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女散修她总爱多管闲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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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别管闲事
昏暗破败的庙宇中,乔芃芃躲在泥塑的佛像后方缩着,她不停的在心里告诫自己各人有各人的命运,莫要多管闲事。
她不过一个普普通通还贫穷的小散修,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更别谈能护住其他人了。
她捂住耳朵不去听那一声声传来的,凄惨而又绝望的呼救声。
“别管闲事,别管闲事,别管……”
若有人去仔细听,就能发现,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近似呢喃。
“放过他!他只是一个孩子!”
模样狼狈的妇人无力的往前爬了点距离,徒劳的伸出手去,似是想护住尚在襁褓中啼哭的婴孩。
但举着刀的侩子手丝毫没有怜悯之心,无论是对她还是对这个婴孩。
在听到刀落下的破空声时,乔芃芃还是没能忍住。
她躲在佛像后,动作极快的扔出一道术法,将举刀那人击飞出去。
这间破庙里除了她外都是些未曾修炼的凡人,按照如今的仙凡条例,她是不该,也不能出手来管这件事的。
乔芃芃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下自己的右手,仿佛是右手有自己独立的思想似的。
但管都管了,此时也只能继续管下去了。
看了眼几近昏死过去的妇人和不远处的婴孩,她叹了口气,用术法将她们送到了最近的渝州城城门口。
倒不是她不想为妇人治愈伤口,而是如今仙凡之间泾渭分明的厉害,被人发现妇人身上伤口愈合是灵力所致,那她和妇人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也是妇人命不该绝,此时距离城门关闭正好还剩一刻钟的时间。
在城门口谈论着近来趣事的修士们察觉到一瞬的灵力波动,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神识刚一放出就见到不远处草丛中躺着的妇人和婴孩。
几人将要冲出的动作一滞,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后,便默契的将神识收回,装作未曾发现的样子,继续谈论起来。
但在谈话中,却总是有意无意的将话题往草丛里引。
一男修说:“这最近的天不错啊,那草丛都长得比以往更好了。”
天晓得他是怎么对着那日渐枯黄的草丛说出的这话。
守城的凡人士兵们闻言都停下动作,有些惊异的看向了他。
见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有一女修借着吐槽他道:“你脑子坏掉了?我怎么没看出来,不过这个时间点,说不定能从中找出窝兔子也说不定。”
士兵们有些讶异的抬头看了眼天,野兔不是要等到天完全黑下去才会出来活动吗?
这天可还亮着呢!
这些修士今天抽的什么疯,怎得如此不正常,修仙修傻了不成?
倒是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士兵似有所觉的望着草丛。
她看了眼天色,决定趁着城门还未关,去瞧一瞧。
她提了提裤腰,装作肚子疼的模样,对着一旁的好友道:“快快,我得去解决一下。”
好友一脸懵的被她拉着走,不明白她去解决五谷轮回为什么要拉上他。
虽说如今没什么男女大防的观念,但这也过于不合适了!
好友一脸抗拒的被她拉着来到了草丛边,一眼就瞧见了那对母子。
二人大惊,连忙上前去查看她们的情况。
眼见着那对母子被守城的士兵送进了城中,躲在一旁的乔芃芃也终于松了口气,本想明日再进城去打探一下那对母子的状况,却见此时在城门不远处出现了一队御剑而来的修士。
乔芃芃想了下,觉得不若就借着这队修士为掩护,今日就进城去。
本来她也是怕那对母子刚出现她就进城会引起守城修士的注意才决定明天进城的,但既然现在有了前面这队修士混淆视线,她不如现在就进去,这样晚上还能睡床。
做好决定的乔芃芃当即就整理了下自己的着装,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狼狈后,便跟在那队修士身后排队进城。
这队修士见排在他们身后的也是一个修士,他们便没理会,而是自顾自的说起话来。
“这是最后一个城了吧?这次排查结束,我要回去睡他个三天三夜!”
“最后一个了。也不知道仙盟怎么想的,每十年都搞这么一次,这么频繁很耽误我们修炼啊!”
“谁说不是呢。不过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听说之前都是三年一次的……”
后面的话,乔芃芃便没再听了,她整个人都已经戒备起来了。
怎么就碰上仙盟派出的排查修真界各大城池内是否安全的队伍了,这也太倒霉了!
仙盟是由修真界莫家和三大一流门派在仙魔大战后,为重建修真界而一起组建的,其中弟子大多也是这四个势力中的,算的上修真界最顶尖的一个势力。
要知道,维护仙凡条例也是在仙盟职权范围之内的,这要是让他们发现她违反仙凡条例插手了凡人之间的事,她就要被拉去挖矿了!
更不要说那对母子如今就在城中,但凡那妇人稍微透露一点今日发生的事,这队仙盟的队伍立刻就能知道其中有修士插手!
守城的修士们心中也正叫着苦,那对母子出现的蹊跷,一看便知其中有修士的手笔,这若是让仙盟的人发现,他们也定会被治个失察之罪!
到时失了这份工作都还是轻的,最怕的就是被抓进仙盟,以工抵罪!
仙盟提供给犯错修士的工作可没什么好活,轻则修为有损,重则性命不保啊!
因着这事压在他们心头,他们便有些心不在焉起来,仙盟的人以为这是因为他们将要下值,便没多在意。
轮到乔芃芃进城时,她木着张脸,将灵力输入守城修士递来的玉佩做下标记后,一抬头就见他泛着些微苦意的脸。
她一愣,但很快便想明白他在担忧什么。
对此,她不禁感到些愧疚,但若要她此时跳出来牺牲自己不去牵连无辜,那她也是做不到的。
她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将自己做的事给藏的更严实些,只要不被发现,他们就都会有惊无险的渡过此劫。
要是真被仙盟的人发现了,那就、那就再说吧!
乔芃芃很是摆烂的想着,反正真到了那时候,能怎么做也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乔芃芃颓丧的走在街道上,要是早知道那支队伍是仙盟的人,她定不会因为贪图一张床而选择进城,只会有多远跑多远,也省的送上门来让人抓!
想到这里,她当街数了下自己的灵石。
在其他修士鄙视的视线中,面不红心不跳的将自己全部身家一百二十三块下品灵石郑重而又小心的重新装回储物袋中。
她决定了!
今晚要睡最好最软的床,才能不辜负她今天冒着这么大的危险进城!
而这城中最好的客栈是——莫家客栈!
第二章 莫家客栈
“天字号客房一块上品灵石,地字号客房十块中品灵石,玄字号客房八十块下品灵石,黄字号客房三十块下品灵石……”
按照如今的灵石汇率,一块上品灵石等价于一百块中品灵石或一万块下品灵石。
而普通的客栈,最贵的客房也不过五十灵石一晚,结果这莫家客栈最差的客房都要三十灵石。
这对一个穷鬼来说打击太大,乔芃芃神色恍惚:“这是在抢钱吧……”
掌柜闻言不赞同道:“小道友莫要胡说,我们莫家明码标价,您要是不想住可以不住的嘛。”
乔芃芃抹了把脸,想到万一真被仙盟的人抓了,她身上的灵石就成人家的战利品了,还是决定奢侈一把。
她倒要看看这么多灵石到底是花在哪了!
“住!给我来一间黄字号客房!”
掌柜收了灵石后,笑眯眯的递给乔芃芃一块木牌,又喊来小二带路。
那是个刚练气二层的女孩,看起来也不过十六七岁,生得一副讨喜模样,让人见了便心生好感。
女孩笑着朝前引路:“客人您的客房在二楼,请随我来。”
乔芃芃见状略一挑眉,她倒是没想到莫家客栈服务这么好,她不过要了间最低等的黄字号客房都能得到如此礼遇,她大概知道为什么他们敢收费这么贵了。
待进入客房内感受到房间内比外面浓郁许多的灵气后,饶是她也不得不感慨一句,这钱花的真值啊!
床也比野外的那些树枝软乎舒适的多,赚了!
第二天一早,乔芃芃下楼时正好遇见仙盟的那队修士,她不禁在心中叫苦,这怎么越远离越靠近啊!
她当下就决定要赶紧退房,结果还未走到柜台前就有一道似在耳边响起的声音在莫家客栈的范围内传播。
那道声音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但大致意思就是:莫家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在今日寻到了流落在外的大小姐,为了庆祝这一喜事,莫家客栈将免除所有房客今日起的三天房租。
乔芃芃想去退房的脚步微顿,转而向客栈大门走去,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而且这便宜占起来她也不亏心。
如今当务之急是赶紧在仙盟的人发现之前,找到昨日进城的那对母子,最好是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让那对母子尽快出城。
乔芃芃稍作伪装后,便开始在城中各大医馆中寻找那对母子的身影,好在运气不错,她很快就找到了她们。
乔芃芃给自己贴了张隐身符,小心的避开医馆中的凡人,来到那对母子旁边。
见她们还昏睡着,她便小心的探查了下这对母子如今的身体状况,伤口还未愈合,但已经得到了救治,想来再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完全好起来了。
但找到人之后的事情又难办起来了,如今城中因为仙盟队伍的到来到处都在严查,她是不可能带着这对母子悄无声息离开的。
一直守着她们也不是个办法,如今也只有两个法子,要么让她们永远闭上嘴,要么让她们自愿为她保守秘密。
但她如果能狠下心杀了这对凡人母子的话,之前也不会出手救下她们了,那么摆在她面前的路就已经很清楚了。
但这条路其实完全就是在赌她的运气,这让乔芃芃心中很是不安,她与这对母子也不过是陌生人,谁知道她们品性如何呢。
这条路太冒险!
既然在这对母子身上找不到出路,那她也就只能从仙盟之人身上寻求出路了。
在仙盟的人发现这对母子之前,就将他们引出城!
乔芃芃想通后,便在这间医馆中留下了个记号,但凡有修士进入这家医馆她都会立马感知到。
到时若是她还是没能将仙盟的人引走,那她就可以赶紧跑路了!
仙盟的这支队伍是来处理修真城池中各种危险事件的,虽然这个名头听起来很厉害,但因为这座城池在之前的排查中从未有过什么大事件,所以这支队伍的修士修为普遍都不是很高。
除了领头的是个金丹,余下的那些修士中基本全是筑基,甚至里面还夹杂着几个练气修士。
若是一旦发觉城中出现了一桩以他们目前的实力难以抗衡的危险事件,以她所知的仙盟行事准则,他们定会选择先退居城外,再寻求仙盟的帮助,那时她便可以趁此时机带着那对母子离开这里了。
而现在距离她的计划实行,就只差一件能逼得他们退居城外的危险事件了。
巧的是,她还真知道这样一件事。
乔芃芃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天天这么用脑过度,她不会秃头吧?
……
回到莫家客栈时,乔芃芃先是看了眼坐在一楼的那队仙盟修士,然后在爆满的客栈中找了许久才找到一个空位。
她一边喝着客栈内免费供应的茶水,一边听着其他人的闲聊。
“莫家什么时候有个流落在外的大小姐的?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同桌的修士闻言,喝了口茶,神秘笑道:“不知道了吧?这可是桩千年前的陈年旧事了。”
那发问的修士立马殷勤的给她倒茶,诚心道:“还请道友为我等解惑。”
那修士见他如此上道,便也不再拿架子,道:“这件事我知晓的也不是很详尽,只幼时听我太爷爷说起过。”
“千年前仙魔大战,在修真界将要落败时,是莫家家主率领莫家族人以身为祭,才将那些魔头赶到无尽之渊中封印起来。导致这如今的莫家之中,无一人是莫家血脉。”
这是修真界三岁小儿都知道的历史,那之前发问的修士很想让她直接说重点,但又不敢,只能将自己憋成了个红脸。
见所有人都用催促的目光瞧她,女修才满意的开始说重点。
“其实当年莫家是有血脉幸存的,但因为种种原因流落在外了,我猜这次找回来的莫家大小姐,就是拥有莫家血脉的真正的莫家人!”
同桌的几个修士皆是面露震惊,其中一人更是喃喃道:“那莫家还不得变天了……”
修士具是耳聪目明的,女修说话时也并未刻意压低声音,此时客栈内的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女修刚才的一番话,就连仙盟的那支队伍都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乔芃芃闻言,低声嘀咕了句:“那么早就回去……”
第三章 大事件
乔芃芃觉得掌柜和这个女修指定有点儿什么关系,说不定这女修就是掌柜找的,不然她为何敢在莫家客栈里谈论莫家的隐秘。
至于掌柜为什么这么做也不难理解,一个没人姓莫的莫家,其中自然是什么势力都有,有支持莫家大小姐回归的,自然有不支持的。
现在先将莫家大小姐的特殊性宣扬出去,起码不会让其直接被暗杀在什么隐秘角落,也算是对她的一种保护了。
乔芃芃轻叹了口气,希望她在莫家能过的好些吧。
就在客栈众人都沉浸在莫家一事上时,莫家客栈门口出现了两个不一样的客人。
那是两个六七岁的孩子,面色惨白,瘦骨嶙峋,不像一个活人,活像一副会动的骨架。
她们互相搀扶着走进莫家客栈,客栈内顿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们二人身上。
两个孩子瑟缩了下,但并未后退,而是继续向前走去,她们目标明确,直奔仙盟的队伍而来,噗通跪下。
见状,乔芃芃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掩下眸中复杂情绪。
这两个孩子是她找来的,为的就是将渝州城的水搅得更混一些。
在仙盟来人之前,渝州城中大街上这样的孩子随处可见,但在仙盟来人后,一夜之间所有孩子都消失了,其中缘由,渝州城的修士们都心知肚明。
在还未来渝州城前,就已经有朋友告诫过乔芃芃,渝州城的水很深,来了之后最好是什么事都不要管。
非要管的话,也切记不要碰和孩童有关的事。
生怕乔芃芃这多管闲事的毛病犯病,朋友一股脑的将他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原来自一百年前,渝州城中就经常丢失孩童,丢的还都是些五六岁,正要测试灵根天赋的孩童,刚开始时,仙盟派人来查了好几次,但每次都无功而返,久而久之这件事就没人管了。
直到今日,这件事愈演愈烈,渝州城中经常有孩子突然消失又突然大变样的出现,有传言说丢的那些孩子都是根骨天赋不错的,不然为何近些年来渝州城除了那几个修仙世家的孩子外,就没出过几个天赋好的孩子。
但因为这种事没证据,加上世家势大,传了没两年也就没传了,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其中另有隐情,甚至有人猜测此事和仙盟也有点关系,这也导致仙盟的名声在渝州城中越发差了。
乔芃芃知道其中利害,这种事的确不是她这种小散修可以管的。
她本来也没想管的,无意中撞见这两个孩子被城主府的人追捕时也只是将人藏了起来,没想过让她们出来。
在面对这两孩子的欲言又止时,她也是装作看不见的。
她甚至没问过这两个孩子的姓名,她们所遭遇的事也没敢问,就是怕她自己又犯病,去淌这趟浑水,结果现在她还是把一只脚伸进了这浑水里。
没办法,谁让她现在需要让仙盟的人转移一下视线,加上这两个孩子报仇的意愿太过强烈,她只能先把这两孩子送到仙盟的人面前。
起码把事情摊开放在明面上,不论是仙盟的人还是渝州城背后的那只黑手都还有所顾及,不然她是真怕这两孩子直接跑到街上去嚷嚷那些事了,那只会让她们死的更快。
在乔芃芃还在胡思乱想时,那两个孩子已经开始在诉说自己的冤屈了。
她们趴伏在地面上,抬起头时那本就因瘦弱过于突出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恨意,这么小的孩童有着这么深刻的恨意,简直让人看了心惊。
仙盟的那位金丹修士不知是也被她们的恨意惊到,还是故意为之,竟没在第一时间布下隔音罩。
一时间,孩童尚且稚嫩,但充满绝望与怨毒的声音在客栈内响起。
“在半年前,有一伙人谎称来收徒,为我们测试灵根,结果在将我们村中人都聚集在一起后……”
她强压下喉头的哽咽,恨意滔天道:“…杀了所有大人和没有灵根的孩子,唯独留下了我们。”
“那些人将我们打晕带到一个昏暗的地洞里,那里画满了各种线条,我们一进去就浑身剧痛。”
说到这里,她将一直护在身后的小女孩露出来,掰开了她的嘴,面无表情道:“他们嫌小溪太过吵闹,便拔光了她的牙齿,割掉了她的舌头。”
看着小女孩那空无一物的口腔,客栈内顿时响起了一片抽气声。
身为修士,在修炼途中也算是见惯各种残忍之事了,但对一个孩子下这样重的手,还是过于骇人听闻了。
隐隐还能听到客栈内有人在低声咒骂,见事态有扩大的趋势,仙盟的人终于想起来布下隔音罩。
眼见着仙盟的人已经开始清场,乔芃芃也只能随着其他人离开,只是离开前还是不太放心的望了眼那两个孩子。
回到客房内的乔芃芃只觉心中苦闷,她也不知是因为参与了这一看就很危险的事中去而觉得后悔,还是因为自己没有能力做更多而觉得抑郁。
察觉到自己此时心态有些不对,她强迫自己想些其他事情来调节情绪。
脑子一转,她就想到了现在修炼的功法,这是一件让她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的事。
她现在所修炼的功法是无意中得到的,因为不知底细,她本是不想修炼这部功法的,但当时情势所迫,手上又没有其他功法可选,她只能先硬着头皮修了。
结果修完才发现,她的担心果然没错啊!
平心而论,这部功法还是很不错的,她不知道修真界顶尖的功法是怎样的,但仅凭这部功法能一直修到飞升,就是许多人趋之若鹜的功法了。更不用提,她在修炼这部功法后发现自己比起同阶的修士更是强上许多了。
但是!
这部功法的要求极为苛刻,要想升阶,就要先做一件对修真界有利的,还要得天道承认的好事。
乔芃芃甚至觉得这不像是一部功法,这简直就像是天道派来培养救世主的助手。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时,房门被人敲响了,她警觉的起身,看向门边。
撤掉房间内的隔音屏障后,走到门旁扬声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道温和男声:“道友,我们是仙盟的,想来问询你一些事。”
第四章 质问
乔芃芃更加警觉了,她和这件事明面上没有任何关系,且她也不是渝州城的人,仙盟的人怎么找也找不着到她身上才是。
难道是她暴露了?
“道友?”
听到他的催促声,乔芃芃还是将门打开了。没办法,如果自己真露出了什么马脚,就算是不打开门,她也是跑不掉的,还不如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见她终于开门,路仪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道:“道友,我们还是进屋说吧?”
“?”
乔芃芃看着眼前这个毫不客气的修士,也十分的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语气也说不上好,道:“有话就在这问吧。”
见她有些不快,路仪身后的女修急忙将人拉到一旁,对着乔芃芃歉意道:“道友,我师兄不会说话,你别跟他计较,只是我们要说之事的确不适合在此详谈,还请道友见谅。”
这言下之意就是,还是要进屋详谈的意思。
但听起来就顺耳多了,乔芃芃想了想,便也没难为他们,侧过身让他们进来了。
路仪不明白为何刚才不愿让开的人,小师妹一句话后又愿意让开了,明明他们说的话都是一个意思。
若能听到路仪此时心中所想,乔芃芃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再送他几个大白眼。
在他们进来后,乔芃芃又将门给关上,顺便还将撤掉的隔音屏障也重新给布上了。
“说吧,什么事?”
舒夏轻咳两声道:“是这样的,道友。我们想问下你对刚才之事的看法。”
乔芃芃眯了眯眼,见他们这副底气不足的做派,毫不留情拆穿道:“你们是代表仙盟来问的,还是因为自己想查?”
路仪当即大惊:“你怎么看出来的?”
舒夏闻言本还想再辩解一下,结果被他这话噎住,到嘴边的说辞也不得不变了个样子。
“……我们露出什么破绽了吗?不知道友是如何看出来的?嗯……在师兄说话之前。”
见她这明显的停顿,乔芃芃不禁也笑了,得知他们是自己想查,而不是得到仙盟授意后,乔芃芃已经没那么紧张了,对她这疑问,便也好心答了。
“你们仙盟问话是有自己的一套流程的,上来要先说明自己是仙盟的哪支小队,互通姓名后,再说明自己是为哪件事而来,然后记录下被问询之人的灵力气息,之后再……”
在乔芃芃的侃侃而谈下,舒夏和路仪两人皆是目瞪口呆。
沉默半响后,舒夏目光复杂的看向乔芃芃:“……道友,经验丰富。”
哦豁,说多了。
乔芃芃连忙转移话题道:“先别管那些了,还是先来说说两位找我所为何事吧。”
闻言,舒夏正色道:“我姓舒名夏,这位是我的师兄,路仪。还未请教道友大名。”
乔芃芃边冲着龇着牙笑的路仪点头回礼,边随口道:“叫我乔乔就可。”
这一听就知道她不想透露真实姓名。
舒夏顿了下,才道:“乔道友。”
见乔芃芃没有反对这个称呼的意思,才继续道:“方才在一楼时,道友是少有的在理智冷静的同时还对那两个孩子有所怜悯之人,想来道友应是与我们志同道合之辈。”
乔芃芃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没对她这话有什么反应。
但心中却是恨不得将白眼翻到天上去,还真是标准的天之骄子做派,找人帮忙,不说何事,也不说他们自己在其中能起到的作用,只说她乔芃芃还算有点本事,能入他们的眼。
她不是很想和这两人继续聊下去了,便道:“我呢,就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散修,这种事我不会也不敢参与,两位还是另请高明吧。”
路仪闻言,瞬间收回了大牙花子,上前一步质问道:“道友难道要看着那些孩子继续受苦吗?”
乔芃芃这回是实实在在的翻了个大白眼,她不客气道:“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苦却不作为的可不是我。这么大的锅一口锅砸过来,我可受不住。”
舒夏面目严肃,义正词严:“面对他们的求救而不愿有所行动,这还不算眼睁睁看着她们受苦而无所作为?”
乔芃芃不由嘲讽道:“你们若是敢拿这话去问你们队伍里的那个金丹前辈,问一问渝州城中的大能修士,再问一问家中长辈,我就信你们真如现在表现出来的一样,是个真正的心怀天下的修士!”
说完也不看他们瞬间难看下来的神色,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好消一消被挑起来的火气。
乔芃芃喝了口茶,又突然想起来什么道:“对了,出去的时候记得帮我把门关上。”
舒夏和路仪满脸怒容的走了。
但该说不说,这些天之骄子被宗门和世家教养的是真不错,即使是被她气成这样,也依然帮她把门关上了,最重要的是,他们还不是摔门!
乔芃芃其实并不讨厌他们这样的人,他们的起点就很高了,如果真的能一直保持现在的秉性,对修真界的大部分人来说都是好事,但之后的事谁又能知道呢?
但现在,面对他们如今的这份高素质,乔芃芃也不禁发出感慨,怪不得每年被散修坑骗的宗门弟子和世家子这么多,“行事作风也太直了……”
已经出门的舒夏和路仪两人自然不知道乔芃芃的这句感慨,不让他们定然会回怼一句,那是因为散修太过阴险狡诈!
但他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舒夏在愤怒过后,也不禁思考起乔芃芃说的那些话,
舒夏神色有些复杂:“师兄,我们今日,做错了吗?”
路仪仍余怒未消,闻言便想也不想道:“明明就是她自己心生怯意,不敢去帮那些孩子!身为修士却如此畏畏缩缩的,简直愧对师妹你之前对她的那句‘品性不错’的夸赞!”
但舒夏却还是有些神思不属,她不禁在心中一遍遍的诘问自己,她舒夏敢把刚才对乔道友说的话对位高者说吗?
或者说,她真的认为,金丹前辈,渝州城中的大能甚至是家中的长辈,他们真的对那些孩子的遭遇一无所知吗?
她突然不敢再想。
第五章 白乐安
乔芃芃自然不知道自己那些话竟然真的对舒夏产生了点影响,她只知道明明昨天还怒气冲冲离开的两人,突然像个狗皮膏药似的粘着她不放了。
再次因为身后那两个还穿着仙盟弟子服饰的少年,而将她想要套话的修士惊走后,乔芃芃是真的忍不了了!
她转身看向两人,无奈问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如果是因为昨天的事,那我向你们道歉行不行啊?”
说着,便十分标准的给他们鞠了个躬。
从小颠沛流离的乔芃芃很弯的下腰,能用弯腰解决的事,她不会迟疑一秒。
舒夏和路仪没想到她动作这么果断,愣在原地,竟也这么受了这个礼。
乔芃芃直起腰,目光直直的看向他们,“你们可以离开了吗?”
舒夏和路仪各往边上走了两步,才道:“我们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
乔芃芃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继续看着他们,示意他们继续说。
舒夏抿了抿唇,道:“我知道我们昨天态度不好,说的话也有失偏颇,但你!”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阴阳怪气的。”
说完,还小心的看了眼乔芃芃的脸色。
路仪因为被师妹特意嘱咐过不要说话,此时也只能瞪着眼看向乔芃芃。
乔芃芃点头,“可以,当然可以。只要你们不再跟着我,我说话到底是不是阴阳怪气你们也听不见了。”
乔芃芃是真有些不耐烦了,好不容易让仙盟的那位金丹前辈将注意力全转移到了两个孩子身上,此时正是让那对母子离开渝州城的最好时机,结果这两人自她出客栈起就一直跟着她。
他们若是再纠缠一会,别说让那对母子出城了,连那位金丹前辈的视线都可能要投注到她的身上。
到时,她也不用想那么多了,直接在仙盟矿场里等着,看她那些朋友里有没有既有良心又有能力的来救她就行了。
乔芃芃现在是越想越后悔,要是早知道,就是打死她,她也不会为图省事将那对母子送到渝州城门口的!
见他们二人此时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乔芃芃刚想乘胜追击,再说几句不好听的话,好将他们二人给赶走,就察觉到自己放在医馆的印记被触动。
她面色一变,当下也顾不上面前的两人了,直接往着医馆的方向冲去。
舒夏和路仪两人见状,也急忙追上,“你要去哪啊!?”
乔芃芃一边赶路一边在脑中疯狂猜想,到底会是谁触动了她的印记。
她检查过那个医馆,那就是一个普通的,专为凡人看病的医馆,按理说,不应当有修士会去那里的。
而且如今渝州城内几乎所有修士的注意力都在那两个孩子身上,也不存在仙盟突然有人发现那对母子的异常,要去抓捕那对母子的情况。
修士突然出现在凡人聚集的地方,可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她越想面色就越严重。
等她终于赶到医馆,见到眼前的场景后,更是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叫苦。
这间凡人医馆此时已经坍塌了一半,只见在那片废墟之中,迎风站立着一位身姿挺拔,手持长剑的青年男修,身后是一众被他用灵力护着的凡人。
乔芃芃在那些人里找了又找,还是没找到那对母女的身影后,心中猛地一沉,面上也不由得带了些许凝重的神色来。
一直护在凡人身前的那青年男修,见这新来的筑基小修士这副模样,微挑眉头,直觉这小修士指定知道些什么。
但还没等他去问话,就听到两声惊讶的呼声。
“师兄!”
“白师兄!”
终于跟在乔芃芃身后赶来的两人,一来就见到了好久没见的自家师兄,还没来得及生出欣喜之意,一转眼就见到了身后身后那片废墟。
路仪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道:“师兄你打架怎么不带我?”
白乐安直接隔空给了他一个脑瓜崩,“这不看场合乱说话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
教训完人,他才对着舒夏道:“你们怎么在这?”
舒夏回答道:“我们是跟着仙盟的未队来出任务的。”
仙盟的各个小队是以十天干十二地支命名的,舒夏两人现在所在的队伍就是十二地支的未队。
白乐安闻言,便道:“那正好,我是接到了你们队的求援信号过来的,你们一会正好带我去见你们队长。”
舒夏乖巧应道:“好的,白师兄。”
在他们师兄妹说话时,乔芃芃不死心的在在附近又找了找,还是没能找到那对母女的踪影。
只能先耐着性子一边帮那些凡人从废墟中走出,一边询问他们发生了什么。
在他们的你一言我一语中,乔芃芃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不知哪来的一伙黑袍人,竟然在医馆中偷孩子,然后白乐安突然冲进来和空气打了起来,没打一会,空气中就出现了好几个黑袍人影,其中还有两个抱着生死不知的孩子。
打了没一会,那些黑袍人就想跑,白乐安当然也想拦,但黑袍人直接将医馆给炸了,为了护住医馆中手无寸铁的凡人,只好暂时放弃追击那些黑袍人。
等白乐安终于腾出手时,那些黑袍人早就不见了人影,而且据这些人所说,有个孩子的母亲因为竭力阻止黑袍人带走自己的孩子,也被那些黑袍人带走了。
乔芃芃在听到这话后,立马追问那人道:“那对母子看起来多大?”
“孩子尚在襁褓中,估摸着不到一周岁,那个母亲应是三十岁上下。”
白乐安走过来答道。
听到这个答案,乔芃芃不禁心中泛苦,这描述怎么听怎么像她之前救下的那对母子啊。
但不管她心中怎么想,在面对这个修为远高于她的仙盟修士时,她还是要打起精神来应对。
“多谢前辈解惑。”
白乐安挥了挥手,不在意道:“这算是什么解惑,不过是我抢答罢了。”
说完,他话锋一转,眼含探究道:“小道友很在意那对母子?”
乔芃芃先是心中一慌,后又凭借着庞大的坑蒙拐骗的经验,她很快又镇定下来道:“是。”
第六章 威胁
和这种人交流,是不能顾左右而言他的,对他来说,只要不是正面回答了他的问题,都算得上时可疑之人,被这种有身份有能力的人怀疑,对乔芃芃这种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散修来说,很不友好。
面对白乐安诧异的表情,乔芃芃镇定自若地回答道:“我自幼父母双亡,对这种母亲对孩子的深厚情谊很是触动,便不自觉的多关注了些。”
这不是假话,但过了这么多年了,她早就不会因此而心生波澜,所以现在的她能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很轻易的说出这句话。
白乐安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他微顿后,歉意道:“抱歉。但我还是想……”
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围到他身边问东问西的师弟师妹打断了。
舒夏和路仪一边挡在自家师兄和乔芃芃之间,一边冲着乔芃芃打手势,让她赶紧离开。
他们这个师兄最是较真了,不管乔道友有没有嫌疑,既然在此时见到她了,那按照他的性子,肯定会将人先盘问一遍,若是一个回答不好,说不定还要进仙盟牢狱里待几天,很是不近人情。
乔道友已经这么可怜了,要是再被师兄这么对待,那她得多难受啊。
他们和乔道友好歹相识一场,虽然有些不太愉快,但这其中有大半是他们的原因,所以就算是为了赔罪,也得先帮乔道友脱身才是。
乔芃芃和白乐安自然是不知道他们二人心中的想法,见他们这样,淬不及防之下,二人带着震惊的眼神隔空对上了。
电光石火之间,乔芃芃立马做出了决定,她冲着白乐安露出一个友好而谦卑的笑容,然后扭头就跑了。
开玩笑,她本来就有些头疼要怎么应对这个人,现在有个这么好的机会,自然是要赶快跑路了。
见人跑了,白乐安简直要气笑了,他下意识的想甩开舒夏和路仪去追,却又被拦住了。
城主府的人到了,他们一来就团团围住了白乐安三人。
领头那人也是个金丹修士,他面目严肃,语气斩钉截铁道:“无视律法在城中斗法,你们都跟我去城主府走一趟。”
竟是一上来就给他们定了罪,完全没有要了解事情具体经过的意思。
白乐安本就在爆发的边缘,城主府这队人这敷衍至极的办事态度更是在疯狂往他的雷点上戳!
他先是一手一个,将舒夏和路仪提起来往自己身后一扔,接着便看着那领头的金丹修士冷笑道:“正好,我也有事要和你们城主好好谈一谈。”
城主府的修士立马冷声喝道:“放肆!我们城主是你区区一个金丹想见就能见的!?”
白乐安丝毫没有被震慑到,他拿出一块墨绿色的玉牌,道:“仙盟庚队白乐安。”
城主府的金丹修士接过那块墨绿玉牌,皱眉道:“阳天干的?麻烦。”
仙盟中以阳天干命名的小队有些特殊,他们中修为未必有多高,但却有着在城池中发生重大恶性事件时,代替原本的城主接管城池的权力。
白乐安拿出这块玉牌后,不仅拥有面见城主的权力,在此时渝州城中明显有猫腻的情况下,他甚至可以直接越过城主下令。
渝州城虽然向来不待见仙盟中人,但身为城主府的人,不管心里怎么想,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于是,他敷衍的行了个礼,将墨绿玉牌递还给他道:“我叫俞方,刚刚多有冒犯,还请道友见谅。”
白乐安来之前就听说过渝州城排斥仙盟的传说,但他没想到竟然排斥到了这种地步,他就不信这个叫俞方的没看到舒夏和路仪身上那醒目的仙盟服饰。
在明知这里有仙盟人的情况下,还是不分青红皂白的要直接将人拷走,属实是太不把仙盟当回事了!
白乐安收回那块墨绿玉牌,对着身后的师弟师妹道:“你们先去找那个离开的女修,不指望你们能从她口中问出些什么,但务必要掌握她的行踪,等我这边完事了,我再找你们汇合。”
舒夏和路仪见师兄还是没放弃找乔芃芃的麻烦,都有些不乐意接下这个任务,他们二人对视一眼,刚想推辞,就听到自家师兄冷声道:“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这是命令。”
见他们蔫头耷脑的,又想到这是他们第一次历练,白乐安叹了口气,还是和他们解释了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你们对她了解多少?知道她为什么会来的比城主府的人还要快吗?知道她的品性如何吗?再者,她询问那对母子的特征时,可不像是此前没见过他们的样子。”
“那些黑袍人来的蹊跷,城中被偷的孩子很可能不止这医馆里的几个,越早找到他们,那些孩子才会越安全,那个女修很可能知道些什么,我们现在的突破口就在她身上,懂吗?”
舒夏这时才恍然,而且白师兄不知道,但他们可是知道的,乔道友是在大街上突然冲出去,直奔这里来的,如果说她和这里没点关系,连她都是不信的。
她此时也反应过来,自己和路仪给白乐安添了麻烦,不禁面色羞愧的将这件事说了出来。
白乐安闻言,眸中一动,但他知道以自己这小师妹的能力是套不出那个女修的话的,便还是道:“你们不用管这些事,只要在保护好自己的同时跟着她就行。”
说完,他看了眼已经等的不耐烦的俞方一行人,又嘱咐了句:“照看好你路师兄,他脑子轴,人也笨。”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如果这不是他师傅的弟子,他是真不想管,不过好在他这小师弟虽然蠢了点,但很有自知之明。
就比如现在,面对自家师兄这明目张胆的说坏话行为,路仪不仅没有半点不满,相反还很是认同的点头。
这也是白乐安最欣赏他的一点,能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并承认,已经超过绝大多数人了。
白乐安想了想,又对舒夏道:“等这件事忙完了,师兄带你们去逛多宝阁,师兄付钱。”
在离开前,白乐安心中还是有点不安的,毕竟舒夏虽然比自家师弟聪明些,但也还是第一次出门历练,和常年在外的散修还是不能比的。
白乐安在心中叹了口气,现在多想这些也无益,还不如想想一会该如何面对渝州城的城主。
那毕竟是元婴修士,虽然他有仙盟给予的权力,但还是要小心行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