也能接受,比如现在他想大号了。

在风玉言的记忆里,这里的人大号结束后用的不是纸,居然是木片!是木片啊!最不能接受的是那些木片居然还可以重复使用,光是想想邵曦都一身鸡皮疙瘩。

他回头看了看蹲在火堆旁老吴的背影,心想:“我现在知道了自己的这个身体是谁,也知道了他是谁,但我该如何跟他相处呢?在他的眼里,我是他的小少爷,是风玉言,但我知道我不是风玉言,风玉言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而我是一个成年人。最重要的是,我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的人。如果有一天他发现我并不是他的小少爷,我该怎么跟他解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呢?”

想到这儿他叫了老吴一声:“老吴,有纸吗?”

老吴听到邵曦叫自己,急忙转过身笑呵呵的说道:“小少爷,肉汤熬好了,这是我早上刚打到的斑鸠,还热着呢!你赶紧喝两口。”说着就把架在陶罐上的木勺子递了过来。

邵曦伸脖看了一眼陶罐里煮的东西,虽然有着浓浓的肉香味儿,但看上去着实让人没什么胃口。

邵曦摇了摇头说:“算了,我还是比较喜欢吃烤的。现在重要的是,你有纸吗?”

老吴听他这么一说赶紧回道:“好好好,小少爷喜欢吃烤的,我马上就烤。那个,小少爷你要纸何用?要写东西吗?”

“别废话,有纸没有,有就快拿来,我要憋不住了。”邵曦感到肚子已经开始上劲儿了。

老吴听的一脸懵,他知道小少爷平日里读书很勤奋,很喜欢在书房里写写画画,但从来没听说不写字会憋不住啊!难道是小少爷诗性大发,要即兴写诗?

他急忙在怀里摸了摸,拿出几张叠的还算整齐的宣纸递到了邵曦的面前。

邵曦看都没看,一把抓过老吴手里递过来的宣纸,抬起屁股就朝外面跑。老吴见状急忙大声问道:“小少爷,你这么急是要去哪儿啊?”

“去拉屎……”

“啊?”老吴张着大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三天没吃东西,还拉的出来吗?”

邵曦跑出茅草棚看了看周围,找了有几棵灌木矮树丛的方向便跑了过去。松开长裤,蹲下,只觉得一阵的畅快。

邵曦举起手里的宣纸看了看,这玩意儿看起来有点厚,也不知道好用不好用?古代的东西看上去有那么点粗糙,也许是自己没机会见到什么好东西吧?

现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知道了老吴的身份,那么接下来该做什么呢?总不会是跟着老吴在这个草棚子里就这么等着自己长个儿吧?记忆里自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然后有一天房子起火被烧了,老吴就拉着自己跑了。难道就不能找找自己其他的亲人吗?要是找到亲人了,自己不就又做回有钱人家的少爷了吗?

“对!回头让老吴带着我先找到其他的家人,只要找到了家人,那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邵曦已经开始幻想在古代当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是一种什么感受了。

这时,远处传来了几声狼嚎。一阵冷风吹来,邵曦不禁打了个哆嗦。“我靠,这什么鬼地方?怎么还有狼?还这么冷?我还是赶紧回去吧。”

邵曦收拾停当,拎着长裤站起来,回身用脚踢了踢周围的雪,把自己的作品盖了起来,然后一边绑着裤带一边向草棚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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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拉个屎而已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了嘈杂的马蹄声和马匹的嘶鸣声,还没搞清楚这些声音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就看到老吴的身影像出了膛的子弹一样从草棚中向自己的方向射了出来,邵曦连眨一下眼睛的机会都没有就感到脚下一轻,已经被老吴挟在腋下。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脑子一下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挂在了高铁的外面,在急速的向前奔驰。只听见身后有人喊道:“他们在那边,快追。”

邵曦的双眼被风打的根本睁不开,只能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和身后急促的马蹄声,估计有十余骑。他觉得老吴的脚下就像装了轮子,正常人根本没办法跑的这么快,更何况还带着一个六岁的孩子。

从身后的马蹄声判断,老吴应该跑的比他们还快,因为在跑了一会儿之后,马蹄声已经变得越来越远,到这会儿已经几乎快听不见了。

而此刻邵曦最关心的并不是这些人是谁,为什么追自己和老吴?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自己的裤子。因为刚刚裤子还没绑好就被老吴拎起来逃跑,这会儿裤子已经从屁股上滑了下去,挂在了两脚的脚踝上,屁股正在高速的奔驰中感受着冬日的凉爽。

邵曦在心里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的敏感词汇都用了一遍,他虽然身体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但他实际上是一个已经二十六岁的成年人啊!一个二十六岁的人被人拎着裸奔,你们谁见过?

从草棚里出来,老吴就这样如同发疯的野驴一般奔跑了十几分钟的样子,速度有多快也只有他腋下的邵曦最清楚。跑了这么久,他的速度不见丝毫的减慢,更不见他有任何的气喘和疲态,感觉就像普通人正常的散步一样。

突然,老吴的身形一转,换了一个方向继续又跑了十分钟左右的样子,在一片树林的边上停了下来,抬手将邵曦放在地上。此时,邵曦才发现老吴的左手还拎着他丢在干草堆上的那件棉长袍。

邵曦落地的第一件事就是提裤子。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别说屁股了,就连那仅剩六年的尊严也再次缩水了。

“只是拉个屎而已,用得着这么追吗?就算拉在他们家客厅了,也用不着十几个人骑着马追吧?”

他一边在心里无数遍问候着对方的家人,一边重新绑着裤带。并暗暗发誓,有一天一定要给自己做几条内裤穿,谁来也不好使。

“老吴,那都是些什么人啊?怎么连拉个屎都要被他们追啊?”

“那些便是烧了我们风家庄的人,想来庄内老小也都遭了他们的毒手,庄主、老庄主、庄主夫人怕也都凶多吉少了。”老吴神色黯然的答道。

邵曦在脑海里搜寻着风玉言的记忆:庄子起火;庄外那些追赶自己和老吴的黑衣人;还有那个穿着黑袍,骑着黑马将自己和老吴撞倒的人。这些人似乎跟风家有着某种恩怨,但再多的信息就没有了。毕竟,风玉言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

“有仇?”

老吴听到邵曦的提问略显惊讶。在他眼中,小少爷平日里虽然乖巧伶俐,但毕竟也只是一个孩子,而此刻提问的语气和神情却出奇的沉稳而平静,根本不像是只有六岁,反而隐约有成人之风。

“小少爷,你如今年纪尚小,说了你也未必能懂,还是等你成年之后老头儿再讲与你听吧。”

说完,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哽咽道:“风家遭此大难,老奴却未有分毫作为,如今又让小少爷颠沛流离,担惊受怕,是老奴无能,老奴愧对庄主。”

言罢,一个头对着邵曦便磕了下去。

邵曦虽然觉得整件事从开始到现在都充满着不可思议,甚至有些无厘头,但看着眼前的老吴,他还是有些动容了。

从风玉言的记忆中他知道,眼前这个看着有些猥琐的老头对自己是如何的疼爱,甚至不惜拼上自己的性命。从自己醒来到现在也不过才小半天的光景,追杀的人便已经赶到了,可以想象之前的三天老吴带着昏迷的自己逃的是何等的辛苦与艰难,对这样一个人又怎么忍心去责怪呢?

邵曦决定不再成为老吴的累赘,他的身体虽然只有六岁,但他却有二十六岁的头脑,也许可以帮到老吴,其实也是在帮自己。

穿越到这个世界,穿越到风玉言的身上,只有邵曦自己最清楚,自己是那个商业广场停车场的小保安,而在其他人的眼中自己就是那个从风家庄大火中逃出来,现在又被人满世界追杀的风家小少爷风玉言。虽然他到目前为止还没办法适应这个身份,甚至于连这个身体都没有完全适应,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再把自己当成那个小保安,也不能再把自己当成邵曦,更不能再用原来的角度去看问题。否则的话,自己会死的很惨。

“唉,别人穿越后都是大富大贵,我可倒好,差点落地成盒,穿越界难道也对没有皮肤的菜鸟新手这么不友好吗?”

邵曦心里乱七八糟的琢磨着,却伸手扶起了老吴,“风家遭难,也并非你一人之力能够挽救,没人会怪你,倒是这些天你为了带我逃避追杀也是尽了力的,辛苦你了,我应该谢你。”

说完,邵曦也学着老吴之前的样子,对着老吴深深的一揖。

老吴见状,连忙再次跪下道:“这么多年老奴深受风家恩惠,若是当年没有风老庄主,老奴早就成了乱葬岗上的一堆白骨。如今,风家蒙难,庄主、老庄主、庄主夫人都下落不明,若能护得小少爷周全,老奴就算拼上性命亦是理所当然,怎敢当个谢字?小少爷不怪老奴便已是对老奴的宽恩。”说完又开始磕头。

邵曦在原来的世界哪受过别人的跪呀!赶忙把老吴拉了起来,对老吴说道:“老吴,从今天起,从此刻起,你不要再把我当成一个小孩子,也不要再叫我小少爷,我本来也不小。”

邵曦在心中暗暗为某件事情又狠狠的不甘了一把。

“家中所发生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但我们不能永远这样逃避,我们要反击。今后你说的我听,不懂的我问,我学,不管这个过程需要多长时间。既然有人想害风家,想害你我,那我们就给丫的打回去。”说着邵曦转过身,迎风而立,一手置于身前,一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浑身散发出傲然之气,颇有一副世家公子的风范。

心里暗想:“嗯,这个逼装的很到位。”

老吴愣愣的看着邵曦小小的背影,心中略感宽慰,“这孩子果然并非池中之物,他日必有成龙之时,也不枉当年庄主和我的诸多付出。”

正想着,一阵风吹来,只见邵曦一哆嗦,急忙把脖子一缩,身子一弓,双手抄在衣袖里,猫着腰跑到一旁的树边蹲了下来,一边抹着鼻涕,一边嘟囔着:“我靠,这小风儿真硬。”

老吴眼珠子差点掉到地上,这货前后反差是不是有点太大啦?

就这样,一老一少两个人抄着手,用一模一样的姿势蹲在树根儿底下……

…………

“那个,我们蹲多久了?”

“不知道。”

“那我们还要蹲多久?”

“不知道。”

“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不知道。”

邵曦“腾”的一下跳了起来。“你特喵的带我跑了三四天,居然连去哪儿都还没想好?”说完,一把搂住身旁的那棵白桦树,闭着眼睛不吱声了。

“少爷,你这是做什么?”

“起急了,脑供血不足,你别管我。”

“脑供血不足?”老吴觉得自己似乎明白这个词的意思,但为什么以前从未听人说起过?

“少爷醒来后,时不时的胡言乱语是不是与此有关?”

“你才胡言乱语,几天了都没想好去哪儿,难道以后我们就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两条流浪的野狗?”

本来邵曦还在为老吴舍命救了自己而感动,但这会儿他突然发现这老家伙好像不是很靠谱儿。

“当初逃的慌忙,没来的及想去哪里,后来一路被人追赶,也就没时间去想,只记得大体的方向是一路向北。之前我们落脚的那个草棚应该就是原州跟河州交界处牲口贩子的临时落脚点,如今我们又向北跑了这么远,应该是进了河州北胡人的地界。”老吴看了看周围,煞有介事的道。

邵曦用大拇指顶着下巴点了点头“你接着说。”

“北胡人历来与我们南人不睦,时常发生争斗,尤其是当我们的人携刀兵进入北胡境内一旦被他们发现,他们会认为是来抢夺他们的草原和牛羊的,必会整个部落倾巢而出。所以,追赶我们的人在北胡境内也不敢过于放肆,你我也就相对安全了许多。”

看着老吴那微微得意,又稍有猥琐并有点贱兮兮的样子,邵曦再次发出了那句灵魂拷问,“所以,我们现在打算去哪儿?”

老吴被问的脖子一缩,脑袋一耷拉,低声回道:“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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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怕有个屁用

邵曦被老吴给气笑了,也没办法跟他再计较,于是随口问道:“北胡人我知道,就是指北方的胡人,可我们为什么被叫做南人?”

“南人是北胡人对我们的称呼,我们一般称自己为中原人。”老吴解释道。

“我们不是称呼自己为汉人吗?”

“汉人是何人?”

“算了,当我没问。”邵曦发现在这里地理知识可能还有点儿用,历史知识就别想了。

“我记得北方的胡人不是特别喜欢南侵中原吗?怎么听你说的现在他们好像很怕中原人的样子。”

邵曦虽说在原来的世界中是北方人,但祖上却是中原人,所以他对历史上北方胡人入侵中原一直觉得很不爽,尤其是南北朝五胡乱华的那段历史。

“原本他们每年也会南侵袭扰,百年前甚至占领了原州,所幸后来我景元帝国的开国皇帝萧白霆将武功修炼至无上品,进入了归元境,这才平定了天下,建立了景元帝国,北方胡人也从那时开始不敢再犯我中原边境。”聊起这一段,老吴颇为得意。

“武功境界能改变天下格局?”

邵曦好像以前只在网文里看到过:一个大招,风云际会,天地变色;横扫千军,摧枯拉朽;尸横遍野,鬼哭神嚎……

“当然不能,如果一两个人就能改变和决定天下大势,那还要这苍生何用?不过武功奇高者会起到极强的威慑作用。这些人平日里虽然不问世事,但每逢天下大乱,民族兴亡之际,他们总会站出来,主要是刺杀敌国的统治者,这种人要想取人性命,世上怕是没有几个人能阻止,更何况这个人是帝国的皇帝。我想不管是谁,都不愿意被一个进入无上品、归元境的武修奇人每日惦记着吧?”

聊到江湖、武学老吴总是兴致颇高。

老吴讲的那些武学常识邵曦在风玉言的记忆里也多少有些了解。

此时看着日头已经不高了,心想得抓紧找个栖身之所,不然在这北胡之地就算不被饿死,夜里也会被冻死。

此刻,邵曦开始怀念起那个破草棚了,还有那火上熬着的肉汤。

人大多都这样,放在眼前的不珍惜,失去后才开始想念,这会儿要是让他回到那个停车场的岗亭去,他会觉得非常开心。

就在邵曦拿着树枝在地上胡乱地划拉着,脑子里想着今晚到哪里过夜的时候,他感到老吴在旁边拉他的袖子,而且拉的很急很大力。他抬头向老吴看去,只见老吴嘴巴张的老大,两眼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身后。

“怎么了?”

“我们两个不用当流浪的野狗了。”说完,老吴指了指邵曦的身后。

“怎么跟见了鬼一样?”邵曦白了老吴一眼,转头朝着老吴所指的方向看去。

“我靠!”邵曦一屁股坐在地上,此时的表情和老吴一模一样。

黄昏的夕阳像个橘红色的篮球挂在离地平线不远的空中,在那夕阳下的地平线上,有一群低矮的身影正在有节奏的上下起伏着,看上去大概二三十个。邵曦是北方人,他小时候见过,他知道那是狼群。而眼前的这个狼群似乎很有组织性,它们是正在有序的散开,向他和老吴所在的位置包围过来。

的确是不用当流浪的野狗了,一个当狼粪的机会现在就摆在他们面前,这二三十只狼如果扑过来,别说反抗,连喊妈的机会都没有。邵曦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老吴,大概的估算了一下,就他们两个这身板儿,捏到一块儿可能还不够头狼饱餐一顿的。

这也太倒霉了,先是被人追杀,现在又遇到狼群,自己这穿越穿的也太憋屈了。

“老吴,我们快跑吧。”邵曦现在知道老吴脚下有功夫,如果抓紧跑没准还有机会逃掉。

“跑……跑……跑不了,我怕狼,我现在腿使不上劲儿。”老吴这两条腿好像在不停的发抖。

“我靠,你明知道自己怕狼,还带着我一路向北跑,你不知道草原上的狼最多吗?”邵曦一阵的无语。

“我……我是现在才知道,我怕狼。”

“艹!”邵曦这会儿真想上去给老吴来个大比兜。之前只是觉得他有点不靠谱,这会儿发现这就是个坑货呀!

邵曦起身看了看身旁的那棵白桦树,树干直直的,光溜溜的,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五短身材,最终决定放弃了。

转头又看了看旁边的老吴,这货已经缩成一团,浑身发抖指望不上了。于是自己从树后面拖了一截干枯的粗树杈出来,将上面的枯枝烂叶掰了掰,然后便举着树杈摆出了一副准备拼命的架势。

这画面其实很滑稽,脑补一下餐桌上的一只烧鸡对你挥舞着鸡骨头要揍你的场景。

做的这些有没有用先不说,态度是要有的,老吴之前拼了命的救自己,现在也轮到自己为老吴拼次命了。反正穿越过来也才半天,这苦逼的开局也不是自己想要的剧本,要是真死了也就利索了,只希望一会儿被狼吃掉的时候不要太痛苦。

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穿回到原来的世界?

就在邵曦脑子里为自己各种安排后事的时候,狼群也越来越近,渐渐的将他和老吴围在了中间。但是并没有发起攻击,邵曦知道它们是在等头狼的信号。

他头上的汗都出来了,举着树杈对狼群大声喊道:“来!来啊!谁怕谁啊!”

“嗷呜——”头狼的嚎叫并没有让狼群发起攻击,反而是引来了远处的一声长长的呼哨声。

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邵曦远远的看到有七八个骑着马的人向自己这边奔来,隐约从衣着打扮判断应该是北方的胡人。此时也顾不上这些人是谁?是来干什么的?邵曦只是紧紧的攥着手里的树杈,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狼群。

不管是死于人手,还是死于狼口,他都希望眼前的事情赶紧结束,因为他觉得自己真的快被吓尿了。

几匹马转眼便到了面前,果然是几个北胡人。

为首的栗色马上坐着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腰间挎着弯刀,背上背着箭筒和一张猎弓,在他面前的怀里还坐着一个六七岁模样的孩子。那孩子扎着一头的小辫儿,脸上和头上被风沙吹的脏兮兮的,也看不出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此时也正用好奇的目光瞧着邵曦。

“呦!这娃娃胆子不小啊!面对着狼群不但没吓哭,看这架势反而还想斗上一斗,挺不错的嘛。”

说话的是坐在白青色马背上的汉子,打扮和其他人差不多,只是下巴上的胡子被扎成了一个短短的小辫儿。

为首的大汉向前探了探身子,沉声的问道:“你们是南人?”

“靠!老子当然是男人!如假包换的真男人!”

邵曦在心里吐槽完马上又反应过来,对方口中的南人和自己想的男人不是一回事。

邵曦愣愣的点了点头,心中道:“他们问这干嘛?难道就因为我和老吴是中原人,这帮活阎王就打算把我们两个剁吧剁吧煮了当晚餐?”

只见为首大汉将手指放到嘴里打了一声长长的呼哨,狼群竟像中的魔法一般听话的散去了。

“小家伙,这么多只狼围着你难道不怕吗?”大汉放下手,转身对着邵曦问道。

“怕……!有……个……屁用。”邵曦说的是实话,他这会儿怕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哈哈哈!我喜欢这句‘怕有个屁用’,男人就算怕也不能后退,绝不放弃尊严。小家伙,你很像我们草原的汉子。”说着,他又瞥了一眼邵曦身后的老吴,仿佛是在嘲笑他连个孩子都不如。

因为狼群散了,这会儿的老吴又来了精神,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跑到为首汉子的马前,拱手作揖道:“多谢各位英雄好汉的搭救,不知可否留下名讳?来日若有机会,小老头儿定当好好的答谢。”

为首汉子把手放在胸前轻轻探了下身子,算是回礼,“我们草原的汉子做事不图回报,再说那些狼本就是我们的伙伴……”

“哎呀我去!这帮大胡子口味太重了吧?难道养狗已经不能满足他们了吗?这是名副其实的与狼共舞啊!”

因为刚刚被吓得不轻,现在知道狼是对面这些人驯的,邵曦不免在心里又开启了吐槽模式。

为首汉子接着说道:“不过名字还是可以告诉你们的,我叫卓力格图,是托特部的首领,这是我的女儿乌日娜,那是我的兄弟旭日干。”说着指了指怀里的孩子和胡子扎小辫儿的汉子,“其他的都是我部落的勇士。”

“部落?我和老吴正愁没地方落脚,这不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吗?套套近乎,看能不能让他们带我们回部落去。”邵曦暗中琢磨着。

“这位大叔,我伯伯带着我是跟着商队一起出来做点小买卖的,不想今日遭遇了马匪,商队被冲散了,伯伯带着我逃跑的时候迷了路,现在我们不知道该去哪里。大叔,您能不能带我们一起回您的部落暂时落个脚?”

因为出于对地域和民族团结的考虑,文中的地理名称及关于少数民族的各类名称皆为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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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支穿云箭

邵曦说完,恐怕对方不答应,急忙又送上了一波彩虹屁,“我在家的时候就常听人说北方草原的英雄豪杰都很热情好客,豪爽仗义。”

老吴在一旁看着邵曦小嘴叭叭的,整个人都傻了,“这孩子什么时候学的说瞎话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我也没教过他呀!”

旭日干脚跟轻轻扣了一下马肚,来到卓力格图身边说道:“午后的时候的确有人看到有十几个带着刀的人闯进了我们的草场,他们骑的是中原的马,应该就是那群马匪。”

卓力格图哈哈一笑,“我们当然欢迎来自远方怀着善意的客人,只要你们不嫌我们那里简陋,就请跟我们一起回到部落喝一碗马奶酒吧。”

转头又对旭日干说道:“你回头带上部落里的勇士去查一查这群马匪的来历和落脚点,绝不允许他们跑到我们的草场里胡作非为。”

旭日干点了点头,“回去我便安排人手。”

老吴看着邵曦三言两语不但解决了落脚的问题,还解决了两个人被追杀的麻烦,心中不免感到讶异。这孩子自从醒过来,虽然经常会说些着三不着四的疯言疯语,但通过之前的交谈和此刻的表现,怎么都感觉和以前认识的小少爷很不一样。

邵曦和老吴分别被旭日干跟另外一个叫苏合的人带着,随着卓力格图等人一起返回部落营地。

就在众人朝着东北方向的营地一路疾驰时,队伍中有人喊道:“我们身后有人,好像人还不少,有十几个。”

卓力格图等人勒住马头停了下来,向身后的西南方向看去。只见十几名黑衣人骑着快马正朝着他们这里追来,卓力格图一眼就认出了他们骑的是中原的杂交马,身后背的是中原的直刀。

“他们是来找你们的?”卓力格图很随意的问了句。

邵曦没说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老吴从那个叫苏合的北胡人身后探出头来,“对对,他们就是马匪,我们的财物都被他们抢了,还要把我们抓回去当奴隶卖掉。”

邵曦歪着脖子向老吴投去了一个“编瞎话还是你在行”的眼神,老吴则跳着眉毛回了一个“彼此彼此”的眼神。

就在邵曦和老吴眉来眼去的时候,卓力格图也转头看了一眼旭日干。旭日干心领神会,伸手从背后的箭筒中抽出了一支红色尾翎的箭,搭在弓上向空中射去……

“咻————!”伴着一声长长的响亮的尖啸声,箭矢飞向空中。

对面疾驰而来的马队听到了这声响箭,也勒住马匹收住了脚步。为首之人驱马上前,拱了拱手道:“各位草原的英雄,我等前来并无意冒犯,只是想向诸位打听两个人。”

卓力格图以草原的礼节回礼后说道:“你们既然无意冒犯,又为什么带着刀剑闯进我们的草场横冲直撞?都说中原尽是礼仪之邦,难道你们南人就是这样到别人家里做客的吗?”

对面之人被卓力格图说的一愣,连忙拱手道:“是我等唐突了,向各位草原的英雄赔罪。在下乃是原州万刀门下金刀堂堂主罗汉成,蒙江湖上的朋友瞧得起,都称在下为‘金刀罗汉’。此次前来也并没有冒犯之意,只是门中出了两个叛徒,我们也是寻迹而来,如果各位英雄知道其下落还望告知,我等拿了人即刻离开草原返回原州。”

“你口中的叛徒可是这个娃娃?”

说话的是旭日干,此时他已抓着邵曦的后衣领将他从身后的马背上拎了起来,平举手臂提在空中。邵曦就像一只随时准备被卖掉的小鸡一样,在旭日干的手里晃荡着。

邵曦歪过脑袋看着老吴,做了一个“快想办法”的表情,而老吴却在耸了耸肩膀回了他一个“我很抱歉,你请保重”的表情后,像只鸵鸟一样缩在苏合的身后。

邵曦那个气呀!这老家伙之前“开高铁”的本事哪儿去了?不是跑的挺快的吗?

他转回头看了看旭日干,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罗汉成,脑袋一耷拉成了泄气的皮球。认命了!

罗汉成看了邵曦一眼,心中道:“看这娃娃的年纪和衣着,应该是门主所寻之人,只是还少了一个老的。”

于是问道:“可还见到一个年纪六十上下与其同行的老者?”

“你说的是这个吗?”说话的是苏合。

此时苏合手中的老吴跟邵曦一样在空中晃荡着……

罗汉城看到这一老一少两个都在,想来应该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不会错了。

“这正是我们要找的两个人,多谢各位好汉相助,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理当重重的答谢……”说着,转头示意自己的手下取些金银以作酬劳。

“慢着,我并没有说要将人交给你们。”

还没等罗汉成说完,卓力格图便不客气地插话道:“这两个是我们托特部的客人,你说他们是叛徒可有什么证据?倒是你们这些来历不明却自称是什么万刀门的人,带着武器闯进我们的草原,扰乱了这里的安宁,现在还要带走我们的客人,你觉得我们草原上的汉子会答应吗?”

罗汉成被卓力格图说的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心说你们把人这样像小鸡崽子一样拎出来,合着不是要交给我们啊?再说这些天为了追这两个货,这一路上也没接触过其他的人啊!怎么就扰乱草原的安宁了?这些北胡人怎么像见了仇人一样?

可他不知道的是,对面这群草原汉子早就被这一老一少给洗脑了,在他们眼中,罗汉成这帮人就是杀人越货的马匪。其实严格来说,他们也确实跟马匪没什么区别,他们要抓这两个人也是为了替某人找某样东西。

“这位首领,我想您是误会我们了,我之前就说过我们来此并无恶意,只是要找到这两个叛徒。如果您将他们交还给我们,我们即刻带人离开,绝不再来打扰各位。这里有些金银,虽不算多,只当聊表谢意。”罗汉成陪笑道。

“你把我们草原的勇士当成什么人了?你以为我们会为了一些金银而出卖自己的朋友吗?”旭日干高声说道。

此时,他已将邵曦放回到了马背上。

“对!我们草原的勇士是不会出卖朋友的……”

“没错!你们这群马匪,快离开我们的草原,不要来打扰我们的客人……”

其他的几个胡人汉子也都应和道。

邵曦在心里偷笑,“这么快就称呼我们为朋友了,看来有戏。”

于是使劲对老吴使眼色,让他在这把火上再浇点儿油。

老吴也是心领神会,心里琢磨着这孩子现在怎么学坏了?但还是大声喊起来:“你们这群恶人、强盗、土匪、下三滥、臭不要脸的……。抢了我们的财物不算,现在还要把我们抓回去当奴隶卖掉,你们简直丧心病狂……。你们不得好死;你们后代男的代代为奴,女的世世为娼;你们生儿子都没屁yan儿;你们……”

邵曦差点儿从马上掉下来,“这老家伙的戏是不是演的有点过了?”

罗汉成此时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本以为这两个人现在就在面前,抓了带回去便是,不想现在事情反而变得如此麻烦。

“各位,这两个人今天我们一定要带走,还请各位行个方便不要为难我们。”罗汉成的语气冷了下来,似乎心中已有不悦。

卓力格图没有理会,只是打了一声长长的呼哨,然后拨转马头对旭日干等人说了一声“走”便向东北方向策马而去,其他几人也紧跟其后。

罗汉成见对方不搭理自己,反而转身离开,心中怒火陡然而生,拔出金刀率领自己的随从便追了上去。

这时,之前散去的狼群听到卓力格图的呼哨声又快速的向此地聚集而来,追赶上马队之后拦在了罗汉成等人的去路上。狼群的嚎叫声使这些中原马匹受惊不小,纷纷停住了脚步。

罗汉成心中怒气更盛,提起金刀,催动元气,将刀横在胸前对着狼群挥出一刀,只见一道金色刀罡破空而出,向着头狼的方向飞去。

就在这道金色刀罡快要落到头狼身上的时候,从头狼的背后飞来一道青色刀罡与其碰在了一处,发出“砰”一声。

头狼似乎也明白,对面的人对自己起了杀心,于是四只爪子深深的扒在地面上,亮出了尖锐而锋利的獠牙,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做出了随时攻击的姿态。同时,整个狼群也摆出了进攻的阵势。

“不要以为只有你们中原人才懂得修武,更不要以为我们草原人只懂得放牧打猎。”放出那道青色刀罡的正是折返回来的卓力格图。

罗汉成面沉如水,冷声道:“你等若是不肯交出人来,今日此间之事怕是难以善了。”

“哦!我倒想看看怎么个难以善了。”卓力格图话音未落,就听到他身后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

放眼望去,只见一群北胡打扮的人正策马赶来,足有百余骑,正是之前旭日干那支响箭传递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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