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山河录》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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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神剑峰玄默受伤
听到来人声音,一众侍卫如临大敌,满脸警惕,玄默小声对安宁侯说了几句话,无人听清所言为何。只见安宁侯一副了然之神情,说道:“既然阁下所收乃是消灾之钱,今日老夫倒要领教。”
那人听得安宁侯欲要较量,似乎有些慌张,继续用怪异的口气说道:“今日本人兴致不错,再者本是为财奔波,你们可留下买路之财,我便暂且饶过你们。”
玄默又小声对纸鸢说了几句,只见纸鸢满脸玩味地看着来人,猛然飞身而起,刹那间到了那人跟前,看到纸鸢,那人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只是毫无江湖高手之韵味,倒像是惊慌失措的孩提,纸鸢双手由掌变抓,出手极为迅捷,转瞬间在来人身上抓了十几下,每次伴随着那人一阵惊叫,声音也失去伪装,那人俨然是女子之声,只听那人央求道:“纸鸢,是我,别再抓了。”
纸鸢似乎来了兴致,手下不停只问道:“你是谁,我们很熟吗?”
那人说道:“好纸鸢,我是紫灵啊,求求你别再抓了。”原来来人竟是韩紫灵,只是纸鸢听完韩紫灵之语并未停手,反而更加卖力地逗弄,只听玄默说道:“纸鸢放过她吧。”纸鸢才停手,满脸的揶揄,说道:“求财的,你这武功路数倒像是传闻中的狮吼功。”说罢似乎觉得不甚恰当,说道:“我说错了,不是狮吼功,更像是鸡叫功。”
韩紫灵如临大赦,扔掉头上的斗笠,满脸通红,张牙舞爪的朝纸鸢扑去,纸鸢一个闪身,在她臀部拍了一掌,紫灵又是一声尖叫,玄默说道:“好了,你们不要再闹了。”听到声音韩紫灵含羞带愤地停了手,看到玄默审视的目光,有些怯懦。只听玄默说道:“你是偷跑出来的吧?”
韩紫灵怯怯地说道:“我留了字条!”玄默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玄默说道:“江湖险恶,你孤身一人出门太过草率,我安排护卫送你回京。”韩紫灵说道:“我不回去,我要跟你们去大夏。”玄默说道:“我们此行万里之遥,苦不堪言,你一个官宦女子,怎能前去,再者我等有凭信文谍,你一无所凭,如何能进大夏?”韩紫灵只是装傻撒娇,玄默无奈,安宁侯开口说道:“既然韩姑娘决意要去,那边带上,到了边境留在边陲守军,我等归来再带回京都也未为不可。”韩紫灵连忙说好,玄默只能作罢,安排哨骑回京禀报丞相,众人再度上路。
过了重阴山,便是险峰神剑峰,传闻神剑峰乃当年剑神清风飞升之所,神剑峰因此得名!神剑峰山势险峻,犹如一柱擎天,周边群山环抱,大有得天独厚之势,更兼睥睨天下之态。众人大多初见,神色各异,有雀跃、有肃穆、有向往……安宁侯率先开口说道:“久闻神剑峰仪态万千,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此等山势竟然隐含剑意,着实非同凡响!”
玄默说道:“传闻当年剑神清风留下剑道秘宝,以及一道神念得之可超凡脱俗,功力精进,初始多年寻宝者不计其数,终无所获,流传至今便只留传说,来寻宝者更是寥寥无几,加之山势险峻,来此者愈发稀少!”略微停顿说道:“侯爷能从中体会到剑意,着实不同凡响,据说一剑古木来此悟道十日,自此之后剑走轻灵,化繁为简,暗含生机,才有了现在的剑道体悟!”
韩紫灵说道:“世人只知道神剑峰,不想还有这等秘辛,果然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安宁侯说道:“原来一剑古前辈也曾来此悟道,只是此际我等急于成行,不然倒真想上山一观,置身其中体悟一番!”
韩紫灵眼巴巴地看着玄默,眼中满是希冀,玄默也不知为何,居然答应了,开口说道:“那便上山一趟又何妨,难得也是路过,错过今日也不知何时才有机会来此。”
韩紫灵满是意外,安宁侯却是满脸为难,欲言又止,玄默说道:“侯爷一生军功累累,难得有此良机能目睹山河秀丽,不必为难,我等不会过多迁延,一路走来众军劳顿,也该卸甲扎营略做休息。”
安宁侯方说道:“杏林侯所言不差,如此不误事那便走一遭也无妨!”安排好众军安营扎寨,护卫首领胡保意定要跟随守护,便未强留带了十数精兵强将一行人往神剑峰走去。
一路上山路绵延曲折,时而陡峭,时而险峻,时而百草丰茂,走到一宽阔处,玄默突然开口说道:“尔等跟了一路,我都替尔等着急,现身一见吧。”
众人大惊,安宁侯久在沙场,一身武艺虽说不是超凡脱俗,但也不差,一路走来竟然未有任何察觉,听到玄默所言,惊出一身冷汗,众军士更是如临大敌,只是许久之后不见有人,众人狐疑地看着玄默,玄默又开口说道:“再不出来我便走了。”
只听“唰”“唰”“唰”的破空声,几个人影飘闪出来,人数不多,仅有五人,为首那人说道:“之前听闻镐京城宛丘之上,数十人被你所杀我还不信,今日看来不得不信了。”
玄默说道:“此事与他们无关,可否让别人先走?”
不等对方开口,只听护卫首领胡保意说道:“侯爷作为使节,我等奉命保护,侯爷若有闪失,我等万死难赎其罪。”
为首那人说道:“我想答应,只是你听到了!”
安宁侯、韩紫灵满是疑惑,因为当日宛丘他们皆在,只是不知道还有这等事情发生,不及多想,众军已然冲出拼杀,纸鸢双剑在手,护在三人之前,随时准备出手。
兵器交接仅刹那间,众军哀嚎在地,只有胡保意还能站立,只是胸前一道剑痕殷红醒目,嘴角也带着丝丝血气,众军号叫着竟然各自兵器支撑都慢慢起身,对方首领略感意外,只听胡保意说道:“众军冲杀。”声音刚落,只见纸鸢率先冲出,安宁侯也宝刀出鞘,冲杀出去,说时迟那时快,众军士只是几合之间便再度倒地。
纸鸢、安宁侯二人皆被一人纠缠,不得分身,此次所来人数虽少,却个个武艺超群,只听为首那人说道:“我等虽为死士,然终究不是禽兽,前度你并未下杀手,今日还你人情,无辜之人绝不牵连,只是你的性命我等必须拿下,希望你勿怪。”
玄默说道:“如此看来尔等也是受命于人,并非江湖败类,言语不多说,我也不让尔等难做,只有手下见真章。”说罢将紫灵拉到自己身后,双手运功,准备随时出手。
只听为首那人说道:“得罪了。”说罢三人便挥剑急攻,玄默出手,以掌化剑飞身而出,交手瞬间对方三人飘飞出去,其中一人口中鲜血淋漓,一声闷哼倒在地上,手中长剑已经落入玄默手中,其余二人郑重地看着玄默,为首那人说道:“果然实力强劲,看来今日难以善了。”
玄默说道:“今日如何我从不曾选择,你们是谁我不知晓,如果你们要走我绝不阻拦,然你们所求的善了乃是我死,所以必然不会走,而此际我还不想死,如你所说便无法善了。”
那人也不答话,只是招式变动,只听得二人暴喝而起,向玄默围攻过来,玄默手中长剑飘飞,刺、撩、点、提面对围攻不慌不乱,游刃有余,只听为首那人喝道:“剑破江海!”随着喝声周边气机突变,草木也随之而动。看到对方剑着,玄默淡然处之,说道:“可惜了一身修为,只为这一剑,为表尊重我便不避,只是此剑之后你身死道消,何苦来哉?”
那人说道:“不需多言。”只是凝神运功,气势陡然提升,玄默神色略显郑重,手中剑诀掐动,请喝一声“一气化三清”,只见周边气机凝成一股清气,如丝般纤细,只是所到之处那人气机全部斩断,势如破竹,那人瞳孔放大,难以置信的说道:“居然是真气凝实,一品之下不该有此实力。”
玄默看了一眼那人说道:“真气凝实只是一种体悟,并不仅仅是境界决定,没有基础的一切都是虚妄,追求境界是一种执念,有此执念你便自毁信心。”看到那人疑惑的眼神,玄默略做思忖说道:“再直白一些,你以境界束缚可能,以为只有一品之上才能成就真气凝实,从未想过哪怕毫无境界也能做到,只是一品之上可能性更高,仅此而已,不见得一品之下绝无可能!”
那人似乎有所明悟,眼神中充满了希冀,只是还为持久便已然倒下,说道:“若来生只为自己活!”此话之后身体僵直倒下,他终于走到自己生命的尽头。话语虽然微弱,玄默听得真切,心中无悲无喜,人生诸多抉择皆有自己而起,与人无尤!
不及多想另一人突然发力,力道强横异常,迅猛异常像玄默攻来,玄默不及准备,身子如断线风筝一般飞了出去,纸鸢图逢此变,不顾自身安危刺出一剑击退对方,飞身去接玄默……
正是:
心怀慈念对苍生,奈何人心最难恻!
第二章、神剑峰一剑西来
纸鸢接住玄默,感受到他气机紊乱,纸鸢异常慌乱,玄默喉头一甜一口血喷涌而出,略微调整呼吸说道:“不想你才是领头人,用掩气息法封住气息,想必身后有高人。”
那人说道:“自从上次失利便做了计划,没点手段怎敢前来。”
玄默说道:“真是煞费苦心,有实力掩人气息,必然是实力强横,不能现身看来他行动不便,或者暂时不能行动。”
那人听到玄默仅从蛛丝马迹便能猜出事情原委,心中甚为惊讶,怒喝道:“废话少说,受死吧!”只见招式变换,剑意凌然向玄默攻来,纸鸢连忙抱着玄默躲闪,纸鸢本就功力不足,此际更是有玄默拖拽,闪避不及,二人再度飞了出去,落在韩紫灵近前,纸鸢嘴角也挂了血迹,那人更是乘胜追击,丝毫不留后手,眼见玄默殒命在即。
韩紫灵本来被突生变故震慑心神,此刻才略微回神,不及多想便挡在玄默身前,生生接住那人一剑,一声惨叫,缓缓回头看了玄默一眼,眼神中带有些许不舍、还有些许庆幸,脸庞微微带着笑意,好似表述此刻的心情,只是此情此景难免悲怆,只听玄默嘶吼道:“韩姑娘……”
那人也满眼诧异的看着此情此景,缓缓抽回剑,紫灵也随即倒下,玄默使出浑身力气堪堪接住又一起甩到在地,玄默挣扎着将紫灵抱在怀里,看着她惨白的面容,心中满是疑惑,说道:“为什么?”紫灵“咳咳”几声,虚弱说道:“我也不知……为……为何,只是……只是看到……到刺向你的剑……本能告诉我要护住你。”
玄默说道:“我知道了,不说话了,你好好歇着,不要说话。”玄默语无伦次的说着,安宁侯也发现这边变故,只是纸鸢走后一人应对二人围攻,更是无暇分心他顾。
玄默心中怒火节节攀升,时至今日他从未像此刻一般,只是表面看来他神色平静,可是在场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个平静的少年身上散发着刺骨的寒意,这种感觉很虚幻,却又很真实,那人离玄默最近,感受更加真切,如坠寒潭,不由得一个激灵。玄默缓缓将紫灵抱起,走到受伤的纸鸢跟前,说道:“护好她。”说罢将韩紫灵放在纸鸢怀里,转身看着那人说道:“我本不想杀生,上天有好生之德,就算你们杀我我也不愿肆意杀戮,可是你们不该伤及无辜。”
那人说道:“废话少说,现在你身受重伤,还有一战之力吗?”
玄默没有说话,只是周身气机为之一变,就在这时听到一个声音喝道:“停手。”此声如奔雷似洪钟,却又充满温润祥和之气,玄默听得心头紊乱气息瞬间消弭,各自回归经脉。听到此声,围攻安宁侯二人也收剑向那人靠去,那人说道:“我等在此了解私事,不知哪位高人在此,多有打扰,还请见谅!”略做停顿又说道:“希望前辈买个面子,日后自当厚报。”
那声音说道:“你的面子很大吗,停下手头之事下山去吧,我不追究,若执迷不悟乃自取灭亡。”
那人说道:“那便请前辈出来一见,晚辈领教前辈高招。”话音刚落,只听的破空之声传来,三人连忙防守,只是还未成势便见每人头上悬着一根指头粗细木枝,那个声音继续说道:“此际你还欲于我一战吗?”
那人说道:“久闻西海一剑剑法超绝,独当年剑神清风或可稳压一头,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说罢便自刎而死,其余二人纷纷效法。安宁侯诧异的看着场上情形,虽说只是武将,但毕竟身居高位,许多事情自有见解。他们几人事不可为便直接求死,到底是何种组织才有这等规矩,今日几人功力及此绝非易事,所需不仅财力物力,更有甚者便是时间精力,而他们毫不犹豫自裁,可见对于他们而言要么成功要么自死,绝无其余选项。
安宁侯思绪万千,场中却突然出来一个身影,一身粗麻衣服,依旧干净整洁,依旧极其普通,他便是西海一剑古木,他现身先封住玄默穴位,又去封住紫灵、纸鸢穴位,用了些金疮药帮紫灵疗伤,诸事停当,才到玄默身前说道:“归真心法虽神奇莫测,然毕竟人力有穷,以后切不可强运“归真寂灭”之心诀,此招以自身为介,借用天地之气,回归本真,终究损伤太大。”
玄默淡淡地说道:“我何尝不知,只是此情此景如若不用只能等死。”
古木说道:“听闻你出京消息太晚,我一路赶来,所幸刚好赶到,不然只怕我无颜面对许将军。”
玄默说道:“您也不必自责,这些年您所做足以报答,我还是自身太弱,总不能永远依靠你们。”古木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心中感慨万千“玄默总是靠自己支撑一切,身边无数资源都只当做摆设,从不占有,这等心性,只怕万难之事也能成就。”嘴里却说道:“现在我也并非只为报恩,我追求剑道直到此刻才算真正有所领悟,其中大道又有了全新感悟,你也莫要多言,用心调息。”
玄默看着浑身血迹的紫灵问道:“她怎样了?”古木说道:“伤的不轻,你是医者你自然比我清楚。”玄默说道:“我自然知晓,只是手头无药,不知该如何是好?”古木说道:“神剑峰住着一个老朋友,或可求助于她,对于这丫头也算是造化一场。”
玄默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您是说碧水云姑?”古木说道:“正是,碧水云姑她所藏名药更是数不胜数,不仅能治伤。一身奇门遁甲之术天下无双,这丫头资质非凡,或许能传承一二,也算了却她一桩心事。”玄默说道:“只怕您自作多情了,碧水云姑多年未收门徒,紫灵不见得能成例外。”古木说道:“试试无妨,就算不收徒弟,至少能给几分薄面暂留疗伤。”玄默撇撇嘴,说道:“只怕没您的面子还好,您去了反而不留。”古木长舒一口气,没有接话。
安宁侯查验众军伤势,发现只是皮外伤,略做休息已然并无大碍,玄默纸鸢调息良久有所好转,便带着众人往神剑峰走去,只是众人并未登顶,古木带着众人向神剑峰山腹走去,一路蜿蜒曲折,许久之后走到一个水潭前,古木停下脚步,看着对面的一片竹林,喊道:“故人来访,烦请一见。”良久没有回应,只见古木身子飘起,在水上时而前进时而后退,步伐玄妙之极,盏茶之后他已然到了对面竹林,只见竹林突然向两边分开一条道来,只听古木说道:“过来吧。”众人先后过去。
走进竹林,只有一间竹舍,养着些许家禽,并无其他特别,古木率先进去,然后又回头说道:“进去后不可乱动,此间机关重重,如若乱来,恐有性命之忧。”众人应诺,屋内陈设极为简单,床上白纱幔帐,竹制桌几,只见桌上茶壶下压着一纸条“故人来访本该一见,奈何不知如何面对,故上山小避,所托之事定当竭力,愿君安心!”看到信笺,古木神思冥冥,怅然若失,玄默开口说道:“有些事您该有个交代了。”古木没有接话,只是将字条仔细整理放进怀里,交代纸鸢将紫灵放到床上以后便说道:“你们出去吧,我一个人待会。”众人不明所以,只能默默退出门去。
众人走后,古木走到窗前,望着后山的方向,怔怔出神,许久之后他叹息一声,便退了出去,就在他走后一个华服典雅的妇人站在他站过的位置,神色幽怨缠绵……
一路上气氛沉闷,玄默率先开口说道:“您也知道她在,为何不去见见?”
古木说道:“有些人不见最好,她选了我便遵从。”玄默说道:“您是男人,她或许只想有个台阶。”古木说道:“前路艰险,我非良配。”玄默说道:“前路艰险我愿一力承担,只愿你们健康长寿,看我破局。”古木没有接话,自顾说道:“神剑峰却有剑神所留剑道残念,其实只在那道剑痕上,你去一看,或许有所收获。”
玄默见他如此,也并未多言,接他话头,说道:“本就打算一看,只是刚巧遇到刺杀,现在有您护法,可去一看。”安宁侯听闻二人对话,心中神往。
神剑峰,犹如神剑拔地而起直入九霄,顶峰也仅有三丈有余阔地,四面峭壁绝崖。只见主峰之上有一道剑痕,深三尺有余,宽有寸许。
玄默静静地看着那道剑痕,目光迷离,神魂游弋,看到玄默如痴如醉的神情,古木吃惊之余更是欣喜,仅凭剑痕能够瞬间入定,必是有所感悟,安宁侯不明所以,看的索然乏味,正要跟玄默说话,古木连忙止住。
正是:
得道还需有缘人,俗士终难入道门!
不知玄默收获如何,且听下文分解。
第三章、玄默重回一品上
古木止住欲打扰玄默的安宁侯说道:“他此际灵智大开,顿悟难得,我等坐等他醒来即可。”
安宁侯心中满是狐疑,只是一道剑痕而已,有何奇异之处,传闻的入定竟然能今日一见,玄之又玄而又真切异常。纸鸢坐在玄默身旁静静地守候,她见识过玄默的天赋,也知道他的能耐,虽说重修之路很难,却又大有裨益,瞬间入定,自然因为有所感悟,武学之中如此情景难之又难,终其一生求而不得者不计其数。
玄默进入一个玄妙的世界,眼前一片虚无,连一丝光亮都没有,玄默感觉置身其中如同永夜,永无尽头,心中充满了疑惑,又带着些许绝望,对于未知的绝望。
他漫无目的地游荡在未知的世界,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远,突然他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看到了一束耀眼的光芒,不同于日月光辉,它像是撕裂整个空间由一条丝线般细小逐渐扩张充斥着整个世界。它的光芒刺的玄默目眩神迷,他极力睁开眼睛,注视着这道光芒,可是无论如何只是看到一片模糊的轮廓,如此实质的景象,在他脑海里竟然不能留下丝毫真切的印象。
只是那道光亮所到之处草木复苏,河水潺潺,众鸟飞腾,百兽奔腾,一片生机盎然之貌。玄默惊异的看着那道光,随着它的照射目光亦逐渐远去,所过之处无不生机勃勃,毫无颓败景象,先前许久那种孤独无助的绝望感受瞬间消散。
伴随着万物生长,玄默心中充满了雀跃和欢欣,又深感宁静祥和。玄默一遍又一遍回忆着那束光的轨迹,从模糊,逐渐有了明悟,脑海中的光亮跟眼前所见的剑痕逐渐重叠。光的散发原来是剑意的轨迹,玄默从入定中醒来,感受着那一剑的芳华,只是总有所欠缺。不知何时古木来到玄默身旁,说道:“看来你也悟到了这一剑的生机大道。”
玄默有些迷茫的说道:“我虽然看到了真切的生机,可也感受到一丝万物由盛至衰的毁灭气息,似有所悟,终究不得要领。”
古木惊异的看着玄默说道:“我以为这道剑痕所有的剑意只是生机,不想还有寂灭,我以此剑痕所悟至今最强一剑“一剑万物生”虽说是杀人之法,却蕴含大道生机。”
玄默说道:“我初始所见亦是大道生机,只是最终所过之处确含有寂灭之象,二者交困,使我迷蒙。”
古木说道:“剑道之路何其漫长,不必过于执着,顺其自然,今日你所悟已然不少,往后剑道成就你定在我之上。”
玄默没有接话,安宁侯听不懂二人对白,直觉无趣,玄默看到有些急躁的安宁侯,说道:“神剑峰今日算是见了,想必大失所望,既然无趣,我等便下山去吧。”众人允诺。
午夜时分,古木感受到周边气机紊乱,而核心竟然在玄默帐内,古木知道玄默突破在即,惊讶于玄默进度,心想“重修之后还能如此之快,真是天纵之才,怪物中的怪物”。心中乱想,却毫不犹豫的向玄默营帐靠拢,为其护法,军士们对于气机毫无感受,并未察觉异样,一切如常。
良久之后玄默从帐内出来,古木说道:“我心湖之内感受到你气机深沉,隐约有返璞归真之象,你是重回一品了?”
玄默说道:“重回一品了,只是剑道感悟到了一品,自身内力倒没什么大的变化。”
古木说道:“高手过招,感悟固然重要,还在于基础,功夫只有日积月累,没有捷径可言,就算你天纵之才,毕竟重修时日尚短。”
玄默说道:“我记下了。”
古木说道:“此次剑道感悟对你往后之路极为关键,你要细心感受,往后我便无法指导,剑道之路各有去处,没有放逐天下皆准,所以修行之路为何如此孤独就在于不可复制,只能说些感悟,却不能当做修炼之法。”
玄默何尝不知,剑术套路还能依样画葫芦,只是感悟不曾走过便难以企及,不说是错,说了也错,说多了更错,天下顶尖高手无不是天赋异禀者,修行之路无人能替。
古木说道:“前路艰险异常,只是我身份敏感,大夏境内便无法陪你前行。”
玄默说道:“这个我也知道,您也放心,往后的路还是要靠我走,今日截杀来看后面只怕步步凶险,只是多年来,哪天不凶险?”
古木静静地看着这个少年,他承受着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一切,或许这便是上天对于天才的考验,只是玄默一路走来都坚定异常,让人安心。良久古木开口说道:“最近我查的一些蛛丝马迹,你远离镐京城,忘机便能施展拳脚,若有消息自会通报,希望能早日揭开谜团。”
玄默说道:“所以此行我必然要高调而走,集天下目光于我,不然他们难有机会行事。”
古木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皇帝此行派安宁侯随你同行,有何深意?”玄默说道:“安宁侯毕竟军功累累,一直以让其赋闲在京难免遭人非议,以使节身份出使,让人觉得皇帝重用功臣,也让我这个无功受禄者有个制衡,同时又能让朝中大臣不再非议阻拦我出使大夏;再有安宁侯使节身份之后便能名正言顺以文臣致仕,“杯酒释兵权”的把戏,皇帝最怕者便是功高震主,咱们这个皇帝一向看重颜面,却又不走正道。”说罢有些唏嘘。
古木说道:“只怕也有监督你的意思吧?”
玄默摇了摇头说道:“与其说是监督,不如说是试探,试探安宁侯,也试探我,如若我和安宁侯走的太近,只怕回京之后我二人必有一人遭殃。”
古木有些烦闷,说道:“朝堂之争真是劳心费神,弯弯绕绕,个个都是狐狸,还是江湖好,不顺眼打一架就是,哪有那么多手段心机。”
玄默说道:“是啊,万事要是打一架便能解决,虽说简单粗暴,却也最有效果。”古木说道:“烦了,烦了,睡觉去了。”
翌日启程,一连几日都不曾有事,只是到了酆都,玄默等人却被拒之门外,不让入城,问明守将,只见守将说道:“城主吩咐,城内军士演练,进入战时防备,任何人不得进出。”
胡保意以使节压制,守将只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胡保意一时无奈,眼见事无转圜,安宁侯出面,好话说尽,对方亦是不讲情面。玄默心中知晓,定是京中有人不愤自己无功受禄,暗使手段,给纸鸢使个颜色,只见纸鸢飞身而起,夺过那守将的佩刀,“铿锵”一声宝刀出鞘,抵在守将喉头,纸鸢开口说道:“我等奉旨出使,你敢横加阻拦,这颗脑袋不想要了吗?”那守将倒也骨气,大声说道:“我乃朝廷五品参将,你持械要挟朝廷命官,我还想问你不要命了吗?”
纸鸢说道:“我先取了你这颗狗头再说。”说罢手头力道加重,守将颈部已然破皮。守将看到纸鸢强势异常,心中有些胆怯,喉头刀尖的凉意直至心头,让他感受到死亡随时降临,守城将士看到如此,都举起兵器,随时准备出击,只听纸鸢说道:“不想死让他们放下兵器,打开城门,不然休怪我刀下无情。”
那守将连忙说道:“我真的无法做主,我若放你等进去,我这颗脑袋也将不保。”
纸鸢待要开口,只听玄默突然高声喊道:“久闻酆都城主魏叔明惊才绝艳,手段老辣,智计无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只是派个参将替你顶雷只怕有失身份。”
听到玄默所言,众人向城上望去,只见一锦衣华服之人出现在城头,中等身材留着八字胡,开口说道:“近日听闻京都新封一位侯爷,异常年轻,想必便是足下?”
玄默说道:“魏城主不不客气,正是区区在下。”
魏叔明说道:“我大禹封侯拜相尽皆功绩无边之辈,不知足下有何功绩可得此等殊荣?”
玄默说道:“魏城主不必劳心,我无寸功于社稷,只是命好,生的好人家,魏城主可有疑义?”
魏叔明说道:“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少见,就算当年柱国将军也是封无可封,赏无可赏,何曾有过亏欠,当年他不顾社稷安危一走了之,如何当得起陛下信任,百姓寄托?今日你居然有脸无功受禄,享受封赏。”
玄默说道:“魏城主意见如此之大,你可知我所受封赏乃是陛下亲封,魏城主自觉英明远胜陛下,还是见识超越三公?”
魏叔明说道:“数竖子巧言令色,只是酆都城向来浅薄,受不得杏林侯这等皇亲国戚驾临,再者奔城
二十三章、酆都城险象环生
纸鸢领命松开守将,飞身便要上城,魏叔明见状命令军士射箭企图阻止纸鸢,只是没想到纸鸢速度异常迅猛,酆都城众军从未见过如此身法,一时呆立,皆是惊讶异常!
说时迟那时快,纸鸢短剑已然抵在魏叔明咽喉,说道:“魏城主,此际你还有话要讲?”
魏叔明所说震惊,然毕竟一城之主,上位久矣,震惊之后立时平静,说道:“本官一城之主,朝廷命官,封疆大吏,你一个护卫居然敢如此放肆,是要造反吗?”
纸鸢说道:“我只听公子的!”
魏叔明大声说道:“杏林侯,你纵容属下这般放肆,对本官如此不敬,难道要造反不成?”
玄默说道:“魏城主,您言重了,安宁侯在侧,个中原委一目了然,我等同朝为官,你恣意挑衅在先,并不算是本侯生事,再者你只是朝廷官吏,代表朝廷不假,但如此狐假虎威,也是为社稷蒙羞,敢妄言“造反”云云?”略作停顿,说道:“难道魏城主自认酆都是你自家江山?”
魏叔明一时难以会对,只能左右而言他,说道:“竖子利嘴,本官不与你口舌之争,本官劝你识时务一些,莫要引火烧身!”
玄默说道:“魏城主怕是自己不识时务,你为鱼肉,我为刀俎,你之所以威胁本侯乃是你心中畏惧,我既然敢把刀架在你脖颈之上,必然就无所畏惧,魏城主你觉得呢?”
魏叔明心中大惊,只是强装镇定,说道:“杏林侯如此不计后果,本侯奉陪到底,只愿杏林侯莫要后悔!”
玄默没有说话,只是给纸鸢做了个手势,只见纸鸢剑尖紧抵魏叔明的脖颈,微微破皮,带着殷红血迹,虽是微破,但是疼痛感异常明显,魏叔明此刻才明白玄默所言非虚,如若一意孤行,结局殊难预料,死神逼近,魏叔明没了之前的从容和淡定,身子有些轻微颤抖,说道:“杏林侯,本官所言非虚,你我同朝为官,如此刀兵相向岂不伤了和气?”
见到魏叔明口气变软,玄默心中了然,算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只是有些失望,也有些感慨,人生在世有太多人迷失在世俗之中,或为名利,或为爵禄,一旦有了贪痴嗔之左右,人便会毫无气节,亦无底线。当初或许也是抱着报效国家、福泽万民的初心,只是走着走着梦想变成了梦,这种人可恨却也可怜,只是人生在世谁又能保证自己一定不会随波逐流,不被世俗所左右!
玄默说道:“本侯无意冒犯,只是借路出行,既然魏城主讲到和气,那便表达一下诚意。”
魏叔明连忙喊道:“快开城门,迎接二位侯爷进城。”此刻虽然羞愤难当,奈何形势所迫,只能如此抉择。
城门大开,纸鸢并未有放开他的意思,魏叔明说道:“本官诚意已然表露,杏林侯难道不表达诚意吗?”
玄默说道:“我的诚意就是我说了算,难道魏城主一向不是这般做事?弱者没有资格谈条件,今日本侯让你也体会一下这般滋味。”
魏叔明心中愤愤却也无可奈何,玄默却说道:“今日有些乏了,想在城主府住上一夜,城主大人没有意见吧?”
魏叔明咬牙切齿地说道:“没有意见,侯爷要是喜欢多住些时日都可以。”
玄默说道:“多住些时日怕是让你失望了,今日也是凑巧有些乏了,不然我怎敢带安宁侯去你府上受屈。”
安宁侯心中五味杂陈,心想你自己找事别带着我,我一句话不说硬被你拉进了这浑水之中!
魏叔明心中更是气愤,什么叫到我府上受屈?只是嘴上没法明说,只能装作没有听到,玄默说道:“城主大人头前带路吧,不要着急,咱慢慢走,酆都城还是第一次来,听闻人杰地灵,今日有幸有城主大人带路讲解,必然别有滋味。”
安宁侯出声说道:“魏城主毕竟是一城之主,如此屈辱怕是不妥,杏林侯大人大量不如先放过魏城主,之后再做计较如何?”
玄默毕竟不是嚣张跋扈之辈,如此做也是刻意为之,好让别人看出他的跋扈,魏叔明虽说有所为难,毕竟没有更多过错,便说道:“既然安宁侯如此说,那便就此揭过,不知城主大人是否愿意揭过?”
魏叔明说道:“本官无意冒犯,只是按照规矩办事,此刻已然破了规矩,自然有公论,再做计较也无用,此事必当上报朝廷!”
玄默扫了一眼魏叔明,没有多说什么,一行人各有心思走在酆都城大街上,千年古都倒是繁华,只是无心考究把玩!
到了城主府内,安排停当,安宁侯问玄默道:“何故在此逗留,今日你得罪魏叔明,又在别人地盘,怕是不好善了!”
玄默说道:“善了从未想过,不过无关紧要,要的就是不善了,想必他的背后有人把持,那就让他后手用完!”
安宁侯知道玄默武艺高强,更有古木守护,只是毕竟是自家城池不好大开杀戒,心中各种疑惑萦绕,一时难以捉摸!
是夜,天高云淡,星辰耀眼,虫鸣蝉叫之余别无声息,如此良辰美景让人迷醉,突然几个身影飞身入墙,朝着玄默房间靠去,古木双眼紧闭,惬意地靠在墙上,纸鸢已然发现周遭气机变化,靠在玄默身前,玄默气定神闲,手里拿着一本书,悠闲地翻弄着,只听到“嗖”的一声破空声划破苍穹,一柄柳叶飞刀朝玄默飞来,到玄默面前一尺被纸鸢双指轻轻夹住,纹丝不动,只见她玉腕轻甩,将其甩飞出去,门外传来一声“啊”的惨叫!
古木依旧懒洋洋地躺着,玄默也盯着手里的书,二人好像没有察觉一般,只是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高呼:“有刺客,抓刺客了!”伴随着高呼门外传来一片喧闹,以及士兵移动时甲胄发出的金属鸣翠,在这夜里格外响亮而有力!
玄默这才放下书听着外面的动静缓缓地看向外面,眼睛微眯,只听外面排兵布阵,有人喊道:“胆敢刺杀使节,真是胆大妄为,弓弩手准备,格杀勿论!”
众军士喊道:“尊令!”
说罢只听得“嗖嗖嗖”的箭鸣划破苍穹,朝着玄默房内急射,此刻古木才突然跃身而起,站在玄默和纸鸢身前,只是静静地站着,只见所有箭到了古木身前三尺之处便不能再进分毫,全部悬在空中,然后又一一跌落,场景蔚为壮观!
良久之后,外面没了动静,只听得有人靠近,房门“哗”的一声被踹开,只见一参将站在门口,看到满地完整的箭支,瞪大眼睛,异常震惊!
魏叔明也急火火地跑来,当看到屋内情景也是满脸震惊,只是很快反应过来,说道:“本官失职,让侯爷受惊了,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公然行刺!”
玄默笑盈盈地看着魏叔明说道:“感谢城主大人的保护,让我等安然无恙!”保护二字说得格外重!
魏叔明说道:“这是本官的本分,不过还好刺客已然全部绞杀,本想留活口问明主谋,只是他们誓死抵抗,只能绞杀,也万幸来得及时不曾伤了侯爷!”
玄默说道:“魏城主太客气了,今日索性城主大人来得及时,不然我等怕是死无葬身之地!”说吧嘴角噙着盈盈笑意,魏叔明看了,感觉心惊肉跳!
玄默没有戳破,也没有深究,好似这件事就真的如魏叔明所说一般,然后看着满地的箭矢,说道:“还有老魏城主收拾一番,我等好早点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魏叔明说道:“这是自然”说罢一面安排众军收拾箭矢,一面又请玄默等人去正厅叙茶等候,自始至终安宁侯没有出现,也无人问及!
众人分宾主坐毕,魏叔明率先开口说道:“今夜杏林侯受惊是本官之错,酆都城内匪徒尚敢行刺,一路行程怕是不会太平,不如先在酆都城逗留几日,待本官派哨骑探明前路再做计较,如此则安全无虞,本官也有所交代!”
玄默说道:“魏城主如此客气那便这般决定,我也初到酆都城,领略一番千年古都之风华!”
魏叔明说道:“如此最好!”众人略做寒暄,便各自回去歇息,一夜无话!
接下来一连几日,众人逗留酆都城,城内外名胜古迹,赏玩消遣之所遍布足迹,终于再次踏上了出使大夏之路,送出城外,魏叔明说道:“虽说哨骑做了探查,然终究怕是会有疏漏,不如让城中亲卫护送二位侯爷一程。”
玄默淡淡地看了一眼魏叔明,说道:“既然城主大人如此好意,便城主之言!”
魏叔明看到玄默的目光,没来由的心中一紧,不知为何玄默虽说年少,给魏叔明一种莫名的压力,平淡之眼神似乎通透人心!
众人拜别,玄默一行上路,南出酆都城三十里,只见茂林修竹,酆都城亲卫统领说道:“前方乃是华庭山,山路险峻只能步行,我等常在此演练战阵,愿为向导头前带路!”
说罢便先行进入,行约二里,只见眨眼间亲卫军数百人消失在密林之中,不见踪迹,玄默眼神微眯,古木也不复往日那风轻云淡之貌!
只听得“嗖嗖”的箭矢破空之声应和着山风呼啸而来,这次不再是普通弓箭,乃是攻城八拔寨所用之三弓床弩,威力巨大,就算强如古木也无法硬接,不待多想,众人各自散开进行防御,随行军士注定能力有限,有些已然倒下,情势危急!
正是:
才出狼窝入虎山,不知前路几多艰!
不知玄默等人性命究竟如何且听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