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废灵根?全仙门求我别飞升》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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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仙缘
“我一定会让你测上灵根的!”
桑葚呆怔地看着沉霜拂。
她眉眼清丽又英气,声音铿锵,带着坚定。
桑葚情绪低迷,喃喃道:“可我们没有钱买灵玉贿赂仙师啊。”
璇州郡内多美玉,灵气逼人。
以往都是流向王朝都城,供给达官贵人。
谁曾想,海外仙洲来的仙师,竟也看上这人间的玩意儿。
一时玉价高涨。
璇州郡内的乡绅富豪,纷纷以重金求玉,只为贿赂仙师,让自家子孙后辈,有一个先测灵根的机会。
毕竟仙师只在璇州郡内停留三日,就要离开。
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便要再苦等十年。
无穷无尽的插队之下,她们从早上排到黄昏,位置几乎没有变过。
而今日是仙师滞留璇州郡的最后一天了。
沉霜拂不愿放弃近在眼前的仙缘。
如果她没有灵根,那她认命,可若是连灵根都没有测过,那她一定会抱恨终身!
她抓着桑葚的手,低声道:“我知道有一个地方,能避开士兵,去到璇山莲花顶。”
去岁,她家的红薯坑,掉进了几只野兔,不仅将坑里的红薯啃食得一干二净,还破坏了坑洞。
沉霜拂和桑葚从地洞里艰难钻出。
抬首红霞漫天,夕阳西下时的最后一抹余晖,照在两人身上。
沉霜拂露出浅淡的笑容,拉起桑葚的手,朝莲花顶飞奔而去。
台阶上有人声淡漠:“时辰将至,那些还未上莲花顶的凡人,可以遣散了。”
太苍道宗的执事李仲江负手于背,这样说道。
忽然,他的眼瞳放大,见鬼了似的盯着沉霜拂和桑葚。
这两人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
他不是让人守着璇山入口,只放上供了灵玉的凡人,先来测灵根吗?
李仲江微眯着眼,出声赶人:“哪来的叫花子,竟敢扰乱仙家收徒,还不快滚!”
桑葚脸色一白。
沉霜拂拉了拉她的袖子,以示安抚,而后抬起眼睛,目光定定地看向李仲江,不卑不亢道:“仙长来璇州郡的第一日就说了,无论尊卑贵贱,凡有求仙问道之心的人,皆可以来测灵根。”
“我与桑葚,符合年龄,为什么不能测灵根?”
沉霜拂捏紧了衣角,强迫自己镇定自若。
“还是说,仙长口中的芸芸众生平等是假,招收弟子只看有无灵根,不看凡俗界的身份也是假,我们没有献上灵玉才是真?”
李仲江面色阴沉,冷笑道:“真是好伶俐的一张嘴。”
“念在你二人,一届凡夫俗子的身份上,本执事不与你们计较,若是再胡搅蛮缠,污蔑本执事的清白,休怪我无情!”
要不是修士不可轻易对凡人动手,他早就将这二人,碾碎为飞灰,好叫她们知晓天高地厚了。
李仲江眼里,杀机转瞬而逝。
沉霜拂抬手指向旁人:“仙长说自己没有收受凡人献玉,可为何莲花顶上,只见锦衣绮绣,不见平民布衣?”
女童声音清亮,响彻莲花顶。
顿时,无数目光,落在李仲江的身上。
出来做宗门任务的修士,没有几个不捞油水的,大家也深谙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只要不闹得太过,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收受凡人贿赂不是什么大事,但像李仲江这样,被人揭开遮羞布,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多少会失了颜面。
他要堵住悠悠众口,就不能只为富人测灵根,他必须也要为穷人测灵根。
李仲江笑意寡淡,施恩般地说道:“既然如此,我便给你们一个测灵根的机会,免得你们觉得,仙人行事不公,怀恨于心。”
“但丑话说在前头,灵根天定,不可强求,便是公子王孙来了,也是如此。若你们二人身上没有灵根,就速速离去,不可再行纠缠之举!”
沉霜拂深呼吸了一口气,道:“多谢仙长。”
负责为凡人测灵根的,是一位神情冷淡的女弟子,不过面上倒没有什么鄙夷轻视的神色。
她淡淡道:“此乃灵缘花,将手放在上面,冥想三个呼吸的功夫,如果灵缘花绽放,就是有灵根,反之则无。”
桑葚在沉霜拂的鼓励下,握住了灵缘花。
还不到三个呼吸的功夫,水晶般的灵缘花,就已经全部绽放!
桑葚高兴得快要疯了,她赶紧将位置让出来,“小拂,你也快试试!”
沉霜拂心跳如擂鼓,轻轻握住灵缘花的花茎,须臾间,花瓣也是悉数绽放!
女弟子眼里流露出一丝惊讶。
一万个凡人之中,都不一定能出一个有灵根的,而面前的两个女童,竟然都身负灵根,这是什么概率?
她尽职尽责地发下鱼符,道:“你们身怀灵根,可随灵舟,前往太苍道宗,这是数牌,记得收好。”
沉霜拂翻过鱼符一看,背后果然有一个数字。
桑葚却是不识字的,她将自己的鱼符拿给沉霜拂看。
“小拂,我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啊?”
“六十一。”她说。
桑葚眼睛明亮如星:“我明白了,我是第六十一位,拿到鱼符的人,对吧?”
沉霜拂浅浅一笑,点头。
李仲江看着两人跟随太苍道宗弟子,往灵舟而去的背影,眼神阴冷如毒蛇。
没想到,这两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凡人,居然都有灵根!
不过测灵根只是第一关,到了太苍道宗后,还有观灵阵检测灵根属性,以及灵犀峰考核两关。
他只需要在检测灵根属性的时候,做些手脚,让她们留在外门,做个杂役弟子,届时,还不是任由他磋磨揉捏吗?
李仲江露出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上了灵舟后,桑葚崇拜地看着沉霜拂,道:“小拂,你真厉害,我们没有献上灵玉,也测上灵根了!”
“还有你当着那位李执事说的话,堵得他面色好难看,像猪肝一样,我就想不到这些词语,早知道,我也学一学读书认字了。”
天上的风,吹拂着沉霜拂耳边的碎发,她伸手抓了一把虚无,轻声道:“我们得罪了李执事,他可能会给我们穿小鞋,桑葚,你怕吗?”
对方毕竟是仙人。
桑葚想了想,说:“什么仙人不仙人的,不也和凡人一样,要金银美玉,欺软怕硬吗?”
“如果仙人都是像李执事这样的,那我不怕。”
灵舟缓缓往更高空飞去,将要穿过七山七海,前往仙洲!
第2章 异宝
清晨时分,旭日光生媚。春衫单薄的年轻女冠,盘膝坐在蒲团上,给众人讲述着这方天地的格局。
“此界大陆,被划分为九山八海十洲。人间帝王封禅之山,与灵舟刚刚穿行而过的七山七海,统称为内海,也是修士口中常常所说的海内。”
年轻女冠眉眼清冷,语调一顿,继续道:“而长生仙缘,只在海外。”
“除却凡人所居住的中洲,剩下的九洲,皆位于最后一片海域苦海之上,是修真者的地界,其间人族修士、精怪魑魅、魔物异族共处。”女冠语气稍缓,“仙洲广袤,无奇不有,你们日后自会明白。”
大部分人都是听得云里雾里的,但不妨碍他们还想多听一听这位年轻女冠,讲述有关仙洲的事迹。
年轻女冠姓姜,名南溪,只是太苍道宗的一个外门弟子。
仙洲究竟有多大,她也不曾一一游历过。
此去东蓬岫洲,还有月余路程,每隔两三日,她就要在灵舟上“讲法传道”,让大家对修真界的常识,多多少少,有一些了解。
今日讲法结束,姜南溪起身,去见李仲江,拿分发给众人的辟谷丸。
“李师兄。”同为外门弟子,姜南溪的修为,略低李仲江两阶,故而唤他一句师兄。
李仲江把辟谷丸给她,特意叮嘱道:“最后两枚,是沉霜拂和桑葚的。”
姜南溪扣着丹瓶的小拇指微动,一言未发,出了房门。
她记得那个名叫沉霜拂的女童。
莲花顶上,还是她为两人测的灵根。
姜南溪的目光,落在灵舟甲板上,纤细瘦弱的两道身影上,心中叹谓一声,摇了摇头。
李仲江此人,贪财好利,又小肚鸡肠,怎么可能会不报复回去?
收起心中诸般杂念,她朝着众人走去,发下辟谷丸。
这些天,大家都是吃辟谷丸过来的,拿到丹丸后,也没有探究,直接就吞入了腹中。
桑葚跪坐在蒲团上,与沉霜拂说话,“小拂,你说这辟谷丸究竟是怎么做的,吃了以后,竟然真的就感觉不到饥饿了,好神奇啊。”
“我也不知。”她虽然自幼早慧,也识得几个字,看过几本书,但仙家手段,是她从未接触过的东西。
凡人要有灵根才能修炼。
可灵根究竟是什么东西呢?这些天,沉霜拂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她觉得,人有无灵根,真的是很玄妙的一件事。
此事无法强求。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就像人的出生一样,无法选择。
桑葚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小拂,我发现,你最近真的越来越爱走神了。”
“姜师姐发的辟谷丸,这么小一颗,很容易弄丢的,你还是把它吃进肚子里面放着吧!”
沉霜拂被她的话逗笑,她知道桑葚是在关心自己,遂轻轻点了点头,捏着辟谷丸放入了嘴里。
不远处,李仲江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笑了笑。
辟谷丸中,有他曾经历练之时,得到的两只霞虫,此虫胆小,遇到刺激时,会发出霞光保护自己。
待她们进入观灵阵,霞虫苏醒,在法阵的威压下,发出五色光晕,无论她们天资如何,最后都只能是五灵根。
而在太苍道宗内,像四灵根五灵根这样的杂灵根,只能做一名杂役弟子,任他摆布。
李仲江负手于背,心情很好。
他正欲转身回房间,忽然,万丈霞光将整架灵舟都笼罩住。
“那是什么?”
“好强盛的霞光,刚刚还是碧色的苦海,一瞬间就变成了琥珀色!”
沉霜拂从蒲团上离开,也和众人一样,趴在灵舟舟壁上,好奇地观望着霞光之地。
有太苍道宗的弟子,目射精光,自言自语道:“天降霞光,必有异宝现世,就是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了……”
姜南溪声凉如水,倒是比其他人都要理智:“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是接引有灵根的凡人,回宗门检测灵根属性。”
“此物既能引得天降霞光祥瑞,必然不俗,有妖兽守护,仅凭炼气初期的修为,就想把宝物取走,无异于异想天开。”
“姜师妹。”李仲江不知何时,也到了这边,“他们是炼气初期,但我记得,师妹却是进入了炼气后期的,不如你我二人联手,取得宝物后平分如何?”
姜南溪不欲蹚这趟浑水,她提醒道:“李师兄,观灵阵最多开启四个时辰,若是误了返回宗门的时间……”
不等姜南溪说完,李仲江就不甚在意地打断她的话:“姜师妹,你未免太过小心谨慎了。”
“灵舟已经到了苦海,距离蓬岫洲还远吗?最多二十日,必定能返回宗门,这近在眼前的机缘,一旦失去,可就找不回来了!”
他见姜南溪还在犹豫,面上不禁露出鄙夷不屑,“罢了,既然姜师妹如此为难,我就不强求师妹与我一道去取机缘了。”
“不过,还望师妹能驱使灵舟,在此地停留半日,若有不测,接应我一二。”
姜南溪微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点头道:“师兄放心去取异宝便是。”
炼气期修士,还无法御物飞行,李仲江从布靴中取出两张珍藏已久的符箓,贴在脚后跟,身躯就飘飘然,从灵舟甲板上飞了起来。
霞光盛大,未有衰减之象。
李仲江的身影,钻入霞光里面后,就看不见了。
桑葚小声诅咒道:“这李执事,最好无功而返,拿不到宝物才好。”
沉霜拂没有说话,只是有些忧虑。
那位姜师姐,不肯与李执事一同去取宝物,可见其中危险,她不愿涉险。
她担心,李仲江会因为取宝物,耽搁回宗门的时间。
那么这一舟的凡人,又怎么办呢?
如果半日后,李执事没有回来,灵舟究竟走不走?
毕竟李仲江才是,此次队伍的领头之人。
沉霜拂也看出来了,那位姜师姐,其实是要听从李仲江的命令行事的。
等待的时间漫长且煎熬。
姜南溪时不时往天边看去,日渐西移,快到正午了。
灵舟上,人心逐渐散涣。
“李师兄去了这么久,该不会遇到麻烦了吧?”
“半日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不知道李师兄,见到异宝了没有。”
“李师兄并未发射信号,让姜师姐接应,想来是没有遇到什么,应付不了的麻烦的,再等等。”
第3章 入山门
这一等,就等到了余霞散绮的黄昏。
姜南溪身姿清瘦,迎着斜阳而立,面无表情,只是眸色幽深晦暗,宛如一潭静水。
有人按捺不住性子,出声道:“姜师姐,李师兄至今未归,要不要遣人去看看情况?”
“灵舟一直在这儿停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姜南溪微微叹气。
她又何尝不知,大家心里的焦虑。但李仲江轻狂自大,这里无人能劝住。
沉吟少许后,姜南溪从储物袋里取出几碟糕点,转交给一名太苍道宗弟子,“辟谷丸最多饱腹三日,若我迟迟未归,就将它发给大家吧。”
沉霜拂觉得,那位姜师姐,好像看了她和桑葚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桑葚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袖,沉霜拂会意,蹲了下来。
“小拂,你说那李执事,会不会已经丢了命了,不然怎么半点动静都没有呢?”
沉霜拂想了想,摇头道:“应该不会。”
李仲江虽然自大,但也惜命,从他执意要让姜南溪,留在原地接应他,就能看出来一二。
桑葚满脸可惜。
不过很快将这个念头抛之脑后,满心满眼,惦记着姜南溪留下来的糕点。
辟谷丸虽然饱腹,可味道实在不怎么好,她都快吃吐了,好想尝一尝别的食物。
沉霜拂蹲得有些脚麻,目光微转,学着太苍道宗的弟子,盘膝坐下。
桑葚只有沉霜拂这一个朋友,见她闭目小睡后,也不好意思打扰她,就自己拿着一本《千字文》认字。
不知过了多久,沉霜拂从入定中醒来。
她看了一眼,用书盖着脸,靠在自己肩膀上呼呼大睡的桑葚,不禁摇了摇头。
这一轻微的动静,让桑葚惊醒,她睡眼朦胧地问道:“我怎么睡着了?”
啪嗒一声,那本泛黄的《千字文》掉在了甲板上。
沉霜拂伸手去捡,有人先她一步,捡起了书,还给她。
与此同时,那人递过来两块糕点,道:“这是姜师姐自己拿出来分享给你们的灵糕,今日就不发放辟谷丸了,拿着吧。”
桑葚盯着沉霜拂手里的糕点,金灿灿的,像黄金一样,她扬起嘴角道:“看来太苍道宗也不全是像李执事这样的小人嘛!这位姜师姐看起来冷冰冰的,但人还挺好。”
沉霜拂附和地点了点头,把灵糕分给了桑葚一块。
量太少,她其实也没吃出来什么味。
“小拂,你有水吗?我感觉有点噎。”桑葚含糊不清地说道。
沉霜拂陷入迟疑。
见桑葚实在难受,她还是解下了荷包,从里面取出一截拇指粗细,但略微长一点的陶质竹节坠子。
“里面是酒。”她提醒桑葚。
被噎得难受的桑葚,胡乱地点了点头,一口就将酒喝完了,双眼殷切地看着沉霜拂。
她无奈,只得再掏出了第二截陶质竹节筒。不过这次桑葚给她留了一点,沉霜拂面色不改地,把最后一口酒喝了下去。
桑葚摇摇晃晃起身,揉了揉脑袋:“完了,我的酒量这么浅吗?我怎么感觉灵舟都在晃动?”
沉霜拂眼瞳微睁,肃声道:“是灵舟,真的在晃动!”
遮天蔽日的树藤,像青蟒一样朝着灵舟袭来,其间有两道狼狈不堪,浑身鲜血的人影,正是李仲江与姜南溪!
“速速离开此地!”李仲江踩着灵舟舟壁,一跃跳到甲板上。
沉霜拂看清姜南溪的状况时,眼瞳不自觉地睁大些许。青衣出尘的美貌女子,一张如玉容颜,被毁了大半,看起来狰狞可怖。
姜南溪没有在意脸上的伤势。
眼见青藤足足延展千丈有余,她柳眉紧蹙,问道:“李师兄,你究竟拿了什么,让这妖藤如此穷追不舍?”
“它怕是快有筑基期的实力了吧……”
李仲江比姜南溪受伤还要严重,道袍被腐蚀,里面全是大大小小的伤痕,他散着头发,神情癫狂,大骂道:“我要是拿了宝物,被弄成这个狼狈样子,我也就认了,关键是他妈的,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姜师妹,快快与我联手对付妖物,切莫再分心了!”
姜南溪颔首,祭出双剑,砍掉青藤,转头吩咐道:“灵舟之上的所有弟子听令,加速前行,离开此地!”
砰!
灵舟被巨藤砸得一震,沉霜拂身子一倾,就从灵舟的这一头,被甩到另一头去了。
她仰起头,只见青藤粗壮无比,遮天避日,灵舟在它的包围下,渺小得仿佛一片柳叶,孤立无援,而又摇摇欲坠!
混乱之中,有弟子喊道:“李师兄,姜师姐,不好了,灵舟的御风符阵被妖藤破坏掉了!”
姜南溪当机立断:“入海!”
强烈的失重感传来,只听得“轰隆”一声,灵舟砸起千重浪花,落入海平面。
甩掉妖藤后,众人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很快又为另一件事情,焦虑起来。
他们当中没有阵法师,被毁坏掉的法阵无法修复,灵舟就只能走水路,速度自然会慢上许多,如此一来,还能赶上观灵阵开启的时间吗?
事态发展,已经不是姜南溪如今能控制的了。
她盘膝坐在蒲团上打坐,调理气机,对于其他事情,一概不管。
李仲江自知理亏,他承诺道:“姜师妹放心,回到宗门后,此事由师兄我一力承担,决计不会连累到师妹。”
姜南溪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李仲江把一个丹瓶放在她跟前,“多谢姜师妹救我,你脸上的伤,师兄会想办法的,师妹日后若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
姜南溪态度冷淡,李仲江也不在意。女修嘛,被伤了脸,自然难以接受。
他理解。
姜南溪睁开眼,无语地扯了扯嘴角,还是收起了丹药,“多谢师兄赠药。”
数日后,灵舟在蓬岫洲的一个渡口靠岸。
但距离太苍道宗,还有几日路程,没有灵舟代步的话,凡人根本走不到宗门地界。
李仲江就想了个法子,让太苍道宗的弟子,以符宝分别带几个凡人,紧赶慢赶,终于入了一座悬空石门。
石门没有刻字,其后还有一座更加巍峨高大的石门,刻着苍劲古朴的“太苍”二字。
遥遥看去,云雾间有零星的几栋青瓦建筑,若隐若现。
终于返回宗门,姜南溪浑身轻松,见大家被那座巍峨石门吸引住目光,遂出言介绍道:“那里是内门,过了那道山门后,才是真正的太苍道宗。”
第4章 误时辰
沉霜拂抬眸看去。
高大的石门后面,千山叠翠,万壑争流,水雾蒸腾,云海滔滔,偶有几道仙鹤白影掠空,转瞬消失,仿佛她刚刚所看到的,都只是华胥一梦而已。
草木青葱,晨露折光,一进入宗门后,沉霜拂就感觉到无比的舒畅,仙洲的空气清新,而太苍道宗之内,更是远胜外边!
“这就是仙境么……”
有人看得痴迷,不禁发出感叹。
没过多久,纸鹤符宝落于一座檐牙高啄的宫殿前。
沉霜拂等人,在殿前白石广场候着。
李仲江正与一名,同样身着青色道袍的年轻男子说话。
“萧师弟,李某不过晚归一日,距离灵犀峰的考核,也还有半个时辰,烦请观灵殿,给行个方便,让他们测了灵根的,能赶上灵犀峰那边的考核,至于能不能入内门,便全看他们的造化了。”
李仲江一副为了旁人考虑的模样,满脸忧心。
萧长风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淡笑,内心却毫无波澜。他当然不相信李仲江是为了这群不相干的凡人考虑。
他说这么多,不过是因为,想要宗门给予的任务奖励。
负责去中洲招收弟子的管事,最后会根据他们各自所招收弟子的资质,得到比重不同的宗门奖励,这也是为什么这个任务,时间久,路途远,还是有人愿意去接的原因。
“李师兄。”萧长风淡淡开口,“时辰已过,法阵关闭,断然没有为了区区数十人,就再次开启的道理,师兄在太苍道宗待了这么多年了,应当明白,规矩不可破。”
李仲江是二十年前,入的太苍道宗,规矩什么的,他自然都懂。只是他不甘心,就这么白跑了一趟,万一这批凡人里面,就有一个灵根资质上乘的呢?
他面上挤出笑容,放低了姿态:“萧师弟,我知你为难,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李某只盼你能帮忙开启观灵阵辅阵即可,此事不需要劳烦孙长老出面,你看可否?”
说着,掩袖塞给了萧长风几块中品灵石。
萧长风的态度,缓和许多,没有拒绝,也没说同意,他道:“李师兄,便是开启观灵阵辅阵,所消耗的灵石,也不会少,你确定要赌一把吗?”
顿了顿,他提醒道:“若是不能出两到三个双灵根的话,师兄恐怕会血本无归。”
李仲江哈哈笑道:“灵石的事,不敢劳烦萧师弟费心,还请师弟稍等我片刻。”
萧长风颔首,只见李仲江走到石梯前,高声道:“我已与观灵殿的萧师弟商量过了,可以给你们破例一次,开启法阵,检测灵根属性,不过开启法阵所消耗的灵石,需得你们自己出,你们可愿意?”
底下的孩童们,面面相觑,神色窘迫。
灵石,他们都知道这是什么。
在回太苍道宗的途中,他们甚至还在李执事身上见过。
也知道这是修真界的货币,用来交易物品的。
但他们身上,哪来的灵石?
一名玄衣锦袍的少年,主动上前一步,作揖行礼,表明态度:“弟子赵柯,愿意拿出灵石,检测灵根属性。”
沉霜拂目色微动。
赵,乃是国姓,这少年约莫是出身皇家,难怪气度迥然,与常人不同。
李仲江知晓他们的顾虑,便开口道:“成为太苍道宗的弟子后,宗门会发下一份修行资源,其中有丹药符箓、灵石法衣,不需要你们再额外出灵石。”
听了李仲江这话后,原本犹豫不决的多数人,立马就出列了。
桑葚想明白过来李仲江的意思后,小脸升起愠怒,咬牙切齿道:“李执事这不就是克扣我们的灵石,去弥补自己的过失吗?”
“小拂,你怎么想的?”她转过头问沉霜拂,同仇敌忾般地语气道:“你要是不想拿灵石出来的话,我也不拿!”
姜南溪青衣明秀,白纱遮面,她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的,便听见素衣干净的女童,理智地说道:“我们要测灵根。”
“来时灵舟上,我听他们讲过,灵根可以归为五大类,分别为天灵根、异灵根、真灵根、伪灵根、废灵根。”
“其中真灵根者,可以去灵犀峰参加考核,直入内门。”她轻声道,“桑葚,如果我们能入内门,李执事就是想报复,也很难会有机会,甚至,他还要唤我们一声师姐。”
“所以,别为了一时之气,让自己错失良机。”
桑葚虽然心里还是有火气,但她很听沉霜拂的话,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小拂,这是不是就叫,能屈能伸啊?”
沉霜拂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两人声音虽小,却一字不落地落入李仲江的耳中,他讥诮地笑了笑,被妖藤所伤,面目可憎的脸,越发显得狰狞难看。
“行了,既然大家同意,拿出灵石开启观灵阵,事不宜迟,入殿吧。”
李仲江又转身,对着萧长风道:“萧师弟,我这身上,也确实没有足够多的灵石,可否向你暂借几枚?等他们的修行物资发下来了,师兄一定立马还上!”
萧长风爽朗应下:“没问题。”
大殿幽深空荡,不曾布置什么装饰,殿宇的最上方,是一排排玉阶,供奉着十二座水晶灵缘花。
由李仲江带去中洲的那朵灵缘花,也已经被观灵殿的弟子,放回了原位,花苞紧闭,灵光盈盈。
萧长风站在法阵边缘道:“观灵阵会开启一盏茶的时间,你们尽量十人一组,进入法阵范围,观灵殿的弟子,会将大家的灵根属性,记录在册。”
“凡是四五灵根这样的杂灵根者,皆为杂役弟子,至于真灵根者,辰时之前,可到灵犀峰去参加考核,考核通过,直入内门,考核未过,则为外门弟子,可以通过三年一届的外门大比,进入内门修行。”
萧长风话说完,法阵也缓缓运转起来了。
一批一批的孩童,踏入法阵又出来,李仲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萧长风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最后十二人,“你们一起吧。”
桑葚的数牌是六十一,沉霜拂的数牌为六十二,两人是李仲江在中洲招收到的最后两个有灵根的苗子。
见前面都是些四五灵根的,三灵根也只是少数,大家反而不紧张了。
沉霜拂轻轻吸了一口气,踏入观灵法阵。
第5章 观灵
沉寂的法阵,忽然爆发出无数道灵光。
观灵殿的清冷幽晦,被五彩灵光一扫而尽。大家纷纷低头查看围绕在自身周边的光影。
李仲江死死盯着沉霜拂,脸上神色变幻莫测,倏青倏白,像是生了一场大病,眉头拧紧又松开,最后闭了闭眼,缓缓舒出一口浊气,将目光移向桑葚,脸色却更难看了,一下子变得有些灰白。
他分明看见两人吃了带有霞虫的辟谷丸,为何灵根检测的时候,霞虫没有反应?
李仲江有些不确定了。
霞虫稀少,寻常不多见,很少有人认识,所以书上关于霞虫的记载也有限,莫不是他遗漏了什么,霞虫在两人体内,已经死了?
但他现在又不能扣着两人的手腕,查看一下她们体内霞虫的状况。
李仲江满腹疑虑,却不能表现出来。
沉霜拂的身边,只有翠绿和明黄两色,光晕凝成两尾鱼儿,猛地一撞,消解为点点灵光。
桑葚迟疑地开口:“小拂,你身边的灵光散了……”
沉霜拂只失落了片刻,随后就接受了这个结果。
木土相冲,是为废灵根。
但仙洲广袤,无奇不有,废灵根就不能修仙吗?
她偏不信!
年仅七岁的女童,被他人灵根光色照亮的脸庞上,露出坚韧的执着。
另一边,李仲江升起一个隔音结界,与萧长风道:“萧师弟,实不相瞒,这批凡人中,有个叫桑葚的女童,目不识丁,粗劣不堪,同师兄我也有些过节,还劳烦师弟,再帮我一个忙,在她的灵根册子上,写个四灵根……”
萧长风疏离地笑着,话里话外透露着拒绝之意:“李师兄,她既测出了三灵根,按照宗门规矩,应当去灵犀峰参加内门考核的。”
“即使师弟在她的灵根册子上,写下了四灵根,可她的灵根资质不会变,若是再勤恳努力些,迟早有进入内门的机会,届时东窗事发,恐怕会累及我观灵殿,惹来孙长老不满。”
萧长风提及观灵殿的殿主孙长老,也是想提醒李仲江行事不要太过。
毕竟从入了观灵殿后,他就一再的得寸进尺,有些贪得无厌了。
但李仲江修为比自己高,萧长风又不想得罪他,只好迂回地说道。
李仲江目光微闪,心痛地赠出一件法器,并承诺道:“萧师弟放心,一个杂役而已,没人会在意的,又不是什么单灵根的天之骄女,像她这样的三灵根者,外门比比皆是,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萧师弟你觉得呢?”
这话萧长风倒是赞同。
像他、李仲江还有姜南溪,都是三灵根,入宗早,却还在外门沉浮,这叫桑葚的凡人,也没什么不同的。
最重要的是,李仲江这次下血本了,赠给他的这件法器,品秩不俗,叫他还回去,他还真不舍得。
李仲江一见萧长风的神色,就知道事情成了。
出了大殿后,由一名姓许的弟子,带着大家去外事堂。
沉霜拂发现桑葚还跟着自己,小脸顿时严肃起来:“桑葚,你怎么还在这儿?”
桑葚一头雾水:“我不在这儿,那应该在哪?”
沉霜拂看着她一脸迷糊的样子,真想撬开她的脑门,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后,才开口:“你应该跟着其他几个人,去灵犀峰参加内门考核的!”
桑葚抓着脑袋,迟疑道:“可是没人叫我啊,一出大殿,那位许师兄就催促着我们快点跟上,不要掉队了,我以为大家都要先去外事堂领东西的……”
沉霜拂哪里还不明白,是李仲江刻意把桑葚丢下,只带着其他几个人去灵犀峰参加内门考核了。
桑葚看她脸色不太妙,也知道自己粗心大意,做错事情了,她小声道:“小拂,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沉霜拂虽然自幼早慧,但到底只有七岁,在这仙门之中,人生地不熟的,又无人可以求助,她沉默了片刻,抓起桑葚的手,快步走到队伍前面。
事已至此,只能先尽人事,再听天命了。
“杨师兄。”
杨许年闻声,略微垂眸,看向走到自己跟前来的两人。
他态度不冷不淡的,喉咙滚动,嗯了一声,问道:“何事?”
沉霜拂给桑葚使了个眼神,桑葚会意,主动道:“杨师兄,我的灵根属性是火、土、金,应该要去灵犀峰参加内门考核的,但李执事走的时候,没人叫我,所以能不能麻烦师兄,送我去一下灵犀峰……”
杨许年为她的天真感到好笑,她以为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队伍里面?
这里的凡人,都是要去做杂役弟子的。
若她是个被耽误的单灵根,杨许年自然愿意送她一程。
可三灵根这样不上不下的资质,实在没必要为了她,去得罪人。
当然,这些话杨许年不会说出来,他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桑葚:“辰时已至,灵犀峰的考核已经开始了,不会为了任何一人破例,就算你现在去了,也于事无补。”
“你若想进内门,就勤加修炼,等三年后的外门大比吧。”
桑葚咬着唇,脸上全是茫然之色,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沉霜拂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虽然这位杨师兄,话里多有拒绝之意,但说的也是事实。
辰时到了。
考核一旦开始,就不能中途放人进去。
穿过一条羊肠小道后,一座座巍峨连绵的山峰,出现在众人眼前。
云雾浅淡,天光倾泻,恍若仙境。
杨许年道:“这里就是外事堂所在的小灵峰了,走吧,我带你们去领取弟子令牌和生活的必备物品。”
此时来外事堂的弟子不多,杨许年带大家登记完姓名,很快就领取到了宗门为新生弟子准备的修行物资。
灵石丹药被收刮一空后,包袱明显瘪了下来。
有人鼓起勇气道:“杨师兄,李执事只说要我们出灵石,开启观灵大阵测灵根,没说还要收走我们的丹药符箓啊……”
杨许年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声音冷了下来,多出一丝不耐:“就你们这点灵石,也够开启观灵大阵?不够的部分,自然要用丹药符箓来弥补,有什么问题吗?”
大家被他忽然转变的态度,吓了一跳,不敢再多说什么。
第6章 青莲峰上授三书
杨许年哼了一声,甩手道:“杂役弟子居住的青莲峰就在前面,我就不送了,你们自己按照地图找过去吧。”
其实挑选住处,也是大有门道的。选的住处,最好离外事堂近一些,方便接取杂务,若是住得太偏了,兴许还有野禽出没,十分的不安全。
当然,这些须知事项,杨许年没有提,自然也不会有人告诉他们了。
好在这批凡人,在来仙洲之前,都是非富即贵,自幼饱读诗书,认地图也没有什么问题。
沉霜拂挎着包袱,看了桑葚一眼,叹气道:“走吧。”
青莲峰看着离这儿不远,但俗话说,望山跑死马,等亲自走一趟后,才知道这看似近在眼前的山峰,实则一点也不近。
黄昏时刻,沉霜拂按照地图所示,找到一处荒置的洞府。
她捡起一截树枝,随意扫了扫石洞门前的蜘蛛网,转头对桑葚说:“你就住这儿吧,我再去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稍微近一点的。”
桑葚乖顺地点了点头,拎着包袱,一步三回头地往石洞走去,恋恋不舍。
可惜沉霜拂一次都没有回头,她还想在太阳下山之前,找到合适的洞府呢。
走了大半天,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沉霜拂才找到一个稍微清静了一点的住处。
洞府是前人留下来的,除了一张石床,就只剩下一张石桌了。
沉霜拂小心翼翼地取出火折子,却发现石洞内,没有油灯。
“难道太苍道宗的弟子,晚上都不用照明吗?”她不禁觉得奇怪。
此时的沉霜拂哪里知道,修士夜能视物,不需要光源,也能在黑暗中行走如常。
她蹲下身子,在包袱中寻找着能用的东西,意外地从叠放的法衣之中,摸到一张薄薄的黄符,不知怎么的,黄符发出柔和的光,飞了起来,贴在石壁上,变成了这间石室内,唯一的光源。
包袱里面,除了两套纯白色的杂役弟子服饰,还有一尊巴掌大小,玲珑可爱的玉貔貅。
准确来说应该是叫玉符,又名貔貅镇宅符,是太苍道宗发给外门弟子守护洞府用的。
沉霜拂按照外事堂弟子所讲述的方法,成功激发了玉符,一道乳白色灵光将整座石洞笼罩起来。
大约三个呼吸的功夫,光芒退去,但结界依旧存在。
沉霜拂简单擦拭了一下石床和桌子,捏着抹布叹气。
太苍道宗的杂役弟子,每个月能领取下品灵石十块、照明符六张、辟谷丸十颗、引气丹三颗,现在这些东西,都被收刮走了,接下来的一个月,要怎么度过呢?
别的不说,至少辟谷丸是必不可少的。
这一路上,消耗了不少体力,沉霜拂虽然向来精力旺盛,此刻也有些挺不住了,她抱着包袱,趴在石桌上,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古朴厚重的钟声,响遍青莲峰。
逐渐有身着白衣云鞋的太苍道宗杂役弟子,往青莲峰最中心区域的莲台广场走去。
沉霜拂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走出洞府。
她换上了杂役弟子的服饰,头戴一根木簪,半披乌发,眉眼温婉,仔细看,却又能发现其中的一抹英气。
一名同样身着白衣云鞋的女童,朝沉霜拂看来好几眼,她问道:“你也住在这附近吗?我先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了,女童又“哦”一声,道:“我叫素闲,吴素闲,是前几日跟着崔玉华崔执事来的太苍道宗。”
我心素以闲,清川澹如此,是个好名字,可惜姓吴就不好了。
沉霜拂心想。
她礼尚往来报了名字,解释说:“我昨日才来,天色已晚了,确实瞧不见人。”
吴素闲点了点头,忽地反应过来,昨日不是灵犀峰考核之日吗?大家的灵根属性,在前日就已经测完了。
她心里装着事,不知该不该开口,这时,沉霜拂疑惑地问道:“大家都往同一个方向而去,这是要做什么?”
吴素闲惊讶:“你不知道吗?”
她眼里的意思很明显,沉霜拂抿了抿唇,轻声道:“我见大家都往钟声传来的地方走,就跟着走了。”
吴素闲想起她来得较晚,很多事情不知道,也在常理之中,遂好心讲道:“今日是新入门的杂役弟子,首次听讲经传道的日子,先要做早课,诵读《清静经》,然后小藏经阁的师兄,会正式传授我们修行的功法。”
“大家等这一天,等得心痒难耐,早早就起了,我们也快点过去,占个前排的位置吧!”
到了地方后,沉霜拂才发现,莲台广场是悬浮在空中的,面积很大,有那种荷叶石台可以通行。
这么高的地方,按理来说,冷风应该十分强劲才对,但莲台广场上,却没有什么风,她的衣袍都没有动过分毫。
沉霜拂环视一圈,大家衣着相同,在上百号人之中,很难找到桑葚,她便就近寻了一蒲团坐下。
三声青钟后,蒲团坐满了人。
一青色道袍,绣有银线莲纹的胖修士,走上台阶,盘膝坐下,那口青色的大钟,就在他的背后。
胖修士姓冯,单名一个虚字,是外门小藏经阁的执事弟子,负责新入门的弟子规训,以及功法传授。
他手捻莲花,放在膝上,清了清嗓音道:“在正式传授大家功法之前,还有一事,需广昭四海。”
“春初,五大魔统之一的空青城被灭,六大真统商议决定,改此方天地名为‘地纪’,望汝等知晓,今年不仅是地纪元年,也是你们入道的日子。”
冯虚摆了摆手,一本本蓝皮册子,飞到众人跟前,上书‘清静经’三个大字。
他引着众人诵读:“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朝阳初升,柔和的日光,刺破云层,洒落在众人身上,如披金光,圣洁无比。
诵读完《清静经》,冯虚又发下一本《太苍弟子规》,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枯燥乏味的弟子规,听得人昏昏欲睡,还能保持着身姿端正的人,没剩下几个。
冯虚将众人姿态,尽收眼底,却也没有出声训斥。
他合上手中的《弟子规》,发下今日授书的最后一书《太苍引气图》。
“此为太苍道宗弟子基础修行功法。修真界中的经书典籍,大多遵循云篆隶解的规矩,故而书上内容,你们现在还看不懂,需得到传道殿,学习真文玉字后,方可研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