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良家子》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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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桃园世外多余恨

1、惨淡重生

田齐睁眼醒来,有些迷茫的望着四周。泥石堆砌的土墙,带着嫩绿色柳芽的房梁,一张原木榻,几件堆放在墙角方桌上的陶罐陶碗,眼前的一切都让田齐以为自己正置身于梦中。

他躺在床上,不断重复着睁眼、闭眼的动作,希望眼前陌生的一切能够全部消失。希望一睁开眼睛就能回到自己那温暖的家中。可惜这一切并不是做梦。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稍稍回忆,记得昨天晚上同学聚会,多喝了几杯,但当时意识还很清醒。身为公务员,当然不敢冒着丢掉工作的风险酒驾,于是扔下爱车,打了一辆网约车回家,一切都很正常。可睁开双眼,他就来到了这个破旧的房间,躺在了这张铺着草席的木榻上。而且他的右腿脚踝处十分疼痛,那里用染血的麻布绑着三根细木棍,估计是骨折了。坐起身稍稍活动身体,上身、胳膊还有脸上隐隐作痛,估计伤的也不轻。

难道是自己记忆出了问题,昨晚没有回到家中,而是出了车祸,被肇事之后担心受罚的司机扔到了穷山沟里?可经常下乡扶贫的田齐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穷困的人家。肇事司机也没必要给自己换上一身古装吧。

其实他不知道,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地府某位黑白无常手下小妖在操作新升级的转生系统时犯了错误。田齐在原来的世界里因喝酒引发脑溢血无痛而亡。但在喝孟婆汤转世投生之前,刚刚走后门升任勾魂无常的小妖操作失误,错过了他的投胎时间。为了避免受到阎王处罚,保住好不容易得到的轻闲差事,那小妖启用他亲叔叔地府判官送他的回魂丹,将时空逆转,把他扔回到了过去时空一具刚刚死去的尸体上面。

不等田齐搞清楚身在何方。房门吱的一声轻响,有人推门进来。田齐连忙躺下,闭上双眼,假装昏睡未醒。

“混账子,我在外间看到你刚才坐起身来了,还装睡做什么?”田齐睁开双眼一看,一名同样身穿古装麻衣,相貌威严,颌下留着半尺长须的中年男人站在了床榻前面。

“我有些饿了。”田齐当了多年小公务员,早就养成了说话绕三圈而且留有三分余地的谨慎性格。在没有搞清状况之前,他不敢胡乱发问,决定只捡无关身份来历的话来说。在这个明显十分贫困的地方,食物肯定非常宝贵。来人如果肯拿出食物给他,能够证明对方没有恶意。而且这句话可以很好的解释他为何装睡。

那中年男人果然不再生气他装睡的事情了,轻叹一声,冲着门外喊道:“老婆子,端碗粟粥来,四小子醒了,觉得肚饿。”

中年男人说完话,取过门后一片竹席,跪坐于席上,对着田齐问道:“为何与人打架?为何人所伤?”

田齐哪里知道他为什么来到这里,为什么受伤,又哪里知道如何回答此人的问题。他只能装出一副伤心和后悔的样子,默默垂下了头,拒绝回答。而且看此人也是一身古装打扮,他内心中已经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他觉得自己可能中了头彩,穿越了时空,来到了古代。这让他一时难以接受,更不知应该如何开口说话了。

“腿还疼吗?烧可退了?”中年男人长叹一声继续问道。

田齐摸了摸自己受伤的右腿和额头,实话实说:“还有些疼。已经不烧了。”

“还知道疼?无故何必与野人争执。”一名穿着古装麻衣的中年妇人端着一个木质餐盘,托着一碗小米粥走进屋内,来到田齐床榻前。

中年男人抬头喝斥妇人道:“休听那吕家子胡说。四小子本性沉稳,无故为何与那些野人交战。定是那吕家娘子惹得祸。”

妇人轻轻摇头,示意丈夫不要在儿子面前提起那吕家娘子。自己这个小儿子哪里都好,历来孝敬父母,友爱兄长,但只一点不妥,对那吕家娘子言听计从,容不得人说她不好。

中年男子皱了皱眉,没有再说下去。他不想激怒儿子,影响他养伤。自从小儿子被人从集市上抬回来,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高烧不退。他们刚才正在屋外商议,打算给儿子准备后事了。在这个时代,发烧不退可是要命的急症,无药可医,只能靠病人自己凭着身体硬抗。能够退烧醒来,算是命大。中年男子内心当中其实是相当高兴的,只是性格刚硬,没有表现出来而矣。

妇人坐到田齐身边,扶着他的后背,喂他喝粥。田齐感觉饿得浑身乏力,急忙放下心中诸多疑问,配合着妇人,大口把温热的粟粥喝进肚中。

看到小儿子吃的急了一些,妇人含泪嗔怪道:“慢一些,不要急,吃完娘再给你盛一碗来。”儿子昏迷三天,只被她强行灌进了一些温水和羊奶,如今好不容易醒来,妇人恨不得让他把一锅粥都喝下去。

推门声再次响起,三名年轻妇人拉着两个四五岁的男童走了进来。几人先向中年夫妇行了一礼,然后起身站到了他们的身后。站在最前面一名少妇满面笑容的看着田齐说道:“四弟终于醒了,烧可退了?你且宽心养伤,你三位哥哥随吕家子去了集市,定能为你报了此仇。”

两名男童走到榻前,轻轻抚摸田齐受伤的右腿。较小一些的男童含着眼泪抬头问道:“小叔,可还疼吗?爹爹说你的腿断了,再也医不好了。你再也不能带豫儿骑马了。爷爷说你快死了,——”

稍大一些的男童连忙喝斥那小童说道:“休要胡说。怎么医不好了?定能医得好的。”

田齐被小童的话吓了一跳,急忙伸手去摸腿上的伤口。他也担心被人接错了骨,造成终生残疾。

“别看了,豫儿说得没错,你的腿医不好了。”中年男人双眼圆瞪,双拳紧握,咬着牙狠狠的说道。他现在恨不得立刻找到伤害小儿子那群野人,亲手斩下他们的头颅。

田齐一愣,垂头望着伤腿发呆。看来他确实穿越了。他本就是孤儿,三十多岁依然未婚,能够占据这具十分年轻的身体,能够享受家人的关怀和爱护,这让他暗自有些窃喜。不过可惜,他可能一辈子拖着一条瘸腿生活了。

中年妇人担心田齐受不了这个打击,连忙安慰他说道:“放心,娘再给你找良医,定要医好你的腿。”

田齐三位嫂嫂也附和着母亲安慰了田齐几句。总之让田齐不必介怀小孩子胡言乱语,安心养伤便好。

2、征令提前

天色渐暗,父母和嫂侄离开房间,留下田齐独自休息。田齐躺在床榻上胡思乱想了起来。从刚才的谈话当中,他对自己新的身份有了一些猜测。这一世,他父母双全,上有三位兄嫂,下有两位小侄。至于自己身处什么时代,看家人的衣着样式,可能是汉代。他前几天在集市上与人发生了争斗,受了重伤,高烧昏迷。与人争斗的起因大概是父亲口中那位吕家娘子。他的三位兄长去为他报仇,还没有回来。

田齐能够想到的只有这么多了。他甚至不知这一世,他自己叫什么名字。对于侄儿口中所说的腿伤难愈,田齐猜测大概是因为家人误信庸医,接错了骨头。虽然将来有可能会成为一个瘸子,但田齐心中并无多少悲伤。

上一世他是孤儿,经历过诸多磨难,早就习惯了上天的不公,也早就学会了随遇而安。这一世虽然可能不幸成为瘸子,但至少有家人关怀和照顾,总好过上一世孤苦伶仃,死了都无人收尸。

想到刚才家人对他的关心和问候,田齐感觉自己身上的伤痛减轻了许多。他很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这令人沉醉的人间温情,他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慢慢进入了梦乡。

天刚放亮,鸡鸣三遍,田齐就听到外间有了响动。听声音,大概是母亲和嫂嫂们起来收拾家务,烧火做饭了。过了约半个时辰,母亲端了餐盘进来,扶他又喝了一碗粟粥,吃了一个鸡蛋。

等田齐吃完,母亲收拾好餐盘放在一边,面色温和的对他说道:“昨天豫儿的话,你不必忧心。等你兄长们回来,叫他们带你到五原城中找良医看一看,定能冶好你的腿伤。”

田齐点了点头,有些担心的问道:“兄长们不会有事吧。为何还未回来。”田齐尽量模仿着家人这种文言文的说话方式

“放心,吕家子和你三位兄长同去,便是千军万马也敢冲阵,何况几个野人。”母亲似乎丝毫不担心去找人报仇的三个儿子。

田齐正想再侧面询问一些事情,只听一阵阵低沉的号角声在周边次弟响起,随即远处又传来阵阵动人心神的战鼓声。

正与田齐说话的母亲神色微变,苦笑着说道:“真是该死,今年征令果然提早了,竟然提早了两月之多。”

不等田齐反应过来征令是什么,只听外间传来父亲急迫的呼喊声:“老婆子,为小四更衣束甲。老大媳妇,牵马,备弓。小二家的,小三家的,收拾行囊,把老大他们哥仨儿的行囊也收拾好交我带上。快些,莫误了鼓点。”

母亲长叹一声,对田齐说道:“放心,你腿上有伤,障塞尉必会免了你的应征。不过你还需亲自前往塞堡点卯。”

田齐茫然失措的起身下床,母亲帮他穿好了淡红色麻衣,又从榻柜中取出一副黑色石片和牛皮制作的半身皮甲披挂在了他的身上系好。

帮田齐整理好衣甲,母亲又取过一个红缨铁盔交与田齐道:“戴好。我扶你出去。”

田齐将铁盔罩在头上,感觉大小十分合适,轻重也很适合。母亲走出房间取过一支木杆长枪,回来交给田齐拿在手上。

田齐忍受着腿脚的疼痛,倚抱着母亲,拿长枪当作拐杖,单腿轻跳着走向屋外。他很想问一问,为什么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要去应什么征,点什么卯。如果他没有清醒过来,是不是也要被抬了过去点卯。但考虑父亲和母亲对这件事没有任何置疑的态度,他只好将疑问压在了心底。

来到屋外,田齐借机环视四周,看一看自己家中的环境。身后是五间正房,后院隐隐听到马匹的嘶鸣声。两侧各有三间偏房,院落十分宽广,大约占地有近五亩的面积。门前有原木架起的避雨门楼,四周环绕着用泥石垒砌的院墙。大门内侧还有一个很大的羊圈和一个两层的鸡舍,大约五六十头山羊和三十余只土鸡圈在里面。

父亲牵着两匹高大体壮的黄褐色战马走了过来。马背上放着木质的鞍具,马鞍上铺着厚厚的牛皮垫子,可能是经常骑乘的原故,皮垫磨的油光锃亮。田齐前世到草原旅游时学过骑马,但仅限于骑着走而矣,可不敢扬鞭纵马,肆意驰骋。

父亲看到田齐有些发愣,搬过一截树桩,放到田齐身前,一手扶于他腋下,一手牵好马缰,不容置疑的说道:“上马。”

田齐不敢迟疑,左手一按父亲肩膀,单腿一跃,跳到木桩上,然后上身一俯,趴到马鞍上面,双手用力一按,将身体撑起,伤腿用力迈过马背,稳稳坐到了马鞍上。

父亲十分不满的说道:“只伤了右腿而矣,怎么上马都不利索了。”

田齐尴尬的笑了笑,没敢反驳。

这时三位嫂嫂拿着弓箭、行囊等物品走上前来,十分熟练的把东西一一挂于两人的马鞍之上。父亲单手一拉马鞍,双腿一跃,从容上马,缰绳一抖,掉转马头,气势凛然的吩咐母亲:“吾等男儿应征出塞,汝当紧守门户,操持家务,待吾等满载而归。”

母亲和几位嫂侄排成一排,躬身行礼:“恭送家主出征。家中诸事,吾等担之,前方战事,汝等当之。恭祝家主平安无事,获胜而归。”

“呜呜,呜——”“咚,咚,咚。”牛角号声和战鼓声再次在村中响起。

“走了。”父亲一抖缰绳,转过马头,持鞭轻抽战马,直奔大门而出。

田齐有些笨拙的学着父亲的样子抖了抖缰绳。好在这匹战马应该是他以前骑乘熟悉了的,乘乘转过马头,不用田齐呼喝抽打,直接追着父亲的身影出了大门。

“小叔的样子好奇怪哎。”全家人步行将两人送出门外,两个小侄子十分蔑视田齐笨拙的骑马动作。

“你小叔受了伤,行动多有不便。”田齐的嫂嫂连忙替田齐解释了一番。

田齐面色微红的低下头,按照身体起伏节奏,轻轻抖动缰绳,跟随父亲前进。外面的街道上已经布满了披挂整齐,骑着战马的士兵。大家都板着面孔,默默前行,只偶尔遇到相熟的亲友,点头打声招呼。

所有的院落外面,都站满了女眷。她们同样面无笑容,静静的目送亲人越行越远。

虽然只有单侧马蹬,但田齐以前学过骑马,所以很快就掌握了如何操控战马,渐渐跟上了父亲的速度。

田齐追赶上来,落后父亲一个马头,轻声询问道:“三位兄长也要出征吗?”

父亲轻声说道:“四周村寨骑士都在应征之列。那些野人也要听令应召。你兄长他们应该会直接前往塞堡点卯,不会误了时辰。你无须担心。”

田齐故作担忧的问道:“不知这次为何提前发布征令?”他刚才听母亲提过,征令比往年早了两月。

“你应该会被免征。”父亲长叹一声,没有回答田齐的问题。

3、应征集结

三通号鼓响过之后,所有需要应征的军士都已齐集村外,下马列阵。三名村老陪着一名县吏和一名腰挂玉牌,身披铁甲的军士站在村口的点将台前。县吏开始清点人数,发觉缺了十余人。

一名村老向那县吏解释道:“前几日田家四郎被乌齐格部的人打伤,吕家子和田家子等一众十三人前往乌齐格部寻仇未归。”

那县吏看向挂着玉牌的军士说道:“马屯长,各部落、村寨皆有应征号鼓响起,他们得到消息必会直接前往扶云堡应卯。”

马屯长点了点头,掏出刻刀在县吏和乡老手中的应征竹策上签了押,然后转对列阵集结的村内军士们喊道:“大汉天子颁下召令和虎符,护匈奴中郎将臧昱、破鲜卑中郎将田晏等将军发布征令,征幽并两州沿边九郡,降附匈奴、乌丸各部落,年十四以上,五十以下良家子骑士从军,出击塞外。吾郡军士须在半月之内赴五原城集结,敢有失期延误者,斩。敢有逃避应征者,斩。全家贬为贱籍,没收军田、草场,逐出郡中。”

“吾等奉令应征,不敢有误。”村内军士躬身抱拳,齐声应诺。

马屯长继续说道:“吾乃北军射声校尉帐下郎官马成,军爵十二阶,曾经应征随征西将军出击西羌,斩首十三级。吾乃冀州彭城人,累世清白,父祖皆曾应征出塞。此次出征,征调北军射声营郎官百二十人归于骑督尉陈武帐下,充任屯将。汝等自今日起皆归吾节制。敢有不从者,斩。”

“吾等愿听军令,决不敢叛。”村内军士再次躬身抱拳,齐声应诺。

“上马,出发。今晚至扶云堡集结。”马屯长满意的点了点头,高声下令。

田齐的父亲走出军阵,躬身捶胸,低头说道:“屯长且慢。吾乃什长田崇,军爵十级,有事禀告。”

“讲。”马屯长抬手止住军士们上马,大声对田崇喊道。

田崇回身指着呆愣在那里的田齐说道:“此乃吾幼子田齐,今年十八岁,本在应征之列。但他日前为乌齐格部野人所伤,右腿折断未愈,行动不便。此事有本乡村老可予证明,还请屯长查验。”

马屯长上前查看了田齐腿上骨伤,又听村老解释一番事情经过,转对田崇说道:“吾无权签发免征令。汝可带他随队前往扶云堡,交由障塞尉查验决断。”

“诺。”田崇答应一声,上前抱着田齐重新上了战马。

“出发。”马屯长飞身上马,打起一面汉军队旗,带领村内军士骑马列队出了村寨。

田齐骑在战马上随着众人列队慢行,心中有如怒海扬风,波涛翻涌,难以平静。从刚才的集结过程中,他了解到了许多关于这一世的信息。他果然身处汉代,而且是东汉末年,三国乱世之初。因为喜爱三国历史的田齐恰巧知道,护匈奴中郎将臧昱是汉末最后三位护匈奴中郎将之一。他的前任张奂,就是东汉末年有名的良将,号为凉州三明之首。他的继任张修就是最后一任护匈奴中郎将。

但田齐对于东汉末年到三国乱世之前的这段历史知之甚少。他不知道这次出征会与谁作战,也不清楚这一战有何结果。他隐隐有些担心,感觉这一战的结局必然不会太好,不然历史上肯定会留下详细记载,夸耀汉军战功。

田齐面色苍白,内心充满了恐惧,他担心父亲和三位兄长此次出征会有生命危险。尽管刚刚穿越过来,只和父亲相处了一晚,和三位兄长连面都还未见,但田齐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血缘亲情。他不想父兄出事,不想再成为孤儿。

田崇一直关注着小儿子,看到田齐面色不好,精神恍惚,稍稍放慢马速,与田齐并列,轻声询问他道:“可是腿上伤口崩裂了?”

田齐摇了摇头,轻声回答道:“我的伤没事。我只是有些担心。您知道这次天子发布召令,是要征伐哪里吗?”

田崇淡然一笑:“应该是要打鲜卑吧。去年他们寇掠幽并两州,闹的很凶。”

“鲜卑?不是匈奴吗?”田齐不记得三国历史上有出征鲜卑的记载。

“匈奴?呵呵。前几年,中郎将张奂袭灭屠各部叛乱,杀了数万人,他们哪里敢再叛。”田崇十分轻蔑的说道。

田齐黯然不语,不知道应该如何帮助父兄躲过这次出征。他仔细回想三国的历史,渐渐理出了一些头绪。史书上称,国恒以弱亡,独汉以强亡。在东汉末年,先是暴发了遍及数州的黄巾大起义,接着董卓入京,无故废立天子,引发内乱,直到三国争霸,大战不休。但在此数十年间,大汉的周边,无论匈奴、乌恒还是鲜卑、羌人或者蛮越等族,都不敢寇掠边郡,招惹汉军。

在平灭黄巾之乱的危急时刻,大汉边军在做什么?公孙赞、吕布、高顺、赵云、鞠义、张辽等等,这些三国名将在做什么?为什么没有参与到平灭黄巾的战争当中?因为他们在守边。所有的大汉边军都没有得到皇帝召令,都没有南下,全部在守护着边疆。

也正是在三国内乱期间,曹操挟天子下令,征调幽并两州边军,彻底灭亡了匈奴,废掉了匈奴单于和左右贤王,把匈奴分成五部,以贵族为将,设汉军长史,编为部属。也是在三国乱世期间,曹操在南进失败之后,回军征调边军、匈奴军配合,一战平灭了乌恒的叛乱。这是一汉抵五胡的汉末时代,不是国家软弱,百姓倍受外族欺凌的宋末、唐末、明末时代。

想到这里,田齐渐渐安下心来。汉末历史上没有鲜卑人大举南下的记载,父兄这次出征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战争,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在田齐胡思乱想的时候,马屯长带领村内军士渐渐接近了扶云堡。这是一座修建在草原上的夯土小城。城高不过三丈,方圆约有一里,只有面南一座城门。低沉的号鼓声交替响起,远远望去,草原上有数十支和他们一样的军伍正在向城堡慢慢行进。

城堡大门敞开,数十面汉军队旗插在城门前方的宽广草场上。一队队到达城堡门前的骑军认准各自旗帜沿城门列阵待命。数十名县吏拿着竹简名策核对各村寨、部落应征军士。不断有完成集结,核对完名策的军伍在屯长带领下,从城中领回军需,沿城外安扎营帐。

马屯长带队来到与他们相对应的军旗前,只见十余骑士已经在那里列队等候。

为首一人面如白玉,容貌刚毅俊秀,身高臂长,腹细肩宽,带领那十余军士下马迎上前来,行礼说道:“南河村寨应征军士吕、田、魏等良家子前来集结,请屯长点卯。”

马屯长叫过村内一名军士上前点数核对人数,得到肯定答复后拿出刻刀在名策上画了几笔,便挥手让这十余军士归入了队列。

4、兄弟团聚

等待点卯的军伍不许相互交谈,不许随意走动,但田齐很快从新加入队伍的骑士当中找到了他的三位兄长。那三名骑士脸上都有父亲田崇的影子,看到他之后也都点头微笑,作出了回应。

一名铁甲军士带领几名县吏走了过来,马屯长上前躬身捶胸,行了军礼,将手中名册交与县吏核对。

田齐从马屯长向对方行礼时的称呼中听出,那铁甲军士是一名曲军侯,姓王。

汉代军制,全国军队分为京军、地方军和边军。边军平时由郡守统领,下辖若干都尉、障塞尉和部都尉,各辖军卒一营,营下分五曲,每曲分两屯,每屯有战兵百人,分由督伯、什长、伍长率领。每曲的长官称为军侯,最多可以统兵两三百人,算是中级军官。

田齐扶马站立,回忆着汉代的军制,一名县吏已经开始按照名册唱名点卯。田齐收回思绪,认真的听着县吏点名,想尽快知道三位兄长的名字。

点卯的县吏只将每个名字喊一遍,点到名字的军士必须高声答“诺”。很快喊到田家父子的名字,他们父子五人的名字连在一起,父亲田崇,长兄田鲁,次兄田卫,三兄田楚。看来父亲对他们兄弟寄予厚望,给他们取名的时候,用了诸侯国的称谓,鲁、卫、楚、齐。

点过田家父子名字之后,轮到吕家,只听县吏喊道:“吕布。”

“诺。”那名面如白玉,身高臂长,腹细肩宽的年轻骑士高声回应。

听到这个名字,田齐大吃一惊,双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天啊,人中吕布,马中赤兔。难道这个人就是吕布?我重生之后竟然和吕布做了战友?”想到这里接近五原城,田齐打了一个趔趄,呆愣在原地,不断在心中惊呼。

县吏继续向下点名,站在队伍前面的王军侯却双目圆睁,瞪向了田齐。汉军军律,各军士在点卯时必须挺身静立,不得妄动。违者判以扰乱军伍之罪,可罚十军棍。

马屯长人还不错,贴近王军侯耳边替田齐解释了一句,大概是说他腿上有伤,不宜久站。王军侯脸上怒容稍缓,最终放过了田齐。

点卯结束,南河村寨应征军士全部到齐。王军侯在名册上画了押,命令马屯长带人入城领取军资,安排扎营。然后挥手叫过田齐父子。

田崇将两人战马交与田鲁照看,扶着田齐走上前,向着王军侯躬身行礼:“什长田崇问军侯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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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塞北风雨复家仇

79、功败垂成

田崇父子三人挡在吕布身前,拼死向前冲杀,逐步接近了鲜卑帅旗。吕布暗伏于田崇身后,张弓搭箭,紧盯檀石槐。

檀石槐本欲亲自带军冲锋,却被左右劝阻,并被护卫们重重围护。他见扶余军冲杀受阻,汉军冲破鲜卑前军,直接杀到了他的面前,不由大怒。他奋力推开挡在身前的护卫,抽剑在手,大声疾呼:“汉军侵吾疆土,杀我父母妻儿。报仇雪恨,只在今朝。再敢有退避者,斩。再敢有畏惧不前者,全家贬为奴隶。给我杀。”

檀石槐下了死令,鲜卑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天。

就在此时,吕布双脚一踩马镫,挺身而起,高呼一声道:“檀石槐,看箭。”

檀石槐闻声一惊,急忙向旁躲闪,但为时已晚。只听嗖的一声,三支狼牙箭同时奔至他胸前。

檀石槐久经战阵,武艺不俗。危急时刻,他身体侧转,让开心口等要害,单手执剑,横击向前。只听叮当两声脆响,一支狼牙箭被他用剑击飞,一支狼牙箭从护心铁镜上滑过。但第三支狼牙箭却噗的一声射穿了皮甲,直入右胸。

“大王!”周边护卫齐声惊呼,立刻围拢,重新将檀石槐重重挡护在身后。

“让开。”檀石槐忍痛折断利箭,推开身前护卫。

檀石槐知道此时他不能倒下,否则鲜卑必败,围歼汉军之计必然前功尽弃。他一把将帅旗抢入手中,高高举起,向着汉军一指,怒吼一声:“给我冲。”

檀石槐受伤不退,举旗向前,鲜卑军心更振,拼命向前厮杀。檀石槐身前几名万骑长带领鲜卑王庭亲军直接杀向吕布等人,欲为檀石槐报仇。

吕布见此,心知再无杀死檀石槐的可能。他招呼田崇等人说道:“事败矣。田叔,撤。”

此时汉军身后传来一阵呼喊:“汉军主帅已死,汉军败了。”

公孙赞转身一看,只见扶余军以长枪挑着臧昱头颅,杀散并州骑军,冲到了前军身后。

公孙赞一声长叹,气恼的咒骂道:“夏育该死,田晏该死。”

身边亲卫急忙建议公孙赞:“主公,败局已定,速速撤退。”

公孙赞长枪一指,大声喊道:“传令,全军向西,从鲜卑和扶余两军中间杀出去。”

旗鼓手急忙击鼓挥旗,传达军令。公孙赞提马挥枪,率亲卫白马义从向西杀去。

前军迅速转向,后队变前队,沿着公孙赞杀出的血路向包围圈外逃去。被杀散的并州骑军和乐浪汉军也渐渐聚拢到了前军阵后,跟随前军逃命。

鲜卑军和扶余军跟在汉军身后放箭。檀石槐命令鲜卑各万骑长分成三批,向前穿插,重重截杀汉军。

吕布和田家父子此时落于汉军身后。如果不是他们身上披着钢甲,此时早已被射成了刺猬。

汉军中箭落马者比比皆是。受伤的汉军立刻组织起来,拼命掩护未受伤的同伴撤退,直到被鲜卑和扶余军箭雨淹没。

吕布马术精湛,又有双马镫助力,左右侧身转向,快速闪过人群,冲出了汉军后队。

田家父子紧跟在吕布身后,也渐渐逃离了凶险。

“啊。”就在此时,只听田鲁一声惨叫,脖颈中箭,倒落马下。

“大哥!”田卫急忙回马,欲救田鲁。

“阿楚,快走。跟上吕家子。”田崇知道此时万万停下不得。他命令田楚继续前行,自己回马奔向田卫,准备拉他回来。

“小心。防箭。”田崇旁边一名受伤骑士正在舍命阻敌,看到一阵箭雨袭来,立刻一声惊呼。

“啊。”汉军之中立刻一片惨呼,数十人中箭落马。

田卫左脚挂于马镫,身体向右俯下,一把抓住田鲁背甲,将他提到怀中,不防箭雨突然袭来,一支狼牙箭又疾又准,正中他右目。狼牙箭直接穿透田卫头颅,田卫抱着田鲁一齐跌落马下。

“有射雕手,小心。”刚才那受伤骑士再次高声提醒同伴。

“阿卫!阿鲁!”田崇见田卫、田鲁落马,直接跳下战马,奔跑向儿子。

“小心。”那受伤骑士直接将田崇扑倒在地。只听嗖的一声,一支狼牙箭擦着田崇耳边飞过。

田崇心忧爱子生死,顾不得其他,起身再次奔向田卫。他跑到田卫、田鲁身边,只见两人早已气绝身亡。

“他们已经死了。你没有受伤,快走。”那受伤骑士跑过来替田崇挡下几支乱箭,大声对他说道。

田崇忍下心中悲痛,果决的站起身,跃上了田卫的战马。他一把将那受伤骑士拉上战马,高声疾呼:“抱紧我。”

那骑士惊呼道:“放我下去,你带着我跑不快,逃不掉的。”

田崇毫不理会那骑士的呼喊,双脚一踩马镫,挥剑轻轻一捅战马后臀。

战马吃痛嘶鸣,奋力前冲。田崇双脚踩镫,左右躲闪灵活,快速穿过人群,冲向前面。

汉军拼命杀开血路,渐渐逃离了包围。

夏育和田晏重整军伍,回师迎击鲜卑、扶余,击退檀石槐,救下了前军公孙赞。

檀石槐鸣金收兵,率鲜卑、扶余两军后撤,放任汉军逃离。

被杀散的汉军渐渐围拢过来,跟随夏育和田晏收军回寨。因为藏昱和张岐身亡,并州军和辽东军伤亡大半。夏育和田晏解散了公孙赞的前军,让各军士回归原来的队曲,以作补充。夏育和田晏命令骑督尉公孙赞和陈武代掌辽东乐浪军和并州军。

田崇带着那受伤骑士逃回,田楚和吕布站在营门前相迎,扶两人下马,回了军帐。

四人来到吕布的军帐。田楚有些不甘心的询问父亲:“大哥和二哥呢?”

“都死了。”田崇轻叹一声,转对吕布说道:“把你的伤药拿来?帮这位小哥包扎一下。”

田楚的眼泪喷涌而出。他紧紧咬着双唇,不敢哭出声来。他知道父亲最讨厌男孩子流泪。

田崇一边帮那骑士包扎,一边头也不回的说道:“把你的马尿给我收起来。有什么好哭的?好好记住这个仇,早晚有一天,我们要报复回来。”

吕布拍了拍田楚的肩膀,安慰他说道:“回去后,我教你连珠箭法。你好好练习,将来立功受举,入朝为郎。等当上将军,带兵灭了鲜卑,给阿鲁、阿卫报仇。”

那骑士对吕布行礼说道:“敢问督伯名姓?可是你在军前射伤了檀石槐,立下大功?”

吕布遗憾的说道:“我没预料到檀石槐反应那般迅速,没能一箭要了他的性命,致使汉军功败垂成,有何功劳可言。在下南河良家子吕布,这两父子是吾乡党,田崇和田楚。你如何称呼,哪里人士?”

那骑士向三人行礼说道:“在下高顺,朔方云乡良家子。”

高顺又对田崇行了一个深躬大礼,谢他救命之恩。

田崇将他扶起,轻声说道:“是你救我在先。要谢,也是田某谢你才对。”

80、准备逃命

高顺在包扎好腿上的箭伤之后迅速离开了吕布的营帐,回了他自己的队曲报到。虽然他很想跟吕布和田崇等人深入结识一番,但却不敢错过营中点卯,不想被记入伤病名策。

汉军对伤兵的管理十分的无情。如果因伤不能参与作战,会被扔到后勤辅兵的医护队中自生自灭。虽然名义上会安排医士给伤兵们进行医治,但整个汉军中只有寥寥三四名医者,能不能在死前轮到给你医治只能靠运气。

田崇在高顺离开之后也向吕布告辞,带着田楚回了自己军帐,准备接受点卯。

两人走出不远,田楚悄悄跟父亲问道:“王军侯死了。你说吕布能不能升军侯?如果他升了军侯,父亲是不是可以接任督伯?”

田崇叹息一声说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些有的没的?能保住性命再说吧。”

“鲜卑人不是被击退了吗?如果不是扶余人突然从旁杀出,我们早就灭了檀石槐了。”田楚不以为然的说道。

田崇将田楚拉到一处角落,轻声叮嘱他道:“好好记住阿齐交待的保命之术,务必活着回返村寨。你这就去找田老三(负责管理马匹的南河村寨轻车首领),悄悄将我们备用的母马牵到军帐旁边来。从现在起,以马奶代替食物,将食物节省下来存在手中。另外让田老三通知田岳,把田氏子弟悄悄集中起来,一但大军溃败,立刻跟你一起逃命。有四匹母马的马奶供应,足够你们逃出大漠。”

“大军溃败?逃命?”田楚心中一惊,目瞪口呆的看向父亲。

“你以为鲜卑人为什么撤退?那是因为他们和丁零人、扶余人建立了同盟,完成了对我们汉军的四面包围。我们已成瓮中之鳖,后勤补给断绝,还能坚持多久?”田崇久经战阵,对于汉军面临的困境,已经了然于胸。

“我去通知族叔,那您呢?”田楚有些不安的询问父亲。他听父亲的语气,似乎有些诀别的意味。

田崇有些愤恨的说道:“阿鲁和阿卫都死于射雕手箭下,你不觉奇怪吗?整个鲜卑军中,得射雕手称谓的人,不过三个,都是檀石槐亲军的万骑长。我猜他们之所以盯上了我们,是因为吕布射伤檀石槐的时候,我们三人就挡在吕布身前掩护。如果不是高顺相救,我也早被他们射死了。所以我不能跟你们一起走,我要引开射雕手,不然谁都走不掉。”

“父亲!这不行。我不能抛下你。”田楚急忙反对。

田崇瞪了田楚一眼,喝斥他说道:“混帐子。你敢忤逆不成?按我说的做。你回到家中,好好侍奉你母亲。家中之事,要多听阿齐意见。他年龄虽然比你小,但见事长远,颇有智计,定能重振田家。”

田楚无奈的答应下来,但心中默默做出决定,决不会抛下父亲,独自逃命。

在田家为逃亡做着准备的时候,其实大多数汉军也在做着同样的打算。都是常年征战的老兵,能够看出汉军身处险境的人车载斗量。

吕布在将田崇等人送走之后,也开始计划着如何逃命。他也同样想到了射雕手的威胁。

他在撤退的时候,凭借马快逃过了鲜卑军的追击,但他敏锐的感觉到了射雕手的存在。因为在他逃出后军的时候,有三箭精准的射向他的后心、头颅和脖颈。他猜测那应该是射雕手的杰作。

吕布暗暗后悔,不应该在射出三箭的时候,大喊那一声。他对自己箭术过于自信了。他想着大喊一声,好教军士们知道,是他射杀了檀石槐,以防有人抢夺他功劳。结果功劳没得到,反而将自己从暗处暴露到了明处,引来了射雕手的报复。

吕布暗自思量如何引开射雕手的注意,如何在大军溃逃的时侯,躲开射雕手的追击。他左思右想之下,渐渐把主意打到了田家父子的身上。

吕布没有看到田鲁、田卫如何身死,但他猜测,肯定和射雕手有关。田齐为他们准备了上好的钢甲,足以防备乱箭。除了射雕手,吕布想不出还有什么人可以要了田鲁、田卫这等勇士的性命。

吕布暗自想到,射雕手盯上田氏父子,肯定是因为他们掩护自己射伤了檀石槐。

吕布仔细回忆当时情景,挡在他身前的三个人,现在只剩下了田崇。他换位思考射雕手的反应,喃喃自语:“如果射雕手在第一时间没有找到我,却找到了田崇,他们肯定会先去追杀田崇。田崇武艺高强,又有钢甲护身,足够与射雕手周旋一段时间,为我逃命赢得机会。”

“如何让田崇主动帮我引开射雕手的注意呢?”吕布独自思考了起来。

不等吕布想出主意,有卫兵进来禀告,骑督尉公孙赞来访。

吕布心中一惊,不知公孙赞因何关注他一个小小的督伯。但他不敢怠慢,急忙整理戎装,满脸含笑的迎出帐外。

公孙赞以前并不认识吕布,他今天主动过来,是因为他曾经在军前许诺,要赏赐袭杀檀石槐的人。吕布虽然没有射杀檀石槐,但他那一箭确实射中了檀石槐,而且帮助前军提振了士气,这才一股作气杀出了重围。

公孙赞本打算依照承诺奖赏吕布。但前军已经解散,他与吕布分属不同阵营,难以履行承诺。所以他今天带了百两黄金过来,打算作为奖赏,补偿吕布。

等公孙赞亲眼见到吕布,不由心中暗赞:好一个俊秀的少年英雄。他微笑着上前扶起行礼问安的吕布,对他说道:“你就是射伤檀石槐的勇士?你祖籍哪里?祖上何人?”

吕布急忙答道:“在下吕布,先祖越骑校尉,雁门郡守吕浩,世居五原南河。没能一箭射杀檀石槐,致大军功败垂成,不敢当督尉勇士之赞。”

公孙赞摇头说道:“你射伤檀石槐有功,当赏。”

公孙赞说完,挥手叫过随从,将百两黄金递与吕布。吕布本欲推辞,公孙赞强行将黄金塞到他手中说道:“我曾在军前当众颁布赏格,你不可令吾失信。另外,我已与陈武督尉举荐了你,让你升任曲军侯。你没能射杀檀石槐,我的赏格就只能减半了。”

吕布无奈,只得接受了公孙赞的黄金赏赐。公孙赞又与吕布闲聊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了。他连吕布的营帐都没有进,是要避嫌,以免让陈武误会他要插手并州军的人事。

81、吕布掌军

夏育和田晏也在商议着如何逃出鲜卑人、扶余人、丁零人布置下的重重包围。

汉军刚刚经历大败,士气低迷,而且后路被断,补给仅够维持三天。

夏育忧心忡忡的对田晏说道:“我们的补给只够维持三天,即便全速撤退,也不足以冲出大漠瀚海。何况据哨骑回报,鲜卑人和扶余人并没有远撤,一直停留在我们百里之内。如果他们发起冲锋,先头部队在一个时辰之内就能冲杀到我们面前。”

田晏沉默良久,咬了咬牙,轻声建议道:“必须留下一支军队断后。必须抛下所有老弱,集中精锐,冲破丁零人的封锁,返回鲜卑王庭。否则,全军覆没,为期不远。”

夏育说道:“谁肯留下?”

田晏笑道:“我倒有一人选。

“可是陈武?”

田晏微微摇头,轻声说道:“陈武色历而胆薄,武艺低微,又无智谋,留下何益?只怕鲜卑军未到,并州军已星散矣。”

“那还能有谁?”夏育知道自己和田晏是万万不肯留下断后的,能够留下阻敌的只有并州军和辽东高句丽联军。但辽东军所剩无几,高句丽军更加不肯舍命为汉军殿后。并州军中其他几位校尉、督尉也都没有统军之才,田晏反对陈武留下,让夏育十分意外。

“吕布。先雁门郡守吕浩嫡孙。阵前射伤檀石槐那员督伯小将。”田晏不再打哑迷,直接将人选告诉了夏育。

夏育沉思片刻,缓缓点头:“吕布武勇,只怕威望不足。”

田晏轻声与夏育建议道:“公孙赞刚刚前去并州军中奖赏了吕布。回来之后对吕布赞赏有加。称其远胜陈武多矣。你我可暗中恐吓陈武,逼其将骑督尉之职相让与吕布。吕布连升数级,必然大喜。你我再与他承诺,等大军平安返回之后,定上奏天子,为其表功。他岂不尽力?吕布在并州军中素有勇名,先祖吕浩遗威尤在,足以提振并州军心。关键是他曾于阵前射伤檀石槐,鲜卑军必然恨其入骨。有他断后,足以拖延鲜卑大军追击你我。我等集中精锐,交由公孙赞统领,回击丁零。大军背水一战,三军用命,定可杀回鲜卑王庭,得到补给。”

“此计大善。再将高句丽军和所有老弱抛下与吕布,强其军力。即便吕布大败,数万大军星散,也足以让鲜卑人和扶余人耽搁三天。”夏育欣然同意了田晏的计策。

两人计议以定,立刻召见陈武。两人将汉军面临的绝境直言相告,又逼陈武率军断后。陈武闻言吓得脸色惨白,如何肯接令。他畏惧夏育、田晏两人官威,不敢直言抗命,只推说自己无能,恐怕难当此任。

夏育和田晏顺势逼陈武自己提出可替代的人选。两人原本想等陈武无计可施的时候再提议让吕布接替骑督尉之职,却不想陈武情急之下自己就提出让吕布相代。

他对两人行礼说道:“先雁门郡守吕浩之孙吕布,素有勇名,威振三军。吕家出身南河,世代为骑军良家子,在军中人脉广博。而且他立下射伤檀石槐之功,理应厚赏。陈武才能不足,威望不够,愿将骑督尉之职相让吕布。某只求为一小兵,跟随两位将军左右。”

田晏和夏育闻言大喜,立刻同意了陈武的提议。他们召来吕布,将陈武所言相告,同时许诺吕布,全军只选精锐三万,南下打通后路,其余各军全部交由吕布统领,紧守营寨,只需拖延鲜卑和扶余人三天时间。等大军冲破重围,返回边郡,他们必定上奏天子,为吕布请功。

吕布知道大军情势危急,夏育田晏之计是汉军唯一生路。同时,这也是他青云直上,重振家声的唯一良机。

骑督尉是千石高官,也是掌握边郡军权的重职,将来必定可以积累资历,官升两千石。以他家世和资历,若在平时,想得骑督尉之职,千难万难,终生都可能与其无缘。

机会难得,吕布只迟疑了片刻,立刻答应了下来。

夏育和田晏大喜。他们立刻召集全军所有曲军侯之上将领,当众宣布升吕布为骑督尉,掌管大军断后。

所有校尉和曲军侯皆知此乃非常时刻,率军断后并非美差,却是要命的职位。他们全都默默同意了这一军令,无人反对,也无人羡慕和嫉妒。

夏育和田晏又集结各军精锐三万有余,交由公孙赞统领,连夜南下,欲打通大军归路。

吕布新官上任,大肆提拔亲信,田氏父子和南河乡邻都官升两三级,当了督伯和曲军侯。吕布通过南河乡邻一举掌控了并州骑军。

吕布又将并州骑军作为全军督战队,掌控大军仅余的粮食、药物、武器、马匹等军资。

掌控了后勤,拿住各军命脉,吕布再次下令,要求高句丽军挡在汉军身前,紧守前寨。他告诉高句丽人,此战事关大军生死,必须坚守三日,敢有后退者,斩。三日之后,等公孙赞打通后路,准许高句丽军先撤。

高句丽军离家万里,跟随汉军撤退是唯一生路,此时不敢反抗,只得无奈答应。

对于夏育和田晏甩下的幽州老弱和辅兵,吕布令其守在第二道防线,挡在高句丽军身后。吕布将他们的战马全部没收,告诉他们:没有战马,绝逃不出鲜卑人的追击。他们唯一的生路就是挡住鲜卑军三天。等三天之后,吕布会将战马还给他们,允许他们跟随高句丽军先行后撤,由并州军断后。

吕布又将辽东残军打散,吸收补充进并州骑军之中,紧守中军大营。

吕布这一番安排和布置,将汉军大营牢牢掌握在了手中,也暂时取得了全军将士的信任。

吕布连夜掌控住了汉军大营,又暗中叫来南河各家族在军中的头领,悄然吩咐道:“诸位叔伯兄弟,情势危急,要想生还,唯有团结。望诸位替我掌控好军权。”

田岳、田崇等人齐声应命。吕布不忘乡情,升他们官职,所以他们对于吕布升任骑督尉掌军十分的欣喜,更是忠心耿耿,惟命是从。

吕布又轻声叮嘱道:“将全军可产奶的母马集中起来,交给田三叔掌控。另外,魏四叔掌管后勤,要将粮食、铠甲优先补充给亲信之人。各位叔伯掌控的各军曲千万不可远离我的中军,随时准备跟吾逃命。”

82、连番意外

在汉军计划着突围的时候,鲜卑檀石槐也在抓紧做着围歼汉军的准备。

檀石槐最担心的事情就是丁零人和匈奴人抵挡不住汉军的突围。为防意外,檀石槐命令鲜卑王庭军全速南下,绕过丁零军和匈奴军,重新夺回鲜卑王庭,夺取汉军补给,掐断汉军突围的唯一希望。

檀石槐还给丁零人和匈奴人下了死命令,要想歼灭汉军,以绝后患,务必阻挡汉军一天。

同时,为了拖住汉军,防止汉军南下突围,檀石槐不顾自身伤痛,连夜率领鲜卑军奔袭汉军大营而来。扶余军也紧随在鲜卑军之后出发,奔袭汉军大营身后,准备伏击和阻拦南下突围的汉军。

就在鲜卑军、扶余军奔袭汉军的同时,夏育、田晏、公孙赞率领三万骑军精锐,一人三马,趁着夜色,悄然出营,全力南下进攻丁零人。吕布也开始按照他的计划重新布置了大营的防御体系。

当清晨的阳光照入汉军大营,负责哨探的汉军游骑拼死逃回大营,向吕布报告了鲜卑人奔袭而来的消息。随即,一阵阵号角和战鼓声响起,枕戈待旦的汉军,迅速集结,做好了防御准备。

檀石槐连夜骑马飞奔,结疤的箭创崩裂,血流满胸。他一边令医士包扎,一边观察着汉军的大营。

那医士动作熟练的帮檀石槐包扎上药,劝说檀石槐说道:“汉军败局已定,又无后勤补给支撑,定然难以逃出包围。但此时汉军士气未懈,身体未疲,攻之太急,损失必重。不若以骚扰,阻击为主,缠住汉军,不断消耗他们的战力。而且主公身系鲜卑之将来,还望保重身体。这箭创崩裂,可一不可再,如果不幸沾染外邪(古人不知细菌感染),实难治愈,恐有性命之忧。”

檀石槐轻轻点头,收回了派军强攻汉军前寨的命令,改为佯攻骚扰。他微笑着对那医士说道:“此番如能围歼汉军,多赖先生出谋划策。先生不顾危险,往来扶余、丁零、乌丸、匈奴之间,合纵连横,缔结盟约,更是此战首功。待到大功告成之日,檀石槐必不负先生,任先生为国师。”

如果田齐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被眼前这名医者的模样感到震惊。这医士不是别人,正是一个多月前离开五原的高衡。

高衡面色平静的与檀石槐行礼说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汉军经此一败,再也无力北上争雄。大人一统草原,指日可待。等到大贤良师代汉而立,愿与鲜卑和睦相处,永为兄弟。还望大人牢记当日承诺,不再南下侵扰边郡疆土。”

檀石槐点头说道:“先生放心。檀石槐一生从无违诺。此战过后,我们鲜卑一统草原之日,愿与大贤良师和平共处。”

高衡面带忧色的看了看檀石槐的伤口,再次提醒道:“大人千万不可再亲冒锋镝,战阵冲杀。如果伤口再次崩裂,神仙难救。”

檀石槐遗憾的点了点头。不能亲手将威胁鲜卑的汉军击败,他心有不甘。

檀石槐静坐于马上,远远望着鲜卑骑士围着汉军营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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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买得军权天雷震

140、平安返乡

和连同意了弥加的建议,任命一名贵族为使臣,又任命巴图为护卫万夫长,一路护送使臣南下。和连吩咐巴图将督尉府中财物整理装车,送往匈奴。

玉带儿和慕容升家人亲朋这几日没有得到他们两人的消息,皆以为他们跟随田齐出了王庭围猎,此时急忙询问巴图,了解他们两人情况。

巴图疑惑的说道:“他们并没有跟随督尉出城围猎。”

“什么?他们这些时日并未回家,去了哪里?”玉带儿和慕容升的亲朋闻言大惊,急忙向和连请令,搜查督尉府。

和连令巴图回督尉府中查找两人。巴图暗自推测,两人只怕出了事情。他带人回督尉府,逐帐搜寻,最终在宝库内发现了两人的尸体。

天气寒冷,两人尸体没有腐烂。两人身上无伤,手握钢弓,只手指上有少量黑血,似乎是在试弓时被弓弦割破,中毒而死。

巴图将两人尸体和身边的弓箭带回王帐,向和连和众大臣通报所见情况。

和连令萨满和医者查验两人尸体和弓弦,确认两人也是中了鹤顶红而死。

和连和众大臣再次听闻鹤顶红消息,满心惊疑。有人轻声自语:“难道高衡还派人在督尉所用兵器上涂了毒?此人真是歹毒。”

弥加和柯最相视一眼,轻轻摇头。他们心中立刻否认了此人的推测。三位射雕手与田齐有仇,田齐离开,三人先后身死,世间哪有如此巧合之事。两人已然断定,这是田齐在离开之前,设计谋害了三人,为父兄报仇。

但弥加和柯最并没有出言质疑田齐。一来,此事并无实证,很难证明三人被田齐故意相害。二来,他们两人也不愿意因田齐造成鲜卑与匈奴生怨,让西攻丁零之事再起波折。

玉带儿和慕容升亲人朋友也心存疑惑,但因无证据,也不敢轻易怀疑田齐。毕竟田齐身份尊贵,是赫连芳的驸马督尉,贸然指责田齐,很可能会得罪和连、赫连芳。

和连也不愿意多生事端,立刻把玉带儿、慕容升的死因推到高衡身上,吩咐厚葬玉带儿、慕容升,将此事轻轻揭过,不再详查追究。

田齐带领匈奴护卫一路南下,手拿和连令他北上就封的命令,骗过沿途诸鲜卑部落,声称欲在就封之前,返边郡祭拜先祖,接回亲友仆从。

此乃人之常情,众部落虽然有些怀疑,但不敢阻拦田齐,皆热情招待一番,将他礼送出境。

田齐一路有惊无险,渐渐离了鲜卑境内,接近了匈奴部落掌控的地域。

田齐出城围猎之时,便令巴音派人先行回返边郡,传信给哈邪接应。

哈邪从田齐信使口中得知檀石槐已死,赫连芳献身萨满,田齐自觉无颜留在鲜卑为驸马督尉,欲回返匈奴的消息。哈邪起身大笑,立刻将这些消息报与单于。单于听闻檀石槐病故,心中大定,知道鲜卑再无侵扰边郡的可能。他感激田齐促成鲜卑与匈奴和解,立刻同意田齐回返匈奴,继续担任大当户。他派哈邪带了一个万人队北上接应田齐。

哈邪一路北上,晓行夜宿,片刻没有耽搁,终于在边境迎上田齐。

哈邪见了田齐,轻声一笑:“我就知你不会留在鲜卑。哈哈,我想那三位射雕手也早就尸体已冷了吧。”

田齐轻声一笑,并没有回答哈邪,只吩咐他说道:“还不给本当户准备酒菜,让我等好好休整一番?”

哈邪大笑,对田齐说道:“我早准备好了,你我今天不醉不休。”

田齐等人跟随哈邪进入营地休息。哈邪吩咐仆人伺候田齐等人沐浴更衣,安排酒宴,为田齐接风洗尘。

田齐洗去风尘,换上汉人装束,拉着田安,令巴音和夫渠相陪,来到哈邪帐内。

哈邪欲与田齐了解檀石槐身死内幕,便独坐帐内,并没有安排其他人陪酒。见田齐带了三个陌生人入帐,心中疑惑,皱眉起身,邀请田齐等人入座。

田齐让田安与他同坐一榻,对哈邪说道:“这是我义子田安。”

田安起身向哈邪行礼,口称叔父。

哈邪疑惑的含笑回礼,将一块普通玉佩送与田安。

田齐轻哼一声说道:“真是小气。我收安儿为义子,纳入鲜卑贵族名册,阏氏和居次可都送了重礼。”

哈邪尴尬一笑:“我又不知此事,没有准备,回去补上,定让侄儿满意。”

田齐这才放过哈邪,继续向他介绍巴音和夫渠两人道:“我在鲜卑,多得他们两位壮士相助。以后他们就是我的亲卫万夫长。”

哈邪立刻明白,田齐复仇之事,此两人必定参与其中。田齐知道自己要询问鲜卑之事,所以带他们两人过来相见。一来可以让两人佐证事实真相,二来也有意让自己给两人请功,向单于请赏,提拔两人为万夫长。

几人客气寒暄几句,哈邪吩咐仆人端上酒菜。

哈邪收起笑容,举杯相敬田齐:“阿齐,这杯酒我敬你。你父兄血仇,哈邪无以为助,甚是遗憾。你孤身北上,功成而返,我真是欢喜之极。”

田齐举杯相应:“你我兄弟,能得你相助之事,田齐必不会客气。若非你助我向单于请封,以当户身份出使鲜卑,我此行哪能如此顺利。”

两人连干三杯美酒,眼眶泛红,一切尽在不言之中。两人说得轻松,但心知此次鲜卑之行能够成功,颇为不易。

田齐将酒杯放下,询问哈邪:“我父兄尸骨可曾安葬?”

哈邪轻轻点头:“齐盛、刘英已经将你父兄尸骨带回南河。田岳与诸位村老将他们隆重下葬。我和高顺曾代你亲往坟前吊唁,你大可放心。所有边军尸骨也被我带回,葬在了王庭附近。单于亲书墓碑,皇甫嵩亲作祭文,安排了人守护,定期祭祀。”

田齐默默点头,轻声问道:“高顺可知我在鲜卑消息?”

哈邪苦笑一声:“刘英和齐盛知道你心怀死志,对你在鲜卑的情况,并未相瞒。他们还鼓动曹性、高顺和我带人北上,助你一臂之力。我也只得将你成为驸马督尉的事情如实告诉了他们。高顺和曹性担心打乱你的计划,劝阻了他们两人,没有妄动。”

田齐继续问道:“我成为驸马督尉之事,高顺如何说?”。

哈邪笑道:“高顺的姐姐我已见过,真是一个好女子。她听闻你娶了鲜卑居次,并没有发怒,只对我等说道,如果你甘心事贼作父,她不嫁此等无情无义之辈;如果你有意复仇,虚与伪蛇,她不介意你另娶,甘愿为妾。”

田齐默默点头,心中不由回想起赫连芳满脸悲戚,心若死灰的模样。

141、故人消息(一)

哈邪于席间详细询问起田齐在鲜卑的经历。田齐不愿多谈,大多令巴音和夫渠两人回答哈邪。对于檀石槐之死,田齐更是矢口否认出自他的谋划,只说是高衡想暗害于他,却误中副车,致使赫连芳误杀了檀石槐。

哈邪没有当面揭穿田齐说慌,却在心中认定,是田齐设计谋杀了檀石槐。

哈邪知道这菜谱来历。菜谱是田齐和吕绣共同编写,暗含两人心中情谊,岂肯轻易示人。除非别有用意,否则田齐绝不会将那本菜谱送与赫连芳。

除了菜谱之事,引起哈邪怀疑,之前吕绣还曾经断言,田齐必有后手,一定有办法杀死檀石槐和射雕手,为父兄复仇。

吕布得升骑督尉,哈邪陪皇甫嵩从鲜卑王庭出使回来,顺便去了五原拜访。吕布令吕绣做了家宴款待哈邪。哈邪第一次吃到炒菜,又有心讨好吕绣,不由在宴上大声称赞吕绣厨艺。吕绣却面现痛苦之色,告诉哈邪,这炒菜是按照田齐所赠菜谱做的。

哈邪故意不信,怀疑田齐根本不懂厨艺,没有给任何人做过餐食。他还故意借机提起,这次出使鲜卑曾经见过田齐,告诉吕布和吕绣,田齐已经做了鲜卑的驸马督尉。

他是想让吕绣知道,田齐已经娶了赫连芳为妻,也好绝了吕绣对田齐的挂念之情,方便自己以后向吕布提亲。

吕布听说田齐消息,心中一愣,暗自感叹田齐命好,竟然得了檀石槐赏识,以爱女妻之,委以重任,一飞冲天。

吕绣却面色大变,眼泪夺眶而出,追问哈邪:“阿齐可是要谋刺檀石槐?他如今怎样了?可还有命在?”

哈邪被逼无奈,只得说出当日酒宴上,高衡揭破田齐下毒谋害檀石槐之事。他还安慰吕绣并向吕绣表功,说他离开鲜卑之时,曾经向檀石槐提出,愿以万两黄金赎买田齐一命。

吕布闻听此事,面现冷笑,轻轻摇头,连说田齐不智。

吕绣却呵呵冷笑,告诉吕布和哈邪,田齐这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必然另有谋划。不然田齐绝不会让高衡替他制毒。她还断定,檀石槐绝活不过今年。

果然,这春节将至,一年未过,檀石槐就因误食赫连芳所献毒汤,突然病故了。

想到此处,哈邪身体一僵,心头一冷,有些畏惧的看向田齐,询问他道:“如今赫连芳当了萨满,你可要另娶高卉为妻?那阿绣姐姐怎么办?”

田齐不知哈邪以前曾经与他竞争,追求过吕绣,不疑有他,轻叹一声:“我在北上鲜卑之前,已然答应高家,如能生还,必娶高卉为妻。至于阿绣,我,我已与她退了婚约。”

哈邪稍稍放心,装作随意的问道:“绣儿姐姐秀外慧中,不知将来为何人良配?”

田齐心中一痛,轻轻摇头:“只愿绣儿能找到良配,护她一生平安,一生无忧。”

哈邪心中大定,强忍心中喜悦,频频向田齐敬酒。

田齐此番北上,心愿得偿,平安而返,心弦一松。而且与哈邪故友相逢,毫无防备,不由喝得酩酊大醉。但常年养成的习惯,还让他保留着最后一丝清醒,停杯不饮,与哈邪告辞。

哈邪本想起身相扶,送田齐回帐,却被田安抢了先。他拒绝哈邪、巴音等人帮忙,只说此乃为人子之责,强挺着瘦小的身子,扶着醉酒的田齐,晃晃悠悠的走出了哈邪营帐。

哈邪对巴音两人笑道:“这便宜儿子,真是要得。”

巴音叹息一声,对哈邪说道:“当户收他为义子,事出有因。这孩子以前是府中马奴,他的义父将性命卖与了当户,只求当户照顾这孩子,带他回汉地。”

田齐收买程盛为死士,陷害高衡之事,巴音也亲身参与其中,知道内中详情。

哈邪心中一惊,收起取笑之态,轻声赞道:“我还以为是他善于溜须拍马得了阿齐欢喜,原来却是义士之后。”

哈邪想起田齐嫌弃自己送的见面礼过于寒酸,又特意说起,将田安纳入鲜卑贵籍,得了阏氏、居次重赏。田齐这是担心田安为人所轻视啊。他暗自决定,回去之后,一定备一份厚礼,当众送给田安,让不明真相的人知道,田安深受田齐亲友重视,与普通义子不同。

汉代多有收奴隶为义子的习俗,一般都是为了壮大家族势力,笼络人才。所以汉代人对于义子并无尊敬,大多视为主家的亲信手下,视若家臣而矣。田齐为田安与哈邪讨要礼物,并非无的放矢。

田安扶田齐回到帐内,精心服侍田齐睡下。他担心田齐夜里醒来,身边无人伺候,便留在帐中,倚靠着榻案假寐。

田安并不困倦,心中反复回想哈邪与田齐交谈的话语,默默叹息。

从哈邪口中,田安了解到田齐以前的一些事情。他知道了田齐另有两个女人,一个叫做高卉,一个叫做吕绣。

虽然田安只见过赫连芳一面,只与她说过几句话。但赫连芳那一个轻轻的拥抱,那一句保他一生平安的诺言,让从小缺乏母爱的田安倍觉温暖和安全。

田安在心中不由将赫连芳视作了母亲,希望田齐和赫连芳重归于好,夫妇和谐。

现在得知田齐准备另娶他人,田安心中颇为不愿。他送田齐回帐,精心服侍,尽力讨好,只想等田齐醒来,劝说田齐,不要辜负赫连芳。他并不想干涉田齐娶其他女人,只想劝田齐不要解除与赫连芳的婚约。

田安迷迷糊糊的在榻案上睡去,直到了天色将明,听得田齐口渴,低声要水。田安急忙倒了一杯晾凉的开水,送与田齐嘴边,扶他起身喝下。

田齐喝了凉水,清醒过来,看了看田安,疑惑的问道:“你一夜未睡,留在这里服侍我?”

田安笑道:“睡足了的。”

田齐疼爱的摸了摸他的头,训斥他道:“说谎之前,先把谎话编得圆满一些。你这衣服都未换,榻席也未铺,如何睡足?”

田安尴尬的笑了笑,又收起笑容,认真的询问田齐:“义父要另外娶妻了吗?那居次怎么办?”

田齐心中一痛,苦笑说道:“居次身为萨满,不可嫁人了。”

田安急忙说道:“可如果将来,居次不再当萨满了呢?”。

田齐轻声一叹,微微摇头:“如果她愿意,我还是会把她当作妻子的。只怕她再也不愿嫁与我了。”

田安没有听出田齐话语中的遗憾和愧疚,只听田齐说愿意在后宅之中给赫连芳留个位置,心中大喜。他默默企盼赫连芳早日脱离萨满身份,重新与田齐团聚。

142、故人消息(二)

田齐被哈邪接回匈奴王庭。阿济格单于和匈奴贵族设宴款待,极为热情。阿济格当众宣布,任命巴音和夫渠为万夫长,负责统领田齐大当户的亲卫万人队。这一命令也让田齐拥有了组建万人队的权力。

在田齐离开王庭的这段日子里,各部落已经在曹性和何丰等田氏家臣帮助下,建立起了纺织工坊,成功试制出了色彩艳丽,款式新颖的毛衣。

苏双也已经构建起了覆盖幽州、并州、冀州的商业销售网络,将各部落所产毛衣销售一空,又增加了明年的订单。

为了保证运送毛衣商队的安全,增强田齐封地的守护力量,苏双还与高顺商议,在边郡良家子中扩招护卫千人,由高顺负责训练和指挥。

魏风也暗中招收内卫一百,按照田齐给他的内卫训练手册,在封地进行秘密训练。训练合格的内卫,全部交与苏双,作为商行掌柜,去往各郡城,明面上负责与各个销售网点豪商进行商业合作,暗中负责收集当地经济情报,组建当地商行护卫力量,以防被销售代理商欺瞒和欺骗。

田齐的封地则由高卉全权接管,建起了纺织工坊,青储饲料工坊、制油工坊、制酒工坊等手工作坊。领地内的汉匈领民收入颇丰,家兴业旺。高卉还命令何丰,将这些工坊技术无偿赠送给周边部落。周边部落因此而兴盛,均视高卉为财神。阿济格单于还封赏高卉为居次,以酬谢其功。

正是因为田氏家臣的努力和付出,让匈奴单于和贵族原谅了田齐的背叛,又热情接受他回返匈奴。

单于酒宴结束,田齐略带醉意,返回了封地。高顺、高卉率领曹性、魏风、何丰、谷琪、谷浩等家臣出山谷相迎。

田齐近乡情怯,内心激动,加快马速,来到众人面前。

高卉带众人以迎接出征归来的勇士之礼相迎,齐声高呼:“恭迎家主大胜而还。”

田齐爬下战马,走到高顺和高卉面前,向他们两人行礼说道:“田齐有愧,多谢高兄体谅。”

高顺知道田齐是因在鲜卑娶赫连芳而心怀惭愧,微笑着对田齐说道:“当户为报父仇,孤身北上,高某和家姐恨不能跟随左右,同赴家难,又岂会在意些许小事,心怀怨恨?”

田齐望向高卉。只见此女按后世标准,身高约有一米七,身材匀称苗条,又不失丰满。她的肤色因常受阳光照射,有些麦色,却脸如明月,眉目清秀,红唇轻翘,美貌耐看。

高顺与田齐介绍道:“这是吾家姐高卉。”

田齐笑道:“也是我的妻子高卉。我曾说过,如能生还边郡,定与高氏完婚。”

高卉也在打量田齐。田齐身材瘦弱,右腿行走略有些瘸,样貌普通,肤色有些黑红,满面风尘之色。但一双亮目直透人心,一对剑眉如刀似剑,沉稳有度,悲喜不现于色。

高卉微微一笑,向田齐行礼:“妾身高氏,见过夫君。”

田齐将高卉扶起,吩咐曹性:“准备婚礼所需,通报单于和哈邪等王庭贵族,通知南河各位村老,十日后,吾在此迎娶高卉为妻。”

曹性应诺,众人皆上前恭喜高顺、高卉两人。

跟在田齐身后的田安却心中大急,悄悄拉了拉田齐衣角。

田齐将田安拉到身前,对高卉说道:“这是我在鲜卑所收义子田安。他的义父程盛为我死士,为帮我复仇,慷慨赴义。”

高卉闻言,立刻明白这孩子与普通义子不同。她将田安拉到怀中,爱怜的抚摸他的头顶,轻声对他说道:“以后你就是我亲子,唤我母亲便是。”

田安早视赫连芳为母,内心对高卉的爱抚有些抗拒。他从高卉怀中挣脱,目视田齐,希望他记得昨夜的承诺。

田齐苦笑一声,看向高卉,行礼说道:“我与赫连芳婚约未解,将来如她愿意,也是我妻子。田齐身为鲜卑督尉,匈奴当户,也算得贵族,可以三妻四妾。如赫连芳愿嫁,你与她算是平妻,不分大小。”

高卉心中不喜,但也没有反对。她轻轻点头,对田齐躬身行礼:“若居次下嫁,高卉愿事之如姐。”

田齐将高卉扶起,叹息一声:“你大可放心,她,她已献身萨满,礼俸诸神,不愿再嫁人了。”

田安神色一暗,默默低头。他知道田齐所说没错,赫连芳这一生很可能不会再嫁人了。

田齐环视四周,询问曹性:“苏双呢?他没有回来吗?”

曹性回道:“张世平从京城回来了,苏双去了五原。我已派人通知他家主回返的消息,大概这两天就会回来王庭这里了。”

田齐拉起高卉右手,一边向封地内走去,一边对众人说道:“我与苏双,情同兄弟,我的婚礼,他不可缺席。”

苏双此时正在回返匈奴王庭的路上。他脸上喜忧掺拌,心事重重。

他听闻田齐北上鲜卑之时,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刻飞到田齐身边,阻止他这寻死之举。但他最终还是没敢北上,他懦弱了,怕死了。他舍不得诺大家业,舍不得这蒸蒸日上的生意。他只得偷偷安慰自己,会在自己所有生意中永远给田齐家人留下一半,保证他们利益无损,生活无忧。

张世平也从留在商行的暗探口中得知了田齐北上鲜卑的消息。他立刻联络苏双,希望苏双能够认清现实,抛开田齐,转与他合作。

苏双断然拒绝了张世平的提议,还警告张世平,如果他再提议此事,两人恩断义绝,永为仇敌。

但张世平也不是轻易屈服之人。他干脆抛开苏双,自己经营起了工坊,做起了毛衣生意。

苏双这次去五原,就是去与张世平谈判的。苏双希望与张世平协商,划分势力范围,避免利益冲突。

可惜苏双的善意被张世平视为了软弱可欺。

张世平咄咄逼人,竟然要苏双放弃手中的营销网络,成为他张世平的生产商和供货商。。

苏双含怒拒绝,两人公开决裂。就在此时,苏双得到曹性派人通报,田齐竟然没有死在鲜卑,平安返回了边郡。

苏双得知这一消息,心中对张世平的畏惧一扫而空。他相信有田齐在,张世平再也无法威胁到他们了。

143、故人消息(三)

夜幕降临,田齐邀请高顺过来帐中饮酒。两人隔桌对坐,只曹性在一旁烤了只羔羊,为两人下酒。

田齐问起商队护卫的训练情况。

高顺颇为自得的说道:“吾闻孙子给吴王练兵,吴王以宫女为兵,侍妾为将,故意为难孙子。孙子三约军纪,不服者斩之,宫女畏惧,令行禁止,三日成军。吾又闻吴子练武卒,卒分九等,每等各设奖赏,士卒奋勇,昼夜训练而不知疲倦,一年军成,西退强秦,平复西河。我在训练中,也将护卫设为九等,每等的酬劳倍增,每月一次比较,依据标准升降。设立军法,选任督纪军士,违者依法处罚。虽然只训练了不足三月,已然有了强军模样。”

田齐心中暗赞,高顺果然如历史中那般,善于练兵。他仔细回忆后世看过的那些战争电影和历代军制的优劣,对高顺说道:“要让人勇而忘死,只以奖罚约束还不够。封地新建,我等正可全盘谋划,定立新规。商队护卫必须将家眷迁来封地,否则交苏双派往外地为护卫或者辞退。单于已经允许我自建一个万人队。我意在封地实行府军之制。其一,每百户为一队,千户为一府。每户必须有子弟一人从军,方可在封地谋生。其二,设立军衔,分为校、尉、士三等,每等分上中下三级。每级每等均要定立具体的标准,每月一考,达到标准,按成绩晋升军衔。每府千人,军衔最高者为千夫长,其余官职也按军衔高低,任用强者为官。军士平时不事生产,专心练武习文,按军衔给付军饷。除了训练和作战,千户府军士还需要负责维护千户府治安,在农忙时帮助千户府百姓耕种放牧。其三,严军纪,重奖罚。平时训练,违令者罚,严重者全家驱逐出封地。作战时,无令撤退逃走者,没收家产,全家贬为奴隶。奖励军功,设军中书吏,负责记录军功,评定军功等级,予以厚赏。具体奖赏标准,由我等慢慢商议。”

高顺认真听田齐说完,轻轻点头说道:“令军士背负家族兴衰荣辱,不敢落后,只能争先。大善。”

田齐笑道:“我不过是纸上谈兵,说得容易罢了。具体操作,就全权委任于你了。我只看结果,不问其余。你怎么做我不管,明年此时,我要你给我至少练出五个千户府,五千强军。”

高顺问道:“兵器铠甲,军资所需由谁供给?”

田齐答道:“我会令何丰组建军械所,负责打制兵器铠甲。令谷琪、谷浩负责组建军马场和农庄,提供战马、粮食。我在商行的收入全部交给高卉,由她负责相应支出。”田齐手上实在无人可用,只得将财政大权暂时交与妻子手中。

高顺有些疑惑的问道:“主公为何非要在明年此时练出五千强军?”

田齐收起笑容,面含怒色的说道:“杀父之仇,亡兄之恨,我只报得一半。另外一半,我要慢慢与敌人清算。”

高顺追问道:“你欲如何?”

田齐冷冷一笑:“灭黄巾,清君侧。”

“黄巾?”高顺不知太平道起事之后号为黄巾军之事。

田齐自知失言,连忙解释:“就是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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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群雄汇聚讨黄巾

213、丹阳募兵(一)

田齐一路东行,曹操于半路告辞而去,北上谯郡,回返家乡。因为得到了田齐的支持,曹操干脆没有去顿丘上任,直接向天子上书请辞,声言已接受田齐征辟,得任别部校尉,回乡募兵三千,以备太平道叛乱。

向天子上书请辞,是戏忠戏志才给曹操出的主意。

在与田齐分别之后,戏忠便向曹操建议:“田齐故作粗鄙无礼,又以易牙自称,是欲向天子示弱,以解天子相疑之心。他分主公三千兵额,应该也是想主公为他分谤。主公募私兵三千,虽然打着田齐名号,却恐天子不喜。与其等天子下召相责,不若主动上书,言明主公心意。”

曹操闻言沉思,缓缓点头。

戏忠再次建议:“主公数次上书,向天子举报太平道谋反,天子被宦官蛊惑,不信主公忠心之言。如果这次主公以准备平叛为由,再次上书,自请私建军队之罪,即使天子依然不信主公之言,但等到太平道果真叛乱,天子必然会想起主公,重用主公。”

曹操不由大喜,即刻上书天子,请辞顿丘令,接受田齐征辟,回乡建军,准备平乱。

天子虽然再次将曹操对太平道的检举搁置不议,但却十分欣赏曹操忠勇之心。他下召书与曹操,同意他帮田齐招募义勇三千,并暗查太平道为乱实证。

曹操辞官不做,回乡募军,专与太平道为敌之事传开,许多有识之士和周边郡县豪杰纷纷投靠。文有戏志才、荀彧,荀攸等人,武有夏侯惇、夏侯渊、曹仁、乐进等人,令曹操手下人才济济。又有豪商卫兹,为曹操好友,闻曹操得天子和横海将军同意,回乡募军,立刻以百万金相助。

曹操有了钱,又有了田齐所赠送的物资,很快在家乡招募起三千丁壮,开始训练成军。

田齐在与曹操分别之后,没有直奔东莱,而是转头南下,直奔丹阳。

丹阳郡在东汉历史上以郡兵精勇而著称。刘备手下白耳军,曹操手下虎豹骑,袁绍手下大戟士,都是以丹阳兵为主。孙权手下精锐,干脆直接被称为丹阳兵。

丹阳郡兵为何如此骁勇善战呢?历史中并无详细记载,但有一点,李陵所率良家子,多半出身于丹阳。田齐在与曹操、戏志才的闲聊中,谈及如何募兵之时,曾询问曹操,丹阳兵马为何独冠于南国。

曹操倒没有向田齐隐瞒,反而建议田齐,绕道去丹阳募军。

田齐问他原因,曹操解释有三。其一,丹阳境内多山多河,地形险恶,郡民多以渔猎为生,好勇斗狠,民风彪悍。其二,武帝平南越,迁南越豪族北上丹阳,令其与汉民村寨混居。为压服南越豪族,武帝迁良家子三万户入丹阳,许以边郡之制,令乡民自治,可以战功征辟郎官,入卫京畿。其三,丹阳多矿,各地囚徒多发配丹阳各矿山为苦役。汉律,囚徒从军可立功免罪,所以每逢募军,囚徒中多有壮勇投军。他们为复自由,多不畏死。

田齐闻言大喜,这才改变行程,专门绕路丹阳。他们进入丹阳,一路连遇十余起山匪拦截,多者数百人,少者数十人,拿着长枪木棒一哄而上,果然民风悍勇,豪不畏死。

可惜这些山匪踢到了铁板。太史慈、典韦、童猛三人轮流出击,也不让护卫们帮忙,单枪匹马就将山匪杀散。等山匪一哄而散,田齐令护卫们上前招降,打起横海将军的募军大旗。这些山匪也是胆大,竟然全部兴高采烈的跑回来投军。

田齐询问山匪,可愿举家迁往东莱。山匪们哈哈大笑,纷纷摇头。他们都是矿工囚徒,哪有家眷可迁。田齐大惊,询问他们为何无人管制,落草为寇。山匪们黯然相答,矿山不拿他们当人,若不逃出为匪,性命早就丢在矿洞之中了。

田齐令童猛为千户,将他们编为一个千户府,赐号求生军。田齐答应众山匪,若通过考核,成为正军,每月俸禄一金,出海作战,可奉命劫掠,所得大半归千户府,小半归自己。等到了东莱,还可给他们出具将军府立功证明,准他们一月假期,接家眷赴东莱谋生。山匪们闻言大喜,皆愿从军,为田齐效死。

山匪们还纷纷向田齐献计,一路打起募军旗,沿路山匪必然不战而降。

田齐依计而行,一路上再无山匪拦截,反而又有数百山匪主动下山投军。

童猛择其中壮勇一千二百,编练成军,还剩余五百山匪。田齐将其编成一曲,交由太史慈统领,也任他为千户,赐号乞活军。

等田齐到了丹阳郡治宛陵,太史慈的乞活军也招满了一千二百人。

宛陵城中见两千山匪“袭来”,立刻关闭了城门,招集城中丁壮和郡兵一起上了城墙守卫。

田齐打起横海将军募兵旗,又令田虎持了天子所封玉印于城下亮明身份。郡守张驯这才安下心来,下令郡兵解除警备。但张驯不敢放山匪们进城,要求田齐于城外扎营。

田齐令童猛、太史慈于城外扎营,自己带典韦和数十亲卫入城与张驯相见。

张驯放田齐等人进城,却令郡兵再次关闭城门。他查验田齐兵符印信和天子召书,听闻田齐前来募兵,不由向田齐报怨:“将军前来丹阳募兵,也无不可。但郡中良家子数万,将军为何收容这些山匪从军?他们可都是矿山逃出来的囚徒,不可信任。”

田齐假作不知,向张驯道歉,出百两黄金行贿于张驯,又许他将来代理毛衣、奶酒等草原特产营销之权,求他帮自己募军。

张驯大喜,命令治下各县全力给田齐募军提供方便。田齐将募军条件发与各县,张榜公布,接受良家子投军。听闻每名军士每月可得一金薪俸,举家都可迁至东莱,分给良田、草场,家人还可入工坊务工赚钱,丹阳各县良家子闻风而至,很快就让田齐招满了四千兵额。

田齐所带千两黄金不足使用,急忙停止募军,又令苏双发动商行购买船只,运来钱粮,转运兵卒和其家眷。。

田齐从投军的良家子中选出一千二百兵卒交由典韦统率,任其为千户,组建千户府,赐号先登。又将剩余五百良家子组成一曲近卫,由田虎、田贲统领。田齐将以前所有护卫任为军侯和屯长,打散分至童猛、太史慈、典韦麾下。

典韦担心田齐身边除了田虎和田贲再无亲信,不愿就任千户,依然留在田齐身边。

214、丹阳募兵(二)

田齐看了看典韦背后新打制的两柄大戟和十余小戟,笑道:“典兄勇武刚烈,来日必为一代名将,如何能屈居田齐身边为一执戟。吾不是项羽,不需韩信执戟。”

典韦不为所动,坚持留下。田齐恼怒,责骂典韦:“若不愿为吾领军,便滚回塞北,去随田冀就学。”

典韦无奈,只得答应就任千户。但典韦还是不放心田齐安全,就去找童猛商议,最好把田齐原来那些护卫调回田齐身边。

童猛笑道:“你不需要担心。主公身边亲卫必须在鹰扬卫按军士军衔高低挑选。我早已让曹性致书田岳千户,让他再选调一百鹰扬卫到东莱。这一路上有你我和子义率军护卫,田虎、田贲带壮勇相随,主公安全无忧。”

典韦还不放心,依然面带忧色。童猛想了想,令人叫来一名督伯。

这督伯大约二十岁年纪,面如重枣,大眼浓眉,身高近八尺,腰宽体壮,昴首挺胸,脸上略带些傲气。

童猛对这名督伯说道:“魏延,你与典千户徒手过上几招,若得典千户认可,我准备荐你为将军亲卫屯长。”

典韦打量了一番魏延,看向童猛问道:“他来自哪里,为何能得童兄信任?”典韦对魏延的第一感觉还不错,但不知他底细,不愿他靠近田齐身边。

童猛知道典韦的想法,向他解释道:“魏延字文长,义阳平氏人。他家乡大旱,举家南下,本打算前往荆州谋生,路经丹阳。看了将军募军令,举家来投军的。我已令户曹将他父母、兄妹编入千户府。他父亲还被选为了乡老。”

典韦听说魏延举家相投,父母兄妹都在童猛千户府内为民,立刻对魏延产生了一些信任。

典韦轻声询问魏延:“你可与童千户交过手?”

魏延自信的点了点头:“承蒙童千户相让,魏延百招未败。”

童猛笑道:“文长不必谦虚,若战场相争,我不是你十招之敌。”

童猛招录军士之时,按高顺所编写的操练手册,设立校场,考核力量、拳术、兵器,马术、箭术等多项内容,魏延各项成绩均名列第一。

童猛见魏延勇武,亲自下场相试。魏延力大,又自幼习武,遍访名师,招数精奇。童猛与魏延交手百招,知道魏延故意相让,便抽身而退,直接任命魏延为督伯。

典韦听童猛所言,收起轻视之心,解下背后大戟、小戟,活动了一下身体,招手令魏延上前相攻。

魏延从本屯屯长口中听闻过典韦的勇武。典韦天生神力,双臂可举千斤之鼎。本来典韦不通兵技巧,却敢当街杀人,与百余豪侠对战。被田齐任以千户之职,习练兵技巧,一个月后,童猛在其手下走不过十招。

魏延心中升起较量之心,双腿用力一蹬,直冲上前,一记冲拳直取典韦胸前。

典韦身形不动,一拳迎上魏延的拳头。魏延也不变招,以拳对拳,想试一试自己与典韦在力量上到底相差多少。

嘭的一声响,典韦身形未动,魏延却被震得后退三步。魏延试探出典韦神力,不敢再与典韦较力,脚下步伐一变,围着典韦绕身而转,不断以拳脚试探进攻。

典韦也不反击,任由魏延攻他,却总能后发先至,以拳对拳,以脚对脚,将魏延逼退。

田齐在《刀论》中略有提及李小龙的截拳道。田冀为人聪明,将截拳道的拳理化繁为简,仅用四句话概括给典韦,那就是力守中门,观敌来路,寸拳出击,截其中流。典韦练武天赋超绝,立刻闻言而知拳理,不由拳术大进,渐渐远超童猛。

典韦以逸待劳,魏延连攻百余招,气力不继。典韦立刻抓住时机,突然闪开中门,拼着受魏延一拳,一手将魏延衣领抓住,一记过肩摔,将魏延狠狠扔过头顶,砸在地上。

魏延被摔得眼冒金星,半天才缓过气来,起身向典韦行礼:“典千户神力无敌,武技精湛,文长甘拜下风。”

典韦揉了揉自己右肩,微笑着说道:“文长武技也是不凡,拳脚有力,步伐轻灵,不知师从何人?”

魏延笑道:“我家中并不富裕,请不得名师。魏延自幼爱武,十四岁周游郡县,以武会友,所学颇杂。”

典韦笑了笑,对魏延说道:“你很有天份。等到了主公身边,可以借阅《兵技巧》,武技必然大进。”

魏延闻言大喜,知道典韦这是同意自己去做田齐的亲卫屯长了。

童猛哈哈大笑,拉着魏延和典韦来见田齐。

田齐得知童猛和典韦向他推荐的亲卫屯长名叫魏延,心中颇为意外。他认真打量了一番魏延,对这个在历史上颇受争议的蜀汉名将十分好奇。

魏延也在悄然打量田齐,他也十分奇怪,为什么貌似常人的田齐竟然能得天子看重,公车相召,一见之下,立刻得任将军高职;为什么身材羸弱的田齐竟然能得童猛、典韦这等勇士忠心追随。

田齐对魏延说道:“你能得典韦、童猛两位千户推荐,必有过人之处。但你刚刚入伍从军,我也不好冒然提拔。你来我亲卫队中,暂时仍任督伯吧。我军中自有制度,战时以军功受爵,平时以军衔晋升。相信以你能力,不会屈居下僚太久的。”

田齐直接提拔典韦和太史慈为千户,已经在军中引起议论和不满。苏双托商行捎来密信,提醒田齐,不应该越过军中制度,骤然提拔。田齐深以为然,决定今后不再因个人喜好,干涉军中晋升制度。

魏延没有得到田齐提拔,但却毫无怨言。他与田齐初次相见,彼此互不了解。田齐能够任他为亲卫,已是看在典韦、童猛推荐的情面上,给予他极大信任了。

田齐叫来田虎,对他说道:“魏延应征之时,名列校场第一。典千户和童千户推荐他为我亲卫。以后他就入你曲中为督伯吧。你带他下去安置,教他军规。”

田虎应诺,带了魏延离开田齐营帐。典韦有些担忧田齐安全,继续向田齐举荐魏延道:“文长勇力不在典韦之下,还请主公将他带在身边,以防不测。”。

田齐笑道:“我身居中军,有你等率数千勇士为我护卫,何来不测?阿韦不必忧心。”

典韦还要再劝,童猛上前告辞,拉他出了田齐营帐。

215、丹阳募兵(三)

因为要等待苏双派来船队接运士兵和家属,田齐不得不在宛陵停留数日。田齐数日留在军营,十分无聊,就带了田贲和魏延等护卫,穿了便装,来到城中闹市闲逛。

宛陵地属后世安徽南部,位于江淮之间,但地狭多山,物产不丰,民多穷困。田齐在城中逛了半日,没有看到什么新奇事物,只买了几匹丝绸和几只麻布老虎,打算托人送回北疆,给高卉和吕绣当礼物。

田齐拿着几只布老虎,心中暗笑,眼前浮现起哈邪拿着布老虎跳脚咆哮,指天大骂的样子。

魏延首次跟随田齐身边,一直警惕的观察着四周,寸步不离田齐左右。他见田齐拿着布老虎发笑,询问田齐:“主公可是给小公子买的礼物?”他听护卫们说起,田齐已经成婚,夫人留在塞外,没有跟随田齐南下,但不知田齐有无子嗣。

田齐却不由想起那个被他亲手扼杀在母亲肚中的孩子,心中一痛。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对魏延说道:“我新婚不久就应了天子征召,没有孩子。我一个总角之交的兄弟,娶妻在我之后,却是有福先有子嗣。我这是买给他的,希望他一举得男。”

魏延自知失言,尴尬的笑了笑。田齐顺手将布老虎等物交与魏延,令他前往码头,找正泰和商行,托他们将礼物送至塞外,然后自行回营。魏延接过礼物,应诺而去。

田贲安慰田齐说道:“等主公到了东莱安顿下来,可将嫂嫂接来相聚。”

田齐微微摇头。等他到了东莱,建起军港,练好水军,便要出征海外,打通商路,根本无暇顾及高卉。

见田齐摇头,田贲也不好再谈这话题。他看了看天色,心中一动,想起昨日锦衣卫暗中传来的消息,便建议田齐道:“城中新开了一家餐馆,名叫悠然居,听说以铁锅炒菜,味道不错。”

得田贲提醒,田齐也想起锦衣卫传来消息,已将餐馆开到了丹阳。田齐心中一喜,不由对吕承的能力刮目相看。

田齐等人寻到悠然居,只见餐馆人满为患,外面还排起了等待的长队。田贲先入楼内,暗中联络餐馆掌柜。那餐馆掌柜下了楼,竟然就是吕承。故人相见,田贲不由惊喜,询问他为何亲自来了丹阳。

吕承笑道:“主公来丹阳募兵,锦衣卫在此并无分支,曹千户令我先将餐馆建来此处,以备主公调遣,负责信件传递。我六天前刚刚过来此处,打理好餐馆,正准备去见主公,不想主公却先来了此处,真是失礼。”

田贲笑道:“你这里倒是热闹,生意兴隆啊。”

吕承对田贲说道:“让主公于楼下等待,吕承有罪。我这就随你去迎主公上楼。”

两人来到楼外,请田齐等人上楼。排在田齐前面之人多有怨言。田虎亮出横海将军亲卫腰牌,众人这才不敢再言。汉代权贵享有特权,普通百姓不敢与贵族相争。

田齐等人上了三楼,到吕承房中用餐。楼外一名等在人群中排队的青年儒士暗中关注着田齐等人,面露微笑。他目光一转,计上心头,带了两名随从走出人群,叫来刚才给田齐等人引路的餐馆伙计,贴耳对他说道:“吾等是横海将军麾下文吏,因不喜饮酒,不敢上楼相陪。你帮我寻一清静所在,简单上些饭菜过来。”

那伙计一愣,上下打量三人,心中有些怀疑。儒士坦然一笑说道:“我等是主公到了丹阳之后才征辟到将军府中的。”

伙计见三人神色坦然,便没有再怀疑他们身份,引三人来到二楼一间放置备菜的房间,对他们说道:“你们就在此用餐吧。等将军下楼,我会来通知你们。”

那儒士笑道:“哪能让将军来等我们。你快些给我们上饭菜,我们吃完去楼下等候。”

伙计不疑有他,轻声应诺,出了房门。

儒士和两名随从坐到榻上,围榻案而坐,长松了一口气。一名随从擦了擦额头冷汗,小声向儒士报怨:“主公真是胆大,只为快些用餐,竟然冒充将军属吏。”

儒士轻声一笑:“无妨。即使被人识破,我沮授便递了名贴,正式去拜见一下这位横海中郎将就是。”

另一名随从有些恼火的说道:“这家酒馆真是势利。听闻其背后老板与郡守的关系非同一般,主公这等五百石县令,他们竟然丝毫面子也不给,让我等与黔首同伍等待。可这横海将军过来,掌柜立刻下楼,笑脸相迎。”

沮授不以为然道:“哪来这么多报怨。我等快些进餐,下午辞别郡守,明日北上冀州。听闻这酒馆的菜品为铁锅炒制,滋味与别家不同。前些时日,我京城中的朋友来信中提到这铁锅炒菜之技,直令我眼馋,不想今日便有了这等口福。”

田齐不清楚楼下有人打着他的名义吃“霸王餐”,和众护卫围坐一桌,一边饮酒闲聊,一边与吕承询问餐馆开办之事。

吕承不敢怠慢,仔细将他经营餐馆的思路向田齐做了详细的汇报。

他借鉴了田齐为销售毛衣,寻找各地代理商,构建销售网络的办法。

他令曹性培养的第一批厨娘将炒菜技术整理成册,印制成菜谱,然后寻找各地最有名的餐馆寻求合作。由他来提供炒菜的厨娘和装修、服务等规范,由各地合作方具体经营。他只收取总利润的百分之二十。

他的办法一经推出,立刻得到各地商家响应,悠然居迅速打开局面,短短一个月,已经延伸到了并州、冀州和京城三地各座郡城。

田齐听闻吕承竟然自创出了与后世加盟店差不多的经营体制,不由大为赞赏。他对吕承说道:“不想你竟然有些经商天赋。让你留在锦衣卫实在是浪费人才。等你把餐馆这一经营管理体制完善一些,就到户曹去帮苏双吧。将来我要单建一商曹,准备交与你主理。”。

吕承大喜。田齐有开府建衙之权。将军府曹吏算是朝庭登记在册的正式官职,一般兼任从事,位比五百石。他若为商曹从事,便与齐盛、刘英等人地位相同了。

吕承心中激动,频频向田齐敬酒,以表忠心。田齐含笑相陪,与吕承说道:“阿绣怀上身孕已快六个月了吧?若你给家中去信,可顺便告诉哈邪和阿绣,我不管孩子是男是女,也不管他们取什么名字,我只要求孩子的小名叫阿虎。”

216、打草惊蛇(一)

吕承脸色有些尴尬。因为田齐与吕绣的婚事不成,田吕两家反目,已然少有来往了。在吕布就任骑督尉之后,吕氏一族的族人纷纷离开田齐的商行,投奔到吕布麾下。吕氏族人中,只有吕承一家留在了商行。因为他自幼喜欢经商,不喜欢刀剑,也没有胆量去战场拼功名。

吕承轻叹一声,对田齐说道:“吕承无勇,不敢上阵厮杀。我留在商行,不肯投靠族兄吕布,为族人不喜。我也很久没敢登阿绣之门了。”

田齐笑道:“我与阿绣已无隔阂,怎么田吕两族反生嫌隙?你放心去信给阿绣,转告她,我田吕两家世代交好,生死相扶,田齐愿与吕布延续这份情谊,共振南河声威。”

田齐早就发觉南河村寨十姓百家已然分裂成两派,分别投靠了吕布和田齐。但田齐考虑再三,不愿与吕布公开决裂,使家乡南河因此而衰落。吕布上一次让吕绣将家传兵技巧转赠给他,也有和好之意。曹性向田齐举荐吕承,也不无村中老一辈的意愿。

田齐今天与吕承相见,意外发觉吕承确实是一个经商天才,便顺势而为,提拔吕承,借机向吕氏家族释放善意。

田齐如此明显的和好暗示,让吕承心中大喜,答应替田齐向吕绣传话。

田齐等人吃的酒足饭饱,起身离开了悠然居。伙计询问吕承,田齐等人的酒菜钱如何下帐。吕承笑道:“记于我帐下,算是我请客。”

餐馆属于锦衣卫产业,各酒楼的帐房却是由苏双主管的户曹外派而来,锦衣卫钱款虽然在十年内可以自负盈亏,但所有帐目还需要经过户曹审核。田齐十分注重制度和规矩,而且吕承将来还要入户曹为吏,所以他不想破坏财务制度。

伙计将田齐等人帐单交给吕承签字。吕承心细,立刻发觉不妥,询问伙计:“怎么楼下还有三人用餐?”

伙计笑道:“是主公新招徕的三名文吏,酒量太浅,不敢上楼陪饮。”

吕承皱眉说道:“不对。主公便衣出行,能跟随左右的,都是亲信之人,如何会避席不见?他们人呢?我送主公下楼时怎么没有见过有文吏跟随?”

伙计一愣,也感觉有些不对,自责的说道:“我一时忙碌,没注意他们何时离开的。”

吕承责怪伙计道:“这酒楼之中,只两位帐房和你我是自己人。我本打算将来让你接管这酒楼,但你实在是不争气,竟然粗心如此。若他们有意谋害主公,你我万死难辞其疚。你怎么不上楼与我核实一下?若其身份是真的,你我给他们上些好酒赔罪就是。你立刻去查找这三个人,如果找不到,就滚回塞外牧羊吧。”

这伙计汉名叫做黄泽,出身匈奴部落普通牧民,也是最早投入田齐商队的护卫之一,归那时还是什长的吕承管辖。因他不愿举家迁入田齐封地,被调离护卫队,进了苏双商行,派往外地。吕承得田齐升为锦衣卫百户,负责管理锦衣卫资财,吕承手下缺少人手,便将黄泽调至麾下。

黄泽心中羞恼,低声应诺道:“百户放心,不将他们三人擒拿回来,黄泽自刎谢罪。”

吕承不忍因此小事让黄泽死于他乡,喝斥他道:“休要胡言,你命不值钱吗?算了。找不到他们,我也不会赶你回乡,依然留你在此掌管这酒楼。”

黄泽心中感激,行礼道谢,转身离了餐馆,一路打听沮授三人去向,追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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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斩得名王献桂宫

293、死间

沮授建议由甘宁率鹰扬军,负责大军断后,防备张宝率军进攻。

得到田齐同意之后,沮授和各位千户商定了所有战术细节,形成最终的作战方案。田齐在作战方案上签了字,交由军令部用印,交政务部存档,并下发给相关千户府予以执行。

跟随大军出征的李进向沮授和田齐请战,沮授和田齐不许,将李进单独留下,散了参谋会议。

李进不甘心率领匠营留守东莱,在出征之时极力请战,假作押运粮草的辅军和民夫,跟随大军出征。

田齐也十分欣赏李进的军事才能,便同意了李进的请求,改由齐盛、刘英率领警队守卫东莱。但对于如何使用匠营,他和沮授受田贲假冒张角特使一事启发,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他们把李进单独留下,就是想询问李进自己的意见。

沮授对李进说道:“攻打广阳,目的是解广宗之困,引张角从广宗回军。我们兵少,不能与张角正面决战,必须在适当的时候退出广阳,以避其锋。”

李进轻轻点头,疑惑的望向沮授和田齐。他不明白沮授和田齐为什么单独留下他商议此事。

田齐笑道:“你可知田贲假扮特使,收拢流民之事?”

李进心有所动,默默点头,询问田齐:“主公想让我行此故计,收拢冀州流民?”

田齐欣然一笑,询问李进:“你可愿意?”

李进皱眉说道:“张角只信任他亲传弟子,我只怕很难在冀州冒充黄巾渠帅。”

沮授说道:“涿州、广阳黄巾,大多是被裹挟的流民。等我们攻破广阳,这些流民必然星散。你可率匠营假扮败军残部,打起黄巾旗号,收拢四散的流民。等张角回师广阳,我们假作战败退走,你可趁机攻占广阳。你立下此功,张角即便不信任你的来历,也必然要提拔你为渠帅,独成一部。接近张角,伺机行刺,或可成就惊天之功。”

田齐说道:“冀州大旱,流民百万。张角易败,饥民难安。即便你得不到张角信任,无法刺杀张角,也无妨。你与张角争夺流民,将老弱运至辽东安置,将青壮留于冀州,训练成军。此消彼长,黄巾匪乱必然难以为继,也可给冀州百姓一个活路,功莫大焉。等时机成熟,再假作投靠于我,脱离黄巾乱匪身份。”

李进略作沉吟,向田齐躬身应诺,接受了这一命令。

沮授取出一份作战计划,交给李进说道:“这是我和主公亲定的作战计划,代号‘仓鼠’。”

田齐也取出一份名单对李进说道:“我会让曹性安插在张角军中的锦衣卫配合你们。这是他们的名单,你将其记在心中,不得外泄。”

李进接过名单,认真记忆,将锦衣卫安插在张角军中的数名密探牢记于心。

田齐要回名单,吩咐李进:“你现在就带匠营悄然离开大军,沿太行山潜行北上。张角于太行山设有十三秘营,你也可寻机试探,看能否混入其中。”

李进向田齐告辞,同时请田齐为匠营赐名。田齐略作沉吟,对李进说道:“你们这一军,就以神机为名吧。”

李进于当夜率军离开,扮作黄巾败军,潜入太行山。

田齐于第二天击鼓聚将,准备离开清河。

刘备作为客军主帅,带关羽、张飞入帐。田齐对刘备说道:“我受天子之令,运军粮于冀州,率军为卢帅副师,相机而动。出发之前,我已与左丰监军暗中商定,由苏双商行和赵常侍商行负责军粮转运之事。我率数千骑军北上,准备偷袭广阳。刘司马是回广宗向卢帅报讯,还是随我北上广阳?”

刘备心中一喜,自己猜测果然没错,田齐准备围魏救赵,奔袭广阳。他向田齐请令,愿为大军前锋,为田齐引路,直奔涿州。

田齐轻声一笑,对刘备说道:“我准备走渤海郡入涿郡,绕开青州黄巾直袭涿州城下,攻打左髭丈八、张白骑、张白绕等部,先解涿郡之危。这条路我帐下司马巴音南下东莱之时曾经走过,就由他为先锋吧。刘司马可率军为我左翼,护卫我中军。”

刘备躬身接令。

田齐叫过巴音,叮嘱他道:“你打起旗号,先入渤海,不入郡城,轻骑突进,每日行军两百里,十日之内,抵达涿州城下,骚扰围城黄巾,不得有误。”

巴音高声应诺,接令而出。

田齐又叫过甘宁,下军令于他:“你为我中军。”甘宁欣然接令。

田齐又命令赵云为大军右翼,典韦与刘备同为左翼,童猛率军殿后。众将接令,次弟而出,按序拔营,离开了清河城。

按照田齐军令,各营每日行军两百里,彼此相距十里,每隔半日,派信使联络中军。

刘备率军一千五百,都是骑军,但每人只有一骑,无马替换。每日行军二百里,每天行军七个时辰,每个时辰行军三十里,颇费马力。

刘备找到典韦,向他请教如何保证战马体力。典韦之前曾经询问过田齐,田齐令他全力帮助刘备。刘备前来询问骑军行军隐秘,典韦便直言不讳,教以马蹄铁和双马镫之术。同时提醒刘备:“每隔一个时辰,令骑士下马步行,以省马力。你部没有驽马驼运物资,可率部随我军身后,将物资交我军携带。”

刘备大喜,急忙称谢。典韦令军中后勤将备用马蹄铁和马镫送与刘备。刘备骑军换装,顿觉方便,跟在典韦军身后,轻装而进。

骑兵冲击不可超过五十里,否则战马必伤。平时行军,骑兵速度与步兵相比,也快不到哪里去。每个时辰行军三十里,战马也需要小步慢跑。

典韦的先登军训练有素,各曲各队列队骑行,行列整齐,速度划一。刘备军战马驳杂,行列混乱,速度缓慢,跟随行军甚是勉强。

刘备和关羽在前,令张飞断后。关羽打马前行,对刘备说道:“不想横海将军麾下有如此精锐骑军。他们骑术精湛,应该来自幽并,不似内地郡兵。”

刘备感叹道:“我问过典韦,他们这一营军士都是丹阳良家子出身。丹阳精兵,名振南国,果不虚传。”

关羽轻声说道:“我昨夜巡营,见有一队骑军连夜出城,直入太行。田将军应该另有部署,并未告诉我们。他们那一队骑军,于夜间行军,不打火把,但行列也十分齐整,应该久经训练。”

刘备赞道:“观田将军治军,颇有细柳营之风。你我可向典校尉多多请教。”

294、刘备的坚忍(一)

刘备率军跟随典韦的先登军前行,初时两军差别不大,但一个时辰之后,先登军依然保持着整齐的队列和最初时的马速,而刘备军的队伍被拉长数里,已不战自溃。

刘备军中士兵大多出身内地,骑术不精,并非真正的骑兵。许多军士不习惯长途骑马行军,身体被颠簸的快散了架,不由怨声载道,齐声请求刘备减慢行军速度。

刘备无奈,只得打马追上典韦,请求暂作休整,收拢队伍。典韦心中不屑,轻哼一声,驳斥刘备:“主公军令,每日行军两百里,每个时辰仅三十里,骑马慢行而矣,何需休息?再前行一个时辰,休息一刻,下马步行。”

刘备一脸苦笑,向典韦恳求道:“我等军士多为农家子,初次应征,不习骑术,长途骑行,早已疲累不堪。还望典校尉宽容,许我等略作休整。”

典韦怒道:“我等为大军左翼,如果停止不前,如何卫护中军安全?如遇敌袭,岂非延误战机?这是要杀头的。你如果觉得每日行军两百里无法做到,军议之时为何不提?”

刘备被训斥的满脸羞红,无言以对。

跟随刘备前来的张飞闻言大怒,指着典韦叫骂:“竖子安敢欺吾兄长。你等一人双马,换乘前行,一日两百里,自是轻松。但我等战马多为驽马,如何与你等良驹相比?我等投于横海将军帐下听令,兵械粮饷自当由横海将军提供,而且与各部一视同仁。若让我等日行两百里也不难,先给我们更换战马。”

典韦冷哼一声,下令停止行军。典韦亲卫暗暗向前聚拢,将刘备、张飞两人围在当中。

张飞更怒,指着典韦说道:“你想怎样?”

典韦轻声一笑,对张飞说道:“是你们厚颜留下,欲为主公效力的,可没有人求你们留下。若不满意,滚回广宗就是,卢中郎定会为你等更换最好的战马。”

张飞气得满面通红,欲上前与典韦徒手相搏。典韦左手轻轻一抬,数十亲卫立刻将折叠铁弓执于手上,搭箭瞄准了张飞。

刘备急忙将张飞拉住,向典韦致歉:“三弟粗鲁,望典校尉宽容。是我考虑不周,高看了自己和部下的行军速度。我这就派人去向田将军请罪。”

典韦冷笑一声,对刘备说道:“随便。你们要歇便歇,我可不会等你们。”

典韦说完,大手一挥,率先登军继续前行而去。典韦心中早看刘备等人不顺眼了。

刘备是卢植学生,带了数百平民投军,得卢植提拔,独自立营。他来接应田齐,请田齐赴广宗支援。田齐不许,他本应立刻回返广宗,去为卢植效力。但刘备见田齐军中豪富,物资充裕,竟然厚颜留下,打算同赴广阳混水摸鱼,捡拾战功。典韦性直,有些愚忠。他觉得刘备等人贪得无厌,毫无气节,因此对刘备冷言冷语,甚是不喜。

刘备强拉着气愤难平的张飞回到自己军中,打算亲自追赶田齐,向他请罪。

张飞与刘备报怨:“即然人家看不起咱们,那我们何必再去看他们的冷脸。不若回返广宗。”

关羽也劝刘备:“典韦似乎看我等不顺,故意为难。他们这一个时辰所行路程,远超过三十里,足有四十里了。”

刘备也对典韦的敌意若有所觉,但不想当面承认,以免关羽、张飞两人或者手下军士去寻典韦麻烦。他故意当众驳斥关羽道:“不要胡乱猜测。典校尉与我等初识,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专与我等为难?”

张飞还要再言,刘备制止他道:“不要说了,我们不能回广宗,必须去广阳。田将军部下数千精骑,如能寻得战机,必能克复广阳,以还幽州刺史郭槐被杀之辱。广阳得复,天子必然大喜。而田将军归左丰统领,其功劳自然落于左丰身上。三路大军同出京师,皇甫将军、朱儁将军首战得胜,只卢师劳而无功。若左丰携广阳大胜之威,向天子进言,只怕卢师面上无光,定会受天子斥责。如我等能在广阳立下头功,也可稍解卢师之困。”

卢植于刘备有提拔之恩,师生之情。刘备要为卢植打算,前往广阳抢功,关羽、张飞、简雍等人不再相劝。

刘备让张飞、简雍停在原地,收拢队伍,让关羽陪同,骑快马直奔田齐中军。

田齐随甘宁的鹰扬军行军。甘宁的鹰扬军是田齐最早成立的五府军之一,又是田齐亲卫府军,军士训练更久,也更加精锐。田齐令每个时辰前行三十里,于鹰扬军而言十分轻松。

当刘备追赶上来,甘宁已令军士们下马,牵马步行,但速度丝毫不减。所有军士披甲执刃,将战马牵在手中,排成两列纵队,沿着道路默默前行,但神态悠然,步履轻快,不见任何疲惫之态。

刘备远望前方“钢铁洪流”,心中震撼,向关羽感叹道:“今日方知良家子之威。如此铁军,自能横行漠北,震慑外族。若边军未败于鲜卑,张角数十万乱匪又有何惧。”

关羽出身边郡,虽非良家子,但也见识过边军风采。他皱眉说道:“边军可无此等精良装备,也无此等精锐之军。也许只有公孙将军麾下白马义从和西羌铁骑可与之相比。”

刘备闻言一愣。他虽然与公孙赞是同窗,但还没有见识过公孙赞手下那群闻名天下的白马义从。他募集壮勇投军,到是见识过了京师南北两军五校军士。虽然京军五校十分精锐,但与田齐手下相比,相差甚远。

刘备和关羽在大军不远处观望,早已引起哨骑注意。一什巡哨立刻围拢上来,询问两人身份和来意。

刘备取出身份玉牌,递与巡哨什长,并请他通传,求见田齐。

巡哨什长带刘备两人靠近大军,向值哨军侯陈到汇报。

陈到是李彦记名弟子,勉强算得是吕布师弟。陈到是豫州汝南(今河南驻马店平舆县)人,平时以武师为业,在并州设馆授徒。

田齐建起工坊,在边郡招收护卫,曹性请吕绣把关,以保证所招护卫对田齐忠心。吕绣与陈到有过交往,知他武艺高强,便写信相求,请他来田齐护卫队中担任枪术教官。

295、刘备的坚忍(二)

田齐与吕绣分分合合,陈到身份尴尬,而且为人木讷,加入护卫一年,竟然与田齐素未谋面。田齐建立府军,陈到分至鹰扬军,在评定军衔时脱颖而出,得上校军衔,担任一曲军侯。

刘备上前与陈到见礼,说明来意。陈到正想派人去向田齐通报,田齐却早已在行进队伍中望见刘备,和甘宁打马过来,与刘备相见。

陈到向田齐、甘宁行了军礼,默默退至一旁,带巡哨继续前行哨探。

田齐下马,与刘备见礼,询问他的来意。刘备向田齐请罪,称自己估算有误,部下训练不足,战马马力不佳,难以跟上大军行进速度。

田齐微微一笑,对刘备说道:“我等沿黄河北上,攻占清河,是想迷惑张角,让其误会我们要支援广宗。如今突然转向渤海郡,绕路急袭广阳,张角必然有所察觉。兵贵神速,耽误不得。每日行军两百里,是经过沮从事精心计算的合适速度,不得更改。刘司马如果跟不上大军行进,不如为我等殿后,阻挡张角派兵追击。”

田齐对于刘备前来请罪的用意心知肚明。刘备是想让自己再提供一些战马,提高他们行进速度。但按照田齐所定府军制度,各府军战马都属于各府私产,田齐也不方便随意调拨,只能装傻,不理刘备暗中求援。

见田齐不理会自己婉言相求,反而要丢下自己,单独去攻打广阳,刘备心思电转,连忙向田齐保证,必想办法跟上大军行进。

见刘备始终面带微笑,不急不徐,坚决要继续跟随大军前行,田齐不由想起历史中对于刘备的评价。刘备最大的特点就是坚忍。只要认定目标,必然迎难而上,坚忍不拔,越挫越勇。

田齐不由心生感慨。难怪曹操与刘备青梅煮酒,纵论天下英雄,只言“唯使君与操尔。”

田齐心中好奇,询问刘备,有何办法可以跟上大军前进速度。

刘备正等田齐询问,闻言立刻向田齐行礼请求道:“我准备将手下三曲军士精选淘汰,只留一曲。所淘汰军士,还请将军暂借些金银,以作安置。”

田齐笑道:“刘司马打算借多少?将来以何归还?”

刘备含笑询问田齐:“此去涿州,必与左髭丈八、张白骑、张白绕等部交战。不知左髭丈八、张白骑、张白绕三人头颅值得几钱?”

田齐哈哈大笑,对刘备说道:“刘司马以敌酋头颅作抵,真是豪迈。如此田齐也不可小气了。他们三人,每个人头,我作价万金,如何?”

甘宁闻听此言,眼睛一亮。他初掌鹰扬卫,正为府民生计发愁,得知左髭丈八、张白骑、张白绕头颅如此值钱,急忙询问田齐:“那广阳渠帅裴元绍、李大目的脑袋值多少万金?”

田齐伸出两根手指,对甘宁说道:“算两万金如何?”

甘宁大喜,暗下决心,攻破广阳,斩杀裴元绍、李大目。

刘备向田齐讨得手令,从跟随田齐北上的后勤分司从事手上领取了三万金,返回自己军中。

甘宁等刘备离开,询问田齐:“主公为何将好事尽便宜外人。左髭丈八、张白骑、张白绕三人的头颅,兴霸也可帮您摘来。”

田齐呵呵一笑,对甘宁说道:“打仗是要死人的。能拿钱解决的事情,何必让自己人去送命呢?拿人头赚钱,不值。等打下广阳,你多多俘虏流民,运至辽东和塞外,开矿、办农场,那才是能让府民发家致富的大生意。”

甘宁皱眉问道:“开矿本钱太大,开农场?农场能赚几个大钱?”

田齐哈哈大笑,对甘宁说道:“你啊,还是抓紧去找苏双和童师,让他们多派给你几个商科、农科专业的学生吧。”

甘宁闻言,心中一动,急忙对田齐说道:“那我就当是主公亲口答应我的。主公有令,苏从事和童师应当能多给我几个学生。”

田齐含笑答应了下来。甘宁大喜,打马追上田齐,笨拙的说了几句感谢讨好之语。

田齐被甘宁这几句明显勉强为之的夸赞之言逗得哈哈大笑。甘宁自知嘴笨,也尴尬的笑了起来。

沮授打马过来,询问田齐和甘宁有何好笑之事。他对刘备的观感也不好,刚才借故离开,不欲与刘备相见。

田齐将刘备用左髭丈八、张白骑、张白绕三人人头作抵,借钱安置淘汰军士之事相告。又取笑甘宁竟然看得眼红,打算拿裴元绍、李大目人头换钱。

沮授也连连摇头,取笑甘宁道:“他们人头值几个钱?广阳城中存有张角十数年积蓄,那些才是横财。”

甘宁急忙询问沮授,哪些东西最值钱,一般存于城中何处?

沮授摇头说道:“各军按作战计划攻城,待城破之后,各军缴获全凭运气,我可帮不了你。”

甘宁叹息一声说道:“我等要护卫主公,肯定最后入城,只怕只能吃些别人的残羹剩饭了。”

沮授闻言,眉头一皱,向田齐建议道:“主公把田虎、田贲、魏延外派,兴霸还要统军,主公身前贴身护卫武力不强,难保万全。不若从军中再选勇士,专责护卫之事。”

田齐刚想拒绝,甘宁立刻向沮授和田齐推荐陈到。甘宁对两人说道:“陈军侯是主公最早那一批护卫之一,忠心可靠。他武艺不凡,与兴霸相比不差,而且为人谨慎,周到细致,比兴霸更适合卫护主公身前。”

沮授闻言大喜,急忙令甘宁招陈到过来相见。田齐听闻陈到的名字不由一愣。他清楚的记得,陈到是刘备麾下亲卫白耳军主将,是刘备亲卫大将。他竟然不知,陈到何时投于他的麾下。

甘宁带陈到过来,田齐询问他道:“你是哪里人士,何时入我军中?为何我从未见过你。”

陈到面色平静的回答田齐:“我是彦师记名弟子,曾数次前往南河向吕布师兄讨教射艺,因此与吕绣相识。主公初建工坊,吕绣写信邀我北上南河,担任护卫队枪术教官。但后来,后来,主公与吕绣,嗯,有些误会,我也无颜赴任。我见南河产业兴旺,民风淳朴,便将家眷接来,住在了南河附近。主公北上塞外,护卫队扩招,我便报名从了军,加入了鹰扬府。”

296、刘备的坚忍(三)

田齐因为知道后世的历史,所以对陈到的才干十分满意。他任命陈到为亲卫副千户,统领一曲鹰扬卫,专门负责将军府警卫和田齐自身安全。

但有一个人只见了陈到一面,就认为陈到是一个难得的人才。这个人就是刘备。

刘备回到自己军中,命令关羽、张飞按照武艺和体能来挑选军士,三选其一留下,三选其二就地遣散。

张飞大吃一惊,向刘备求情:“这些军士从涿州投靠于我们,跟随我们南下三千里,辗转数郡,忠心耿耿,为何要遣散他们?”

刘备轻声一叹,伤感的说道:“今日入田将军中军,方知何为精锐。除了田将军、甘校尉和巡哨,其他军士全部牵马步行,速度竟然比骑军不慢。其巡营军侯陈到外出骑马巡营,回到行列即自觉牵马步行,穿梭于行列之间。所有校尉、军侯比普通军士多行近半路途,却丝毫不见愁苦之态。我等与之相比,相差甚远矣。我意已决,淘汰羸弱,只留一营精锐,一人三马,轮换骑乘,确保如期到达广阳,争为大军先锋,阵斩左髭丈八、张白骑、张白绕。我已用他们三人头颅作抵押,向田将军借来三万金,赠与遣散军士。”

关羽、张飞无奈,只得尊令而行。被选中留下的士兵纷纷长松了一口气。而被淘汰的士兵,都纷纷叫屈,恳求刘备不要抛下他们。

黄巾乱起,大汉东部八州烽烟遍地。匪过如梳,兵过如蓖,官过如剃,普通百姓想于兵乱之中保命身家性命,只能选强者投靠,要么从军,要么从匪。

大汉四百余年江山,历经风雨飘摇而不倒,遗威犹存。百姓相信天子和朝庭能够很快平息匪乱,不想从匪。所以当刘备于涿州打起卢植旗号征兵,百姓青壮纷纷景从。

听闻要打广阳,救家乡涿州,刘备军中士兵士气高昂。虽然快速行军,体力不支,但大多咬牙坚持,不肯掉队。如今刘备要淘汰军士,将他们抛弃于路,如何不让人心寒和胆怯。

刘备登上路边一处土台,召集被淘汰的军士,对他们说道:“我已得情报,黄巾渠帅张白骑、张白饶等渠帅围城十日,昼夜强攻,涿州已危在旦夕。兵贵神速,为救家乡父老,我等必须跟上大军行进速度,日行两百里,甚至更远。你等从军不久,训练不足,难以跟上行军速度,吾之过矣。为今之计,只有一人三马,轮流骑乘,以歇马力。”

刘备说完,面露悲痛,向众军士深躬一揖,行礼道歉。众军士得知刘备裁军是为了援救涿州,心中虽然不愿,但不再出言反对,纷纷认命一般,垂下了头颅,黯然不语。

刘备令简雍取来三万金,当众亮于众淘汰军士身前。

刘备哀伤的对军士们说道:“这些钱是我用匪首左髭丈八、张白骑、张白绕的头颅作抵押,向田齐将军借来的。每名淘汰军士三十金,足够你们当作盘缠,前往东莱安家了。东莱未遭匪乱,又有横海将军水军镇守。横海将军麾下将士是何等精锐,你们也见识过了。有他们镇守,东莱应该无恙。你们也算跟随田将军一场,只要言明身份,东莱守军应该不会为难你们的。我向你们保证,必为大军先锋,阵斩左髭丈八、张白骑、张白绕,以解涿州之围。我还会向田将军请求,以军功作保,请他传令东莱,妥善安置你等。”

得知刘备并没有弃他们于不顾,而是委曲求全,以战功为回报,求田齐妥善安置他们,所有淘汰军士心中一安,不由对刘备暗生感激之心。

简雍开始分发路费,众军士领了钱,纷纷向刘备行礼道谢,按照军中以前的编伍,成群结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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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龙门卸甲隐于朝

391、请罪书(一)

李冲接褚燕回营,立刻率军南行。褚燕得知全军已经南下广宗,急忙提醒李冲,应该西入太行,将田齐追兵引走,以便保护张宁平安抵达广宗。

李冲笑道:“兵不厌诈。田齐多智,我想田齐也会认为我们不会与小姐走同一条路的。”

褚燕更加担忧的说道:“田齐北上涿州,目的应在大泽。他驱赶乱军来此,也是想让十万败军北上,冲乱我义父的防区。他一但北上大泽,我义父腹背受敌,恐怕再难抵挡董卓南下广宗了。”

李冲轻轻摇头说道:“我若是张帅,会立刻弃守大泽,西撤太行,再南下井陉口,绕过安平,直奔下曲阳。”

褚燕一惊,急忙问道:“为何?”他跟随李冲数次“击败”田齐,对李冲的能力已然有些盲目的信任。

李冲轻声一笑,拿出地图,指着下曲阳以北一条河流说道:“广宗和下曲阳仅相距四百里。无论是皇甫嵩北上广宗,还是董卓、田齐南下广宗,都必须先攻取下曲阳。否则就会陷入大贤良师与地公将军张宝两支黄巾主力大军的东西夹击之中。董卓和田齐南下,要攻下曲阳,必渡滱水(唐河)。滱水河道狭窄,水流湍急,水深难度,只有一座木桥沟通南北。若说服张宝将军烧毁木桥沿滱水布防,再联络张帅西出井陉,从后截断他们与涿州城之间的补给道路。董卓和田齐必败。”

褚燕疑惑的问道:“你是想让我去说服我义父?”

李冲轻轻摇头,对褚燕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义父不一定会死守大泽。所以你不必担心他会受到田齐、董卓夹击。”

褚燕心下略安,不再出言反对南下。

等李冲率军离开,鞠义向田齐建议道:“用不用我率军送他一程?假败一阵?”

田齐摇头一笑,对鞠义说道:“不必了。监军赵忠催促我回军下曲阳,协助皇甫嵩击败张宝。我这就率军返回。齐周弃城而走,必受天子重责,涿州城就交给你了。”

田齐准备上书天子,举荐鞠义为郡守。田齐为朝庭两千石上大夫,又率军屡立战功,天子定然不会驳了他的情面。鞠义升任郡守之事,断然不会更改。鞠义感激的点了点头,谢过田齐举荐之恩,请田齐入城,暂作休整。

田齐送李冲入广宗的计划已经完成,不愿再耽搁,谢绝了鞠义的邀请,率军南下,去与赵忠会合。

三天之后,田齐来到下曲阳,令各军于赵忠大营旁边扎下营寨,仅带了陈到、沮授和十余亲卫来见赵忠。

赵忠恼恨田齐甩下他独自行动,没有出帐相迎,仅派了徐和、蒋孝接田齐入营。

田齐没有理会赵忠的故意慢待,含笑入帐,向赵忠行礼请罪道:“田齐糊涂,行错了道路,竟然偏离方向,到了涿州,累监军久等,真是有罪。”

赵忠冷哼一声说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校尉探路?误导大军失期,论罪当斩。”

田齐不等赵忠让座,自行坐于赵忠左首,轻笑着说道:“负责探路的一曲斥候早被我斩杀了。我也已向天子上书请罪。”

赵忠明知田齐说谎,但却无可奈何。他继续冷哼一声,对田齐说道:“我与皇甫将军数攻城池,张宝兵精粮足,凭城而守,一时难下。将军迟来数日,——”

田齐不等赵忠说完,立刻抢先说道:“明天请皇甫将军和监军替我压阵,我亲自率军攻城。”

赵忠见田齐含笑陪罪,主动请缨,怒气稍歇,冷笑一声道:“好。将军若亲自上阵,诸将勇武,军心大振,必能一举攻破城池,擒拿张宝。”

田齐苦笑一声说道:“监军太看得起田某了。我这右腿有暗疾,只怕攀不上城墙啊。”

见田齐丝毫不在意自己嘲讽,自揭其短,态度始终恭敬,赵忠终于解了怨气,设宴款待田齐,为他接风洗尘。

田齐于酒宴自行罚酒一壶,又陪赵忠畅饮,喝得酩酊大醉。赵忠借机以言语挤兑田齐:“将军与张角兄弟有杀父之仇,自出兵讨伐黄巾,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如今张宝被围城内,将军不欲手刃仇敌乎?”

田齐故作醉意,起身立誓:“监军放心。田齐愿立军令状,明日攻城,必阵斩张宝而还。”

沮授急忙阻止,田齐假作醉酒,一把将沮授推开,还怒斥沮授:“汝等看不起我腿有暗疾,认为我攻不下此城乎?”

赵忠立刻拍案而起,对田齐说道:“将军勇武。明天定能攻入城池。谁敢看不起将军,赵忠绝不相饶。”

田齐哈哈大笑,呕吐当场,醉倒于榻。

赵忠酒量并不大,却暗中令徐和在酒中掺假,以水代酒,将田齐灌倒,令田齐醉酒妄言,当场出丑,不由心中得意。他故作歉意不安模样,连连向沮授道歉:“不想将军连日奔波,受不得酒气,是赵忠鲁莽了。”

沮授连说无妨,还夸赞赵忠酒量如海。沮授向赵忠告罪一声,令陈到搀扶田齐,行礼而退。

沮授和陈到扶田齐回到自己营中。田齐轻声一笑,推开陈到,自己走入帐内。陈到令人取来热水帮田齐洗漱更衣。田齐换了衣衫,沮授端了碗醒酒汤入帐,放于田齐榻案。田齐饮了醒酒汤,对沮授笑道:“如何?我这装醉的本事还行吧。”

沮授一笑,竖起姆指说道:“将军演技不俗,沮授万分难及。”

田齐得意大笑,对沮授说道:“我虽然行错了道路,误了军期,但也误打误撞,解了涿州之危,你猜天子会如何处置?”

沮授轻哼一声说道:“将军以戴罪之身出战,却再误军期。若天子下书斥责,反倒是好了。说明天子对将军并无提防,全无猜忌。”

田齐收住笑声,轻轻摇头,与沮授打赌说道:“我愿出万金为注,与兄赌一赌天子的反应。我猜天子不但不会斥责于我,还会接受我对鞠义的举荐,明令奖赏我收复涿州之功。”

沮授羞恼的说道:“我可没钱跟将军豪赌。”。

田齐苦笑一声,对沮授说道:“明天让各军下些力气,争取登上城头。这或许是我们与黄巾的最后一战了。”

沮授默默点头,对田齐说道:“观赵忠刚才对将军的态度,天子对将军猜忌已深。明天攻城不下,将军可借机上书请罪,退去军权,回乡隐居了。”

392、请罪书(二)

沮授不知道历史的进程,不清楚汉灵帝刘宏仅余三四年寿命,因此劝田齐自解兵权,以解刘宏猜忌。田齐在后世官场摸爬滚打十余年,也深知激流勇退的道理。

在举荐制度之下,要想得到提拔,能力还在其次,关键是要跟对人,得到领导的信任。所谓知人善任,如果领导都不知道有你这样一个人,又如何委以重任呢?所谓伴君如伴虎,如果领导对你成见已深,不论你立下多大功劳,都会被误解和猜忌。

当领导对你有所成见,有所误会和猜忌的时候,最好的办法不是去解释,不是去向领导证明你的清白,而是应该藏拙,应该退出领导视线,让时间去消磨前途上的阻碍,等待时局变化,等待机会再次来临。

但田齐知道历史,知道历史上每位强者的最终结局。距离天下大乱,群雄并起仅余不足四年,他没有时间韬光养晦,没有时间以退为进,他必须牢牢抓住手中军权,才能在未来乱世当中占得一丝先机,占得一席之地。

但田齐也不敢继续与黄巾征战,不敢再立战功,再增实力。功高不赏,何况汉灵帝刘宏对田齐猜忌已深。如果田齐不自量力,继续高歌猛进,争抢功劳,那等待田齐的不是封赏,而是杀身之祸。

他或许会成为韩信,被汉帝刘邦忍气封赏,衣锦还乡,之后却不断被寻错处责罚,一贬再贬,直至死于妇人之手。他或许会成为窦缨,协助汉景帝平定七国之乱,却因与田汾一场酒宴争执,被穷追到底,最终被绑赴刑场,含冤被斩。

田齐思虑再三,决定半隐半退,让出部分军权,也不再与黄巾征战,退守东莱,专心为天子理财。

田齐对沮授说道:“若我抛下一切,退居塞外,只怕天子疑我心怀怨气,也不放心任我于塞外逍遥。”

沮授一愣,沉思片刻,略略点头。田齐一身本领,势力已成,若真舍弃中原一切,孤身返回边郡,确实会令天子惊疑。他再次向田齐建议道:“不若回返东莱,将手下骑军交出,专练水军,专营海上。”

田齐苦涩一笑,点头说道:“希望子义能得天子信任,继续独立统带各军。”他担心天子将他手下诸校尉打散分入其他将帅麾下。

沮授安慰田齐说道:“自出东莱,征讨黄巾,我等随将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军威早立。如今卢植、皇甫嵩、朱儁等位将军与黄巾相持难下。战局一时僵持,天子正需我等出力,必然不会将我们打散,交与其他将军统带。”

田齐对沮授行礼一揖,请求他道:“明天攻不下城池,田齐上书天子请罪,军中各校尉就交与沮兄关照一二了。”

沮授轻叹一声,点头应诺,又向田齐建议道:“主公退守东莱,可令叔至(陈到字叔至)新组一府亲卫,以护将军安全。”

田齐早有此意,欣然下令,提陈到为千户,单组一府亲卫。他想起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唐太宗亲军,便以神策为陈到这府亲卫赐名。

田齐与沮授商议至很晚,议定诸多事项,这才休息。

第二天清晨,田齐早早醒来,令陈到与他披甲,敲响聚将鼓,召集各军千户于帅帐议事。

赵忠昨夜灌醉田齐,以言语挤兑田齐,逼他亲自率军攻城。他担心田齐今早醒来反悔昨夜之诺,也早早邀了皇甫嵩一同来到田齐营中。

田齐起身相迎,请赵忠、皇甫嵩入帐。赵忠见田齐击鼓聚将,心中稍安,询问田齐:“将军可记得昨夜之言?”

田齐冷哼一声说道:“监军放心。田齐失期未至,延误军机,罪无可恕。今天我亲自率军攻城,若拿不下张宝头颅,自会向天子请罪。”

赵忠微笑点头,深行一揖,预祝田齐旗开得胜。

皇甫嵩却皱眉说道:“下曲阳城坚墙厚,张宝率十万大军驻守,恐一时难下,将军切勿急迫,容我等慢慢商议,再寻取胜之法。”

田齐轻声一笑,望向皇甫嵩说道:“将军击败波才、张曼成,北上冀州,功勋卓著。我等劳将军远征来援,心中惭愧。请将军率诸校尉为我押阵,今天田齐攻不下城池,无颜与君等再见。”

皇甫嵩还要再劝,田齐摆手阻止,高呼一声道:“诸将听令!”

曹性、太史慈、甘宁、魏延、田虎、田贲、李进等千户躬身行礼,齐声应诺。

田齐起身把剑,对众将说道:“各军轮番上阵,齐攻东门,我亲自为诸位殿后。日落之时,我要登上城楼,攻入城中,擒拿张宝。”

“诺。”诸将应命,领了军令出帐。他们早得沮授暗中吩咐,要好好演一场戏给赵忠、皇甫嵩观看。

田齐请赵忠、皇甫嵩率军掩护他左右两翼,助他攻城。赵忠含笑应诺,转身出帐。皇甫嵩心怀忧虑,轻声询问田齐:“将军多智,并非鲁莽之人。如今却为何不识赵忠激将之计,作此轻率之诺?”

田齐摇头一笑,对皇甫嵩说道:“田齐与张角兄弟有血仇未报,岂肯任其于眼前嚣张。将军不必多虑。区区张宝,难挡我大军全力一击。”

皇甫嵩见田齐不肯听他劝解,却以谎言辩解,知道田齐必然另有打算,只得无奈而退。

田齐披挂整齐,由沮授、曹性、陈到等人随护左右,率五百亲卫骑马出营。

此时各军千户已集结各自府军,于营外列阵。田齐拔出天子所赐的将军配剑,远远向着下曲阳东城门一指,高声呼喊道:“不破此城,不休刀兵,出发。”

田齐亲自率军攻城,各府军士气大振,列阵整齐,缓缓压向城门,一路齐声呼喊:“破城,杀敌。”

张宝早得哨骑回报,横海将军田齐率军出营,欲强攻东门。他不敢大意,立刻点起军中精锐数万,来援东城。他登上城楼,遥望城下,寻找田齐身影。

此时他已得消息,田齐派出一千精骑突入太行山,攻破了十三秘营。田齐还悄然北上涿州,驱赶各郡黄巾败兵十万欲冲击张牛角大营,接引董卓精骑南下。若不是太行秘营中出了一员智将王江,收拢十万败兵,拿下涿州,破坏了田齐阴谋,张牛角很可能会被田齐这招驱虎吞狼击败。。

张宝对田齐并不陌生,却始终未见过田齐真容。他很想看一看这个令黄巾屡遭惨败的良家子是何等勇武,竟然能在短短一年之内,练出数支强军。

田齐大军接近城墙一箭之地,纷纷停止前进,开始整队,准备发起进攻。田齐立于帅旗之下,遥与张宝对视。两人不由彼此冷笑,心中暗道:“见面不如闻名。”

393、请罪书(三)

田齐样貌普通,身材瘦弱,令张宝失望。张宝满面风尘,头发花白,毫无强者身姿,也令田齐心生蔑视。

田齐没有兴趣与张宝阵前答话,只长剑向前一指,下令开始攻城。

沮授早已制定好作战计划,发与各军千户。他见田齐挥剑,示意攻城开始,立刻教鼓号手击鼓传令,通知太史慈和甘宁率军先行出战。

太史慈令乞活军弃马步行,抬了数十架追风炮,列阵前冲数十步,于护城河外列阵。

甘宁带鹰扬军骑马而出,后发先至,绕过乞活军,直扑护城河吊桥。

田齐出征黄巾,甘宁一直率鹰扬军为中军,甚少出战,声威不显。太史慈护航水军,出征海外,也是初次在张宝部下面前露面。

张宝与田齐交过手,但对田齐手下诸校尉知之甚少,甚至不了解田齐麾下到底有多少兵力。他见过甘宁的军旗,知道他一直是田齐中军大将,但对太史慈、魏延、田虎、田贲等校尉的旗号却十分陌生。

张宝不知太史慈能力如何,但却认得追风炮,因此不敢大意,急令各渠帅率军躲于女墙之后防炮石攻击,不得轻易冒头。

乞活军架好追风炮,太史慈一声令下,炮石如雨,直袭城头。下曲阳是郡城,地处冀中平原,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却是冀州与青州、豫州、幽州的交通要道,因此城高墙厚,以砖石垒砌,甚是坚固。黄巾军得张宝吩咐,早有防备,以城墙为盾,防过了太史慈炮石攻击,少有死伤。

黄巾军为防乞活军炮石攻击,不敢露头还击。甘宁立刻抓住时机,下令两屯骑军靠近护城河吊桥,抛出绳索,套住吊桥桥头,打马回抻,将提升吊桥的绳索拉断。

吊桥轰然一声落下。甘宁率军冲过吊桥,直冲城下。鹰扬军冲过护城河,围城而走,以骑射压制城头。守城黄巾打算从垛口射箭还击,但刚一露头,立刻被鹰扬军骑士射落城下。

鹰扬军是田齐亲卫中军,军士大多挑选自各军精锐,射术非凡。黄巾军欲与鹰扬军对射,简直是找死。

太史慈见守军被甘宁率军压制,命令一曲军士继续操作追风炮攻敌,自己率两屯亲卫和另外一曲军士冲过吊桥,抬了百架云梯搭于墙头。

太史慈用嘴咬住长枪,双手并用,率先登上云梯,冲杀在前。乞活军在海外屡破坚城,对于攀梯上城,经验丰富。他们都学着太史慈的样子,用嘴叼住兵器,双手抓住梯子,尽快爬向城头。每架云梯下有一伍军士等待攀城,每次却只令一人上梯,其余四人紧紧用身体扶压住云梯,以防守军将云梯推倒。

黄巾守军见太史慈率军攀云梯而上,不敢再躲于墙后,纷纷闪身出来攻击云梯上的汉军。他们以为,只要两军混战一起,汉军炮石和弓箭必然不敢再行攻击,以防误伤自己军士。

乞活军的追风炮确实不敢再攻城头,纷纷调高射角,射向城墙之后。但鹰扬军的弓箭手却艺高胆大,纷纷下马,立于云梯之下,继续以弓箭掩护乞活军登城。

甘宁也下了战马,将长刀背于身后,挤上一架云梯,攀梯而上。甘宁两屯亲卫立刻跟随甘宁,挤占乞活军云梯,攻向城头。被抢占云梯的乞活军军士纷纷大骂,却不敢与甘宁相争,只得忍气守护云梯,让鹰扬军先上。

太史慈率先爬上城头,左手攀住城墙,右手从嘴中取下长枪,对着守在垛口的黄巾军士一枪捅出。那军士挥刀横挑长枪,却哪里能与太史慈神力相抗,有如蚂蚁撼树,没有挑开太史慈这一枪。

太史慈一枪挑死守垛军士,登上城头。守于垛口后面的一什黄巾军士立刻围杀上来。太史慈冷笑一声,飞身跃下城头女墙,将手中长枪向前一扫,数名黄巾以手中兵器抵挡,却彭彭数响,皆被太史慈这一枪挑飞,为保性命,只得后退。

太史慈入了城中,有如下山猛虎,势无可挡,立刻扫清面前阻拦,杀出一片空地,帮自己手下军士翻入城内。

甘宁落后太史慈片刻,也杀上城头,将面前黄巾守军杀散一空。

数十亲卫紧随两人身后登城,立刻结阵向前冲杀。黄巾守军人数虽多,但一时难挡两员虎将攻杀,步步后撤。

张宝站于城楼,见太史慈、甘宁一次冲锋就登上城头,心中火起,立刻下令:“令守军后撤,于挡墙出口列阵,泼洒热油,以弓箭、投枪攻敌。”

古代城墙防御体系已十分完善,墙上每隔百步设一处挡墙,与女墙同高,仅留可容两人通过的过道。敌军攻上城头,守军可暂作退让,依挡墙组建类似翁城的防御陷井,攻杀来敌。

甘宁出身水匪,不曾从过军,首次攻打城池,不知城墙上这些防御陷井。他见守军让出城头,自己亲卫多已翻入城内,心中大喜,立刻怒吼一声,继续向前冲杀。

太史慈却于海外多次攻打城池,知道登上城头不难,但攻战城楼,打开城门却是不易。他见甘宁莽撞前冲,急忙大声提醒:“兴霸小心,速退。”

甘宁知道太史慈不会相害自己,虽然不明为何要退,但闻言一惊,立刻停身戒备。

甘宁刚刚停止前冲,却听一声鼓响,正在撤退的黄巾军立刻趴伏于地,一阵箭雨直冲他射来。

甘宁挥刀拨打,无奈箭雨密集,难顾周全,立刻身中数箭。好在他身披钢甲,护住了要害,伤势不重。跟在他身后的数十亲卫立刻结阵上前,一面与黄巾对射,一面接应甘宁退回了城头。

黄巾军趁势冲出挡墙,攻杀回来。

甘宁等人被黄巾杀退而回,直退至城头,才重新稳住阵角。甘宁拔下身上箭矢,不由怒火中烧,下令亲卫结阵,准备再冲杀向前。

后方的黄巾军抬了数十铁锅上来,太史慈一见,立刻高呼一声:“不好,速退,下城。”

甘宁不敢迟疑,立刻下令撤退。乞活军有攻城经验,见敌军抬来铁锅,早早返身下了云梯。鹰扬军运作稍缓,有十数名军士没有及时下城,被黄巾军泼洒出的热油泼个正着,立刻被烫得惨呼一片。黄巾再以火箭射出,将十余人点成了火人。。

甘宁下得城墙,听闻手下惨呼,心中一痛,含怒大吼:“放箭,给我射。”太史慈也令鼓号手传令追风炮再次压制城头。

鹰扬军箭雨和乞活军炮石再次覆盖城墙,来不及躲避的黄巾守军也惨呼成片,死伤颇重。

394、请罪书(四)

太史慈和甘宁两人率本府军士相互配合,数次攻上城头,却均被张宝派兵击退。黄巾守军为击退他们两府军士,死伤惨重,又先后动用了礌石、热油、狼牙拍、投石机,将隐藏的守城器械和守城战术全部暴露。

一个时辰之后,乞活军和鹰扬军士气已堕,将士已疲,被沮授召回休整。田虎、田贲率军出击,继续攻城。

虽然知道田齐并不想真正拼命拿下城池,但甘宁、太史慈杀得兴起,尽了全力,令军士死伤颇重。两人撤回休整,冷静下来,均面带羞愧,向田齐交令。田齐苦笑摇头,没有责怪,反而出言安慰两人,让他们总结攻城经验,发与其他各军,以资借鉴。

田虎的黑虎军和田贲的踏白军组建不过数月,府军军士都是黄巾裹挟的流民降卒,战力不强。但有府军之制度约束,有军功受爵之制度激励,有精良铠甲护身,所有军士皆悍不畏死,勇猛异常。

田虎的黑虎军负责垒土筑城并镇守辽东大营,因此军中多有远程军械,军士也熟悉各种守城战术。田虎令一曲军士操纵扭力弩炮,发射霹雳弹和火油弹攻城。

霹雳弹经李进于太行山中试射,攻击效果良好,已由匠营批量生产,供应各军。田虎虽然年纪不大,但久随田齐身边,耳喧目染,见识广博,对于新式武器和新式战法最是敏锐。他是李进之外,第一个向匠营订购霹雳弹的千户。

而火油弹,则是田虎从军报中得知沮授以酒精火烧张宝大营,心生启发,独创的新式武器。他记起田齐提过的西域石油,致书匠营千户何丰和副千户童浩,建议他们寻找石油,依酒精提纯之法,稍加提炼,设计制造火油弹。

何丰对田虎所提石油毫无头绪,无从寻找。童浩家学渊源,学识广博,却记起《易经.革卦》中的记载:“象日,泽中有火”,以及《汉书.地理志》中的记载:“高奴(延长一代),有洧水可燃”。

何丰是田氏家臣,与田虎、田贲关系非同寻常,得童浩提醒,立刻请锦衣卫飞鸽传书塞北,请高顺派人至高奴寻找。高顺委托哈邪联络高奴附近北匈奴浩山部,以万金为赏,找寻洧水,并愿以每桶一金的价格收购。北匈奴浩山部立刻全力搜寻,很快就将洧水找到,以木桶装运,送了数百桶至塞北。再由高顺派人送至辽东,由水军转运至东莱。

何丰以酒精提炼之法,对洧水加以蒸馏,得到石油,以瓷坛密封,制成了火油弹,以成本价卖与了田虎。但石油往来运送,耗费颇巨,即便是成本价,也足令田虎心痛。

田虎担心自己府军新建,军士战力不强,强攻坚城,伤亡惨重,便忍痛拿出了压箱底的火油弹。

百余发霹雳弹、火油弹被弩炮准确射上城墙。火油飞溅被霹雳弹爆炸点燃,立刻将城头近千守军烧成一片火人。

黄巾军被同伴惨状吓退,士气大跌,险些一哄而散。张宝令督战队连斩数十逃卒,这才勉强稳住军心。

守军被霹雳弹、火油弹击退,城头一空。但石油一时难灭,城墙上烈火熊熊,难以靠近,田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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