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仙问道》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1章 徐青
飘荡药味的房间里。
一名少年的眼睛微微睁开。
破晓的晨曦溜进来,扑打在脸上,使得他许久未曾接触过阳光的眼睛感到些许刺痛。
他尝试着握紧双拳,检查此时身体的活力。
病后的虚弱感阵阵袭来,却丝毫不影响他此刻心中的喜悦。
因为他终于又“活了”过来。
他没有急着起身活动,而是默默消化着新“身体”残留的记忆。
原身前些日子染上风寒,又在昨夜里发了高烧,魂魄竟意外散去,留下一具空壳,他才得以“借身还魂”。
徐青是原身的名字,现在也是“他”的名字了。
…
…
“青哥儿,你不过是被社学退了学,犯不着为此想不开。我打算等你再大些,顶了叔父这差事,到时候再给你娶个媳妇儿,徐家的香火也算是有着落了。”
床边是一个皂衣捕快打扮、长着络腮胡的中年男子,正一脸关切地看着大病初醒、神情略有呆滞的徐青。
旁边是个中年妇女。
徐青保持呆滞木然的表情,心里已经迅速回忆起中年夫妇的身份。
中年男子叫李公圤,是原身父亲的奶兄弟,也就是徐青的叔父。中年妇女则是婶娘周氏。
听到李公圤的话,徐青尚未回话,周婶娘便指着李公圤大骂起来:
“我当初嫁你就是图你衙门里有份长久的差事,你倒好,二话不说就要将差事给青哥儿。你须得知道,若是你敢让了这差事,老娘即刻就和你离了,回娘家过去。”
说完话,周婶娘也不瞧李公圤一眼,摔门而去。
李公圤给周婶娘骂的脸通红,良久才叹了口气,对徐青说道:“你也别怪你婶娘,你先前病着的时候,都是她给你煎药熬粥。这些年,她拉扯你长大很是不易。她生气是因为娘家有个侄儿,先前说好了肯来咱们家过继香火,但……”
说到后面,李公圤支支吾吾不好开口。
“叔父是想说,婶婶家的亲戚,答应过继的条件是叔叔的差事吧。”
“嗯。”
“叔父,侄儿现在都还没能力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怎么敢讨要叔父你的差事,这事以后再说吧。侄儿想今年就去参加童生试。”
“啊。”李公圤没想到徐青被退学还不死心,一定要去参加科举。
他又想到,侄儿为读书的事,一时想不开,竟跳了河,也不敢再刺激他,而是讷讷道:“这差事、房子本来也是你家的,还给你也是应当的。至于参加童生试的事,等你身体恢复好了,咱们再商量商量?”
三月之后是童生试,李公圤打算先拖一拖,趁着这段时间,给徐青多讲讲公门里的事,带他去衙门里见识见识。
如果他非要去参加童生试,李公圤自也不好拦着,反正等侄儿碰碰壁,说不定就想开了。
“嗯。叔父,你先去追婶娘回来吧,侄儿一定仔细想想。”
“好。”李公圤松了口气,侄子的事固然重要,追回媳妇儿也是十分要紧的。
过去徐青是闷葫芦的性格,这次醒来,虽然话不多,却给李公圤一种沉稳的感觉,似乎侄儿比过去更有主见了。
到底是大户人家的血脉。
哎。
李公圤略微叹息之后,便出门去寻周氏。
…
…
徐青目送叔父离去,随即缓缓的将视线落在墙角阴暗处杂物堆。
里面有一枚巴掌大小的铜镜。
许是经历了太久的岁月斑驳,本应金黄的镜体,染上了厚重沧桑的锈绿。
这是一件青铜器。
有谁能知道呢?
其实不久前,他的灵魂被禁锢在这面镜子里。
缓缓起身下床,舒展身体,顺道思考今后的事。
十年前,一场大难,徐家几近灭门,仅留下徐青一个独苗,从此由李公圤夫妻养育至今。
这间位于县城里繁华闹市、临水而建的小院,正是徐青生父当初给李公圤置办用来成家的产业。
此外,徐父又为李公圤谋了一份在县衙当捕快的差事。
而想参加科举,并非他无的放矢。
因为自己前世本就是古代文史相关专业出身。
这一世灵魂困在铜镜里之后,不知怎么回事,对于前世专业的记忆,更是格外清晰起来。
有这能力,他当然敢在科举路上试一试。
再不济,总要讨个秀才功名,跻身“士”的阶层。
毕竟衙役的身份,对普通百姓而言,虽然不错。可真遇上正堂的官儿发火,说打死,那也就打死了。
何况衙役是贱籍啊,连科举都不能参加。
此外,国朝的法度对士人很优容,哪怕寻常秀才犯了罪,也得让提学先革了功名,才能用刑。
“要中秀才,便得过童生试。只是童生试的考题不乏有刁钻古怪的考题,而且不糊名……”徐青心知,像这种不糊名的考试,哪怕再有才学,都是有可能落榜的。
想那儒林外史的范进,直到五十多才因为得了提学官的同情考中秀才,便知道这不糊名的考试,到底有多难了。
须知范进考中秀才之后,乡试会试都是一次过的,足见范进的文章,绝对是不差的。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想要安安稳稳过了县试这一关,自然要多做些准备,以防万一。
其中具体情况,还得了解一番,才好操作。
当然,衙门里的事,总归是离不开“钱”和“关系”两样,朝着这方向去努力,再配合他个人的努力,应该能做到十拿九稳。
当然,要真正在士林立足,文章才是存身立世的根基。
在这方面,徐青还是有信心的。毕竟除开脑海里关于前世专业的记忆外,他也是从应试教育里杀出来过的狠角色。
一时间思虑太多,徐青不由觉得头晕眼花。
他轻轻叹口气。
还是太虚弱了。
即使如此,他还是勉力散着步。久违脚踏实地的感觉,令他有说不出的感动。
身体舒缓之后,他走到杂物堆前,拿出里面的铜镜。
一股血脉相连的滋味油然而生。
轰!
眨眼间,斑驳古旧的青铜镜,居然化为点点清辉,钻进了徐青的身体里。
徐青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反应,只下意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体上,然后“看到”自己的脑海里,赫然多出一枚青铜镜,静静悬浮着,散发出幽邃神秘的气息。
他的注意力放在镜身上,霎时间,昏暗的青铜镜面变得澄澈起来。
随之有文字浮现其中。
镜主:域外天魔。
第2章 读书
气运:赤。
肉身寿元:三年。
道法层次:定魂。
武道层次:未入流。
青铜镜后面的内容,徐青倒是不奇怪,他通过自己灵魂被禁锢在青铜镜的经历,早就猜到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古代世界了。
“域外天魔?”
对于青铜古镜给他身份的判定,徐青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但细细思之,却也是在情理之中。
“域外天魔就域外天魔吧,不管是啥身份,生存总归是第一要义。”
这是类古代世界,贫穷,疾病,乡绅,官府……,随便哪一样都能要人命。都未必能等到妖魔鬼怪来收。
何况原身活了十几年,除了他之外,尚未遇到过其他的妖魔鬼怪,足见这类事在普通人世界里并不常见。
只不过,青铜镜给他下的判定,寿命居然只剩下三年了。
真是够有压力的开局。
但他死而复生,即使只能再活三年,那也是赚了,倒是不必忧心如焚,一步一步往前走吧。
接下来,他继续研究青铜镜,发现这玩意虽然神异,目前来说,只是类似系统白板,仅仅显示他目前的状态。
而且观察久了,身体疲累会加剧。倒是精神还好。这或许跟青铜镜评价他的道法是“定魂”层次有关。只是不知,“定魂”能有什么好处或者小神通之类……
至于武道、气运方面的事,暂时没摸索出什么。
研究许久,没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徐青决定暂时放下青铜镜的事。
他早已打开窗,散了散房间的药味。
趁着晨光正好,徐青从房间里寻出一卷《大学》读了起来。
这一卷《大学》是最新版本,由当朝首辅亲自校订。此前版本的第一段内容是“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如今的首辅校订版则是将“亲民”改成“新民”。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首辅有改革的心思。”徐青心里泛起一个念头。
新民和亲民,向来是颇有争论的。但毫无疑问,新民有革除旧思想,使之自新的意思。
“不知道如今的知县,究竟是偏向改革还是守旧?”
县试的结果是由知县一言而决的。
世上的事,光努力还不够,更得找到努力的方向。而方向,往往是人决定的。
真是操蛋的世界,真想成为掌握方向的那种人啊!
加油啊,徐青。
这一世,他不想再做牛马了!
…
…
李公圤好说歹说,将周氏劝了回来。
行至小院门口,院中小屋的朗朗读书声传来。
周氏听着比往常更有节奏韵律的读书声,不由一怔。
李公圤在旁边感慨道:“青哥儿大病一场,读书像是更有长进了。你瞧,他读得多好……”
其实他也不懂得,怎样的读书才叫做好,只是觉得,自己也见过一些读书人,但是听他们读书,总觉得比青哥儿现在的诵读,少了点味道。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咦!
李公圤发现,旁边邻居家的小童也跟着读起来。
往常这小孩子,总是在院里吵吵闹闹,今天反倒是格外安静起来。
“不对,这不是安静,是知县老爷说的读书明‘礼’……”
李公圤以前不懂“礼”到底是什么。
现在,似乎有点明悟了。
青哥儿当真开窍了吗?
他心里有些止不住的喜悦泛起。
李公圤悄悄地推开院门,周氏也不复往常的大声。
大抵虞朝人根子里对读书这件事是很敬畏的。
哪怕在乡里横行的恶霸,也是愿意家里出个读书人的。
“我们去瞧瞧青哥儿?”李公圤小声对周氏道。
周氏摇头。
李公圤还以为她在想过继香火的事,心头有些不是滋味。
没想到周氏却说:“青哥儿大病一场,正是要进补的时候。我去给他煮几个鸡子来。”
李公圤闻言不由感动,“娘子,你真好……”
周氏叹了口气:“其实这孩子自小就心气大,我为差事的事发脾气,也不是因为香火的事。你想想,他这性子,要是去衙门伏低做小,能做的惯吗?万一哪天一冲动,不知会惹出多大祸事来。还不如让你一早绝了这念想。”
李公圤挠了挠头:“倒是我想差了,误会了娘子。”
周氏:“咱们要找个过继的孩子,肯定要找个本本分分的。青哥儿,不合适。他现在既然还想执意参加科举,你便随他去。至于衙门的事,让他见识一下也是好的。”
李公圤:“还是娘子想的周全,那你快去忙活吧。”
周氏白他一眼,“也不知他家多大的恩情,让你这辈子都给捆住了。”
李公圤嘿嘿一笑,向着周氏作揖。
周氏懒得和他再做掰扯,往厨房去了。听着小屋里阵阵不绝的读书声,她一颗没着落的心,居然也愈发安定下来。
老人说得对,耕读传家,十世不尽……
社学将青哥儿退学,那是社学不长眼。
到底是她一手带大的,日常里虽然有些算计,心里倒底有一分偏袒。
只是以前徐青给她的感觉是偏激、沉闷,不像是有将来的人。
如今大病一场,不管怎么说,没有再寻死觅活,大吵大闹,而是正正经经地读书,总归是给人希望了。
人啊,不是怕吃苦,而是怕吃没有希望的苦。
熟练地取出鸡子,周氏原本想直接煮几个鸡子,也改了主意,决定调一碗鸡蛋羹,又去院里采了小葱,撒点猪油在上面。
没过多久,一碗新鲜的鸡蛋羹就做好了。
周氏给徐青送去,而徐青的诵读也来到尾声。
“谢谢婶娘。”徐青跟周氏一番客气之后,便开始吃鸡蛋羹。饥肠辘辘的肚子,得了一番鸡蛋羹的滋补,顿时有些神清气爽。
周氏先前闹了一下,也没多说话,随便扯了几句就将空碗拿走。
徐青吃了鸡蛋羹,有些许气力后,于是出了小屋,在小院里活动气血。
他没有贸然出门,毕竟现在身子骨还弱得很,经受不起意外的折腾。
第3章 修身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徐青在读书的过程中,逐渐发现自己现在能偶然进入一个可以称之为“绝对专注”的状态。
目前一次持续时间大约是半刻钟。
在这半刻钟内,他的记忆力、学习能力都会得到极大幅度的提升。
用来学习新的知识十分迅速快捷。
看来这是道法层次“定魂”的效果,或许也是穿越的福利之一。
只是,一旦这种状态过去之后,徐青会陷入极度疲惫的状态,良久才能缓过来。
而且他这几日大约摸索出了一点规律。
“绝对专注”的触发不是偶然,而是遇到比较艰难的问题时,他又十分想要破解疑难时才会触发。
另外就是这个状态的持续性跟他当时的体力有极大的关系。
“如果我的身体更强健,那么‘绝对专注’的效果肯定能更好、更持久。”
古人读书,有君子六艺。其中御和射,不是身强体壮,根本无法熟练掌握。
哪怕如今的时代,读书人有个好身体也是十分重要的。尤其是朝堂的大佬们议事,听说不乏有说不过就动手的。
好在前代议事时,给群臣赐座的陋习已经没有了,否则吵出火气来,直接抄起椅凳,岂不是伤害翻倍?
说不得会闹出人命的!
…
…
“青哥儿,你好了吗?”屋外传来周氏的声音。
“婶婶稍等,我马上出来。”
徐青和周氏带着一些工具,出门来到河边。
原来他是和周氏一起来河边挖蚯蚓的。
挖蚯蚓不是为了钓鱼,而是拿来养鸡。
徐青说是从书里看到的方法,周氏虽然将信将疑,可是作为普通不识字的老百姓,天然对书是有敬畏的,还是抱着一试的心态,答应了徐青。
挖蚯蚓不是什么难事,周氏手脚麻利,很快和徐青弄了一些回家。
其实这方法,徐青曾经在本草纲目里见过,因此倒也不是唬周氏的。
生蚯蚓有携带寄生虫的风险,因此徐青和周氏将蚯蚓清洗了一遍,又用先前煮饭时留下的热水烫了烫。
其实直接煮沸效果更好,只是周氏舍不得浪费柴火。
徐青没有多劝。
因为他又不掌握财权。
叔父都不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
人家即使是为了报恩,但能养他现在的身体这么大,不苛责他,已经是天大恩情了。
何况,这几日,周氏把家里鸡蛋都给了他。
说到底,先前那些重话,都是因为周氏一无所出,没有安全感。
至于过继的事,徐青自己是无所谓的。
偏偏李公圤不愿意。
因为在他看来,徐青是主,他是仆。他怎能违反伦理纲常,将徐青过继给自己。因此,宁愿找别人过继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观,不能以自己的好,来强加给别人。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也!
“青哥儿,你现在真的是变了,以前你从不会和我做这些粗活的。”周氏笑道。
“那是侄儿以前不懂事,给婶婶添麻烦了。”
徐青跟在周氏身边忙活,算是锻炼身体。
当然,要真正强身健体,还是得吃。
没有丰富的食物摄入,即使有好的健身手段,都是不能用的。
如果蚯蚓饲养鸡的效果好,他接下来和周氏就多养一些,一来是自己吃,二来可以换钱。
县城外,养鸡舍的农家不少,如果可以的话,徐青还想通过叔父,将这法子卖出去。
赚钱的门路有很多,现在徐青是急需要用钱的,因此不打算将这法子捏在手里。
养鸡光喂蚯蚓当然不行,还得拌以饲料。
在这方面,周氏自然是行家。
种菜饲养家禽的技能,这可是刻在老百姓骨子里的东西。
如此过了半月,效果确实立竿见影。
徐青的肉食来源问题,总算得以暂时解决。
经过这些日子的修养,徐青身体总算恢复过来。但青铜镜寿命一栏,依旧没有什么改变。
以他现在的处境,安排不了较远的事,哪怕只是三年后。
不管了,先锻炼吧。
“叔父,我想练武。”徐青的记忆里,李公圤是有些功夫在身的。
李公圤颇感意外,“你不是要参加童生试吗,怎么又想起练武了?”
读书花钱,练武不但花钱,还要命。
李公圤心里不禁有些担忧。侄儿到底是少年人心性,这些日子看着沉稳了些,终归还是跳脱的。
“古人云,读书修身。我想练武是为了强身健体,这样能更好的读书。不瞒叔父说,近些日子我看书久了,总是十分疲乏。想着若是能有个好身体,应该对读书更有帮助。”
李公圤闻言沉吟一会,“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我在衙门里,曾见大老爷练过类似武术的动作,听说是京城朝天观编撰的养生功夫,很受大人们追捧。想来这强身之事,大人们也是支持的。既然如此,你学一下也好。”
国朝人的思维里,只要是跟读书有关或者对读书有用的事,都是值得支持的。
李公圤见徐青不是为了好勇斗狠去练武,心里自然踏实不少。
不过,他也不打算传徐青打架的招式。
只是强身健体,练练鹤形桩足够了。
“那我教你练鹤形桩。这也是你们徐家家传的功夫,还是你父亲教给我的。哎,这套功夫只是你们徐家功夫的基础功夫,原本是给我们这些下人练的。”
“叔父的意思是我们徐家还有更好的功夫?”
“嗯,可惜当初一把大火都烧干净了。先不说了,你跟着我练吧,这一套鹤形桩我当初炼了一个月才能熟练掌握。你之前没有基础,慢慢来。”
练武除了少部分的童子功或者有专业的武师教导,并非越早越好。因为小孩子筋骨未长成,又不知轻重,哪里受了伤,大都说不太准。
如此一来,练武出了茬子,容易落下病根。
因此徐青现在开始练武,不算晚。
鹤形桩虽然是站桩,入门却要从模仿仙鹤的姿态开始,比如觅食、饮水、独立和飞翔等动作。
李公圤没有见过真正的仙鹤,只是搬照过去学鹤形桩的记忆给徐青讲解。
这对徐青而言,却不是什么难事。
他一边观看李公圤的动作,一边回忆前世见过的仙鹤模样。
两者相互映照,逐渐地,心里仿佛有一只仙鹤翩翩起舞。
练得身形似鹤形……
与此同时,体内的青铜古镜,泛起些微的光芒,出现了新的变化。
第4章 呼吸
青铜镜的变化,徐青自然察觉到了。
“青哥儿,没想到你居然颇有练武的天赋。才多久呢,你已经学得有模有样了!”李公圤看到徐青模仿仙鹤的动作,禁不住发出感慨。
徐青被打断思索。
“刚才青铜镜里,武道一栏,多了一项分支内容,鹤形桩(残缺)。”
他心念一闪而过,对着李公圤直接问道:“叔父,这鹤形桩除了动作要领外,应该还有别的吧。”
李公圤与他这具身体虽无血缘关系,却感情深厚,因此徐青没必要有太多的弯弯绕绕,有事直说,更显得亲近。
李公圤微微惊讶,随即道:“不错,除了动作之外,其实还有配套的呼吸法,可惜你父亲还没传我,你家就出了那等事。”
徐青心道“果然”。
他又问:“叔父,配套的呼吸法有什么用?”
李公圤:“等你鹤形桩练到站桩熟练时,体内会有一股热气出现,然后用配套的呼吸法将热气散入四肢,时间一久,便可以让自己的动作变得更灵巧、轻盈。”
“若是没有呼吸法呢?”
“那也有强身健体的效果,时间久了,身子也会轻便。只是没有呼吸法效果那么好。”李公圤笑了笑,随即来到墙角,对着墙面的凸起连踢数下,借力翻上墙头。
身手矫健,不逊色少年人。
李公圤又跳下来,捻须道:“普通人到我这个岁数,就开始不以筋骨为能了。但我常年站桩,反而不比年轻人差,而且气力充足。这就是鹤形桩的效果。近些年,我更是摸到一些诀窍,在衙门当值时,也能练习鹤形桩,一天下来,别人都腰酸腿疼,反而我轮值结束后,一点都不疲累,唯一的坏处就是容易饿。”
说到此处,李公圤禁不住有些惭愧。
这些年,他在吃上花的钱,比徐青这半大小子还多。
要不是徐父给他留了一些钱,光靠衙门那点好处,决计是熬不到现在的。
即使如此,李公圤依旧留了大约二十贯钱没动,这是给徐青将来办婚事的。
当然,若是徐青考上秀才,那他的事,李公圤就没什么好操心的了。
“原来如此,叔父你继续教我鹤形桩吧。”
“好,看你学得很快,我现在把自己总结出的诀窍告知你。记住了,如果哪里练得不对劲,身体不舒服,切勿强行练下去。”李公圤正色道。
鹤形桩虽然是强身健体为主的功夫,却也不能瞎练。
“明白。”
接下来李公圤细心地将自己的经验都教给徐青。
徐青在练习的过程发现了一点,他似乎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不错,心意和动作的结合,很是顺畅。
“这应该是道法层次‘定魂’的效果,心力有余,连带对身体的掌控也比一般人强。”
他前世看过一些报道,不乏有顶级的运动员学习冥想、瑜伽之类的,来保持状态、甚至提升自己……
徐青练习越来越投入,不知不觉间,像一只仙鹤在小院里奔走,一开始动作很大,渐渐动作小了很多。
自然而然进入了“绝对专注”的状态中。
轰!
某一刻,徐青的动作一收,宛如一只仙鹤立着,衣袂飘飞,宛如鹤羽。
汗水从鼻尖滴滴答答落下,徐青更是浑然不觉。
“鹤形桩(残缺):粗通。”
李公圤在旁边看着徐青站立的姿态,暗道:“青哥儿学得好快,我当初练一年,都站得没他标准。这是祖宗显灵啊。”
世人笃信鬼神之说,李公圤更不例外。
只以为这是先人保佑。
好一会,徐青才收功,呼吸略有些粗。
先前激发“绝对专注”,他的体力流失很快。
好在开始站桩之后,体力竟有所恢复。
当真是奇妙。
“往后进入“绝对专注”之后,再站会儿桩,肯定比之前恢复快不少。”徐青心想。
随即,他肚子咕咕叫起来。
徐青刚站完桩,少年人的嫩脸红扑扑的,看不出尴尬。
李公圤倒是一笑:“走,咱们吃饭去。”
“青哥儿刚出了汗,先擦一擦。”周氏递了一块清洗干净的旧布料给徐青。
“谢谢婶婶。”
这些日子,徐青每天都跟周氏去挖蚯蚓,丝毫没有以前的孤僻性子,还不时捡些合适的笑话和周氏聊天,周氏和他的关系自然越来越好了。
在这个时代,女人的一生就是得靠男人,以前周氏觉得徐青靠不住,才有那日的争吵。
徐青擦汗之后,三人一起吃饭。
李公圤一边吃一边说:“青哥儿,你明天跟我去衙门走走。”
衙门内,衙役主要负责执行各种差役、维护秩序,如站堂、缉捕、拘提、催差、征粮、解押等;且又分为内外两班:内班包括门子、侍役等,主要在衙内服役;外班则有壮班、皂班、快班等,以及粮差、仵作等。这些人员大多招募自民间市井,自己想办法解决口粮。
但每个衙门,都有少数衙役是登籍在册的。李公圤正是此类。这种衙役,属于父子相承,世代执役,只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入了贱籍,发展直接给定死了。
徐青点了点头,说道:“叔父,我记得你现在是堂班的班头。”
堂班指的是内班里负责站堂的捕快。
李公圤笑道:“大老爷见我站姿好,特意要我来装点门面,因此我也经常能在公堂上见到大老爷,有时候还能聊几句。”
他自幼长在徐家,那曾是本地的豪强大户,谈吐比普通百姓强不少,又有一点武力傍身,若非没钱没关系,早当上捕头了。
“叔父,县试是县尊做主,你能和我说说他吗?”
李公圤闻言,知晓是青哥儿开窍了。这是好事!
“你想了解大老爷的文风?这我可不懂,得问钱师爷去。”
徐青略作沉吟,“叔父,我想知道县尊对衙门的事务上不上心。”
流水的堂官,铁打的吏。
当官的人,如果不想进步,那一般就是只想捞钱。
若想进步,一般是钱和政绩都要。
徐青当然得问清楚,看能不能对童生试有所帮助。
没办法,他也很想进步。
毕竟青铜镜判定他寿命只剩下三年不到,早日考上秀才,触碰到更多的社会资源,才方便找寻机会解决此事。
第5章 定魂
李公圤闻言思忖了一会,开口说:“大老爷是三甲进士,按理说升迁是极难的,不过我看最近一月大老爷对刑狱的事抓得紧,又去了好几次县学,确实较以往更看重衙门的事务了。”
徐青:“叔父,你的意思莫非是大老爷走通了什么门路?”
李公圤:“这倒是不知了。”
徐青又道:“叔父,我要参加县试,须得有相熟的生员作保,这事麻烦叔父留意一下。”
请人作保的事对衙门里的人来说不难,至于普通人,只要来历说得清楚,无非也就是多花点钱而已。
毕竟不是每个秀才都家境殷实的,尤其是南直隶,穷酸秀才着实不少。
但十几二十岁的秀才又不同,哪怕家境一般,也可以时常参加文会诗会之类。
如果徐青今年能过童生试,那就是十四岁的秀才。
当然,即使如此,若是找不到解决寿元的办法,十七岁很可能就是徐青这一世的死期。
“你上次说了之后,我已经在给你留意着。”
李公圤和徐青说完事之后,便出门去轮值。
当衙役的人实是没什么假期,都是轮班制度。好在李公圤是衙门的内班。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运气好,遇上人打官司,往往还能得一桌酒肉席面。
不给也可以,万一升堂时,得罪了大老爷,吃了挂落,那棍棒下来,指不定多瓷实。
徐青帮着周氏收拾厨具。
周氏嘟囔道:“你叔父早上就该出门去吃饭,还不用给钱呢。”
徐青:“那是叔父为人正直。”
“就是死要面子。以前在衙门里拿钱也不敢,我骂了他一顿。你说他当班头不拿,手下的兄弟怎么好拿,这是要得罪人的。”周氏吐槽了李公圤一会,又念起对方的好,说自己就是看李公圤忠厚,才愿意跟他过下去。
徐青在一旁附和着,过一会见周氏心情不错,找个机会说道:“婶婶,叔父大抵是不愿意让我过继的,你娘家那亲戚人品若是好,过继也是好事。差事和房子我以后都不要。只是婶婶得等我考完童生试,再安排此事。”
周氏:“青哥儿,我之前都是气话。这房子和差事,确实该是你的。而且你人好,往后即使不过继,我也知道你不是白眼狼,会给我们养老送终。”
她那日之后,与徐青相处,确实发现青哥儿改变不少。光说捉蚯蚓伴着普通鸡食喂鸡这件事,便让周氏感受到了读书的好处。
今后照着这法子专心养鸡,都能对家里环境有所改善。
往后,若是徐青考不上秀才,顶替李公圤的差事也是好事,这样她和李公圤还可以去乡下专心种田养鸡,衣食总归是有着落的。
若是一切顺利,靠种田养鸡攒些积蓄,还能买个乡下女人回来,说不定可以生个孩子,届时最大的心事也就了却。
对于他们而言,无后是极为可怕的事。
因为将来会没人祭祀他们。
笃信鬼神的虞朝人,相信人生在世,不过是白驹过隙。死后,才是永恒的归宿啊。
徐青心想:“三年内找不到续命的办法,得是你们给我办丧事。”
他知晓此事不宜说出来,因此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帮周氏收拾完家务之后,一如既往出去挖蚯蚓,然后回来读书。
…
…
一篇《大学》读完,徐青眼神颇是清澈有神。
他试过,四书五经中,《大学》凝神定念的效果最为明显。每次诵读完,纷杂的心念都能收束干净。
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
不知不觉间,便能心旷神怡。
而且不知为何,徐青近几日,每次诵读完之后,心神安定时,总有种身子飘飘欲飞的错觉。
仿佛自己能飞起来一样。
但又有一层无形的阻隔,使他不能脱离大地的束缚。
“叔父练了那么久的鹤形桩,都只是身手矫健,连轻功都算不上。我怎么可能飞起来?”
“所以?”
“莫非要飞起来的是我的神魂?譬如神魂出壳?”
那种感觉很强烈,不是错觉,因此徐青左思右想,觉得是神魂的可能性不小。
即使能真的神魂出窍,也不能贸然尝试。
徐青警醒自己。
他好不容易重获肉身,可不想因为一时好奇,成为孤魂野鬼。
另一边,周氏做完家务之后,早跟着隔壁的阿嬷们出去了,听说是参加什么法会。
院子空落落地,只剩下徐青一个人,还有家养的鸡犬。
徐青踏进院子,再次练习鹤形桩。
他不停地练着鹤形桩的动作,并集中精神感受身体的变化。
“定魂”的效果显现出来。
徐青模模糊糊有种传说中“内视”的效果。
虽然没有那么具体,可是对自己身体的每一块肌肉调动时,都有了相应的感知。
这帮助他在练习鹤形桩的过程,深入了解到鹤形桩调动到了哪些肌肉。
“原来我的动作还是不够标准,比如这样使力,其实是不够顺畅的。”徐青越练越有劲,像是在给一个程序找漏洞似的
经过十余次反复的练习,徐青结合先前李公圤的讲解,站出的鹤形桩愈发流畅。
对此他恍若未觉,全身心沉浸在自身的世界里,实是有说不出的欢喜。
良久之后,徐青的动作愈发像一只翩然起飞的仙鹤舒展身体。
不知不觉间,一股热气从小腹处油然滋生。
他小腹暖洋洋,说不出的受用。
很快,热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不。”
徐青想起李公圤提及过,鹤形桩真正的妙用是将这股热气散入四肢百骸中。
他心念一动,那股热气在消散的过程中,居然真正的听他的指挥,开始散入四肢百骸。
似乎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导引热气。
良久之后,徐青吐出一口气。
他精神颇有些疲累。
但效果也不错,热气至少有一半散入四肢百骸中。他现在虽然精神不佳,可是四肢比先前有力了些许,显然得到了一点强化。
“原来不用配套的呼吸法,我也能控制这股热气的流向。”
徐青心知,这与他道法层次“定魂”是脱不开干系的。
“如果我的神魂更强大一点,鹤形桩即使是残缺的都没有关系。”
“再读会书,读书可以养神!”徐青心里有了更多的期待。
读书养神练武,显然成了一个可以生生不息的正循环。
“青铜镜,我们一起努力进步吧!”
第6章 狐笑
院子外妇人们的笑声惊动了徐青。
他停止诵读,然后习惯性观察青铜镜,里面文字有些许变化。
“定魂”二字的颜色变深了些许。他模模糊糊能感知到,这是青铜镜将改变对自己道法层次评价的先兆。
结合近日来,读书养神时,那种飘飘欲飞的感觉,徐青更笃定自己的判断没错。
他没有多少激动。
因为这种变化,大可能是神魂出壳,说不上是好是坏。
心绪一闪而过,徐青推开屋门。
院子的门已经打开,周氏正和几位邻居说话。
听到院子动静,回过头自然看见徐青。
徐青自然上来见礼,一番说笑之后,各回各家。
“青哥儿,饿了不,我去给你做饭。”
“嗯,麻烦婶婶了。”
“哎呀,你现在倒是越来越客气。”
徐青笑了笑,转移话题:“我先去生火。”
跟女人聊天,不必一个话题聊下去。因为她们往往在意的不是聊天的话题,而是有没有人和她们聊天。
所以她们常会说“要的是态度”。
徐青烧火,周氏淘米备菜。得益于对身体的精准控制,徐青连生火都十分麻利顺畅。一边拉动风箱,一边看着火焰添柴,还能一边和周氏闲聊。
周氏今天参加的法会是城外金光寺的一位年轻僧人法月。
大师说法的内容,周氏大约是记不住了,只是记得法月和尚还挺俊俏的。
好吧,徐青算是明白周婶娘为何出门这样积极了。
南直隶地界,经济发达,风气也比北方开放,这类事并不罕见。
江宁府更是娱乐行业的大本营,江宁河上和沿岸,烟花之地可谓数不胜数。
因此若有才子填词作曲上佳,必能纵横花场。
这和后世给明星写歌一个道理。
徐青倒是记得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诗词歌曲,问题是他没有功名,连和人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不然咋说有个词叫同台竞技,首先你得同台嘛。
徐青跟着周氏闲聊,亦是对本地风土人情的进一步了解。
不知不觉间,一顿饭做好,两人吃好收拾干净,周氏想起一件事,说道:“青哥儿,城西那边最近闹偷鸡贼,我不在家时,你注意一点。”
“偷鸡?没人报案吗?”徐青随口一问。
周氏:“衙门啥时候能破这种案子,等他们来查,还得再被顺走几只鸡。而且我听说这偷鸡贼怪得很,鸡丢的时候,连一声动静都没有。我听她们说,连麻药都没找到,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
徐青:“听着确实有点离奇,但若是贼的话,左邻右舍,谁不知叔父是衙门里的班头,寻常的蟊贼没这胆子来。”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你叔父就这点好处了。”
闲聊一阵后,两人各自回屋。
徐青细细思考先前周氏说的事。
与世人笃信鬼神不同,徐青确信世间确实有离奇鬼怪的东西,比如他自己,还有青铜镜……
“偷鸡的未必是人,说不定是什么精怪。既然偷偷摸摸,倒也未必有多厉害了。”徐青做下判断,心里没有紧张,反而有点莫名的期待。
他终归不是纯粹的“人”,也是个异类啊。
没过多久,到了晚上,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透进来,清辉流华,夜月的皎洁,不望可知。
徐青喜欢月光,安静、悠远、古老。
明月向来寄托了世人许多的情绪。
尤其是小时候,徐青会时常感觉月亮是出来陪伴自己的。
徐青悄悄推开窗子,望着月亮,没有光污染的夜空,自是素月分辉,到了江宁河上,明河共影那也是应有之义。
哦,不对。
江宁河上,画船往来,灯火满江,只有热闹繁华,却无清静可言,自是做不到表里俱澄澈。
“明月啊明月,能否照出我的前路呢?”徐青一时放松下来,心里有了淡淡的愁绪。
不知何时,院子里刮起北风。
今年的县试推迟到了五月,往年一般是二月。
如今是二月下旬,东风吹得梨花白,吹得杨柳绿,早在江宁府做了主场,眼下的北风一起,倒是颇不寻常。
伴随北风呼啸,徐青心神有点刺痛,他似乎听到了一点奇怪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在笑?”徐青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他觉察到这个笑声,于是这个声音在心神里,愈发敏锐清晰起来。
似狼似狐的笑声。
站在北风里,心里泛起诡异的狐狼笑声,真的是一个恐怖的场景。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安……”徐青心里默诵文章,狐狼笑声很快被冲散,北风渐渐退去。
他心有所感,看向西城方向,城外的天际边缘,竟有淡淡的金光,若非眼神极好,且十分敏锐,未必能觉察到。
“那是金光寺的方向。”
结合先前的怪异,徐青脑补了一个金光寺里高僧降妖伏魔的场景。
事实是这样吗?
而且那个狐狼笑声,不知道别人听不听得见。
因为是晚上,徐青没有去找周氏求证一下。
他暂时抛开此事,过了一夜。
昨晚,李公圤要在衙门里守夜没有回来。
按理说,天刚亮时,李公圤就该回来了,然后补个觉,午后再带徐青去衙门逛逛。
可是直到接近午时,李公圤方才回到家,而且一脸疲惫。
“老李,发生什么事了?”周氏一脸忧心,并端来一碗茶给李公圤解渴。
李公圤:“老董倒大霉了。”
老董是衙门里看守库房的库丁管事。
衙门里,库丁这类虽然也是衙役,却一般是良民来担任,负责看守县衙的库房。因此库丁算是衙门里十分吃香的差事,往往是有来头的关系户。
李公圤解释一番之后,徐青和周氏才清楚发生了何事。
原来是库银失窃了。
丢了大约一千两重新铸造好的官银,这属实不是一笔小数目。
江宁府如今,最好酒楼的席面也不过二十两白银。普通三口人家,一年的吃穿用度,也不过十几两。
何况这些官银是要上缴国库的。
知县今年就要离任,如果离任之前,补不上这个亏空,自是要出事的。
负责看守库房的库丁们,自然是要被知县问罪。
“以往大老爷还顾忌老董他们在县里的关系,这次是发狠了,连老董都挨了十板子,限期三日内让他把银子找回来,否则还要挨五十大板……”李公圤一脸唏嘘,又说了此事的蹊跷处。
因为库房门都是锁死了的,只留下一个巴掌大小的窗洞透气,按理说除了内鬼,不可能有外人将银子偷走。
但这些库丁也不是傻子,没道理在大老爷要离任的时候搞事情。
知县可是百里侯,真要发了火,那是能抄家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