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识别万物,但信息是错的》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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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这不是牛粪

望着被推倒的篱笆院墙,一股不好的预感从田林心头升起。

他几乎是拖着‘拐杖’冲向前面那所土房,但身后的老头儿比他更快。

只见老头儿踉踉跄跄的冲进了屋子,很快传出一阵哀嚎:“这帮天杀的畜牲啊!”

老头儿的声音很凄厉,像山魈一样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山谷。

田林这时候反而放慢了脚步,他借着竹竿上的力道,虚弱的挪进了土屋中。

如他所料,屋子里是一家人的尸体。

男人倒在地上,女人死在了床上。

“这帮天杀的畜牲,一点儿粮食也没给咱们留,这是想活生生的饿死咱俩啊!”

“大家都是一伙儿的,他们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老头儿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忽然推开门口的田林:“看看鸡圈里,说不准他们漏了两个鸡蛋呢?”

老头儿说话时已奔着鸡圈去了,但很快又传来他的哀嚎声:“造孽啊,什么都刮干净了,简直就是活土匪。”

“活土匪,咱们这帮求仙的外乡人,可不就是活土匪吗?”

田林把竹竿一丢,倚着门墙坐在了地上。

他舔了舔干巴巴的嘴,道:“记忆里从东往西,一路过了几个县了?仙没有找到,倒是为了吃的,杀了不少人。”

“杀人怎么了,咱们求仙的路上为了活命,杀几个人算什么错?”

老头儿看着田林道:“小林子,你是不是鬼上身了,说这样糊涂的话。”

“或许是吧,我只是想,还要多久才能找到仙门。这样走下去,会不会先饿死了?”

“不会太久的,张老大说过。过了清河县,就能找到邀月宗了。”

“找到邀月宗,通过考核,我们就能成为邀月宗的弟子了。”

他说着话,自己也倚着门墙坐了下来。

两个人没再说话,只有肚子还‘咕咕咕’的叫着。

“不行,我饿的受不了了,我得挖点儿野菜充饥。”

老头儿说着话,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

等他拿了田林的竹竿出了院墙,田林也从地上爬起身来。

他捂着肚子跟在了老头儿的身后,他也得出去找吃的,要不然真的会饿死在这里。

田林越过篱笆院墙,看着前面找寻野菜的老头儿。

他也跟着低下头,看着小径两旁的杂草和野花。

【牛肉包子,可有效补充体力,缓解饥饿,可放心使用】

无精打采的田林愣了愣,看着地上的牛粪陷入了沉思。

他怀疑自己看错了,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但面前确实有一段文字飘在了牛粪之上——

“老头儿,快来看,这里有个牛肉馒头。”

田林用尽气力的喊了一句,已经钻进草丛里的老头儿拿着拐杖就冲了出来。

“哪儿呢,哪儿呢,等等我,你小子可別吃独食。”

老头儿鞋跑掉了一只,冲到田林面前时一脚踩在了牛粪上。

但他现在只想吃的,根本不在意这些细节。

“牛肉包子,被你踩坏了。”

田林指了指老头儿脚底板下的牛粪,老头儿先是愣了愣,紧接着脸都绿了。

“田小子,我现在肚子里酸水都冒不出来了,你还有心情说这些。大家省点儿力气,吃点儿东西,赶上队伍一齐求仙不好吗?”

老头儿说完话,踩着牛粪就走了。

田林看了地上的牛粪一眼,舔了舔嘴唇后,也一瘸一拐的跟在了老头儿后头。

他两个人衣衫褴褛,活脱脱在山里捡东西吃的乞丐。

老头儿经验丰富,他不过一个小时就寻摸了一把吃了不会死人的野菜。

唯有田林,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老头儿一个人吃的满嘴绿汁。

【一年生凝气草,可增强力量补充体力,是下品灵草‘凝气草’的幼苗】

一行文字再次出现,田林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着面前的‘虫儿草’发起呆来。

“臭小子,你这又是怎么了?”

老头儿在前面听不到田林的动静了,扭过头时看到田林正在拔地上的虫儿草就要往嘴里塞。

他脸色一变,忙抓住田林的手道:“你疯了?这虫儿草有毒,吃了会浑身发痒的。”

田林却不管他,拨开他的手就要往嘴里塞。

老头儿死死抱住田林的手道:“这不能吃,我看你是饿昏头了。好好好,我的野菜分你一点儿给你成吗。”

田林不说话,他把虫儿草塞进了嘴里也并不着急咀嚼。

在前身的记忆里,前身有过吃虫儿草的经历。

那是父亲离家寻仙后,‘自己’实在饿的受不了了,于是也学着大人们上山挖野菜。

可七八岁的‘自己’哪里认得哪些能吃,哪些吃不得?

就把虫儿草当作了野菜吃进了嘴里——倒也没有大碍,只是浑身发痒了一个晚上。

往后‘自己’年纪稍长,跟着同乡的几个人也出门求仙,想要长生不死。

那时候的‘自己’虽然没再吃过虫儿草,但对虫儿草的味道还是记忆犹新的。

“这不是虫儿草,这是凝气草。”

田林用舌苔感受着虫儿草的毛刺,但古怪的是长满毛的虫儿草并没有记忆中的刺挠。

他开始咀嚼,感受到一丝虽然发酸,却能生津的汁液充斥着自己的味蕾。

汁液混着口水被自己咽下,田林感觉自己不那么疲惫了。

“这真的是凝气草,不是虫儿草。”

田林不再犹豫,把嘴里的虫儿草完全吞咽了下去。

接着他望向了草堆里更多的虫儿草,一株株的摘下来就往嘴里塞。

“什么凝气草,我听都没听说过。这就是虫儿草,我看你不但是饿昏了头,‘牛肉包子’也吃多了。”

田林没理会老头儿的话,他把周围的虫儿草全吃光了,又看向老头儿问:“老头儿,你知道哪里还有凝气草吗?”

老头儿气呼呼的扭过身道:“别问我,我不知道,想吃虫儿草自己找去。”

看着老头儿离开,田林砸吧了一下嘴。

他刚吃虫儿草时,只觉得浑身力量增强了一分,身体的虚弱也减少了一分。

吃到现在,力量增强的效果弱了,但身体已完全不虚弱了。

只是饥饿感仍然在,毕竟并没有足够当饭吃的虫儿草给他食用。

“我吃的,到底是虫儿草还是凝气草?”

田林心里有些疑惑,却在这时,老头儿忽然回转过来同田林道:“天要黑了,今晚先在那户农家的屋子里借助一晚。”

两人沉默着走路不说话,一点儿野菜只保证了两人不被饿死,却仍然让他们没有兴致说话。

他们回到了那处凶宅,也并不进主屋,而是找到柴房靠在柴垛上休息。

“早点睡一觉,想必明天就能追上他们了。等过了清河县,咱们就能找到邀月宗了。”

“邀月宗,修真者?”

田林说完闭上了眼睛,可他睡到半夜,便被身旁的哭声惊醒了。

只见月光下,老头儿好像脱光了衣服,正在前胸后背的一阵抓痒。

“老头儿,你大半夜的做什么?”

老头儿哭着说:“臭小子,你又耍我,那明明就是虫儿草,你还说是凝气草。怎么你吃了没事儿,我吃了现在浑身发痒。”

田林惊讶说:“虫儿草有毒的,这种常识性的东西你难道不懂,怎么还吃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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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好一个吞天兽

老头儿很怀疑自己吃的是不是凝气草,可能自己真吃错了?

田林也怀疑自己吃的是不是凝气草,毕竟牛粪上出现的‘牛肉包子’四个字他还记忆深刻。

但如果自己吃的不是凝气草,为什么没有中毒,为什么感觉自己的力量增强了?

老头儿抓了一晚上的痒,第二天整个人都虚了。

“臭小子,你走吧。眼看就要到邀月宗了,你不能放弃,就别管我的死活了。”

老头儿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目光望着木栏杆的窗户,要透过窗户望向外面的天空。

“好,你在这里呆着。”

田林起身,可他刚走没两步,脚脖子就被人给抱住了。

就见老头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自己的裤裆底下说:“臭小子,你真要把我丢在这里一个人走吗?”

他说:“你忘了这一路上,我们两个相互扶持。你忘了一路上,我们一齐被他们欺负,但抱团取暖的日子?”

田林把脚从老头儿的手里抽了出来,接着走出了柴房。

柴房里,很快传出老头儿嘶声裂肺的声音:“臭小子,我现在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田林真忍不住了,停住身子喊道:“你行行好,小点儿声别把狼招来。这荒郊野地里,我们两个碰到了狼,那是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但老头儿仍然号啕不止,田林索性不再搭理老头儿。

他捡起自己的那根竹竿,再次走到了门口的那滩牛粪面前。

【破碎的牛肉包子:可有效补充体力,缓解饥饿,可放心使用】

田林啧啧称奇,看着牛粪。

眼前到底是牛肉包子,或者是牛粪,这好像是个哲学问题。

田林想了半天,看了半天,到底缺少了食用的勇气。

他把竹竿往牛粪上一戳,接着再次走向了山坡。

虫儿草在荒郊野岭中并不罕见,因为不但人不会吃它,就是牛、羊、兔子这些动物都对它避之不及。

田林现在基本确定自己吃的就是虫儿草了,这是源自于前身的经验,也是对老头儿几十年经验的信任。

他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吃虫儿草没事儿,老头儿吃下虫儿草就会中毒。

大概是因为那个‘提示’说它是凝气草,所以自己吃它,就会产生凝气草的功效。

就好像那坨牛粪,提示显示它是‘牛肉包子’,自己吃它就等于吃的是牛肉包子。

而老头儿没有自己这样的‘提示’,所以虫儿草对他就是虫儿草,牛粪对他就是牛粪。

咦,自己怎么老是想到牛粪?

大概,是真的饿了。

整个早上,田林都在搜集野菜。

他吃着虫儿草吃了个半饱,又找到了一条小溪。

已经一天一夜没喝水的田林捧了一口溪水,甘甜清冽的溪水使他精神一震。

他又在岸边照着溪水撩了撩额前的乱发,看着水面上倒映出的脏兮兮的自己。

“如果不求仙,又该往哪里去呢?我在这个世界谁也不认识,而前身离开家乡也已经七八年了。”

田林迷惘了一会儿,忽然对着水面上的自己笑了笑:“那就试试去求仙吧,反正山里虫儿草也不会缺,我已经不用担心会饿死自己了。”

他说完话,用溪水把脸洗干净,又把腰间挂着的竹筒舀起一筒水来。

【幼年的吞天妖:吞天妖,食飞禽吞走兽,有吞天吐地之能,乃上古灵兽。其肉可以增强体质,其血可以洗筋伐髓。】

看着提示词,看着竹筒里的蝌蚪,田林沉默了。

这特么是上古灵兽?

这玩意儿能洗筋伐髓?

它能吞个鸡——不,那玩意儿它也吞不下啊!

田林沉默了半晌,这次不再犹豫,眉头都不皱的把蝌蚪连水一块儿吞了下去。

隔了半晌,田林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可能是肉太小了,毕竟不够塞牙缝的。”

他把目光再次望向了溪流中,这次又捕到了十来条蝌蚪。

“好像真有点儿作用,是不是我的错觉?”

田林再也没能抓到蝌蚪,但不管有没有作用,这么丁点儿肉,哪儿会有多大的效用?

他想抓的其实是成年版的吞天兽——俗称,癞蛤蟆。

可天不遂人愿,蝌蚪的妈妈并没有让田林得逞。

简单的洗过澡,田林带着淘洗了的野菜和竹筒返程,他没有打算抛弃老头儿。

比起自己要追赶加入的那支队伍,田林更信任没有威胁力的老头儿。

虽然大家都是背井离家求仙缘的,可求仙者跟求仙者毕竟不一样。

“臭小子,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老头儿靠在墙上,一脸对田林的信任。

“能不能把我的袖子松开,我又不会跑。”

老头儿不松手,张开嘴巴:“你喂我。”

“起开,收起你两颗大黄牙,早点吃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野菜其实不少,老头儿却舍不得吃太快。

他拿起一片叶子塞进嘴里,吃着苦涩的菜叶,也觉得分外的回甘。

没有了被抛弃的担忧,没有了对饥饿的恐惧,老头儿精神都恢复了不少。

他跟田林吹牛说:“我爹二十五岁的时候就做了华花郎出门求仙,把我和娘丢在了家里。我比我爹有出息,我十七岁刚成亲就做华花郎了,整个大赵国的四海九州,我几乎都走了个遍。”

他还要吹牛却被田林打断了,田林讥讽他道:“你同你爹真有出息,老婆孩子都不要,跑出去求什么仙?你娘碰上你也算倒霉,好容易把你拉扯大了,丢下个媳妇儿说跑就跑。”

田林问他:“这么多年,你现在七十多岁了吧,求着仙了吗?”

老头儿愣住了,手里的菜叶再也塞不进嘴里。

田林这时候不想和他多说,一个人出了屋子去。

不多会儿,屋子里就有了啜泣声。

田林听着那啜泣声,忍不住幸灾乐祸的笑了。

还好前身没有因为想要求仙,就抛弃家人。

因为他是在老娘死了以后,他在村里实在孤苦伶仃,所以才出的门。

他爹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抛弃他俩母子出门求仙,再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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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华花郎

隔天一大早,老头儿再没有了哭丧的样子。

他精神抖擞的起身,用竹竿敲醒田林:“出发出发出发。”

田林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起身。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田林道:“天还没完全亮啊,你哪儿来的精神。”

老头儿说:“漫漫寻仙路,光阴莫辜负。快起来吧,我们得加快脚步,才好赶上张老大他们。”

张老大就是他们这支寻仙队伍的领头,也是队伍中武艺最高强的人。

“我觉得咱们自己走,未必不比跟着张老大要强。”

田林嘟囔着说了一句,马上遭到了老头儿的反驳。

老头儿道:“所以说你不懂,这华花郎啊,就得抱作一团,拧成一股绳儿。只有这样,才能渡四海,过九山。”

田林无心听他的絮叨,因为他这时候感觉肚子又有些饿了。

两个人埋头赶路,就这么翻了些山过了些河。

老头儿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再强的人想要爬山赶海,没有伙伴是不成的。

他们勉强找了个小洞居住,一人守了半夜,第二天一大早继续赶路。

田林在路上除了吃虫儿草外,又发现了一种名叫‘腕儿花’的植物。

这玩意儿人吃了容易腹泻,但提示词却告诉田林,这‘闻腥草’能提神,还有治疗头痛的作用。

田林一路不缺吃的,老头儿也捡了不少的野菜,他们的行程变得轻松了许多。

又过了一条河,老头儿忽然问田林道:“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什么声音?”

田林说完这句话,就停下身子倾听了起来。

只见远方的大雾中,传出似歌非歌的声音道:

“早上太阳没出来,门开,媳妇儿送我过石台,手不肯松开。我这愚蠢的媳妇儿诶,阿郎修仙就回来;昨晚月亮刚出来,全家人都在,老娘愁眉展不开,放心不下来。我这胆小的老娘啊,儿子很快就回来。”

听着这腔调,老头儿喜道:“是张大郎他们,快,咱们也跟着一起唱。”

就听山那边已声入云霄,老头儿一边加快脚步一边跟着山那边吼着:“华花郎,走四方,刀山火海我敢去,龙潭虎穴也敢闯。华花郎,离家乡,终有一日成仙回,风风光光见爹娘。”

“好了好了,先闭嘴吧,前面有人。”

田林不知道老头儿哪里来的精神和力气,唱起歌来竟能健步如飞。

等他好容易赶上老头儿时,竟然已翻过了山头。

“是老刘兄弟俩!”

老头儿听了田林的话停住脚步,高兴的跟田林说了一句。

果然前方的松林里,一个光头汉子一瘸一拐的走着,旁边还有一个瘦小的青年搀扶着光头汉子。

“老刘,你这是怎么回事?”

老头儿跑过去问光头汉子,那光头汉子扭过头发现是老头儿和田林后,脸上浮现出惊讶的样子。

“你两个不是半个月前就落在队伍后面了吗?”

说话的却不是光头汉子,而是他弟弟小刘。

“呵,四海九州我都走过来了,何况这点儿路程?”

老头儿吹嘘完,又问光头汉子道:“老刘,还没说呢,你这腿谁给你打伤的?”

老刘脸色有些难看,眼中闪过一抹厉色:“除了张老大还能是谁?他嫌我吃的多,要拿我的口粮,可惜我兄弟俩双拳难敌四手。”

小刘也跟着问田林和老头儿道:“你们俩是要追张老大他们吧?我劝你们别跟他们伙在一处,咱们这群老弱病残啊,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他当作口粮了。”

这也不是没有先例,在连野菜也找不到的时候,便有华花郎的领队拿队伍中的老弱充饥。

“马上就到邀月宗了,何苦自相残杀?得,不跟你们说了,我和臭小子先走一步。”

老头儿说完,又开始迈开步子跑了起来。

田林错身老刘时,同两兄弟点了点头也追着老头儿而去。

“他两兄弟也不是什么好货,现在受了伤,就想拉咱们两个跟张老大作对。可张老大那人心眼小,咱们一点儿也不能得罪他。”

老头儿一面走着一面提点田林,两人很快在不远处看到了山中歇脚的一群人。

这群人全都衣衫不整,带着破锅烂铲,好似逃荒的饥民。

但也有衣衫完整,甚至是穿金戴银的人。

田林和老头儿的目光都集中向了坐在一块儿巨石上的持刀汉子,这汉子就戴着金戒指,手腕上还套着个绿翡翠,也不知是从哪个女人手里夺来的。

他一面用刀面拍打着石头,一面笑看着老头儿和田林说:“是你两个啊,真是难得,竟然还能追上咱们。”

老头儿在石头下面谄媚的道:“那是张老大体恤老弱,故意放慢了速度,要不然老不死的一把年纪,怎么也追不上张老大。”

张老大哈哈大笑,说:“你这个老不死的倒是会说话,留你在队伍里也算有用了。”

接着他脸色一板说:“但有一点,肚子饿了自己找吃的。”

老头儿立刻谄媚的点头,拉着田林混进了队伍里。

这支华花郎组成的队伍有十来个人,随时存在减员和增员的情况。

田林发现,队伍里便有三个人是生面孔,不知是半路哪里冒出来的。

“再过两座山,咱们就能到临安县了。到了临安县,就是邀月宗的辖地,都得把你们的流氓样给收起来,夹起尾巴做人。”

张老大在巨石上起身,持刀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众人。

便有一个人站出来说:“既然要到临安县了,咱们索性在离开清河县之前,找个村子再做一票吧?”

便有人附和说:“是啊,上次抢来的粮食现在已不够吃了。”

又有人说:“没错,我现在还惦记上次那妇人的滋味呢,胖是胖了点,可也很软和。”

一帮人哈哈大笑,张老大却板着脸道:

“都给老子安分守己一点儿,你们以为靠近邀月宗的村民是什么良善之辈啊?他们一部分也是背井离乡过来的华花郎,吃起你们来,连骨头都不带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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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心诚则灵

仿佛是为了印证张老大的话,一帮人还没走出清河县,就先后遭到了四五拨人打劫。

这些人占据了有利地形,都是附近的村民。

面对这些拿着刀枪,体型彪悍的村民,没人有反抗的勇气。

连张老大的金戒指和手镯也被搜刮走,一帮人很快手无寸铁,又开始了捡野菜求仙的生活。

“太他吗的欺负人了,我们又没有打劫他们,凭什么抢咱们的粮食?”

有人崩溃,委屈的哭出声来。

大家的情绪都很低落,张老大反而鼓励所有人道:“大伙儿再坚持坚持,我们距离邀月宗已经不远了。”

一帮人此刻精穷,以至于没有村民有兴致再打劫他们了。

甚至在路过一个小村时,有人邀请问田林几人:“几位兄弟还去什么邀月宗?不如跟咱们一起干算了。”

大伙儿怎么可能同意?

那些人还说:“也好,如果你们进不去仙门,还可以到我们这里来找活儿干。”

如此两三日,在跨过一条铁索桥时,张老大道:“这里叫临安桥,过了桥,上了官道就能直通邀月宗了。”

“五十多年了,终于要成为修仙者了吗?”

老头儿拄着竹竿,踩在了桥边的河水里。

所有人都雀跃着冲上了索桥,田林搀着老头儿说:“邀月宗如果那么好进,附近就没有那么多种田的村民了。”

老头儿喘着气小跑着,嘴里反驳道:“你懂什么?修仙是要心诚的。那些住在附近的村民,哪有我们这种万里跋涉、抛家舍业的华花郎向道之心坚定?”

田林没再说话,因为上了官道后,他看到了好些个结伴而行的流民。

不,不能说是流民。

因为这些‘流民’同他们一样,都是从外乡跋涉了千里,往邀月宗求仙的华花郎。

田林望着数千人的队伍,此时汇在一处,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沿途路上,又有一股股不知从哪个石头缝里冒出来的华花郎。

他们不断的壮大着这支队伍,浩浩荡荡的朝着邀月宗而行。

“快,快看头顶!”

不知谁喊了一句,蚁群一样的人全都抬头看向了天空。

只见天空之上,几艘飞舟从云端驶过,很快消失在了群山之间。

“是仙人,是仙人!”

有人激动的丢下了手杖,追着飞舟就跑。

田林这一刻也很激动,他抬头望天。

就好像前世小时候,有飞机路过他家上空时,他也会跑出屋子抬头望着天空。

他加快了脚步,跟着大军跑了起来。

“臭小子,你在哪儿?”

老头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田林忙回过头道:“在这儿,你快过来。”

但这时候人群已经沸腾了,官道往上就是狭窄的山路,所有人都被裹挟向前。

孩子的哭声,和妇人的哀嚎声,丈夫的呼唤声此起彼伏。

这时候谁也顾不上谁是谁了,他们踩着前面人的鞋,抓着前面人的衣服,被后面的人推着上山。

“退后,退后!”

队伍在山巅上蜂拥了一段距离,立刻有人喊了一句。

田林隐约听见前面的人喊着‘前面是悬崖’的声音,紧接着又被前面的人撞进了后面人的怀里。

“大伙儿别再往前了,前面是断崖,已经有好些人被挤下去了!”

前面的人喊,但后面的人只顾着往前面挤。

这时候想要停下,已完全停不住了。

“老头儿,快回去,快回去!”

田林嘴里喊着,但自己却被人夹着‘抬’到了悬崖边上。

走在最前面的人,此刻如同下饺子一样哀嚎着坠向深渊。

田林一面踩着滚落的乱石,一面死死抓着别人的衣服。

‘咚’

崖岸对面钟声响起,古钟的声音从崖顶传到山腰,从山腰扫过官道。

一瞬间,山上和山腰的华花郎们都安静了下来。

田林借着这瞬间的静默,抓住了崖边的一棵大树。

“臭小子,快看,那就是邀月宗的山门了。”

老头儿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田林再看时,发现老头儿骑在自己头顶上的树杈上。

“这就是邀月宗么?可咱们跟对岸隔了十几丈宽的天堑,根本就过不去啊。”

田林搭着老头儿的手,一齐爬到了树上去。

只见天堑对岸,一座石坊立在崖岸边上。

石坊之后,是一条仿佛通往天界的石阶,被隐藏在云雾之中。

而钟声,就是在云端飘来的。

“过去,大家过去,只要跨过这条深渊,就能得道成仙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山腰处的人都疯了起来。

崖边的华花郎们,不论老幼男女,尖叫着想要远离崖岸。

却都被身后疯狂的人群推搡着,掉入了深渊里。

“一百,两百?还是成千人?”

田林死死的抱着树杈,看着树下坠入深渊的人。

这边的悬崖很热闹,可对面的山崖却很清幽。

云层浮动中,那代表着‘道’的钟声,悠悠的从石阶上的云雾中传来。

“臭小子,我们下去吧,想办法到对面的崖岸边去。”

树上的老头儿红了眼,抓着田林的手忽然开口。

田林一愣,接着道:“你疯啦?看到树下的人了吗?你也想跟他们一样,永远埋在崖底?”

“我已经找了快六十年了,走遍了四海九州,翻遍了山川江流。我现在七十多岁了,还能找几年?”

老头儿说着话,就松开了树杈要往树下爬。

“先不忙,你要下去也得等这帮人冷静了再下去。”

田林抓住了老头儿,安慰他道:

“你看,山腰的人都上来了,先头崖顶上的人都死了——等再死一些人,等崖顶不再那么挤,等所有人都冷静过后,咱们再下去。”

老头儿吸了口气,这才又再次抱住了树干。

两人在树上望着对岸的邀月宗,只能看见石坊和那条若隐若现的白石阶梯。

除此外,崖岸对面全是雾霾笼罩着、遮蔽了他们窥探的视线。

“大伙儿不用挤了,还是想想办法为好。”

“我这里有飞爪,等我勾住对面的石坊,就能顺着铁索爬过去了。”

这时候崖顶只剩百十多号人了,难以想象先前葬身深渊的有多少人。

就见树下一个汉子把手中的飞爪往对面一甩,铁索被这壮汉抛飞而起,紧接着勾住了对面石坊的石柱。

“好本事,兄台在武林里也是个高手吧?”

有人喝了一声彩,但这壮汉并不理会,他扯了扯铁索,使缠住石坊石柱的铁索绷直。

就见他将手中这一端的铁索绑在了田林藏身的古树树干上,接着将铁索作桥,踩着铁索走向对岸。

“好,他落地了!”

看着壮汉成功到了对岸的石坊下,有人高声喝彩,好似自己也踏入了仙门一般。

“谁第二个?”

“我来!”

一帮人接二连三,有直接能踩着铁索过深渊的,有抱着绳索蠕动过去的,摔下深渊的倒也有大半。

“臭小子,我们也过去。”

老头儿这时候已经下了树,同身旁的田林道。

田林摇了摇头,指着对岸的石梯说:“你们看,石梯上面流下来的是什么?”

老头儿虽然眼睛浑浊了,却也看到了石阶上面有血液一级一级的往下流。

“那些血是?”

“估计是那几个过了对岸,要登梯的人的血。你们没发现,对岸已经没有他们的说话声了么?”

“为什么,我们好容易到了这里,好容易过了天堑,好容易要进入仙门。为什么要在仙门外面杀了我们?”

崖岸这边的人红了眼,立刻有人说:“没看到对岸石坊柱子上的字吗?仙凡永隔,人鬼莫入。”

“还过不过去?”

“我不过去了,我就在附近的小镇上先过活。等到了明年仙门再开时,我再过来。”

有人掉头下山,但也有人不甘心的爬上铁索,使足了气力爬到了对岸。

“臭小子,我们也过去!”

老头儿拽着田林的手,红着眼道。

田林摇头,劝他道:

“我们也到附近的小镇上先住下,再寻找进入邀月宗的机会——你看,我们从临安县过来时,那些打劫的村民哪个不是昔日的华花郎?他们结寨而居,一定是在等待某种机会。”

“我等不了了,我现在七十来岁的人了。我不知我有几年好活,我等不了了,我要过去。”

老头儿没管田林的劝阻,看了一眼被云雾遮盖的万丈深渊。

接着他闭上眼,咬牙抱住了横在两岸间的铁索。

山风把老头儿褴褛的衣裳吹得猎猎作响,他就像是个蛆,蠕动着身体,朝着前方的未知前进着。

“臭小子,你在山外面等待机会。等我修成了仙,我就来找你。”

老头儿顺利的过了深渊,在对岸的石坊下高兴的同田林挥手。

田林便看着老头儿自信满满的踏上了石阶,紧接着拾级而上,隐入了雾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雾中响起‘砰砰砰’的撞击声。

就见一颗大好头颅,皮球一样从石阶上不断滚落,最后落到了石坊下。

“是那个老头儿。”

有人说了一句。

“呵呵,他七十多岁的年纪了,早过了修仙的年龄。这么大的年纪,还想进入邀月宗?”

有人嘲笑。

这些声音显得格外刺耳,田林忍不住道:“谁说修仙讲的是年龄资质?修仙,最重要的是心诚,老头儿告诉我说,心诚则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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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商家堡

“这位小兄弟说的不错,修仙主要讲的是心诚。”

一道声音响起,田林和剩下的几个华花郎都望向身后,只看到一个黑袍老人闲庭信步的走到几人跟前。

就见他在众人身上扫了一眼后,话锋一转又说:“不过,如果走错了方向,寻错了仙,便是再心诚也是没用的。”

几个经验老到的华花郎看着老人,一脸警惕的问:“你是谁?”

黑袍老人笑了笑,只见他从袖子中伸出右手,一撮火苗在他的掌心中忽然亮起,尽管又很快被山风吹灭。

黑袍老人依然一脸自豪的道:“曾经的我,也是一名华花郎。”

“你是仙师?”

几个华花郎双眼变得炙热了,看着黑袍老人的目光既有期待也有敬畏。

黑袍老人收起右手,左手捋着胡须在崖顶上道:“我虽然还不算是,但我也很快就能能为练气一层的大能了。”

几个华花郎都对视了一眼,他们害怕眼前的黑袍老人是个骗子。

因为四海九州之中,把华花郎骗去挖矿、做力夫的人太多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无非是怕老夫骗你们去挖矿,做力夫。”

黑袍老人说完,田林便问老人道:“那仙师找我们是?”

“我给你们介绍个好去处,去商家堡给我们东家挖矿。”

眼看在场的人脸都绿了,黑袍老人说:“我们商家堡是跟邀月宗做交易的,你们在商家堡挖矿,不但能修炼仙法,甚至有机会成为邀月宗的杂役弟子。”

他又说:“我们商家堡的商少爷在邀月宗里是外门弟子,我们商家堡的老爷是练气四层的大能修士。只要你们有修炼天赋,十年之内就能如老夫一般。”

他说完话,右手再次从袖子里伸出,一撮火苗在他的掌心中跳动着,很快又被山风吹灭。

崖顶上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尽管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但他们还是心动了。

能修炼仙法,这不就是他们一直苦苦追求的吗?

“我可告诉你们,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黑袍老人眼神凶厉,把目光看向了态度最犹豫的田林。

“好,那我们就跟前辈走。”

田林不想跟黑袍老人走,但直觉告诉他,事情并非可以商量的。

“很好,你们几个跟我来吧。”

黑袍老人一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在前面领路。

几个华花郎对视一眼后,咬牙道:“走吧,挖矿也还有口吃的,更何况能有机会修仙!”

他们几个不再犹豫,前面领路的黑袍老人回头看田林没动,皱眉道:“臭小子,你还站在那里发什么呆?”

臭小子?

这个称呼太耳熟了,田林以为崖岸对面的老头儿又活了过来。

他扭头看了崖岸对面一眼,发现石阶下,老头儿的头颅还在那里。

听得黑袍老人的催促,田林没再犹豫,转过身跟上了黑袍老人的步伐。

此刻天色已暗,通往崖顶的山道上全是华花郎们挤掉的破鞋和手杖,听前面的黑袍老人说:

“你们遇到我啊,也算是运气。做华花郎有什么好,风餐露宿的不说,哪儿有什么仙缘可寻?”

“况且邀月宗招收弟子,也只找有钱有势从小打熬过筋骨的良家子弟。你们这些外乡来的,皮包骨的人,仙门的仙师怎么会看上你们。”

他说话时一行人已随他到了山脚,只见山脚下竟然还有数百个华花郎。

那些个华花郎如同乞丐,木然的站在原地。

几个骑着马的黑衣人手里拿着鞭子,对着那些走出队列的人‘啪’的就是一下。

其中一个黑衣人在马上鞭指田林几人:“到前面站好,马上就要出发了。”

田林看了一眼这黑衣人手里的鞭子和腰间的刀,举步走向了队伍。

听队伍里有人小声喊道:“臭小子,到这里来。”

田林惊讶的看过去,就见披头散发的人群里,张老大正同他招手。

‘啪’一声响,一道鞭子落在了张老大的肩膀上,但呼痛的却是张老大背后的人。

那人捂着皮开肉绽的脸,说:“我的爷诶,您的鞭子把我也打着啦。”

黑衣人冷着脸在马背上道:“那你怎么不叫他闭嘴,还有脸顶嘴?找打。”

不等那人讨饶,黑衣人的鞭子已经缠住那人的脖子,将他从队伍里卷出,狠狠的砸在了旁边的石壁上。

众人就看见那人的身体在石壁上一撞,瞬间落地成了尸体。

这一幕看的‘乞丐队伍’一阵骚动,就见马上的黑衣人一面收起鞭子,一面道:

“等到了商家堡,大伙儿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如果多嘴多舌惹怒了老爷们,刚刚这蠢货就是你们的下场!”

他说完话,轻拍马鞭到了队伍前头,朗声在官道上喊道:“走喽,回商家堡喽!”

听得哨声响起,前中后三段各有一个黑衣人维持着秩序。

那个带田林几人下山的黑袍老人则骑马走在最前头,听他高声唱着:“早上太阳没出来,门开,媳妇儿送我过石台——”

大概是练气了的缘故,老人虽然年纪不小,但嗓音却高亢洪亮,宛转高亢的腔调在官道两旁的山谷间回荡着。

“张老大,白天你没上山去吗?”

田林等黑衣人拍马走远,扭过头小心问张老大。

“呵,上什么山?我一早就知道邀月宗的仙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田林听言忍不住有些生气:“那你还拉这么多人让他们上山送死?”

“这事儿怎么能怪我?他们要找仙门,我恰好知道邀月宗的所在;他们求我带他们去仙门,我帮了他们的忙——”

张老大说:“看你的样子,那个死老头儿这次死了吧?其实死了也好,他已经七十好几的人了,不死又待怎样?这,就是华花郎的命啊。”

他话说到这里,就听那几个黑衣人和歌唱:“咱们华花郎,走呀走四方——”

“老头儿的死我不怪你,那是他的命;我只想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张老大看了一眼前面唱的兴起的黑衣人等,这才小声跟田林道:

“商家堡修仙的事儿是假的,因为商家堡不会把练气术给外人;但商家堡能修仙的事儿也是真的,因为那里真的有练气术。”

田林还要说话,就见后面人扯了扯田林的袖子,说:

“爷,我求你了,你们别说话行不行?你们刚才还害死了一个人,现在就别害我了,我还想修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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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矿奴(求追读,收藏)

听了身后人的哀求,田林同张老大对视了一眼,到底没再说话了。

队伍沉寂的走了数里路,天也逐渐暗了下来。

官道上只有黑衣人的呵斥声,和马蹄来回‘哒哒哒’的声音。

很快绕过一座山,在路过一条河时,众人便看见了远处有火光亮起。

“老周,快把门打开!”

走在前面的黑袍老人喊了一句,接着纵马过河。

维持秩序的黑衣人们扬起手里的鞭子,赶羊一样抽在华花郎们的身上:“快走,快走,他吗的,没吃饭呐?”

听到吃饭,田林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但也加紧步伐踩着河水淌到了对岸。

等他们靠近那边的火光时,才发现这是一处沿着山谷设立的寨子。

山谷的谷口处有木制的栅栏,门口又放了好几个拒马。

“徐管事,这次带了多少人来?”

守着栅栏的人不知哪里找来的铁甲套在身上,大步流星的走到黑袍老人身旁。

就见黑袍老人在马上说:“这次也不过五百来人,应该够用半年的了。怎么样,矿场上的位置都安排好没有?”

“都安排好了,今晚的粥也备齐了。”

那个甲士同黑袍老人说话时,几个黑衣人又抽着鞭子驱赶华花郎们往山谷里走。

“都愣在这里干什么?先吃过了饭,明天早上还要干活儿呢!”

已有人后悔了,于是哀求说:“大爷行行好,让我走吧,我不想挖矿了。”

回应的却是抽刀声和电闪般的刀光。

就见杀人的黑衣人驱着马从尸体上踏过去,转头看着其余的华花郎说:“说好的事情,现在又想反悔?当我商家堡的矿场是茅坑,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如果说刚开始还是敢怒不敢言,在又死掉一个人后,剩下的华花郎们连怒也不敢怒了。

张老大扯了扯田林的袖子,笑着在人堆里道:“怎么样,我说了,这商家堡一开始就不打算传人仙术吧?”

田林一面跟着前面的人走,一面问他道:“亏你现在笑得出来,现在这种情况,你就不怕?”

“怕?”

张老大道:“求仙这种事儿,就没有不难不危险的。在商家堡做事儿,只要你干活勤快一些,也不至于丢命。”

他说:“我去过太多地方了,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所谓的仙缘,其实讲的还是银两;那些达官贵人可以用银两开道,咱们这样的人,那就只能找机会挣命了。”

他说:“商家堡,就是我用命挣仙缘的地方。”

他刚豪情壮语,马上又闭了嘴,缩着脖子活像个鹌鹑。

田林扫了一眼,这才发现先前跟甲士聊天的徐长老这时候已经走了过来,他跟几个黑衣人说:“今夜太晚了,让他们进木屋先睡一晚,明天再吃饭。”

有人肚子饿的实在受不住了,忍不住道:“徐——徐管事?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能不能给一碗粥喝。”

“快进木屋睡觉,喝什么粥?”

那边黑衣人踹了一脚,这里徐管事开口说:“饿了两天,再饿一天也没事的嘛。好了,大家早点睡觉。”

“我睡他嘛了个哔!”

一进木屋,就有人骂道:

“狗东西,来之前说什么商家堡跟邀月宗有合作,又说什么干活儿有饭吃,还有机会修仙。现在把咱们哄来了,一口粥也不舍得给。”

这人骂完,木屋里有个躺着的汉子坐起身来说:“徐管事说的也没错,商家堡确实同邀月宗有合作,在这里呆着说不定也能修仙;他不肯给粥,纯粹是因为想中饱私囊。”

新来的都看着这本来躺着的汉子,听这汉子说:

“我比你们早来半年,还是了解一些矿上的情况的。这徐管事啊,本来跟咱们一样也只是个矿奴,后来巴结好了商家,就做了管事修了仙术。”

那边汉子说话,张老大则扯着田林到大通铺的一角。

屋子里闹哄哄的,两张大通铺直从南墙伸到北墙,汗味儿和脚丫味儿四处乱窜着。

“怎么样,我说了,只要在这里呆着,就有机会修仙吧?”

田林跟着张老大占住了大通铺的一角,不论有没有睡意,两人都不肯下床把位置叫别人抢了去。

“这修仙的机会,只怕很难。说是要巴结商家,可商家的东家什么时候来矿上?又哪里有什么机会给咱们巴结?”

这时,那边的汉子声音又传了过来:“所以啊,大家要努力干活儿。只要你干的勤快,管事儿的就会把你的名字报到商老爷那里去,你就有机会能看到商老爷了。”

那边汉子身边围了许多‘新人’,田林和张老大没有凑过去。

田林偏头问张老大说:“你觉得那家伙说的话有几分是真的?”

张老大脱去衣服,垫在铺上做了枕头。听了田林的话,笑了起来:

“我没来商家堡前就打听过了,那个汉子的话倒都是真的。只是有一点,普通人在这里干活儿,能不挨骂就算好的。想得到管事们的青睐,你有那个本事吗?”

说话时,屋外便响起‘邦邦邦’的敲打声。

就听屋外有黑衣人道:“都嚷嚷什么?早点睡觉,留点儿力气明天砸石头吧。”

众人不敢多言,纷纷爬上了大通铺。

只是人挨着人,人挤着人,嗅着身边汗臭的气息,一时间谁也睡不着。

田林摸了摸草席,只觉得这草席回汗似的潮乎乎的,黏糊糊的。

张老大嘲笑田林说:“你也做了几年华花郎了,难道这也受不了?”

田林啪的拍死了手上的一颗跳蚤,忍不住道:“这地方,住久了恐怕会得病。”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如果不想同跳蚤睡一处,那就只能去求仙。”

张老大叹了口气说:“我们求的不一定是能成为神仙,求的只是一条改变命运的机会。”

田林没说话,他也垫着自己脏兮兮的衣服,尝试着闭眼。

这一晚大部分人都睡不着觉,对往后的生活充满了不安。

田林不知道张老大在想什么,只知道张老大既然是主动来商家堡的,想必张老大一定有搞到仙术的计划。

田林不知道张老大有什么计划,但他也看准了一点,那就是随时注意张老大。

先从张老大这里搞到练武的办法,因为张老大会武艺。

然后再想办法从张老大这里搞到仙术——

张老大有一句话没说错,普通人想要改变命运,那就修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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