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劈柴开始了悟万法》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1章 樵夫,灵签
一阵刺骨的秋风吹过,躺在漏风木屋中的谢渊一个哆嗦,从昏沉中苏醒过来。
嘶,好冷,我被子呢……
他眯着眼睛,伸手往下摸了摸,并没摸到自己那淘宝买的羽绒被,身上什么都没有。
把被子蹬下床了?
谢渊迷迷糊糊的想着,正要翻身去捡,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周围好像……不是自家寝室?
他蓦得睁大眼睛,一下从黄土地上翻身坐起,往四周一看,完全呆住了。
这……
这八十年代农村风格的烂木屋是什么情况?
不,还不如八十年代,至少小时候去的老家墙上没这么大洞。
窄小破烂,家徒四壁。
除了旁边的茅草床和一个柜子,连张桌子都没有;
而地上什么都没铺,直接就是黄土地,自己此时就睡在地上。
唯有屋子角落里放着把短柄斧头,和农村里劈柴的一模一样;
歪歪扭扭的门上有一根麻绳作锁,此时也已经断开。
墙上的破洞和打开的门吹起穿堂风,谢渊又打了个哆嗦,感到一阵寒意。
这是哪里?
昨天,昨天我在……
谢渊回忆了一下,突然感觉脑袋发晕,许多记忆涌了上来。
准备考研了,先去天门山求个签许个愿,保佑自己看啥会啥,会啥考啥,顺顺利利;
排队有些久,但最后中了个上上签,于是他高高兴兴的坐了最后一班缆车下山;
天黑雾重,缆车在雾霭中慢悠悠的飘着,从天门之中飘荡而过;
自己看着周围,既像仙境,又像鬼蜮,还感觉有些奇异;
然后,然后……
谢渊瞳孔猛地一缩。
然后就是此世!
投生山村之中,父母早亡,和当樵夫的兄长相依为命,虽然贫苦,还能过活;
大哥前些日子进山砍柴,一去不回,村里人帮着找,只找回一把斧头和破烂衣服,以及满地的血迹与野兽足印……
年幼瘦弱的自己没了依靠,全靠隔壁邻居帮衬着度日;
但村里的流氓无赖还是隔三差五的上门,今天借一个盆,明天借一口锅,本就没什么东西的家里,很快就被搬空。
终于,昨天夜里,天气转寒,地痞李麻子找上门来,要把大哥剩下的唯一的厚棉衣“借”走。
不说那是大哥留下的遗物,是以前他们兄弟谁出门谁穿的压箱底的衣裳,意义非凡;
便说实际点,这马上到来的冬天,没有这棉衣,他不被直接冻死了?
谢渊自然是打死不借,然而身体瘦弱,争不过李麻子。
推搡之间李麻子给了他一巴掌,把他扇晕,然后再猛把他推开。
于是他后脑勺着地……
再醒来时,就突然想起了前世今生。
两世记忆混杂在一起,谢渊有些恍惚。
怎么会这样?
昨天还是衣食无忧的大学生,突然就变成了山村里的穷苦樵夫?
连件厚衣服都没有……不,别说厚衣服,下一顿饭吃什么都不知道!
之前的担心是找不到工作,感觉压力山大。
现在?
现在该担心自己怎么活下去了!
谢渊龇了龇牙,又是一个哆嗦。
这天气,真冷啊。
没有羽绒服就算了,连个棉衣都被人抢走……
这身子本来就瘦弱,没有御寒的衣服,怎么过?
草他妈的李麻子。
谢渊心生怒火,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一个大包。
自己昨天,是不是已经死了?
这才堪破胎中之谜,想起前世今生,重活一世?
他咬着牙,默默把李麻子这个名字念叨了几遍,却又一时没法找他算账。
他只是个孤儿,村里最贫苦的樵夫,惹不起拉帮结派的地痞村霸。
这个世界类似古代封建王朝,山村里可没警察,没人帮得了他。
像他这种没有依靠的孤儿,只是被欺负的命。
特别是村里如李麻子的一帮混子聚在一起,跟在张老二屁股后面,人多势众,抱团欺负弱小,占人便宜,村里的老辈子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仅是因为他们人多势众,更因为张老二的哥哥张大郎在武馆里学过武,出师之后,在县衙里当个班头!
这一世的武者不同前世的花架子,据说入门者便可开碑裂石,飞檐走壁;
境界高的,甚至能崩山断河,移山填海!
跟神仙也差不离。
故而武者地位极高,哪怕刚刚入门,也比普通人厉害许多。
而像张大郎那样学有所成,又有个官身,他的弟弟张老二领着一帮混子横行村里,自然没人敢管。
“武者……”
谢渊眼神动了动。
如果可以选择,谢渊是真想回去。
是炸鸡可乐不香吗?还是手机不好玩了?
前世压力再大,至少活着没有问题,甚至可以说活得很是滋润了——比起现在,那就是天堂。
但莫名来到这个世界,好像,一时也回不去了。
像他这样没有依靠、没有背景的山村樵夫,就是世界的最底层。
要想翻身,至少重新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然后不被人欺负。
大概只有成为武者?
烧玻璃、制肥皂,额,他不会……就算靠着印象琢磨出来了,在这修行世界,若自身不够硬,恐怕便是小儿闹市持黄金。
除非自身是武者,保得住基业。
但是,练武哪有那么容易?
不说资质天赋,不说药浴食补,就算最普通的武馆,入门当个记名弟子学个把月的,没个几两银子哪够?
他现在连下一顿的饭钱都没有。
除非……
谢渊试探着喊了喊:
“深蓝?”
没有反应。
“面板?”
“系统?”
屋子里除了他的自言自语,什么反应都没有。
地狱开局!
谢渊叹了口气,看来自己没那么好运气。
还以为自己是起点男主的待遇呢。
罢了,事已至此,先吃……没饭吃。
一阵风吹过,只穿着麻布单衣的他又抖了一下,山村深秋的温度已经极低。
若是没有取暖的手段,以他的身子骨,恐怕扛不住。
看了看字面意义上家徒四壁的屋子,谢渊抱着双臂:
“哎,先生个火吧……”
他从屋子角落提起斧头,走出房门,来到院里。
小院里还有几根粗木头,是他之前伐的。
这种木头是从当地称的“癞子树”砍下来的,癞子树水分多,木头朽,好砍伐。
以谢渊的力气,只能砍得动这种树。
但这木头太易得,并且水分太多,劈出来都是湿柴,烧起来烟子大得很,卖不上价。
谢渊靠这个,糊口都难,还得邻居接济。
以前他大哥在的时候,常进深山找更好的树种来伐。兄长天生高大,力气十足,斧子也用的好,村里没几个樵夫像他这样厉害的。
有时候找得到好树伐了扛出来,卖不少钱,家里还能吃上肉。
只是山里不安全,有大虫,据说更深处还有妖兽,大哥不知遭了什么,啥都没剩下……
谢渊心情有些低落。
哪怕回想起了前世的记忆,这一世的经历、感情,也都是真实不虚的。没有大哥尽心带大他,他大概早就再穿越了。
一边走神,一边劈柴。
结果一斧头下去劈歪了,差点砸到自己的脚,吓了一跳。
他有些无奈,实际上大哥死之前,他年纪还小,只是看着大哥劈柴,自己根本没干过这活,算不上熟练。
“大哥怎么说的来着?腿要扎实,腰要绷紧,力从地起,眼到手到?”
谢渊集中精神,微扎马步,举起了斧子,瞄准地上的木头,吸了一口气。
啪。
一截不小的木头应声断成两半,而谢渊感觉没费太大力气。
“大哥的口诀还挺有用!”
他微微露出笑容:
“砍柴看起来简单,实际也有些自己的技巧。万事不管好赖高低,大概都是如此。”
他正要继续,突然眼中视野一阵变幻,看到一根木签,木签上一行古篆。
谢渊明明该看不懂,却奇异的知道那写的什么。
【万道有法,万法有术,皆可习之】
嗯?
这……不是自己在天门山求的签么?
谢渊瞳孔一缩,突然眼前又闪了闪,显出几排字来。
【樵夫劈柴,亦有其道,你心有所悟。】
【劈柴:(1/100)】
【劈柴用斧,领悟兵锋。人如朽木,世如薪柴。】
第2章 希望
这是?
这难道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金手指?
在起点上博览群书的谢渊一下就反应过来,顿时变得无比激动。
在天门山上求的那道签,竟是真的?
“我求学习顺利,中了上上签,解签道士解说,签文代表我学什么都能学会……”
当时谢渊觉得有些太夸张了,心想这些道士还真会说好话,但总归觉得高兴,捐了一百到功德箱,当讨个彩头。
那道士还十分开心,说自己肯定会有好报的,谢渊也没当回事。
结果,这签文真应验了?
“万道有法,万法有术,皆可习之。”
谢渊喃喃道:
“岂不是说只要找对路子,我都可学习?
“第一个技能,额,劈柴?”
他看着面前飘荡的字体,若有所思。
“下面还有谶语……这意思,随着劈柴熟练,还能领悟斧兵之利!”
谢渊眼睛一亮。
掌握兵器,岂不是可以成为武者?
不,不止!
有这神奇的能力帮助,成为武者哪里会是问题?
可以过得更好,可以在这世界有一席之地……乃至更高的风景,都有机会触及。
一条大道出现在眼前,全看他怎么走。
谢渊顿时心头一热,深秋的寒风似乎都没有那么冻人了。
看着【劈柴(1/100)】的字样,谢渊奋起斧头,体内生出老大力气,劈砍起来。
铎、铎、铎。
斧头劈开木头的声音不断响起。
谢渊奋力挥斧,一时仿佛不知疲惫。
很快,小院里的柴垛少了一半,他终于停下来,感觉手脚微微发软。
“身体还是太虚弱了……”
谢渊摇了摇头,随后看向随意念而出现的字体。
【劈柴(14/100)】
“这么一会儿,就长了13点!那到一百点也没有多久。”
谢渊振奋无比,恨不得把剩下的柴全部劈完。
可惜身体确实不允许。
没有吃饭,又渴又饿的,身子发虚;再加上出了点汗,现在虽不感觉很冷,但秋风一吹,若不及时避寒,免不得病上一场,雪上加霜。
只是连件衣服都没有……
干他妈的李麻子。
先弄点吃的吧。
谢渊扫了一眼刚劈好的柴,差不多凑了满满一大背篓。
但癞子树的柴,不值钱,这么多恐怕连十文都卖不到。
不像山上那些铁杨,若劈成精柴,好用的很,县城里的酒楼专门来收,小半背篓都能卖几十文!
可惜他身子虚,砍不动铁杨,更不用说那些再好些的、城里人烧柴甚至做家具的木头。
算了,先不着急,好日子还在后面!
这一背篓若卖出去或者换出去了,怎么也能买几个烧饼,不至于饿着肚子……
谢渊正盘算着出门,忽然旁边传来脚步。
篱笆简单围着的院墙外,一个三十不到的村姑招呼着:
“渊子,来吃饭……呀!你咋不穿棉衣裳?这天气可冷。”
在山村里,村姑李兰五官算得上娇俏,只是脸色黝黑,皮肤粗糙,手上还有茧子,一看就是常年劳作。
谢渊看着邻居嫂子,下意识道:
“没事……兰花姐,怎么好老去你们那蹭饭?”
“什么蹭不蹭的?多双筷子的事,快跟我走!”
李兰隔着篱笆就来抓谢渊,村妇的力气很大,谢渊还真被她像拎小鸡仔一样拖到了隔壁,有些无奈。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面容敦厚的汉子和虎头虎脑的幼童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两盘青菜,一盆糙粟米饭,以及一大盘炒鸡蛋,算得上丰盛。
谢渊闻着油烟味儿,下意识动了动喉咙,他是真饿了。
汉子见谢渊进来,点头道:
“渊子来了,坐吧。”
谢渊有些不好意思的打着招呼:
“石头哥,打扰了。”
王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摇头。
“别理他!他就那死样,快坐着吃饭。”
李兰将谢渊按到椅子上,给他直接夹了一大筷子炒蛋。
“今天才从鸡窝里捡的,新鲜!”
“谢了兰花姐,我自己来。”
谢渊感激的道谢,被李兰白了一眼:
“你跟姐客气啥?吃你的,看你瘦的那样。”
谢渊拿着筷子,一开始还有些矜持,但架不住李兰一直给他夹菜,而他实在是饿得很,便也渐渐放开了,只没跟邻居哥嫂的娃王小虎抢饭。
李兰、王磊和大哥谢伦是从小一起长大。
兰花姐和大哥是青梅竹马,本来好像都要做他嫂子的。
后来不知怎的,他们一直没成,石头哥和兰花姐倒成了一对。
直到大哥去了,兰花姐才哭哭啼啼的说起缘由。
当初两人说到婚嫁,谢伦觉得谢渊太小,需要照顾,又怕李兰和他成家,会慢慢厌烦这个弟弟,哪怕李兰保证待他如亲弟弟也不管用,一直没答应。
姑娘家拖不得,再加上谢伦的态度,李兰一气之下,便和从来默默喜欢她的王磊成了亲。
后来李兰才回过味来,谢伦就是故意的。他自觉条件差,不想耽误算得上村花的李兰,而王磊家里有两亩水田,比谢家两兄弟是好了不知道多少。
只不过木已成舟,李兰断了念想,尽心操持家庭,相夫教子;大家都是敞亮人,三个人仍是近邻,时常往来。
葬礼上李兰一边哭,一边赌咒发誓,以后谢渊就是她亲弟弟,她一定会好好照顾他。
“渊子,你咋不加衣服?”
正吃着饭,李兰忽然又问道,旋即她狐疑道:
“不会是又被那群混账东西抢走了吧?”
谢渊张了张嘴,然后默默点头。
“天杀的王八蛋!一群狗肏的东西!”
李兰顿时满脸怒意,筷子重重一拍,大声嚷嚷道:
“伦哥在的时候,这群龟儿子屁都不敢放!伦哥一走,就欺负渊子还没长开!”
王磊也皱起眉头,闷声道:
“这群人确实过分了。只可惜渊子没有伦哥那般高壮……”
“你懂什么?城里的公子哥都长这样!皮肤比姑娘都细,眼睛又大又亮,怎么也不像咱这山沟里长出来的人,让人看着稀罕!”
李兰前脚本来还在说谢渊瘦,转头却又驳斥起丈夫。
平心而论,谢渊的五官十分英朗,外表确实极佳,只是营养不良显得有些瘦弱与没精神,但却更有一股沉静的气质,村里不少小姑娘喜欢找他说话。
“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拿一件棉衣给渊子!”
王磊讷讷住口,起身进屋,悄声嘀咕道:
“我也就两件衣服……”
谢渊心里生出浓浓的热流,默默想到:
“石头哥、兰花姐再对我好,我也不能天天吃白食。何况今年收成不好,他们压力也大……”
可是他想要回报,又身无长物,在凳子上如坐针毡了半晌,才蓦得起身:
“兰花姐,今天我劈了几捆柴,这就给你们拿过来。”
癞子树柴虽然不好用,也能算个心意。
“诶?不用不用,你别费那劲……”
李兰话没说完,谢渊就跑出门去,不一会儿背着一大背篓的柴火回来。
王磊见状,有些意外:
“渊子,这都是你一早上劈的?”
“是。”
王磊闻言,憨憨的笑了一下:
“看来比之前熟练多了。”
“渊子有出息着咧!”
李兰眉开眼笑。
谢渊含蓄的笑着,又感激的接过棉衣穿上。
呼,现在才算吃饱穿暖。
他没有推辞,一是因为推辞没用,二是他确实需要这件衣服。
他只是把这份情意,牢牢记在了心底。
等谢渊走后,李兰正在收拾屋子,王磊摸了摸鼻子,低声道:
“渊子砍柴比之前顺手些了,早点能养活自己挺好。”
李兰头也不抬,轻哼道:
“他养不活自己,我们一样养他!说,你想说啥?”
王磊哎了一声:
“我知道。但是今年收成差,咱家余粮也不多……还要给虎娃存去私塾的银钱,还有明年的年税。”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
“而且,张老二又在说要我们田的事情。”
李兰眉毛一竖,菜刀往案板上一砍,吓得王磊和一边地上乱爬的虎娃都是一哆嗦:
“没门!别理那狗肏的!”
王磊欲言又止,低声道:
“那肯定的。只是……”
李兰见丈夫为难,声音也放缓:
“当家的,我知道你辛苦,但我们不可能让渊子饿死啊!从小到大,伦哥帮了我们多少?小时候你掉后山坑里,是不是他找大人把你拉上来?那次你被张大揍个半死,是不是他给你打回来出气?
“他现在不在了,渊子孤苦伶仃,我们不管谁管?”
“那肯定的。只要我们还有粮,怎么也要给渊子一口饭吃。只是……”
王磊张了张嘴,哎了一声:
“张老二说要带着渊子混,还可以推荐他进城做工,甚至跟着他大哥做事。张老大现在是武者差官,你说渊子跟着他们是不是也是一条出路?至少饿不死。”
李兰眉头蹙起:
“有这事?”
她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摇摇头:
“渊子要是能进县城讨生活,有人照料,确实还可以。
“但张家两兄弟为啥突然看得起渊子了?老话说,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有点怪。
“再者说,以张家两兄弟的德行,跟着他们,人也就长歪了。我看不成……但还是过段时间问渊子自己吧。”
王磊赞同的点点头:
“还是你说得有道理。这样,反正秋收也过了,我冬天去县城里寻个活计,咱们总不至于过不下去。”
“辛苦你了,当家的。”
……
谢渊回到自家小院,吃饱喝足,棉衣生暖,顿时动力十足的又劈起柴来。
看着进度一点点往上涨,他根本不想停。院里的柴垛劈完了,他又去山脚下伐。
癞子树到处都是,谢渊倒也不用跑远,砍完就运回来,接着劈成柴垛,捆成柴火,除了送给王磊与李兰,也稍微在其他村民那换了点文钱。
他现在熟练度见长,劈的柴也多了,正好天气变冷,哪怕癞子树柴再卖不上价,一天总能换几个烧饼,算是饿不死。
“天气冷了好……这就是‘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
睡在漏风的木屋里,谢渊对这千古名句有了切身的体会。
靠着王磊李兰的接济,以及自己勉强赚的文钱,谢渊度过了满满当当砍柴的三天。
三天之后。
铎。
一斧头落下,木头应声断成两半,而进度也终于上涨了最后一点。
【劈柴(100/100)】
第3章 进阶,劈砍
谢渊眼前的字体一阵变幻。
【劈柴:(1/1000)】
刹那间,谢渊仿佛凭空多出十年砍柴的樵夫经历,如何用斧,如何寻找树木的薄弱处下手,熟稔于心。
而有了十年劈柴砍树的经历,那把伐木斧也像被他挥舞了不知多少次,仿佛就是手臂延长的一部分,可以随意使唤。
【日积月累,挥斧不停,你忽然心有所悟,领悟了“劈砍”。】
感受着脑子里凭空多出来的技艺,谢渊眨了眨眼。
这么神奇?
眼前的柴垛和之前没有两样,但在他现在的眼里,每根木头的纹路就昭示着木柴的性质,他自然就知道哪根好、哪块坏,怎么劈砍才会省力。
谢渊取出一根木柴,放在墩子上,随手一斧。
木柴分成两半,断面不说光滑,也十分平整,跟之前劈上一次,碎屑飞溅到整个院落完全不同。
谢渊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砍上三天柴,突然就成老樵夫了?”
这些技巧,仿佛他从娘胎里就会一般。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拿起斧头,轻起重落,竟似完全不费力。
用起斧头如臂指使,他自然就找到了最省力的方式。
“现在也能算个‘斧系精通’?”
谢渊沉吟道:
“但是,领悟了‘劈砍’?这是什么,我不本来就会用斧头劈么,还用领悟……”
想到这里,他突然若有所思,低头望了望手上的斧子。
随后,谢渊又取了一块木柴,直起身子,双手举起斧头,微吸了一口气,猛地劈下。
斧刃快得看不清,仿佛院中划过一道冷电。
砰的一声,木柴连带着下面的木头墩子,一起被劈成两半。
谢渊拄着斧头,剧烈喘息着。
他感觉力气被抽空了一大半,但是这一击的效果,让他吃惊。
砍柴用的木头墩子,还是他大哥谢伦当年搬回来的,足有磨盘大,小腿那么高,为的是方便劈柴,免得每次都要弯腰。
这么大的木墩子,砍了这么多年也没砍坏,然而就在刚刚,被他一斧头连着柴火,劈成了两半!
“这‘劈砍’的方式,能大大发挥我的力气和斧头的威力。这,岂不是能算武技了!”
谢渊顿时有些激动。
武技!
据说周围村镇那些花了十两甚至数十两银子去学武的,也不过练个入门把式。
入门把式上面,还有练法养法,以及打法杀法,也就是武技。
真要学到武技,非武馆的核心或者亲传弟子不可,可不是几十两银子就能换来的。
结果现在自己劈劈柴,就悟了武技?
好,领悟的好哇!
我悟性可真高!
劈柴三天,进度一百,谢渊化身积年老樵夫,领悟用斧技巧。
这能力,不谈了!
谢渊乐呵了半天,劈着玩一样的把院里的癞子树柴全部砍好,然后顿了一下。
“诶?我现在都是老樵夫了,我还砍这癞子树柴?不合适。”
他眼睛一亮,把满地的癞子树柴一脚踢开,踢出条路,兴冲冲的走向后山。
谢家就住在山坡上,他没走多远就进了林子。
更深的地方谢渊不敢去,但这片林子他已经很熟悉,目标十分明确的朝着一个方向走着。
不过一会儿,看着眼前那株高大的铁杨,谢渊拿斧头比划了一下,露出白生生的牙齿:
“好像砍得动嘛。”
铁杨树劈成柴火,又耐烧、火又旺得很,十分暖和,烟雾也不大,故而很受欢迎。
但是铁杨树干坚硬,樵夫砍起来相当费力气不说,一个不小心还要崩了斧子。
那可是吃饭的家伙事,马虎不得,所以一个村子里往往也没几个人愿意伐铁杨。
不过在谢渊的眼里,这株铁杨也不是处处那么结实,只要找得准位置,懂些技巧,砍起来不会坏了斧头。
恰好他就有技巧,但唯一的问题是,他力气还是有些不够……
“可以用‘劈砍’来试试。”
谢渊琢磨着。
刚刚的“劈砍”,他一下就要用尽全力,消耗很大,不能用来伐木——这技巧似乎本也不是砍树用的;
但他要是控制一下,不用那么大的力气,只取发力方式,不是能多来几次?
可行!
谢渊朝着手上哈了哈气,双手拿着斧头,摆开架势,站稳之后,奋力劈砍。
铎,铎……
过了半晌,随着谢渊最后奋力一砍,铁杨徐徐朝着一边倒下,轰的一声砸落在地,惊起许多飞鸟。
成了!
谢渊露出发自心底的笑容。
这么大一株铁杨,全砍成柴卖了,都能吃两顿肉了吧!
什么癞子树,根本比不上。
这铁杨,便是他哥谢伦以前也很少伐,不是积年的老樵夫根本不会碰。
而现在,他才砍了三天柴,就能轻松伐倒一株铁杨。
看了看眼前飘荡的字幕,谢渊感觉动力十足。
“一百点都这么厉害,一千点不得起飞咯?”
以后进度越来越高,自己是不是能成樵夫之神?
谢渊把铁杨就地劈出几个小段,先拉回去几截,然后又在自家院里劈成精柴。
处理好不过一小半,谢渊已经满头大汗,只能说不愧是铁杨,还是费劲。
他装好一背篓,本想给李兰他们送过去。
“兰花姐他们省钱,除了我送的癞子树柴,就是石头哥自己去山上捡些柴火。这天气可冷,烧点铁杨屋里才暖,也冻不着虎娃……”
不过临出门时,谢渊脚步一转,先换了个方向。
进了村,绕了几个弯,谢渊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黑脸汉子看着谢渊,怔了一下:
“渊子?干啥来了……哦,上次我都说了,我婆娘奶娃,闻不得烟子,就不买了哈。”
汉子微微不耐烦,说罢就要关门。
谢渊一把拦住,笑道:
“朱大哥,我这是铁杨,烟不大,烧着火旺。嫂子坐月子,不更得取暖?”
朱东明闻言,眼睛睁大:
“铁杨?我看看……还真是!渊子,你啥时候去砍铁杨了,不怕卷了斧子?你这身板,居然砍得动……”
他嘀嘀咕咕,谢渊听了只是笑笑,问道:
“朱大哥,最近有山鸡什么的没?我拿这柴跟你换。”
朱东明是村里的猎户,技术不错,经常能猎到野味,是村里人一大肉食来源。
朱东明一拍大腿:
“正好昨天逮到一只山鸡,你等着!”
他进了屋,一会儿功夫就又拎着一只尾巴长长的山鸡出来:
“看看,活蹦乱跳!换你这篓柴,便宜你小子了!”
谢渊眼皮一低,把背篓解下,铁杨柴倒在朱东明院里一角,然后接过山鸡,笑道:
“那就谢朱大哥了!”
“好说,有好柴火都往我这拉,我可不想让我娃受冻!”
朱东明见他答应,脸色明显更和缓了。
谢渊点了点头,拎着山鸡走了。
其实这篓柴,比这只又瘦又小的山鸡应当值钱点,铁杨是不愁没人要的。
不过朱东明是村里的大猎户,人又壮实,其他猎户也听他的话,就是张老二那班人也不会惹他。
和他搞好关系,没什么坏处;并且村子里以物易物,本来也没个准秤。
吃肉了!
谢渊走后,朱东明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脚下的柴火,自语道:
“这小子,本事见长啊。”
“朱东明!还不赶快关门!想冻着我和你儿吗!”
门内传来一道又高又尖的声音,朱东明一个激灵,抱起一堆柴火进屋:
“来了来了,看我给你和儿子搞的柴火!”
村里最凶的猎户头头怕老婆,大家都知道。
但朱东明自己不觉得是怕老婆,只是让着她罢了。
谁叫她给自己生了个儿子呢!
第4章 不速之客
谢渊拎着山鸡,一路上被相熟的村民看到,都有些诧异。
“渊子,抓到山鸡啦?”
“哦!还是自己找朱东明换的?”
“可以可以,开荤了,哎,我都多久没见过油水了。”
“你这小鸡儿挺大……”
谢渊听着这些话,就当没听懂,只是礼貌的笑笑便走开,不为所动。
谢伦死后的这些日子,除了王磊和李兰,再没有其他人帮过他,匀点粮,借件衣,一个都没有。
大哥生前人缘不差,他心肠好,身体壮,帮过不少忙,但人一走……
谢渊也不怨谁,别人倒不欠他的,何况村里人的日子都难,吃了上顿愁下顿,也许是有心无力。
但指望他分肉,那是门都没有,他自己都吃不饱呢。
山村里吃回肉不容易,在其他人羡慕的眼神中,谢渊先回到家里,又把剩下的铁杨柴全部装好,然后到了隔壁。
“渊子来了?饭还没好,再等等……你这拿的啥?”
李兰的声音又快又急,说完了才看到谢渊手上提的与背上背的。
“咋还有只鸡?”
“兰花姐,我砍了株铁杨,找朱东明换了只鸡。这还有点柴,你们拿去烧起,别冻着虎娃。”
谢渊一边说一边把鸡递给李兰,又把背上的柴哐哐卸了下来。
李兰茫然的接过山鸡,又看着一地柴火,不自觉的提高音调:
“铁杨?渊子,你还砍得动铁杨啦?”
谢渊嘿嘿一笑:
“总不能是我拾的吧?铁杨可不会掉这么多枯枝枝。”
李兰绽开笑容:
“哎呀,我就知道你随你哥,有本事着咧!你等着,我这就把鸡弄了,中午加个大菜!”
等李兰烧菜的功夫,王磊从扛着锄头从外面回来,纳闷道:
“啥味儿?好香,我隔着老远就闻到了。”
“渊子带回来的山鸡!你洗手去,马上就好。”
“啥?山鸡?”
等四个人围着桌子坐好,看着那盆香喷喷的炒鸡,虎娃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正要直接伸手,被筷子一打。
李兰眼睛一瞪:
“怎么教的?大人动了筷子你再动!
“渊子,快吃。”
她把鸡腿夹给谢渊,谢渊笑着说:
“我自己挑就行了。”
几人都有些迫不及待,一时不再说话,猛猛干饭。
说实话,没有香料酱油,孜然辣椒,连盐都没多少,这小山鸡又柴又干的肉,放在前世,谢渊看都不想看一眼。
但现在,谢渊塞得嘴里满满当当,几乎要哭出来。
真香啊!连这糙米饭都变好吃了!
以前哪能想到,几天才能吃上一回肉?
可惜山鸡太小,四个人分一下就吃完,都有些意犹未尽。
“没啥油水……等过段时间,我存点钱,再买只肥鸡过来!”
谢渊咂咂嘴。
李兰抿嘴道:
“渊子,钱也要省着点花,别浪费。嗯,下次有肉吃,你自己弄就行。你要不会,让姐帮你弄。今天就谢谢了啊!”
王磊也点点头。
谢渊见状,脸色垮了下来:
“兰花姐,你咋在跟我客气?”
“也不是,不过肉贵……”
“肉再贵也没有我的命贵,没有你们,我早饿死了。我在你们这吃了多少白饭?以后这种话不要说了,我不爱听。”
谢渊板着脸道。
“哎呀,你这……”
李兰手在围裙上揩了揩,一时又感动,又不知说些啥。
“我现在砍得动铁杨,偶尔吃顿肉不是问题。虎娃小,得多吃点,好长得高高壮壮。”
谢渊又微笑道。
王磊一脸感慨:
“渊子长本事了啊。斧子没问题吧?”
“没问题的,石头哥放心,我有数。”
“那就好。”
王磊点点头:
“这下好了,你饿不着自己,还能吃肉。不过还是要给你说说。
“之前张老二说想带你到县里去讨口吃的,有他大哥照料,日子过得不差。你咋想的?”
谢渊眉头微微皱起,张家兄弟?
他一下想起,大哥刚走时,张老二就找到他,表达过类似的意思,但他那时浑浑噩噩,没有答应,好像还惹得张老二有些不高兴。
他们找我想干什么?
说实话,大哥原来和张家两兄弟不对付,若真有好事,咋可能轮到自己头上。
不对劲。
谢渊沉吟一下,就摇头道:
“我看他们不知打什么算盘,但肯定不是好事,就算了。”
李兰和王磊都点点头:
“我们也这样想,只是又觉得能去县里,总是个机会。”
县城繁华,比山村贫苦好太多太多,要是有机会去讨生活,许多人都愿意。
谢渊不住摇头,斩钉截铁道:
“去县城里是好,但张家两兄弟是什么大善人么?真有好事,他们不便宜自家亲朋,咋会找我?这怕不是机会,是陷阱。”
专坑同乡的事情,盲山盲井什么的,谢渊前世了解过太多。
李兰两口子连连点头,他们心里隐隐这样想,但又觉进县城的机会不容放弃。
他们没受过教育,又没经历过信息爆炸,不像谢渊把道理想得这么明白,总有些两头摇摆。
王磊砸吧砸吧嘴,叹道:
“渊子好像突然长大了。”
此后数日,谢渊把那株铁杨全部劈成精柴,又去朱东明那换了只兔子。
朱东明垒着柴火,点头道:
“渊子,你这铁杨柴火旺,我儿也能过个暖冬了。”
他虽然条件在村里算好,但真要去买铁杨柴,恐怕也舍不得。
小小的两只野鸡野兔换这么一大筐,他嘴上不说,心里知道是占了便宜。
“哪里话,朱大哥这野味香得很。”
谢渊心里感叹,吃肉真不便宜,几天弄这一株铁杨,最后全换两顿肉食了。
但好处是立竿见影,吃了肉之后,他明显身体状态好多了,挥斧子也有力气。
“对了,渊子,最近最好别往林子深了跑,咱的人好像瞅到了大虫。”
朱东明忽然提醒道。
“啊?行,我晓得了,谢谢朱大哥。”
谢渊一怔,点了点头。
他有些意外,一向黑脸横嘴,对人不假辞色的朱东明还主动提醒起自己了?不容易。
大虫?
谢渊把这记在心里,不过他也不会往深山跑。
又过了几天。
谢渊正在自家院里劈柴,林子里又被他伐倒一颗铁杨。
【劈柴:(168/1000)】
“进度不慢,一个月左右,就能下一次进阶,不知到时候又有什么能力?”
谢渊一斧头劈下去,木柴断成两截。
正对未来的日子心生期待,小院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道混不吝的声音传了进来:
“渊子啊,我之前跟你说的事考虑的咋样了?”
第5章 震慑
谢渊把头一抬,看到一个脸带横肉的汉子走了进来。
汉子其实不胖,就是脸颊上生着一坨肉;再加上他嘴朝一边斜着,嘴角无时无刻不向下撇,看起来十分凶恶。
其实不需要抬头,只听这仿佛咬着什么东西般含混不清的声音,以及那带着三分蛮横的语气,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是谁。
谢渊直起身子,略微小心道:
“张二哥?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嗨,不就是之前给你说的嘛!”
张老二瞥着他:
“眼看又要入冬了,你小子孤苦伶仃的不好过,我大哥在县城里给你寻了个活计。之前你说得想想,现在想出名堂没?怎么说?”
谢渊眉头下意识的皱起。
又是这事?
非要拉我进县城,到底要干嘛?
“张二哥,是什么活计,要找我去?我怕做不来。”
张老二一摆手,大大咧咧道:
“也没啥难的,就是去老爷府上当个小厮,擦桌子扫地,端茶倒水,是个人都会。
“机会难得,那老爷阔气的很,家里的家丁也穿棉袄,吃肉食。
“你看看你,穿着个单衣,面黄肌瘦的,冬天怎么过?我是念在同村的份上,才想着把这个机会留给你。”
谢渊劈柴冒汗,就把王磊借的棉衣脱了,此时正是一件单衣。
听到张老二拿这个说事,他心中顿时无名火起。
他妈的,不就是你的小弟把我衣服抢走?
等等,他这语气,好像是知道这事……
难道是他专门指使的?
谢渊刹那间联想许多。
他没大哥照料后,孤家寡人的瘦弱少年,被村里泼皮欺负上门本也正常。
但这些泼皮全都是张老二的手下,而他天天被欺负,好像正是拒绝他上次提议之后……
拿我撒气?
不,更像是逼我过不下去,好答应他的提议!
谢渊念头极速转动。
老爷家的小厮?
那不就是下人家奴,要签卖身契的那种!
草,想把我卖了?
谢渊拳头捏紧,强忍住一斧头把这歪嘴子劈死的冲动。
当仆人,奉人为主,不得自由。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他哪受得了这个?
不要说前世,就是这里,也有“宁做乞丐,不做家奴”的说法。
签了卖身契,那就是挨了主人鞭子,还得跪着说谢赏的。
两世没跪过一次的谢渊,可不想这么贱。
他沉默一下,低声说道:
“张二哥,我胆小,进城见老爷便怕,怕手抖打了老爷的茶碗。还是就在这村子里呆着舒服。”
张老二眉头瞬间皱起,眼中泛着冷意:
“渊子,我这可是一番热心肠,你咋分不清好赖?你说说你,就这样,冬天咋过?都是一个村子里的,我也不想眼睁睁看你冻死饿死!”
谢渊抿着嘴,回身从屋里把棉袄拿出来穿上:
“谢谢张二哥关心,我有衣服穿。”
张老二瞪大眼睛:
“怎么会,你哪还有衣……哦,你这棉衣没见你之前穿过呢?”
谢渊一听,顿时明白刚刚的推测都是真的。
他微微低头,遮住了眼中怒火:
“最近砍了株铁杨,换了点衣服粮食,算是能勉强度日了。”
他不说是借的石头哥家的,免得张老二去找茬。
张老二这才在院中一看,发现果然遍地是铁杨柴垛。
他愣了一下,皱眉道:
“你竟然能伐铁杨?”
谢渊垂着眼皮:
“嗯。”
张老二面皮挂不住了,他踏前一步,竖着眉头:
“渊子,你再考虑清楚了,真不去?我可是好不容易给你找的活计,机不可失。”
嘣。
一声钝响,谢渊手起斧落,将一截铁杨原木猛劈成两半。
两块木头直接朝两边炸飞开来,木屑还迸到了张老二身上。
张老二顿时下意识的止步,惊疑不定。
什么逼动静?
铁杨那么硬的木头,能砍出这效果?
谢渊拿着斧头,表情平静的看着张老二:
“张二哥,我劈柴劈的好好的,可以养活自己。你的好意,我就心领了。”
张老二沉默半晌,露出一丝冷笑:
“好哇,渊子,确实是长本事了。行,今天我就先不跟你计较。但这个提议,我劝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咱是为你好。
“过段时间我会再来的。若是劝不住你,就等我大哥来吧!”
张老二走后,谢渊把斧头往地上一丢,坐在柴垛上,吐了口闷气。
这个张老二,怎么就非要盯着自己?
无亲无故的少年一个,恶霸想把自己卖了,拿点好处费,不是新鲜事。
但卖身的钱大半还是他自己收着的,张老二要想抢这个钱,那就是拐卖人口,官府可是会插手。
自己已经表现出了非常强硬的态度,明显让张老二有所顾忌了,但他最后还说要让自己考虑?
谢渊有些不解。
说实话,他要是放狠话说要自己好看,那都可以理解,怎么非要让自己去当这个小厮不成?
谢渊想不明白,里面到底是为啥。但他知道,越是这样,越不可能去的。
“张老二看起来被这一斧头震住了,但他五大三粗,跟他哥练过拳脚,真要斗起来,我不见得打得过。
“就算打得过,还有张老大,他是真正的武者。若是他真把张老大叫了回来……”
谢渊一阵烦闷,猛砍了一斧头。
“只有我也想办法成为武者才行……得尽快存钱,去镇子里或者县里的武馆拜师。哪怕只是记名弟子,只要有个入门把式,凭我的能力,也许就能学会点什么……”
他深吸了口气,一下站了起来。
“打起精神,光烦是不顶用的。”
谢渊拍了拍自己的脸,抡起斧头,先将院里的铁杨柴垛劈好。
将精柴装好,他背上背篓,就去村子里挨家挨户的问。
这次他不换东西,只换铜钱。
走了一圈,好不容易将铁杨卖完,谢渊回家一点数,微微叹气:
“半颗铁杨树,一百二十文钱,就这还基本是村长和朱东明收的,其他人都不要……”
听说镇里最便宜的武馆,入门敬茶费要十两银子起步。
粗略换算,那就是十贯大钱,一万文,还不算银子和铜钱的折价,得要四十株铁杨。
“有点难。”
谢渊吸了口气,光靠劈柴,那可太难了。
但他没打算放弃,相反,动力却更上来了。
多劈柴,多砍树,长进度得能力,后面攒钱多半会越来越快。
若是因为气馁而停滞不前,那就彻底没戏。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谢渊又提起斧头,上了山坡的林子里。
不过这次,他正在树前摆开架势,忽然听到后面传来阴阳怪气的一道声音:
“哟,这不是砍树能手渊子么?”
拒绝了张老二的第二天,麻烦就找上了门。
第6章 原来如此
李麻子蹲在林子边上,嘴里还叼着一根草,斜眼看着谢渊。
谢渊转过头来,看见干干瘦瘦的李麻子,看见他吊儿郎当的表情,脸色沉了下来。
“李麻子,你在这干什么?”
李麻子脸一黑,嚷嚷道:
“你叫我什么?这也是你能叫的?叫俊哥!”
李麻子大名李俊,然而人长得尖嘴猴腮不说,还满脸的坑坑包包,故而同辈的都叫他李麻子。
他虽然不乐意,但像张家兄弟那些都这样叫,他也只有受着。
但要是有不省事的小辈叫了,哪怕是懵懂稚童,也要挨他两巴掌。
突出一个欺软怕硬。
谢渊懒得理他,再次问道:
“你来这干什么?”
“咋滴,这林子你家种的啊,我不能来?我来这屙屎行不?”
李麻子蹲在地上,嬉皮笑脸的抖了两下,仿佛正在用力拉屎。
“随你便。”
谢渊不想跟他过多纠缠,伸手去拿挂在枝头的衣服——穿着棉衣活动不开,还会冒汗,他就先把王磊的衣服脱了下来。
然而这时,李麻子也去伸手,拽住了枝头上的棉衣。
谢渊和李麻子一人扯着一只袖子,一高一低,僵在了林子里。
谢渊的眉头顿时皱紧:
“李麻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听你喊我一声俊哥,喊了我就松手,嘻嘻。”
李麻子不要脸的笑道。
谢渊深吸了口气,沉着声音道:
“俊哥,劳烦松松手,让让路。”
“哈哈哈……不松。”
李麻子哈哈大笑道,手上却越发紧了。
谢渊感觉血压有些升高。
遇到这种流氓无赖是真的恶心,就仿佛沾上了一块怎么扯也扯不掉的牛皮糖。
特别是当他看到李麻子身上的衣服有些眼熟,正是谢伦留给他的那一件时,额头青筋都开始跳动:
“李麻子,你拿了我一件衣服不够,还要再拿一件是不是?”
“没错。”
李麻子眯着眼睛笑道:
“我是没想到,你小子竟然还藏着一件厚衣裳,真不老实。”
“我还穿不得一件衣服了?”
“穿不得。就因为你穿这一件衣服,害我挨了一巴掌。”
李麻子咬着牙道。
谢渊这才看到,他左边脸颊微微肿起,似乎还有红印。
多半是张老二打的。
谢渊冷笑道:
“不装了是吧?张老二让你们天天缠着我?”
“不然你以为老子爱看你这个小白脸不成?直说了吧,早点答应了二哥,跟他做事,免得浪费大家时间。”
“没门。”
“不答应?不答应你就别想在村子里混下去。
“这个冬天,你不会有一件厚棉衣,不会有一口饱饭。再冷再饿,你只有受着。
“反正没事,我天天上门来找你唠。你想清楚咯。”
李麻子一脸笑嘻嘻道。
谢渊咬着牙:
“你们试试。”
李麻子脸一垮: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好,我还怕你答应的太痛快,免得我这一巴掌的气没处发!”
他突然将袖子松开,一个拳头就向谢渊的脸上砸去:
“我看你是那天的打没挨够!”
李麻子也跟着张家兄弟练过几个把式,虽然根本不入流,但本就经常打架的他,拳头比起普通人要狠的多。
谢渊若还是那个瘦弱的少年,今天怕又要挨顿惨的。
但他已经不是。
谢渊将斧头往上一竖,刚好顶在李麻子手腕。
虽然接触面不是锋刃,但大铁块碰上使劲的拳头,让李麻子立马就一声嚎叫:
“哎哟……”
但他还没叫完,木头斧柄就砸在了他的鼻梁上,将他的痛呼堵了回去,砸出一脸鼻血。
谢渊趁李麻子眼冒金星,左右开弓,又给了他两巴掌,然后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这一顿,还你上次!”
上次自己都被打出第二条命了,今天只算还点利息。
谢渊握着斧头,心里总算顺了顺气。
若是没这吃饭的家伙,赤手空拳,恐怕他今天又要吃亏。
但一斧在手,谢渊心中生出无穷信心,感觉再来十个李麻子也能一并砍翻。
他用斧头指着地上的李麻子:
“欺人太甚!还叫唤不叫唤了?”
“别别别,渊子,我错了我错了,别再打了!”
李麻子鼻血流了一地,看着眼前的斧头,惊疑不定。
啥时候这个人见人欺的小子这么能打了?
谢渊哼了一声,见李麻子脸上又惊又疑,不复往日嚣张,不由心中畅快。
自己再也不是任哪个泼皮无赖都能欺压的了!
只不过,泼皮后面,还有村霸,村霸后面,还有武者……
谢渊盯着李麻子,喝道:
“说!张老二盯着我干什么?”
李麻子眼神游移:
“我哪知道……嗷,别打别打,我说!
“渊子,你听过当年张大学武的故事没?”
谢渊想了一下,不确定道:
“你说的是他卖屁股?”
“对啊!”
李麻子一拍手,嘿道:
“都是没钱的苦哈哈,怎么他就出了头?当年传得沸沸扬扬,是他卖勾子学武,肏一下,学一招。
“后来他发了迹,张老二在村子里到处撒野才没人提,几年过去,大家也不知真假。
“我本也拿不准,但这次这个伺候官老爷的机会,我本来也想要,结果他让我撒泡尿照照自己,说只有你才能让老爷满意。我一听,这不又是要卖屁股?怕是传言是真的,他卖上瘾了,还得拉别人去。”
李麻子看着谢渊,眼神酸溜溜的。
论外表,自己可能略输这小白脸一筹,但屁股洗一洗,不也是挺白的?
难得的机会,闭着眼睛挨几下,说不定也卖出个武者,翻身当老爷,李麻子心里直痒痒。
可惜狗日的瞧不上他……
谢渊听得眼睛睁大,又惊又怒。
他妈的,本来以为是当家奴就够糟糕了,结果竟然不是家奴,是要抓他去当性奴?
艹!
谢渊怒骂出声,李麻子见了,讪讪笑道:
“渊子,我可是把张大张二都卖了,你饶我这次罢?我以后保证不敢再来找你麻烦!”
谢渊呸了一声:
“衣服还给我!”
李麻子愣了下:
“我没抓你衣服了啊!”
“老子说你身上那件,哪来的没点逼数吗?”
李麻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棉衣脱了,还给谢渊。
谢渊拿到衣服,冷冷道:
“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罢,他提斧转身,就要进林子里面去。
李麻子盯着谢渊的背影,一脸讪笑瞬间转为阴狠。
“狗东西,惹了你俊爷还想走?”
从来只有他欺负谢渊,今天还让他翻了天了!
李麻子面露狰狞,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双手举起,猛地往谢渊后脑勺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