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成神条件,我都符合!》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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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手搓外挂

程来运的脑子有点宕机。

明明上一刻,他还在席梦丝床垫上观赏大雷,准备来口顶级过肺。

下一刻,他生生看着柔软的床垫,变成杂草丛生的湿地。

“呕!”

地上死老鼠散发的腐臭气味,让刚刚过肺完的他只觉胃中一片痉挛。

眼泪,鼻涕齐流,周围的味道刺激得他鼻腔发酸。

程来运痛苦抬头,看向周围。

烛光跳动,忽明忽暗。

地面潮湿,杂草横生。

一根根铁柱形成的栅栏,三面石墙空出的一面间隙牢牢锁住。

他独自一人,盘坐在这如同古代监牢一样的逼仄空间中。

‘这是把道爷干哪儿来了?’

程来运张着嘴懵然。

作为茅山派第十八代传人,整日游离在鬼神玄学中的他最为清楚。

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鬼神!

但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在冲击着他的世界观。

就在刚刚,他还在与刚认识的某位居士切磋技艺,一转眼就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直到熟悉又陌生的记忆,宛如潮水般涌上他的脑海。

这些记忆,就像是幻灯片一幕幕闪过。

‘大远朝国祚1688年……雍州……永安县……青龙山。’

程来运嘴唇微张。

“快两千年的封建王朝?”

心中刹时浮现一阵荒唐。

虽然不懂历史,但他也知道历史长寿命最长的王朝是明朝的二百七十六年……

‘武夫,墨家,农司,药师……原来有超凡啊……’

他舔了舔发涩的嘴唇。

虽然没见过鬼怪,但他看过小说。

想开口呢喃“穿越”二字。

却发现涌上喉咙的话,如同被异物堵住一般,生生卡死!

他涨红着脸,想努力张着嘴发出声音。

自己的嗓子蹿出一阵冒火的刺痛感!

尝试了半天。

一点效果都没。

只能发出“咿呀”的痛苦呻吟。

‘哑巴??’

程来运面色有些难看。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搜寻脑海中这些突兀冒出的记忆。

好在可能是因为穿越的关系,这具身体的记忆非常完整,甚至非常清晰。

‘……程来运……许氏布庄的学徒,这次是请假回家看望堂姐,途经青龙山的时候……突然晕倒了。’

‘嘶!好痛!!’

程来运面色陡然变的苍白,身子蜷缩在干草铺成的方寸“被褥”上。

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上滴落在地,与泥泞杂乱的地面融为一体。

他察觉到一段记忆的缺失。

前身在青龙山上,有三天左右的记忆,消失了……

而且他只要去想这三天的记忆,头就像现在一样剧烈疼痛。

过了大好一会,那脑袋刺痛的感觉才缓缓消散。

程来运学聪明了,他跳过那三天的记忆往后梳理。

‘再次醒来,就在这监狱里了……’

‘是许氏布庄报的案,说我请假一日,逾期两日不归,显系蓄意背主逃匿,以‘逃师’之罪,将我告至官府……’

‘在监狱待了两天相安无事,然后是在……吃完今天晚上狱卒给的饭后,突然晕倒,导致我夺舍穿越。’

捋清楚这些之后。

程来运阴晴不定的盯着地上,那碗已经凉透了的白米饭。

前身的记忆很清晰,根本就不是哑巴。

甚至就在被自己穿越前还能开口说话。

那致哑的原因,就只有一个了。

这碗牢饭里,被人掺了哑药。

但到底是谁要害我??

程来运再怎么搜寻记忆,也并未找到前身与谁发生过冲突……完全就是没由来的暗害……

难道是许氏布庄?

‘许氏布庄至于吗?我就一学徒,又不是卷款跑路……等等!’

程来运突然想到一个发生在前世古代的历史常识。

富商,或豪强或官员子弟,犯了必须偿命的“死罪”。

其家族不愿抵命,便不惜重金操作。

物色那种社会关系薄弱的人,来当替罪羊。

为了防止替罪羊行刑时翻供,会将其毒哑……不给其一丝机会。

前身这种刚犯下“过错”的学徒,岂不正是完美目标??

想到这里。

程来运只觉如坠冰窟。

“咿咿呀呀!”

他极力起身,用手拍打着逼仄空间外的铁栅栏。

但……效果甚微。

压根就没人搭理他。

甚至狱卒的呼噜声盖住了他制造的动静。

‘不行!道爷不能倒在这!’

求救无望,程来运牢牢抿嘴,脑海之中疯狂运转。

还没领略这个世界的超凡。

怎么就能轻易在这里倒下?!

金手指!!

对了,通常穿越者都会有外挂相伴。

程来运想呼唤自己的外挂。

却因为是个哑巴,连声音都发不出……

试了半晌,除了一头大汗,没有任何收获。

“呼~”

冷静!

程来运努力做着深呼吸。

‘茅山派弟子守则第十二条,遇事有不决,恭请祖师爷。’

‘但问题是我跟老道士学的那些请神术都是些样子货,压根就没用啊!’

‘我也只是凭借着卓越的演技,骗骗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妇人而已……’

“不得不说,有些女居士真会玩,非要让道爷请神……还说是想体验一把跟神仙做的感觉……’

“啪!”

程来运面无表情,给了自己一巴掌。

强行扭回思路。

他磨搓着下巴。

这个世界……好像是超凡世界??

请神术会不会……有点用??

念及此处,他的眼睛泛起一抹微亮的光。

就像是坠入河流中,抓住救命稻草的将死之人。

请神决!!

是他前世立命之本,早已经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程来运起身,没有片刻犹豫,他直接将地上装着冷饭的碗摔在地上。

“啪!”瓷碗摔碎。

整个监牢都陷入寂静。

狱卒的呼噜声停止片刻,复又响起。

程来运咽了一口唾沫。

他紧张的拿起破碎的瓷片,一眨不眨的,将左手食指割破。

‘请神决第一步,血祭香火。’

随着鲜血流出。

他的面色变的凝重,整个人的精神似乎都透着紧绷。

随后,他闭上眼睛,脚下以一个奇异的姿势往前迈步。

请神决第二步。

脚罡踏斗!

狭小空间中。

程来运踏出“北斗罡步”基础七步,感受着空气的流动。

袖下左手掐起“祖师诀”。

心中默诵简化请神咒:

‘身在牢狱,心通三清。’

‘血为香火,神入泥丸。’

‘今有末学,恭请祖师——显圣!!!’

遂将含精血的手指,按于自己眉心。

一秒。

两秒……

监牢死寂,唯有他剧烈的心跳。

‘没用么……’

绝望笼罩全身。

程来运所有的力气仿佛随着那口血被抽干,软软靠墙滑坐。

果然,前世的把戏,在此界依旧是把戏……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

眉心被血点中的位置,突然传来一丝微不可查的灼热!

程来运只觉“轰”的一声,整个意识被抽离,猛地下坠。

接着是无尽的黑暗与寂静。

随即,一点微光自黑暗中浮现,迅速扩大。

那是一只朴素到极致的蒲团,静静地悬浮于他“眼前”的虚空之中。

蒲团如玉,散发洁白圣芒。

还不等他细看,蒲团之上,一道身影由淡转浓,悄然凝实。

那人面如蓝靛,眼似金灯。

最引人瞩目的,是他的一双耳朵。

耳垂硕大,几乎垂肩,耳朵周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虽无声息,却自有一股洞察世间一切声息的气度。

自那身影降临之后。

一道明悟福至心灵般涌入程来运脑海:

【请神箓台】

【当前祖师:水精将军高觉】

【可用神通:顺风耳(主动)】

【祖师赐福(被动):祖师神力正在滋养你的身体】

程来运猛的睁开眼睛,虽无法开口。

但疲惫的面容上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明亮!

此时的千言万语,都抵不过一句……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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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知道玄珠在哪

‘还请祖师爷借弟子神力,待弟子逃出这座监牢,定为祖师在这世上建庙立宇,香火永传!’

程来运对着识海中【请神箓台】上的顺风耳高觉长跪不起。

虽比不得三清祖师,五方神帝。

但那也是神仙!

然而,回答他的,是静默的灵台。

没有想象中的神力灌体,无双一开杀穿牢房。

只有烛光倒影中的寂静无声。

程来运心中怅然一叹。

看来祖师爷的神力是不会直接传给他的。

他皱眉观察着识海中那团名为【请神箓台】的蒲团。

【当前可用神通:顺风耳(主动)】

【祖师赐福(被动)】

“祖师爷也紧跟潮流啊,这整的跟网游似的。”

程来运不是没有玩过游戏,这界面一出,他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顺风耳】就不必多说了,八成是跟听觉有关的神通。

后面那个【祖师赐福】……

程来运闭上眼睛,静静的感受着身上的变化。

他能明显感觉到,有一股几乎察觉不到的暖流,在他的四肢百骸间流淌。

有什么用,他暂时不知道。

所以现在,他的目光则是将“顺风耳”这个技能牢牢锁定。

“我不妨先听一听,看看能不能找逃出生天的方法。”

“只要能出去,有【请神箓台】在,何愁大事不成?!”

而且这次是高觉,那下次呢?

齐天大圣??

二郎显圣真君?

三坛海会大神??

芜湖!起飞!

稳住稳住!

程来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尝试沟通蒲团之上的高觉祖师。

念头初生。

异变骤起!

只见蒲团玉台上的高觉猛然睁眼。

神目之中,突然两道金芒射向程来运的识海!!

程来运便感觉到一股暖流游走周身。

最后暖流汇聚双耳之中!

世界,变了。

一种纯粹信息的洪流,蛮横地撞入他的感知。

方圆百丈之内,无数曾被忽略的细微声音,瞬间被放大,解析,塞满他的脑海!

“嗡嗡嗡~”牢房内蚊蚋振翅的微颤。

“哒哒哒~”牢房外捕快们的脚步。

“……啊~魏郎轻些~……”

程来运眉头轻皱,五秒过后,失望而去。

……

县令魏冼君的书房之中。

时至寅时,依旧烛光通明。

一位罗裙少女正坐在桌前,一边磕着瓜子一边低声品读手中文书:

“罪臣于十一月二十七在京中接得要务,片刻不停追捕偷盗玄珠之贼沈嘉客。”

“十一月三十,寻迹追至永安县青龙山附近。”

“巡山小吏朱开遇害,其子朱礼幸存。”

“据朱礼供述,其时山道已张贴沈嘉客海捕文书,父子二人认出沈嘉客,遂议定由其子朱礼下山报案,其父朱开安抚沈嘉客。”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将手中瓜子精准地门牙磕开。

舌尖灵巧地卷出仁儿,壳儿整齐地码在一边,带着一种百无聊赖却又手稳心细的劲儿,继续开口:

“然朱礼方去,沈嘉客便察觉异常,暴起袭杀朱开,夺路而逃。”

“沈嘉客杀人身染血煞,罪臣借追灵盘,于绝地鹰愁涧将其截获。”

“沈嘉客见状,当众将玄珠掷入涧中,高呼‘此物宁毁不与朝廷’,旋即死战伏诛。”

“然经七日打捞,内里空空如也,玄珠下落成谜……”

念到此处。

许佳音那圆溜大眼轻轻转动,遂眨巴着眼睛,看向对面另一位女子,嘟了嘟嘴碎念道:

“高姊姊,你这般写卷宗,还不得叫那帮言官喷的找不着北了去?”

说着,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指着文书上“罪臣”二字:

“‘罪臣’得改成‘臣’。”

“‘暴起袭杀’旁边添一句‘然臣当即全力追捕’,显得你反应快!”

许佳音指尖戳向“掷入涧中”四字:

“这儿加上‘此獠竟丧心病狂毁宝’,沈嘉客是疯狗,但你是尽力阻止的忠臣!”

最后,她眨眨眼,露出可爱的尖锐虎牙:

“这样功劳苦劳都有啦,那些老头子还怎么骂?”

言语落下,烛光跳动,映出许佳音那得意的笑靥。

高鹤芸一袭玄衣,静坐于椅。

对于许佳音的话,她置若罔闻。

一双似冰山般的眸子,淡漠转向一旁,白皙的手指轻扣刀鞘:

“魏县令,搜山队可有下落?”

高鹤芸对面,坐着一位年近五十的老者。

老者一袭绿色官服,听得高鹤芸此言,他面露苦笑,摇头叹息:

“这几日下官亲率队众,将逆贼沈嘉客足迹一路寻来,并未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没有么。

高鹤芸扣着刀鞘的指尖轻轻一颤。

墨门玄珠,乃是驱动‘灵枢巨像’的核心灵能。

若此物永远也寻不到,便也罢了。

但就怕被人寻到,流入大远境外……

若真如此,那她高鹤芸身为朝廷派来追捕沈嘉客的指定官员,定然难辞其咎!

她沉默了良久,遂低声一叹,挥手道:

“嗯,退下吧。”

“是。”魏县令拱手,遂缓步退出房门。

待魏县令离去。

高鹤芸半闭的眸子微阖,她看向许佳音手中那张文书,淡声道:

“佳音,在末尾加上:沈嘉客伏诛,罪臣令永安魏县令当即封山,勒令搜山队日夜搜捕,依无所获。”

“还是罪臣?”许佳音俊俏的小脸轻轻一滞,她不满的嘟囔道:“当真不改?”

高鹤芸望向窗外,声音依旧淡漠:

“一字不改。”

“好吧。”许佳音耷拉着小脸,不情不愿的一边动笔,一边嘟囔:

“还是喷的少……”

高鹤芸置对此并不反驳,只是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藕般的玉臂。

皱眉看着自己小臂上那微微颤动的寒毛。

…………

典史廨。

一道阴沉的男低音响起:

“周家少爷的事儿,打点好了吗?”

“四爷放心,小的已经找好“鱼”了。”

“那许氏布庄的学徒底子干净,您放心,喂过哑药了……明儿就能上刑!”

“嗯。”

…………

监牢之中。

程来运猛的睁开眼睛,总结这次施展神通听的消息。

他抬头出神的看向牢门那一根根铁栅栏,轻轻呢喃:

“玄珠……丢失……沈嘉客……”

“墨门……”

“高姊姊……佳音……魏县令……”

这些信息在他的脑海之中相互交织,最后汇理成形……

“是这样么……”

程来运喃喃自语。

对了!还有典史!

他运的双眼变的锐利,一双丹凤眼犹似利剑。

把逼道爷陷入绝境的。

居然是个不入流的小吏,与一个小捕头??

“典史……捕头……”

程来运那沙哑,似两张干涩的硬布摩擦的声音,幽幽响起。

嗯??

我能开口了?

程来运回过神,随后将目光锁定了在【祖师赐福】上。

他有些热泪盈眶。

感谢祖师爷!!

他能感觉到,变化最大的就是被毒哑的嗓子。

虽然说不了囫囵话,但说些短句问题不大。

那么问题来了。

“当下,该怎么破局?”

就在程来运盘细想之时。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鼻腔涌出。

接着便是一阵头晕目眩。

额,这是过载了??

程来运身体一僵,根本来不及反应,身子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这神通……有蓝耗蓝,没蓝耗血吗??”

……

不知过了多久。

颠簸,嘈杂。

程来运在剧烈的晃动中恢复了一丝意识,眼皮重若千斤。

他发现自己被反绑双手,扔在一辆囚车上。

阳光刺眼,街道两旁是模糊而拥挤的人影,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便是那个弑师的周家少爷??”

“看着挺年轻,心肠怎如此歹毒!”

“呸!赶紧砍头!”

囚车轧过青石板路,驶向城西的刑场。

程来运凝神眺望远方。

那里是刑台。

侩子手鬼头大刀已喷上热酒。

“冤枉啊!!”犯人临死之前,不甘的高呼。

然而,侩子手却是不为所动,手起刀落。

“唰!!”

鲜血横流,人头噗嗵落地。

接着便是一阵叫好之声。

监斩席间,两名官员从容点头,对此早已经见怪不怪。

看到这一幕。

程来运喉结滚动。

这怎么跟华夏古代的流程不一样??

不是说为了避免冤案,犯人行刑前喊冤,监斩官要再查明一番的吗??

怎么说斩就斩??!

程来运感觉自己的身子正在被死亡笼罩。

突然,他听到一声熟悉的少女音响起。

“高姊姊,那边人多哎!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嗯??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

程来运猛的抬头,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便见两名风华绝代的女子,正谈笑着与他的囚车擦肩而过……

前面那少女虽然矮些,但行走之间,透着清爽的香风。

是她们!!

他用顺风耳神通时,听到过这两道声音,知道这二女身份不一般。

机会!!!

生死之际,程来运的思路极为敏锐。

他立马意识到,这两个女人恐怕是他救命稻草!!

他极力张嘴,扯着嘶哑的嗓子:

“我,知道,玄珠,在哪。”

神通透支过的身体虚弱无比,他喊了这一声后,便瘫在囚车之中,连指头都使不上劲。

所以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断断续续。

虽有【祖师赐福】,毕竟哑药余毒还在。

他的喉咙还未好透。

在这嘈杂的环境中,他自己都感觉隐隐有些听不见。

但……他就是看到。

在自己声音落下之后。

那道清瘦高贵的女子,身形猛然顿住!

一双凤眸似刀锋一般,骤然射来!

目光如同铁钳一般,牢牢攫住这边。

四目相对。

程来运袖下的手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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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开口拿捏!

昨夜凭借神通顺风耳,他在书房听到的虽然只是只言片语。

但就是这一点点的时间。

程来运对这个“一字不改”的清冷女人,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执拗,正派,古板。

跟这样的人相处,一定饱受节制,并不是那么愉快。

所以官场之中,哪怕是同僚都不会喜欢这样的人。

但,在落难时,在受到不公与冤枉之际,这样的人一定是能救你的青天老爷!

而且最重要的是。

程来运昨夜听的清楚,这女人此时正在为“玄珠案”发愁。

此时不管说什么,对这女人来说都不如“玄珠”二字来的敏感!

他感觉眼睛一花。

刺眼的阳光便被高鹤芸那清瘦的身影遮住。

他甚至没看清这女人是怎么在十丈之外,瞬间出现在自己囚车前的。

“方才是你开的口?”

清冷的声音,似冰块撞击,清晰的传入程来运的耳朵里。

恍惚抬头。

程来运看清了这女人的脸。

然后,这女人在他心里的标签,又多了一个。

顶美。

与前世互联网上那种靠什么瘦脸,打针,美颜的人造顶美不一样的地方。

这女人,她不施粉黛,全靠硬实力!

程来运还未开口。

便听旁边一道略显慌张声音响起:

“呃,高大人。”

“这小子是个哑巴。”

那人一袭皂服,腰间挎刀,点头哈腰的看着高鹤芸,露出一个极为卑微的笑容:

“此獠姓周,因为杀了私塾先生,犯下了弑师恶行,今日就要处斩。”

他正是程来运昨夜在典史廨听到的,那个构陷他的小吏,永安县捕班班头齐大川。

高鹤芸面无表情,她的眼睛似乎是融入过刀子一般,从来都是那样锐利。

她淡漠的注视着程来运,凤眸微眯:

“哑巴?”

似疑问,但更多的是冷意。

“对对对,是个哑巴。”捕头齐大川肩膀微沉,脸上笑容愈显卑微。

但转过头间,他面色突然一恶,朝着正在赶囚车的衙役看去,骂道:

“囚车赶快些!莫要让这等腌臜泼才污了高大人的眼!”

声音带着毫不客气的催促。

赶车的衙役脖子一缩,便赶紧扬起马鞭,驱使囚车远离。

“小的告退。”齐大川转回头咧嘴,对高鹤芸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弯腰深行一礼,便迈步前行。

囚车启动,留下高鹤芸若有所思的看着囚车中那身满灰尘的身影。

刚刚开口那一声,程来运已经用了所有的力气。

他看了齐大川一眼。

对这种小吏的恶与小聪明。

又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只提两个字“弑师”便足以让对面那女人心中升起先入为主的反感。

若今日,自己真是个开不了口的哑巴,什么后果自是不必多言。

“看什么看?!”

“下辈子莫再投人胎了,当个畜生好些!”

齐大川本就心虚,现在又看到程来运那幽幽的目光,心下发毛,狰狞的瞪了他一眼。

抄起一旁衙役手里的风火棍,就要朝着程来运的身上捅去!

囚车逼仄,根本没有闪避空间,也没力气躲。

程来运的小腹,结结实实受了这一击。

他冷冷的瞥了一眼齐大川。

强忍着疼痛,抬头看向那清冷女人,拼尽全力开口:

“刚刚,你没有,听错。”

声音嘶哑。

齐大川面色剧变,一瞬不瞬的盯着程来运。

他怎么也想不通。

明明他亲眼看着这小子把混着哑药的饭吃下去的。

现在居然能开口了!

不过他的反应也算快,骤然抬头看向驱车衙役暴喝:

“快点!!”

“送这小子上路!”

现在的齐大川只能在心中暗自祈祷,程来运这一声,没有被那位大人听到。

听到齐大川的话,马车下意识的被催动的更快。

此时距离驶入刑场,只有不到五丈的距离。

眼见囚车马头都已经越过刑场大门了!

高鹤芸的身影,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飘至那捕头身后。

白皙的手徐缓伸出,就那么轻飘飘的搭在囚车之上。

却任凭那驱车的衙役怎么努力挥舞马鞭,囚车依旧纹丝不动。

她淡漠看着那捕头:

“打开囚车。”

“这……”齐大川此时面色苍白,汗珠顺着额头滴落。

他结结巴巴的看着高鹤芸:

“高大人,这……不合规矩……”

回应他的。

是高鹤芸从怀中掏出的一块令牌。

令牌非金非木,在耀眼的阳光之下,反射出一道极亮的弧光。

‘监国司’三个大字,在令牌上熠熠生辉。

“吾乃监国司按察使!”

在这令牌出现之后。

整个法场之间,皆是寂静。

“咔嚓~”囚车笼木断裂。

高鹤芸徐缓收回左手,转身朝着衙门的方向慢行。

只留下一句没有感情的声音:

“监察百官,巡查天下。”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程来运看着高鹤芸在阳光下略显单薄的背影。

心中徐缓浮现出一丝明悟。

“玄珠”事关重大,这女人并不好当众发问,这是准备带自己去安全的地方。

聪明,谨慎!!

“愣着作甚?”一道娇萌的声音响起。

程来运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便见那个被称做“佳音”的姑娘,正转悠着她那圆溜溜的眼睛,秀眉轻挑,看着自己:

“还不快跟上?”

阳光映射,凸显出“佳音”脸上那美出天际的容貌。

“哦哦!多谢!”生死存亡之际,程来运没有心情欣赏太多。

眼睛在许佳音那鼓胀的胸前只停留了一秒,然后便慢腾腾的从囚车中爬出……实在是没劲儿,动了一下又瘫软下去……

“吁~”

许佳音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虚弱的程来运,有些不舍的从怀中掏出一块方体神秘,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盒子。

盒子周围,齿轮转动。

“咔嚓~咔嚓~”

转瞬之间,盒子就变成一块悬浮在空中的“飞板”。

只见她玉手一扬,程来运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下一刻已经躺在了那“飞板”之上,朝着高鹤芸的背影追去。

……

看着“飞板”远去。

驾驶囚车的衙役来到齐大川身边,小心翼翼的开口发问:

“头儿,这……怎么搞?”

齐大川对衙役的话置若罔闻。

他只是呆呆的看着那飞板。

分明看见。

躺在飞板上的程来运,吃力的扭头。

对着他邪魅一笑。

“噗嗵~”

齐大川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此时,他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完了……”

…………

县衙。

县令魏冼君的书房。

此时书房之中,有三道人影。

高鹤芸端坐主位,如刀削般的侧脸下,是天鹅般的脖颈。

她白皙的手指搭在怀中刀鞘之上,目光如刀。

她此时正安静的打量着面前那个穿着囚衣的少年。

高鹤芸右侧,坐着一位俏丽女子,正是许氏布庄的大小姐,许佳音。

此时的许佳音,正从自己腰间的荷包里抓出一把瓜子悠闲的磕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的,在程来运脸上端详着。

二女对面,程来运手里捧着一碗散发着浓郁香味的饭正在猛干。

“呼斥呼斥~”

房间里,只有他干饭的声音。

美味!太美味了!

程来运能感觉到虚弱的身体,正在缓慢恢复。

吃饭的间隙,他同样也在观察二女。

如此清丽脱俗的姑娘,今天居然能连续见到两个。

左边这个不必多说,一身高贵清冷的气质,搭配上其一身玄衣,以及腰间刀鞘,给人的感觉,就是妥妥的高冷御姐,冷峻干练的朝廷精英。

虽然右边这个矮一点的在容貌上稍逊一筹。

但绝对只是因为自己更喜欢御姐人妻而已。

在不同眼光的人看来,可能她更好看。

而且除了脸,她的优势也同样大的明显。

“下等灵米而已……有这么好吃吗?”

沈佳音看着程来运干饭的模样,有些狐疑。

程来运将碗底的最后一粒米嚼干净,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对着许佳音行礼:

“多谢姑娘赏饭之恩!”

这米太神奇了!他现在感觉自己亏空的身子正在缓慢恢复。

“你唤做何名?”

一旁的高鹤芸眉头轻皱,她心念玄珠案,故率先开口。

对于这样的场景。

刚刚在路上程来运便已经打好了腹稿。

他沉稳抬手行礼,声音沙哑道:

“回大人,小的程来运,永安县青龙山程家庄人士。”

“原本是许氏布庄的学徒,但因回家探亲,在途遇青龙山时,昏迷三日导致许氏布庄以为小的背主逃匿,以‘逃师’之罪,将我告至官府,醒来时便已在牢中。”

“从而被恶吏趁机毒哑喉咙……幸得老天垂怜,哑药虽毒,却并未剥夺我这一线生机。”

程来运便停下了话头。

他知道,说到这已经够了。

眼前这女人定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哦?”

高鹤芸眸中突兀闪过一丝锐利,遂低头看向手中刀鞘,声音淡漠而出:

“倒不成想,在本官眼皮子底下居然能出此等颠倒黑白,戕害无辜的枉法之事。”

言至此处,整个屋子的温度,骤冷几分。

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萦绕在屋中。

她不是傻子。

齐大川口中此人姓“周”。

转眼他便自报了“程来运”的姓名。

很明显,她见过的官场龌龊,比程来运想象的还多。

程来运都下意识的打了个冷战。

同时他对面前这位大人,又有了新的认知。

雷厉风行,带刺的玫瑰!

程来运的手下意识的摸上下巴轻轻摩挲。

他知道,自己生死玄关,在眼前此女说出“戕害无辜”的那一刻已经渡过。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已经安全了。

因为接下来,还有第二关。

“你既说得出玄珠,便把所知一切,从头道来。”

高鹤芸语气平静,如刀般的眸子,再次刮向程来运。

平静的语气,带来的却是一股浓重的压迫。

与此同时,一旁坐着的许佳音也下意识的坐直的身子,竖起耳朵。

手中磕瓜字的速度,都慢了些许。

来了!

程来运眼眸微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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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真相

他说知道“玄珠在哪”并非信口雌黄。

虽然【顺风耳】神通,他只用了一次。

但也深刻明白,这神通最强的地方不在于“听”,而在那么多信息被听到之后的“处理”!

他对高鹤芸拱手行礼:

“牢狱之中,小的偶听狱卒提过关于‘玄珠案’的只言片语。”

“起因是墨门叛徒沈嘉客于京中偷盗玄珠,在大人的追捕下一路逃窜至永安县青龙山,最后伏诛在大人手中。”

他方才对高鹤芸提起自己“在青龙山昏迷三日”就是为了现在。

虽然那三日的记忆,他怎么也搜寻不到。

这也并不妨碍他误导高鹤芸,给她一种自己可能也在现场的错觉。

只有这样,接下来他说的话,可信度才高。

而且他算过时间。

消失的这三天记忆,正好跟“玄珠案”中盗贼沈嘉客进青龙山的时间重叠!

所以他这么说,倒也不担心暴露。

果然。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

高鹤芸的眼眸变的愈发幽深,她将手中刀鞘徐徐横起。

姿态看似放松,实则周身已无半分破绽,如同锁定了猎物的鹰隼。

徐缓吐出两个字:

“继续。”

程来运心中不敢松懈,从容起身,清了清嗓子。

习惯性的想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

却发现他不仅没有烟,浑身上下连个口袋都没有……

片刻晃神后,他声音沉着:

“通过这些只言片语。”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沈嘉客,从京城一路逃窜至永安县青龙山,只用了……三天。”

“而且在逃至青龙山后,杀了一个名为朱开的巡山小吏……”

这是昨日用顺风耳听来的。

【罪臣于十一月二十七在京中接得要务,片刻不停追捕偷盗玄珠之贼沈嘉客。】

【十一月三十,寻迹追至永安县青龙山附近。】

【巡山小吏朱开遇害,其子朱礼幸存。】

“我也能算的出来。”

一旁的许佳音,脸上由期待转变为白眼,手中磕瓜子的速度加快了一些。

表情上写满了“这也叫细节”的无语。

一旁高鹤芸却是若有所思,她看着程来运,示意他继续。

程来运轻笑一声,看着许佳音解释道:

“看到细节自然不难,难的是能从细节中推断出线索。”

许佳音并回话,而是环抱起胳膊,投来一个饶有兴趣的目光,在等他的下文。

程来运不疾不徐,以一种舒缓的节奏轻轻踱步,声音也透着某种磁性:

“大远京城,距离永安县中间隔有千里之遥,常人若想徒步这般距离,至少要月余的时间,而沈嘉客只用了三天。”

“这一点,足以证明沈嘉客修为不低。”

说到这里,程来运看抬头看向高鹤芸,眼睛微微眯起:

“而且据幸存者朱礼所供述,其时山道已张贴沈嘉客海捕文书,父子二人认出沈嘉客,遂议定由其子朱礼下山报案,其父朱开安抚沈嘉客。”

“然朱礼方去,沈嘉客察觉异常,暴起袭杀朱开,夺路而逃。”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抬头一瞬不瞬的看向高鹤芸二女:

“一个身怀重宝的超凡者,他好不容易潜入深山,有望摆脱追捕,就算是被人发现,要做的也绝不能是暴起杀人,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奔逃才对。”

“何必杀人暴露自己??”

“他图什么?”

许佳音欲言又止。

看到她这个小动作。

程来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清了清嗓子,不疾不徐缓缓伸出两个指头:

“所以从这里,我能推断出两条线索。”

“哪两个?”许佳音下意识的伸了伸脖子,手中的瓜子都放置在了桌上。

程来运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许大雷,面色认真的对高鹤芸拱手道:

“其一,高大人能一路从京城追捕沈嘉客至此,想必也定是有超凡手段。”

言语之中,有试探之意。

高鹤芸不置可否的轻轻点了两下怀中刀鞘。

许佳音看到高鹤芸的小动作,终于忍不住开言道:

“追灵盘。”

“此乃我墨家独创之灵器,只要被其锁定,纵是逃到天涯海角也能寻到。”

“凡有杀人者,身上必染血煞之气,靠近追灵盘,便会自动预警。”

此言一出。

程来运心道果然!

与自己想的一般无二!

他脸上透着淡淡的笑意,点头道:

“想必高大人能从京城至永安县一路没有追丢,凭借的便是追灵盘锁定沈嘉客手中的玄珠。”

“只是这追灵盘,在遇到身怀血煞之气者时,会脱离原本目标,自动锁定沾了血煞之气的凶手?”

他虽是疑问,但语气之中,却是透着笃定。

“确实如此。”高鹤芸此时点头,淡然出声。

得到答案,程来运当即抬头,直视高鹤芸:

“所以我推断出的第二点,便是沈嘉客在青龙山,暴起杀巡山小吏,不是偶然!而是故意!他是故意暴露自己!”

“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自己沾上血煞之气,使追灵盘‘锁定玄珠’这个指令暂时搁浅!”

高鹤芸眼眸骤眯!

那白皙的手瞬间紧握手中刀鞘,颈侧一缕未被束起发丝,几不可察地轻晃了一下。

很明显,程来运的推断是对的!

“因为只有这样,玄珠才能被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悄无声息的转移至别处!”

程来运的语速逐渐加快,身上虽着囚衣,但气度却似高人:

“沈嘉客杀人身染血煞,大人您借追灵盘,于绝地鹰愁涧将其截获。”

“他当众将玄珠掷入涧中,高呼‘此物宁毁不与朝廷’,遂死战伏诛。”

说到这里,他面色一正,声音依旧沉稳:

“一个不惜命的恶徒,又怎么会如此不惜用命盗来的玄珠??”

“我敢肯定,此时他扔入涧中的东西,绝不会是玄珠!”

“而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用自己的命,去隐藏玄珠真正的位置!”

言至于此时。

整个房间之中都透着一抹诡异的寂静。

二女的目光像是焊在了程来运身上一般,一瞬不瞬。

其实程来运刚刚所说,高鹤芸早在三日前便已经想到了。

毕竟她沈嘉客案的亲身参与者,能想到这一点并不稀奇。

但眼前这个身着囚衣的小子……

他居然能从狱中听到的只言片语中就能想到这一层??

程来运并不知道高鹤芸心中的想法,他清了清嗓子,出声打破房间中的宁静对高鹤芸拱手道:

“高大人必然是也想到了这一点。”

“所以才会在事后做两手准备,其一搜捕沈嘉客扔宝的鹰愁涧。其二组织搜山队,封锁青龙山,对其展开搜索。”

“对否?”

高鹤芸将目光首次从程来运脸上移开。

投向窗外虚空片刻,仿佛在快速核对脑中的案卷。

再看向他时,眼中少了审视,多了一分认可:

“不错。”

许佳音见缝插针的开口:

“高姊姊将青龙山封锁,便是为了寻找沈嘉客隐藏玄珠的地方,只是……”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很明显。

找不到。

程来运拖着枷锁,伸手将额前发丝拨至一边,脸上露出一个泰然的笑容:

“之所以找不到,是因为思路错了。”

“沈嘉客对玄珠做的不是“藏”。”

“而是转移。”

转移?

这两个字一出。

许佳音面色一怔。

高鹤芸则是凤眸眯起,死死盯着程来运。

程来运顿感压力骤然降临。

但他的目光依旧锐利,比起高鹤芸丝毫不差:

“沈嘉客入山之前,有高大人手中追灵盘锁定,他没有机会隐藏玄珠。”

“而沈嘉客伏诛之后,煞气消失,追灵盘以及搜山队并未搜寻到任何线索。”

“那玄珠在哪呢?它难道凭空消失了??”

程来运看着已经完全入神的许佳音与高鹤芸,淡漠出声:

“所以,沈嘉客不是独狼,玄珠案是团伙作案!”

“而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帮他完美转移玄珠的人,有且只有一个人!”

“谁?!”

几乎同时,高鹤芸与许佳音二人此时猛的起身。

不知不觉之中,她们二人的思路已经被程来运的话牵着朝前走了。

“死者巡山小吏朱开之子……朱礼!!”

程来运眼睛闪烁着锐利之芒,声音之中透着笃定:

“也只有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离开过青龙山!!”

……

整个房间安静了一瞬。

高鹤芸沉着脸,微微眯眼,似在思索程来运揭开的谜底。

而许佳音则是张着小嘴,眉头紧皱道:

“沈嘉客杀了朱礼之父朱开,他怎么可能会帮助杀父之仇的沈嘉客转移玄珠?”

这不合理,甚至有点不合情……

“这便是沈嘉客与他们同伙的高明之处了。”

程来运的回答透着一抹幽深:

“任何完美的犯罪,都只是在有限的认知里显得完美。”

“当视角足够高,所有痕迹都会自动浮现。”

“这个案子最精巧的地方,不在青龙山,不在鹰愁涧,而是我们所有人潜意识里对丧父之痛的怜悯。”

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之后,高鹤芸的声音才幽幽响起。

眸中尽是复杂之色:

“所以,玄珠此时在与沈嘉客有杀父之仇的朱礼身上……”

“对!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即使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

“因为这一切,都源于一个细节。”程来运话锋一转,旧话重提:

“大远京城,距离永安县中间隔有千里之遥,常人若想徒步这般距离,至少要月余的时间。”

“他沈嘉客,却用短短三天,跨越如此长的距离。”

“这证明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跟高大人玩东躲西藏,而是有一个极为明确的目的。”

“这个目的,就是……青龙山!”

“因为青龙山上,有他的同伙!可以帮助他转移玄珠的同伙!”

“所以并不是一个临时起意偷盗玄珠的案子。”

“而是一个有预谋,有计划的宝物转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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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什么绝世天才?

“为了完美转移一枚玄珠。”

“用了两条人命……”

程来运心中有些发寒,他凝声道:

“此等手段……当真是闻所未闻。”

看着面前两位美女居士那陷入沉思的面容。

心中暗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

同时心中也浮现出对祖师爷不加掩饰的感激。

‘祖师爷牛逼!’

现在的他恨不得抱着【请神箓台】上的高觉亲一口。

强!

太强了!

若是【顺风耳】这个神通只是“听”而没有“处理信息”这个功能。

那他今日就算是逃得了被小吏构陷的死亡危机,也定然过不了眼前这一关。

虽然这个玄珠案,他其实完全可以用前身在青龙山上那“三日”来编一套说辞,糊弄过去。

但他还是选择将真相为高鹤芸推演出来。

因为他有自己的考量。

许佳音的大眼睛露出惊疑之色,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高鹤芸:

“高姊姊……这等手段怎么那般像邪庭那群疯子的做法?!”

邪庭?

听到这两个字,程来运敏锐的搜寻记忆。

说真的,这样的手段,的确让人毛骨悚然。

能让人如此不惜生命也要完成“任务”。

这跟邪教有什么区别?

但搜索了半晌,他发现前身的记忆中对“邪庭”这两个字的记忆为零。

‘唰!’

许佳音话音刚落,身子便猛的从座位上弹起,声音急促:

“那眼下之际,定然是赶紧寻得朱礼,迟则生变!”

“不能去!”程来运与高鹤芸几乎是同时出声。

嗯?

二人对视。

高鹤芸饶有兴趣的看着程来运。

“怎么?若是晚些朱礼跑了怎么办?”许佳音停下脚步,略有茫然的看了过来。

一双大眼睛懵懂的看着眼前这两个默契的组合。

程来运深吸一口气,面色肃穆:

“在下的意思是,不能就这么大张旗鼓的去。”

“玄珠案牵连甚广,朱礼背后定然还有别人,就这么去寻他,必会打草惊蛇。”

说着,他转过身,看向高鹤芸,目光透着锐利,对其徐缓一礼:

“以在下看来,应该是由高大人暗察朱礼,若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找到玄珠,再通过朱礼钓出他的背后之人方为上策。”

而且这样的话,我自己也不会那么容易暴露在明处。

程来运想的很明白。

玄珠案绝对不是一般人能策划的。

甚至可能是多方势力的联合主导。

他一个无靠山无实力无资源的三无人员被卷在在这个漩涡里,生死难料。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而且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就一条路。

那就是抱紧眼前这两个女人的大腿。

这两个女人是从京里来的,而且看样子权势很强。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就是当之无愧的通天代。

至于跑?

跑得了道士跑不了道观。

真正想在这个世界自保。

肯定是修炼这个世界的超凡体系的。

而且再加上他施展“神通”也需要“蓝条”……

总不能次次都要靠自己身上这点气血吧?

那么…重点来了。

想要修炼,有一个难题他是迈不过去的。

前身的记忆中,墨门,农司,医修这些超凡体系皆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仙中人”,肯定是需要很强的天赋才行。

至于相对容易的武道,则是需要大量的“灵米”。

武道中人,吃的饭都不是普通稻谷,而是经过农司修士种植的“灵米”。

记忆中,堂姐的儿子小虎今年年初开始修习武道,已经花出去近四十两银子了!

四十两啊,普通人一年不吃不喝也最多攒二十两。

这还只是一年不到……

可以说堂姐一家现在都在为小虎的武道之途运转。

而他,一个被许氏布庄辞退的学徒。

若无特殊机遇,根本就不可能迈入超凡之路。

所以他必须要抓住每一个机会。

眼前的二女,便是他此生难得的机会。

他深知,若非玄珠案。

他区区一个最底层的布衣,能与眼前这两位接触的几率是零。

在二女思量之际,程来运郑重的看向高鹤芸出声道:

“大人,今日在下呕心沥血助您寻得玄珠线索,本是应该之举,实不该求得回报。”

“但若被有心之人查到今日房中谈话,在下恐怕难逃一死……”

随着他的开口。

房间先是安静了一下。

随后高鹤芸似笑非笑看向他,朱唇轻启:

“的确。”

她声音平静。

哦??

程来运心思敏锐,他从这句话中听出了一丝认同。

他不再犹豫,当即拜下,透出几分小心翼翼之感:

“在下今日所言,皆赖一点急智与侥幸。”

“若无机缘夯实根基,他日再遇此类迷局,恐再无此侥幸能为大人分忧。”

图穷匕见。

他不知道今日自己的表现,在高鹤芸的眼里,算不算“优良”。

但他已经尽力了。

高鹤芸对程来运的献图索骥她自是看的分明。

这位少年今日的表现,以及谈吐,足以让她另眼相看。

她并不反感。

眼前这少年身处牢狱的原因,身上沾有污垢,也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酸味。

身子削瘦,甚至以武人眼光来看,有些弱不禁风。

虽一身乡野之气,但那双眼眸看起来却透着让人难忘的亮光。

她心中盘算了一会儿,在程来运期盼的目光下轻缓摇头:

“本官所修功法,条件苛刻。”

“你精神萎靡,气血不足,强行修炼武道只会适得其反。”

程来运张了张嘴。

集美,我这个“精神萎靡”是因为使用了神通的后遗症,修养修养还是可以恢复的。

但这话他只能藏在心里。

他下意识的开口:“在下所求非馈赠,而是一个能持续为大人效力的‘可能’。”

高鹤芸按着刀柄的手轻轻一顿,眉头微皱。

一旁的许佳音则是捂嘴轻笑:

“你咋听不明白?高姊姊这是看不上你的武道天赋,在婉拒你哩。”

程来运看着高鹤芸有些不愉的面容,目光一黯,但旋即用嘴角扯出的笑意掩盖了过去:

“是在下唐突了……”

也对。

法不轻传,在超凡世界,门第之见只会更加严重。

高鹤芸面色稍霁,随后看向许佳音,声音如常,但眼眸里是一种不容拒绝的暗示:

“你此次从工部回来,不正是要寻门人吗?”

随后瞥了一眼程来运,轻声道:

“此子头脑机灵,依我看,还算符合你墨门收徒的标准。”

许佳音迎着高鹤芸那不容拒绝的目光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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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必将誓死追随!!

随后皱起柳叶细眉,朝着程来运看来,眸中透着审视。

“嘿嘿。”

程来运连忙咧嘴露出白牙,给其一个无辜的笑容。

峰回路转。

墨门么,这也是可以的!

他不挑。

而且跟着这个许佳音……安全上肯定也是有保障的!

“我墨门只收童子……”许佳音有些迟疑。

我的确是童子啊!

程来运眼前一亮!

记忆中,前身活了十七年,甚至都没撸过!

“哎,算了,让他先跟着我一段时间吧,正好我修炼时也的确需要人手。”

“至于能不能入门,还是要看他自己的天赋。”

看着高鹤芸那不容拒绝的目光,许佳音撇了撇嘴,环抱起胳膊将脸扭向一边。

可以可以!

程来运并未察觉到许佳音的不满,他心中大石总算落地。

“嗯。”高鹤芸淡然点头,随后朝外而行,行至门口,她徐缓回头,一双眸子似刀锋般朝着程来运压来:

“玄珠案与你性命相关……”

程来运心领神会。

他当即立正站好,面色肃穆:“在下绝不透露半点风声!”

“嗯,去吧。”

“在下告退。”

…………

待程来运离开房间。

许佳音便再也按捺不住,她极不满的看着高鹤芸:

“高姊姊,你刚才为何非要让我收下他?”

高鹤芸并未回答,而是不紧不慢朝着门口看了一眼。

“大人。”

门口,进来一个小厮,正面色恭敬的在高鹤芸面前的桌案上放下一团馊了的白米饭,以及几枚瓷片,还有一纸文书。

“嗯。”高鹤芸淡漠挥手,待小厮离开之后,才将目光放置在那掺杂着馊味的白米饭,以及破碎的几枚瓷片之上。

她也不嫌馊味,伸出手指,捻起一小团米饭,将其搓成细粉,放在鼻子前嗅了一下。

随后在将那纸文书摊开,蹙眉观看。

文书之上,赫然是程来运的所有资料。

【程来运,程家村生人……】

看完这些,高鹤芸抬头看向许佳音,并未直接回答她的疑问,而是反问道:

“你我二人结伴从京城追捕沈嘉客一路至此,你可曾对旁人提过?”

许佳音轻愣,遂摇头:“我闲着没事说这作甚?”

高鹤芸凤眸变得锐利:

“玄珠案在昨夜我才汇理成卷。”

“我们从京城追捕沈嘉客用了三天这件事,更是昨夜才与魏冼君聊过。”

“所以你真觉得他是从狱卒口中听来的?”

额?

许佳音猛然一滞,樱桃小嘴张开:“你在怀疑那小子跟玄珠案有关??!”

“那不会。”高鹤芸徐缓摇头,盯着手中被捻成粉末的米饭道:

“他的确是在自救。”

皱眉将手中文书递给许佳音,随后轻声道:

“此子身世清白。”

“此前一十七年皆是平平无奇。”

“但方才与之接触,虽然短暂,但也能看出此子思维缜密,见识非凡,绝非乡野之人,这前后反差,令人深思……”

“什么意思?”许佳音一脸迷糊。

高鹤芸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腰间刀柄。

遂露出一抹似笑非笑之色: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即使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

“呵呵,这小子倒是有些东西。”

她迎眸而去,压低声音盯着许佳音:“你可知神通觉醒?”

这话一出。

许佳音眼睛瞪的老大。

“神通,或继承前人命魂觉醒,或在生死之间领悟……”

“此子正是在昨夜被人喂得哑药……面临生死。”高鹤芸面无表情,拿起手中那沾着血迹的瓷片:

“生死之间,觉醒神通……”

“你怀疑他之所以对玄珠案的线索掌握这么详细,是觉醒了神通窥探到的?”许佳音眨着大眼睛问。

高鹤芸不置可否,神色幽然:

“我观他精神不振,声音虚弱,极似神通施展后才有的状态。”

“玄珠案所有细节只有在昨夜书房我们聊过,当时他正在监狱之中。”

“而且昨夜我们聊完玄珠案后……”说到这里,高鹤芸的语气稍停,低下头注视着自己的手臂上的寒毛:

“我总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这种感觉,与我在京城监国司与‘谛听’相处时一模一样。”

“由此看出,他所觉醒的,十有八九是与精神有关的神通,与我所修武道无益。”

“所以才让你将其收入门下,也方便你试探他觉醒的神通……嗯?你作甚去?”

许佳音此时已经行至门外,一双小腿如幻影般奔走,声音透着急促:

“我去送送这小子!”

精神类神通,是墨门最为看重的苗子!

而且程来运这人的脑子那般好使,天赐良材啊!

而且,高姊姊是何等人物?她竟言那小子觉醒的神通与京里那位“谛听”差不多??

捡到宝了!!

……

看着许佳音的背影。

高鹤芸无奈摇头笑笑。

直到许佳音背影消失。

她才徐缓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凝视着桌案上那馊了的白饭:

“但倘若他不是觉醒了神通。”

“那他必然与玄珠案幕后之人有关……苦肉计?”

窗户上,因天气寒冷,凝结了一层薄霜。

…………

永安县。

县衙外。

阳光刺眼。

但程来运的心情,却是极美。

获得了“祖师箓台”。

还因祸得福抱上了大腿……

以后的日子,超有盼头。

甚至若是修炼有成,那他也能被人称一声“小神仙”!

美啊!

“正月里开花十四五六~”

程来运哼着小曲儿,迈步朝前。

背后一道声音却突兀的响起:

“程来运!”

听到这个声音,程来运回头,看到许佳音正一脸热切的看着自己。

呃?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怎么追出来了?

随即迅速调整状态,换上一副得体的笑容:

“佳音姑娘唤我何事?”

程来运对这个波涛汹涌的女孩印象很深。

许佳音一时间有些卡壳,她也知道,肯定不能上来就问神通的事。

她得试探才行。

眼珠一转,她露出一个狐狸般的笑容,笑眯眯道:

“你是怎么通过只言片语想到这么多线索的?”

当然是靠外挂。

“我天生喜欢琢磨点东西。”

程来运并未听出许佳音的试探之意。

他只知道在许佳音面前一定要表现的十分谦虚。

毕竟许佳音是自己接下来能在这个世界上安身立命的根本。

“哦~”许佳音嘀溜圆的眼睛轻轻一转,随后转移话题:

“先说好,我身为墨门弟子,花销极大。”

“所以给不了你太好的待遇。”

待遇?

还有待遇呢??

程来运非常意外。

“以后,你每日要助我修炼整整两……三个时辰!”

“且月俸只有二十两银子。”

“每个月,嗯对,每个月只有七天假!”

“而且必须到年底才能有月假!”

“灵米……只有早上才有。”

说完,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但目前我就只能给你这么多了……”

周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震撼首发。

程来运的面色有些精彩。

穿越前他都没这待遇!

你管这个叫待遇不好??

分明是想培养死士!

程来运露出一个郑重严肃且端庄的表情。

他对着许佳音弯腰行礼,声音沉稳有力:

“誓死追随佳音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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