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玉影错》>免费试读

《玉影错》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卷 第1章 醉卧江南听风起,画舫寻缘遇佳人

【引子】

两百年前,一声轰鸣,人间颤抖,波斯大地出现一个燃烧的巨坑,紫色浓烟笼罩,波斯国陷入战乱……

一名波斯星象师携天外至宝逃至中原,与中原第一机关组织“天工阁”合作,历经三代人心血,凡间“神器”浑天仪问世,波斯星象师一同带来的神秘之物“玉髓”可与之共鸣,窥人心、现过去、观未来,相传此“神器”更有“灭世”之力。

……

二十年前,一场江湖巨变……无数高手陨落,天工阁一夜覆灭,浑天仪被一分五块。

此后,皇室与中原江湖共同建立盟约“天机锁”,为:共护天下大道之正轨,江湖庙堂之安定,苍生黎民之康乐!

浑天仪残片自此匿于江湖。盟约由当世几大武学高手与皇权共同制约:它,不得重组。

社会归于稳定,新一代侠客的江湖开启。

……

安定的二十年过去,某一天,江南首富沈家被神秘势力联合血洗;

又过了一年,江南镖局离奇灭门,死者皆中致命毒物“紫鳞砂”。

接连的江湖血案确乎在宣告一件事:“天机锁”盟约已破。

……

接下来让我们收回时间线,去探探这江湖!

【第1章】

江南运河边的午后阳光,晒得人懒意升腾,正是卖酒赚钱的好时候。

新生楼里,酒香和笑浪搅在一起,沸反盈天,近乎掀翻屋顶。

陆寒舟斜倚在柜台后,半眯着眼,指间一根银针灵巧得不像话,银针一闪:“叮!”

冰片坠入琥珀色的酒盅。霎时间,云雾翻涌,幻景迭生。那杯唤作“逐性”的佳酿,悄然活了。

刚进门的一桌外乡客眼睛都直了,“江湖盛赞,这陆掌柜的五壶酒乃是江南第一,看来绝非妄言呐。”

“花活儿罢了!逐性逐性,心之所想为最大,跟着心走,世俗就困不住脚步!”陆寒舟甩手收针,动作行云流水。

“各位客官,还想追忆一番往昔红尘味?”

他拖着调子,对几个看呆的过路客笑道,桃花眼弯起,漾着江南水乡的灵秀和市井烟火的狡黠,湿发随意向后一拢,眉梢眼角都是漫不经心的风流。

指着旁边袅袅吐烟的小炉:“追昔啊——得用小火温着,搁两粒老梅,飘一缕檀香,才够味儿,够陈!”

有人好奇地张望另一杯清透见底的澄澈酒液。

“那便是——忘尘!”陆寒舟拈起一簇碧绿的香草,“看好了!”

他手腕轻抖,药碾翻转,碧绿粉末落入酒中,澄澈如洗:

“烦恼丝,断情根,一口下去,爱恨全凭东风吹!客官今日,想渡哪一重彼岸?”

哄笑声炸开,他又拎起抹布,溜入人潮。

忽而门口一暗,原来是泼皮地头蛇刘三堵住了光,他蹭过来,腆着脸:

“陆掌柜,手头紧……这酒钱……”

“昨儿被嫂子撵得满街跑的威风,今儿折在我这杯酒上了?”陆寒舟眼也不抬,左手拎了一杯晶莹剔透的小酒推过去,右手指间无意划过刘三腰间的钱袋子:

“喏,‘邂缘’。拿回去哄嫂子,说是我孝敬的。保管嫂子开天恩!她定夸你浪子回头!”

被当众指出嗅事的刘三脸瞬间涨成猪肝,铜板“哐当”拍桌,抓了杯子狼狈遁走,留下身后一片哄笑。

“想在我这儿喝霸王酒?没门儿!”陆寒舟手掌一翻,手心里竟是刘三多“给”的二两酒钱。

……

笑声没歇,堂中炸雷——两个绸缎公子为个画舫唱曲的小娘子推搡叫骂,拳头眼看就要抡起来。

“王少!李少!”陆寒舟晃着酒杯走进二人的风暴中心,“运河画舫排成串,美人比星子还稠,数都数不过来!二位龙凤之姿,何苦为一朵野花坏了品酒的兴致?”

酒液清冽入杯。

“尝尝这‘邂缘’!这杯缘分算我的,喝出兄弟情深,岂不妙?”

酒杯硬塞进二人手里,酒香四溢扑鼻。

王公子哼一声仰脖干了,李少爷瞪他一眼也灌下。火气压不住酒劲,剑拔弩张顷刻化作“相逢恨晚”的酒令,两人互相拍肩,推杯换盏起来。

墙角茶桌,跑漕运的周老大愁眉苦脸:“陆掌柜,这乌压压的黑云不妙啊!我半船货……”

陆寒舟摸了摸窗棂湿冷的木纹,扫一眼天:“放心!一时辰内雨收云散,误不了您装船!”

他拍着胸脯,“看岔了?今晚酒钱我包圆!”

众人叫好。周老大松口气,拱手谢过。

……

日头西斜,喧嚣渐懒。

一个伶丁枯槁的伶人,“噗通”一声栽倒在门槛外。

“啧,挡道,碍事!”陆寒舟皱着眉嘟囔,人却已晃过去,半拎半拖将那人弄到檐下阴凉处,朝店里的女伙计吆喝,“小云,热汤!”

小云端着热汤跟来,嘟着嘴:“掌柜的,这……”

陆寒舟眼神扫过伶人磨透的袖口,“先记我账上!”声音低下去,“到时候醒了让他哼两句抵债罢了!咱新生楼——渡人,不盘浮财!”

小云闻言,立刻从怀里摸出个磨得发亮的硬木算盘,拇指拨着珠子,嘴里念念有词:“二楼天子房,掌柜人情账,热汤一碗,姜三钱,参须一钱……”

陆寒舟顺手弹了她一个脑崩,“啪”地打乱了她的算珠。

“哎哟!”小云捂着额头,气鼓鼓地瞪着他:“账乱了!掌柜的您赔!”

“杵着干嘛?甲字三座的酒空了!记账精,光会拨算盘珠子!”陆寒舟没好气。

……

夕阳熔金,爬满了窗格子。

陆寒舟摸出怀里温润的玉佩,龙纹在余晖里若隐若现,边缘的云雷纹与酒瓶上的一模一样。

某个瞬间,那张总带笑的脸,似乎沉了一下,一丝与他年纪不符的神色浮现眼中,又极快地被酒味冲散。

“唉——矫情!”他嗤笑一声,甩甩头。

天光将尽,西北角那三盏刻意布置的灯笼,次第亮起,柔柔的光铺在微澜的运河上。

“好!”

陆寒舟长长舒了口气,望着水光粼粼,“又是平安夜喽!”

夜幕笼下,新生楼换了副脾性。

……

楼上“哐当”一响!小云毛手毛脚,差点撞倒二楼天字房外那只歪脖素瓶!

眼看瓶身倾倒——

“啪嗒!”

陆寒舟手中酒杯“失手”摔碎在地。

与此同时,那歪脖瓶仿佛被无形之手一扶,稳稳立住。

“小姑奶奶!”陆寒舟跳脚骂道,“磕了碰了,抵你去刘三那儿换烧鸡!”

他的脚却精准一扫,碎片溜进墙角暗槽。

他抄起酒壶塞小云怀里,“愣神!丙字桌的‘造梦’见底了!”

……

此夜恰值月圆良宵,几盏手扎莲花灯悬起。正中一盏,墨迹淋漓:

“生在江南烟雨旁,掌柜无父也无娘;

一块顽玉伴身侧,机关算尽守破楼。”

谜底?众人疑惑!

“店小二!”陆寒舟哈哈大笑,得意之形溢于言表,引来满堂老少笑骂“促狭掌柜”。

老镖师陈七爷抿了口酒凑近,压低嗓门:“陆掌柜,你这‘破楼’……可守得紧?最近邪乎。江南镖局,嘿,满门……鸡犬不留!死相难看,喉头就一个紫点子……那症状像是中了最近江湖流传的剧毒物——紫鳞沙。你留点神。”

“紫鳞砂?”陆寒舟举杯,笑得没心没肺,“我这破楼也就值两坛薄酒,不够塞人牙缝!”

夜幕渐深,河上画舫灯影绰约,丝竹声浮水飘来。

陆寒舟像往常一样,换了一身崭新的月白长衫,玉扣一丝不苟系到领口,指尖一弹银簪尾:

“小云!楼里看紧点!爷今晚‘邂缘’要是成了,回头赏你一坛‘逐性’,许你仗剑天涯!”

他眼角眉梢都是压不住的春色,转身就要往门外拴着的小画舫踱。

“嗤!”小云甩着抹布在他身后,“掌柜的!您那点心思,画舫上的莺莺燕燕都门儿清!可留神别又被王小姐拽着念诗,回来又得煮两壶‘忘尘’醒脑子!”

“就你话多!”

陆寒舟笑骂着回怼,抬脚就要往泊在河边的精致小船上踩。

噗通!!!

一记沉重的闷响,像麻袋砸地,结结实实摔在新生楼大门旁的青石阶角。

陆寒舟那抬起的脚僵在半空。他缓缓、缓缓地扭过头。

一道人影瘫在那儿。青绿衣衫被泥水糊成一片,长发盖脸,那身姿应该是个姑娘。

“……”陆寒舟沉默了两息。

空气里浮动着画舫飘来的脂粉香,和他身上新衫散出的皂角味儿。

陆寒舟那张桃花脸上,精心酝酿的风流春意肉眼可见地淡化、僵硬、最后彻底垮掉。

“卧………!!!”

陆寒舟咬牙切齿,“哪个王八蛋专坏老子好事?”

他声音拔高,盖过了画舫的丝竹声。

他大步折返,脸上的嫌弃肉眼可见,捏着新崭崭的绸袍袖口蹲下去,用指尖——隔着老远——戳了戳那泥水模糊的肩膀:“喂!断气了吭一声!爷好叫伙计连夜挖坑,别耽误爷上船寻缘!”

指头戳上去,冰得死人!

“嘶!活见鬼了凉成这样?”他手猛地缩回,脸上不耐烦更重,却到底还是皱着眉,一把拂开糊在女子脸上的乱发。

陆寒舟俊朗的眉峰瞬时蹙紧:“真会挑时辰!……这模样……倒是长得挺好看!”

残阳扫过那张脸——这看着约十八九岁的姑娘身着一袭青绿薄衫,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残玉,长睫紧闭,微颤,透出些微生气,头发散乱,却难掩其绝色。

“啧啧啧……美人……姑娘生这般绝色,何苦落此地步?”他低叹,话里嫌弃未尽,却主动将其抱起。

“咦,沉得很!”他嘴上抱怨,脚下却不停,抱着人疾步回楼。

小云正探头看热闹,眼睛瞪得溜圆,见状拍着大腿咯咯直笑:

“哎哟喂!掌柜的!您这画舫邂缘的功夫可真是独步江南!岸上都能邂个沉甸甸的‘大缘’回来,高!实在是高!”她伸着拇指,“画舫上的莺莺燕燕您看腻了,这是老天爷给您送了个天降奇缘?……还是湿身的!”

“湿你个头!”陆寒舟气咻咻,抱着人直闯后院,脚步声咚咚响,“渡人渡仙难渡你!小爷好端端的缘,全成孽了!真要命!”

等陆寒舟抱着人往里走,小云的笑脸立刻垮下来,小跑着跟上:“掌柜的!您看清楚了没?这衣裳料子看着不便宜,还有,她这模样……别是惹了什么大麻烦吧?咱这小破楼可经不起折腾!”

她凑近了点,眼睛瞟着女子紧握残玉的手:“这缘……看着有点凶啊?还攥着东西呢!”

陆寒舟:“……别废话,快帮忙,煮碗热汤!多加姜,驱寒!”

小云重重叹了口气,认命地一跺脚:“知道啦!……上好的姜片是吧?记您账上!”

嘴里抱怨着,脚下却飞快地朝厨房跑去。

河水里,新生楼灯火通明与画舫笙歌遥相呼应,晃晃悠悠,怎么也不肯安静下来。

陆寒舟坐在屋前,仰头饮尽残酒。喉结滚动,一声轻叹混着酒气散在风里:

“树欲静……风不止啊。”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二卷 第2章 雨夜蓑衣不速客,机关美人布杀阵

翌日雨过天晴,新生楼一切如常。

陆寒舟的好心情在打开天字房门的那一刻就打了个七折。

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倚在门框上,对着床上那尊“美人像”唉声叹气。

“啧,美是挺美,可这睡相……”他捏着鼻子凑近看了看,那脸苍白却精致得不像话,“姑娘啊,你这出场费可是从我账上划走的!知道小爷昨天那张画舫船票多金贵吗?顶得上半坛‘造梦’了!”

嘴上抱怨着,脚步却没停。他把粥碗放在小几上,指尖飞快地抹过女子额角——温度依旧凉得瘆人。

“这身湿衣裳……粘着多难受。”他喉结滚动,嘀咕着,眼神瞟向小云端进来的干净布裙,“小云,辛苦你了,给这位……嗯,就叫她‘债主姑娘’吧,擦擦身子换换衣裳。”

小云捂嘴笑:“掌柜的动恻隐之心啦?衣服钱也记您账上?”

“废话!”陆寒舟翻了个白眼,伸出两根手指,“便宜点的那种!料子别太好,不然等她醒了跑路,我亏到姥姥家!还有啊,把她那身破烂……就是那青绿衫子,洗干净给我仔细看看,万一是什么金线银丝绣的,还能拆下来抵债呢!”

“哎!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贼溜溜地盯着女子紧握的拳头,“那姑娘手里攥着什么宝贝?攥得死紧……该不会是什么值钱货色吧?掉了可就是我的损失了!”

他伸出手,看似随意地想往女子紧攥的手腕处探去,动作极轻,又快又隐蔽。他并非真觊觎,更多的是好奇和一种本能的探查。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时,昏迷中的女子长睫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像是感知到了威胁。

陆寒舟心里“咯噔”一下,手指瞬间缩回,立刻换成一副关心状:“哎呀呀,怎么出汗了?小云,粥凉了就不好了,赶紧的!”

“掌柜的……?我喂?”

“你是掌柜我是掌柜?”

“给你机会不中用!”小云低声嘟囔。

……

日头升高,楼里的喧嚣渐起。

陆寒舟一边在柜台后噼里啪啦打着算盘,一边瞄向二楼天字房的窗户——那扇窗开了一条细缝,是陆寒舟今早“顺便”留的。

“还没醒……”他撇撇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温热的玉佩。

“这倔姑娘……啧,手上那块玉……”

“管它呢!反正得用那块玉抵房钱,药钱,粥钱,再算上小云的辛苦费……嗯,利息就……收她唱三天小曲抵债?”

……

戌时三刻,这场突临的暴雨,不像往常的江南烟雨那般缠绵。

新生楼飞檐下的铜铃原是最喜热闹的,此刻却像被掐住了喉咙,在雨帘中寂然无声。

陆寒舟握着抹布的手顿了顿,目光扫过西北角熄灭的三盏灯笼——那不是寻常灯火,是他花了三个月在楼外树梢布置的瞭望暗哨。

“果然是渡人渡仙难渡己呀,看来今晚要亏大钱喽!”

木楼梯突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陆寒舟瞥向二楼窗户:

昨日深夜抱进来的那位昏迷女子,此刻明眸瞬间严肃,将虚弱的身躯奋力拖起,颤颤巍巍走到窗边,背靠着客房木窗,取下头上银发簪,紧握胸前,作出飞镖待发动作。

她攥着银簪的模样柔弱又警惕,广袖下隐约露出绣着莲花的金线,一看就不简单。

从昨日将她抱进客房起,陆寒舟好像隐约多次听见异响,但多次查探,确定这姑娘一直昏迷。

这会儿怎么突然醒了?

陆寒舟手指抚摸着酒瓶上的云雷纹,这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图案,和怀中玉佩边缘的纹路如出一辙。师父曾说这纹路或与他身世有关,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印在酒瓶上。

“这些天总感觉有人盯着新生楼,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门帘被挑开的瞬间,一股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

三名蓑衣客靴底粘着的紫鳞砂,在地板上拖出紫色痕迹——这正是三日前江南镖局灭门案中,数百口人喉头伤处的致命毒物。

陆寒舟立刻堆起店小二的招牌笑脸:“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话音未落,二楼天字房传来微弱的咳嗽声。陆寒舟目光悄悄上移,恰好对上窗户间那道苍白人影——那位女子正扶着窗框向他微微摇头,发丝凌乱,眼中满是戒备。

他心里一紧,笑容却愈发灿烂:“三位若是嫌吵,还有安静的雅间。”

说着袖口三根银针已悄然滑入掌心,针尖浸着见血封喉的鹤顶红。此刻的风流掌柜,已然认真了。

“来壶将军烈!”

中间那黑脸大胡子蓑衣客一拳锤在立柱上,率先吆喝。

二楼房间里的女子微微一怔,咬紧了嘴唇。

“客官,江南小店,自是没有北方的烈酒,烈酒驱寒凉,温茶安魂灵,看几位心性有些急躁……赐上热茶一盏……”

陆寒舟假装手抖,滚烫的茶水泼在对方袖口,玄色龙纹内衬若隐若现。

蓑衣客当场跳脚:“你小子找死!把你们掌柜的叫来……”腰间令牌坠出半角——这竟是皇室亲卫的腰牌。

爆怒的大胡子蓑衣客拿剑正要起身,被身旁手持羽扇的同伴按回座位。

此人面相清秀,像是某位世家公子,向陆寒舟点头微笑:

“听闻陆掌柜这新生楼,五壶招牌酒并列江南第一,来者不拒缘,品者皆忘返,我等到来却只有一盏茶,莫非是在下这等凡尘俗客今天不配品尝这佳酿?”

“这店小二就是陆寒舟?”大胡子蓑衣客怒气剧增。

“小二就是我,我就是小二,掌柜就是我,我就是掌柜。三位即知小弟名声,也应晓我这新生五渡,只渡有缘人,追昔、忘尘、造梦、逐性、邂缘,三位好像……并不沾边吧……不如先借盏茶做好眼前事,再谈缘中酒啊。”

“不愧是陆掌柜,好,那先说正事儿,烦请陆掌柜叫二楼天字房的朋友出来一见。”羽扇公子礼貌作揖,终于把写在脸上的目的说了出来。

“噢,那位病秧子姑娘啊,刚走,没劝住,还顺我一匹马!”

“我这马可快啊,三位客官可要加紧脚程了……”陆寒舟顺势补充道。

“陆掌柜,这是……没打算珍惜我们的缘分啊!”清俊男子瞬时变脸,面漏阴黠狠色,扇面轻摇间,檀香混着毒粉散入空气。

收扇就要扔向二楼客房。

突然间二楼一声轻响,一股气流窜动,女子银簪破空而出,羽扇公子扇身躲过,银簪插于身后立柱上,尘土飞扬。

“陆掌柜,你该打扫卫生了。”女子虚弱的声音调侃道,推开房门走出,扶着二楼栏杆居高临下。

立柱瞬间裂开,女子指间金线绷直的瞬间,二三十枚透骨钉如暴雨倾泻,除羽扇公子外,两名蓑衣客当场毙命。

陆寒舟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他竟从未发现梁柱里藏着这般精巧的机关!每枚钉破空的角度刁钻至极,显然经过精密计算。

他突然想起昨日抱上楼时,这姑娘柔弱得像片枯叶,谁能想到这看似娇弱的姑娘,竟在他眼皮底下布下如此杀阵?

原来方才墙角隐隐约约的金线,和白天听到的那些异响,都不是错觉。

楼上女子被羽扇公子的毒雾呛得剧烈咳嗽,她的身影在雨幕中单薄如纸。

她指尖还攥着金线,强撑着向陆寒舟比了个“快走”的手势。

陆寒舟掌心的玉佩突然莫名的发烫,师父临走前那句“见不平,当出鞘”在耳边炸响。

他暗骂一声,拾起身边的软麻绳,破空而出,卷住女子纤腰,把她掠下阁楼:

“小爷的地盘,容不得你们撒野!”

怀中的女子看着还是那么柔弱,她掌心攥着的半块玉佩竟也在发烫,陆寒舟的手抖了抖,既为玉佩的反应而心惊,更为女子深藏不露的手段而惊惶。

透骨钉穿过两名蓑衣客钉入木梁的闷响还在回荡,持羽扇的公子哥折扇轻挥,扇面弹出的软甲将剩余暗器尽数挡下,他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好一个机关美人!陆掌柜藏得够深啊,连影阁的九瓣莲暗桩都能收归麾下?沈青棠,今天你跑不掉……刚刚你吸入的是……”

这话惊得陆寒舟差点摔了个狗啃泥,怀中女子后颈有个若隐若现的莲花印记。她叫沈青棠?影阁?暗桩?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三卷 第3章 雨巷出逃逢红影,师名侠恩陷谜云

还没等陆寒舟反应过来,倒下的两名蓑衣客又重新站起,脸上布满蛛网状的紫色血丝——这两人似被某种药物侵蚀,赫然成了活死人怪物!

陆寒舟凭借这几天关于江南镖局惨案的传说,初步判断,这显然是紫鳞砂剧毒彻底侵蚀人体精血的模样,此刻这两人眼里只有本能的杀戮。

陆寒舟将女子(沈青棠)轻轻放下,作出一副即将拼命的架势,眼神却到处瞄,像在寻找脱身的路线。

“有意思,死人都难以招架,你俩居然没事?”羽扇公子邪魅一笑。随后瞬间变脸,“交出玉佩!”

“可惜了,我今天的五渡还没等到有缘人……”陆寒舟微微叹气,诙谐一笑,顿时目光集神,抄起桌上的酒坛就砸过去,“砰”地一声,酒香在屋内炸开。

怪物的动作果然迟缓几分。

他趁机拽着沈青棠躲到柜台后,顺手按下暗格。整面墙轰然翻转,露出后面堆满的古籍与青铜匣子。

“陆寒舟!你果然是天工阁余孽!”羽扇公子冷笑,“乖乖把玉佩交出来,我人善,考虑留你们个全尸?”

话音未落,女子突然挣开陆寒舟的手,苍白的脸上泛起潮红:“别听他的!这些凶手!他们的手里可不会留活人。”

她指尖金线缠住梁柱,用力一扯,整个楼阁开始剧烈摇晃。

陆寒舟这才惊觉,房梁上暗藏的弩机、地板下的翻板、就连桌椅腿都是机关的一部分。

新生楼,竟成了座巨型杀阵!

他边躲暗器边在心里叫苦!可当怀中的玉佩再次发烫,他又想起女子昏迷时攥着残玉的模样,咬咬牙抽出袖中软剑——罢了罢了,谁让他天生就是个爱管闲事的命!

陆寒舟软剑出鞘时带起半坛“造梦”,酒水泼在燃烧的烛火上,腾起的火墙将怪物逼退半步。

又趁机甩出软麻绳,缠住二楼栏杆凌空翻身,羽扇公子的暗器擦着耳畔飞过。

“陆掌柜好俊的身手!酿酒,屈才了!”

羽扇公子摇着扇子,避过机关射出的毒针,突然抬手甩出三枚铜钱。铜钱精准击中,原本转动的齿轮间隙,阵法戛然而止。

“只是沈姑娘这机关术,比起你们影阁千机棠的名声还差得远呢。”

“是吗?别急!”,沈青棠突然将手中金线缠在陆寒舟手腕:“接着!”

她奋力一拽,两人借着机关的反冲力跃上三楼。阁楼中央,一座残缺却做工精妙的仪器在紫光中泛着冷芒,二十八宿的位置上,正缺着的位置,竟与二人手中的玉佩如出一辙。

“他们要的不仅是玉佩……”沈青棠咳着血沫,指尖点在那精妙仪器的卯榫处,“还有……传说这个能逆转星轨的...咳咳...浑天仪残片!几天前江南镖局运送的镖物,并不是什么珠宝……”

楼下传来怪物撞碎梁柱的轰鸣,整座楼阁开始倾斜,她却突然笑了,“说起来,你这块玉佩,能借我用用吗?”

不等陆寒舟回答,沈青棠已抢过玉佩嵌入浑天仪。刹那间,“浑天仪”爆发出刺目蓝光,整个空间开始扭曲。

陆寒舟感觉天旋地转,无数碎片化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幼年的自己被丢在新生楼门口,襁褓里的龙纹玉佩泛着微光;还有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正将紫鳞砂洒进江南镖局的水缸...…这些画面并不是自己平日里的记忆。

“小心!”沈青棠的惊呼将他拉回现实。怪物已冲破楼板扑来,利爪直取他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陆寒舟握住沈青棠的手,将银簪狠狠刺入怪物身上某处穴位。

紫血喷涌而出的瞬间,浑天仪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座新生楼轰然倒塌。

瓦砾纷飞中,他最后看到的,是羽扇公子哥望着浑天仪残片,脸上露出的贪婪狞笑。

陆寒舟抱着沈青棠跌落在泥水里,怀中的玉佩还在发烫,却再也唤不醒那个倔强的姑娘。

“我的酒楼啊……”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追兵竟来得这样快。

“算了,逃命要紧!”

生到死仿佛也就是几滴雨坠落的间隙了。

“起来。”一道冰冷的女声从头顶传来。陆寒舟抬眼,正对上一双盛着寒霜的眸子。

红衣如烈火般灼人视线!

那女子一袭猩红的劲装裹着曼妙身姿,外搭的玄色短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盈盈一握的腰间软鞭缠绕,更显出危险而凌厉的弧度。

高束的黑发下,眉眼冷艳,举手投足间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又美又飒,活脱脱一朵带刺的曼陀罗,美得惊心动魄。

这红衣女子的马踏过废墟走来,她腰间锤落的酒葫芦上,刻着“影阁”二字。

她手中软鞭卷起陆寒舟后领,毫不留情将人拽起:

“带着累赘跑不快,要么扔了她,要么一起死。”

“说人话。”陆寒舟甩了甩滴水的头发,弯腰背起沈青棠。

红衣女子嗤笑一声,软鞭突然缠住他的手腕:“刺客追来了,不想死就跟我走。”

破空声骤起,雨滴瞬滞,红衣女子旋身挥鞭,几枚暗器被抽落在地,溅起火星。

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敲出凌乱的鼓点,红衣女子的黑马踏过积水。

陆寒舟怀中的沈青棠愈发冰冷,呼吸也变得若有若无。红衣女子留下的话在耳边回响:“三日内若不醒,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

“还有多远?”陆寒舟对着前方红衣女子喊道,暴雨模糊了马背上摇晃的视线。

“闭嘴!”红衣女子突然勒马,软鞭“唰”地甩出,精准缠住旁边一棵老树。陆寒舟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拽得腾空而起,连人带马翻进路旁的沟渠。

几支箭矢擦着头顶飞过,钉入树干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影阁的规矩,”红衣女子翻身下马,“不该问的别问。”

她的目光扫过陆寒舟怀中的沈青棠,“倒是她,身上的紫鳞砂毒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雨越下越大,三人借暗夜甩开追兵,躲进一处废弃的山神庙。

红衣女子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枯枝,跳动的火苗照亮她冷艳的面容。

她往火堆里添了根木柴,火星四溅,目光却始终紧锁着沈青棠后颈的九瓣莲印记。

沈青棠睫毛轻颤,在火光中艰难睁眼,望见红衣女子的瞬间,唇瓣轻启,气若游丝:“师……师姐……你怎么来了?”

红衣女子喉结微动,却未启齿,别过脸去,抓起腰间的酒葫芦猛地灌下一口烈酒,酒液顺着下颌滴落,在火光中泛着暗红。

陆寒舟皱眉,握紧剑柄:“你到底是谁?”

红衣女子这才抬眼,冷光扫过他的玉佩,嗤笑道:“救你们命的人。”

说着,她走过去从马背上取下一瓶药水,“不想她死就闭嘴。”

陆寒舟正要开口,怀中的沈青棠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紫血喷在他衣襟上,呼吸急促,感觉虚弱到了极点。

红衣女子迅速撬开沈青棠的牙关灌下药水。过了许久,沈青棠的呼吸才渐渐平稳。

红衣女子伸手拨弄火堆,火星腾起,她望着跳动的火苗,语气突然变得悠远:“听说二十年前那场大火也烧得这般炽烈,天工阁的机关图册被烧去大半……”

又戛然而止。

陆寒舟瞳正要追问,庙外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铃声。追兵来了!

红衣女子脸色骤变,腰间软鞭瞬间挥在地上:“是影阁的叛徒,他们居然和谢无咎勾结!”

陆寒舟握剑的手猛地一抖:“谢无咎?”

这个名字他曾千万次在梦中呼唤——那个教他读书识字、持剑习武、酿酒营生的恩师,在某个雨夜突然消失后,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从他人口中听到消息,为何会被冠上这样的罪名?

沈青棠突然抓住他的衣袖,气若游丝:“别…别信他们…”话未说完便又咳出血沫。

苏黎冷笑一声,挥鞭挡下暗器:“装什么糊涂?我知道谢无咎是这小子师父,他为了浑天仪,灭了沈家满门,连影阁的暗桩都不放过!”

“不可能!”陆寒舟低吼,“师父教我‘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怎么会……?”

“笑话!”

苏黎打断陆寒舟,“他的大义不过是踩着别人的尸骨!我师妹青棠一家都是被他设计害死的!”

话音未落,数十道黑影从雨中浮现,为首之人戴着青铜面具,手中铃铛摇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声响:

“苏黎,交出玉佩和天工阁余孽,饶你不死。”面具人声音沙哑,像是从地狱传来。

陆寒舟将沈青棠轻轻放在山神像后,抽出软剑。雨水顺着剑尖滴落。他突然想起师父教他剑法时说的话:“持剑者,当立危而不乱!”

那时他只当是句玩笑话,此刻却觉得字字千钧。心想:“我就一市井纨绔,潇洒日子还没过够呢,今日就要不明不白地交代在这儿了?”

“保护好她。”苏黎冲他喊道,身影已如红色闪电般掠出,软鞭与刀剑相交,火星在雨幕中炸开。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四卷 第4章 两历生死动怂胆,神秘影阁初形现

黑衣人战力稍逊,一翻苦战后,明显落下风,几个已然倒地不起。

沈青棠蜷缩在布满蛛网的山神像后,苍白的脸上沾着几缕碎发。她忽然扯了扯陆寒舟的衣角,声音微弱却带着挑逗的笑意:“陆大掌柜...……你手在抖。”

陆寒舟这才惊觉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他佯装镇定地哼了声:

“不过是怕血污了我这新换的长衫……你…你是真乐观。都什么时候了!”

庙外传来金属相撞的声音愈演愈烈。

沈青棠猛地咳嗽起来,陆寒舟慌忙扶住她,却被她反手抓住手腕。少女的指尖冰凉,却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灼人的温度:“你……你得活下去…...”

她话未说完便咳出一口紫血,染红了陆寒舟的袖口。

这是何意?我得活?你呢?

陆寒舟心头一颤,鬼使神差地伸手替她擦去嘴角血迹。

沈青棠微微一怔,睫毛轻颤如受惊的蝶:“原来...店小二也会做郎中的活儿?”

“我是掌柜……”

庙外厮杀声愈发激烈了,陆寒舟刮目相看。

“这冷刀子女人这么能打?”

陆寒舟握紧剑柄,心跳声在雨声中愈发清晰。他收起了刚积攒的一点勇气,也躲到山神像背后。

“离我远点!躲那边去!”沈青棠一脸嫌弃地推开。

庙内的空气凝固,陆寒舟守在沈青棠身边,外面的打斗声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光顾着害怕了,他没注意到:

沈青棠虚弱到昏了过去,眉头紧皱,额头上布满冷汗,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

“不能再等了,得罪了。”

陆寒心下一横,将沈青棠的青绿长衫解下,喉结滚动,耳根泛红,侧过脸去,温热的掌心颤巍着,隔着单衣贴了上去,运起体内微弱的内力。

自从玉佩与浑天仪残片共鸣后,他就感觉体内多了一股奇妙的真气,此刻顺着经脉缓缓注入沈青棠体内。

沈青棠突然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抹幽蓝的光芒。“别……”

她虚弱地抓住陆寒舟的手,“玉髓……反噬……”

话未说完,一口鲜血再次喷出。陆寒舟这才发现,她嘴角、耳际渗出丝丝缕缕的紫光,正是紫鳞砂中毒的症状。

外面的打斗声渐渐平息,苏黎浑身是血地冲了进来:“快走!他们还有后援!”

她一眼看到沈青棠的样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怎么了?

“我……我就给她输了一点点内力……”

“糟了!她体内的玉髓和紫鳞砂毒产生了共鸣,再不想办法,必死无疑!”

陆寒舟抱起沈青棠,跟着苏黎冲出庙门。

……

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

山间晨雾如纱,缠绕在沈青棠发间,她歪在马背上打盹的模样格外可爱。陆寒舟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触到她冰凉的额头,心里猛地一紧。

苏黎在前头冷斥:“别动手动脚,小心我卸了你的胳膊!”

可她说这话时,目光却不自觉地望向远处层叠的山峦,对于他们要去的这地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三人不停地赶了两天的路,陆寒舟脑子的众多疑惑从苏黎和沈青棠口中得到了解答,但还是有太多想不通的地方。

好在沈青棠状态有所稳定,三人的心情也缓和了些。

“你少说话行不行,你再问,她就撑不到明天了!”苏黎言语间充满了对沈青棠的担忧。

“没事的师姐,陆掌柜苦心经营多年的品牌酒楼就这么被我拆了,他肯定心情不好……”破碎美人沈青棠在马背嘤嘤细语。

牵马的陆寒舟脸上漏出一丝愧疚,看着沈青棠笑了一下,阳光洒在沈青棠那诗一般恬静却苍白的脸上,更是增添了一分美感。

“一路上我们两个大姑娘轮流安慰他还不够啊。”

“那也得赔我酒楼!……等救活你。”

“你以后怕是不能安心当你的潇洒掌柜了。”

听到这话,陆寒舟也隐隐感到了事情的复杂性,新生楼里羽扇公子哥和山神庙的追兵都说他是什么天机阁余孽,指名道姓要他的命。短短几天经历了两次生死危机,不由得让他怯懦了起来,他心里想什么真不真相的已经不重要了,小命比好奇心重要。

他也想过找个机会溜之大吉,但想到命在旦夕的沈青棠,于心不忍。这名女子那日昏迷在她酒楼门口就并非偶然,还有她手里的半块玉佩……

追兵好像是她引过来的,但一切更像是一场命运的交织,只不过那场相遇把他的危机提前了些。

而且一路上听两位姑娘口述,陆寒舟感觉脑袋越发混乱。新生楼之外的江湖:灭门之仇、身世之谜、江湖阴谋……好像都与他脱不了干系,有太多问题他想知道答案。

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却不见半个人影。

“往这边!”苏黎指着一条隐秘的山间小路,“影阁的密道就在前面。”

三人刚踏入密道,身后又传来马蹄声。苏黎按下机关,巨大的石门缓缓落下。

苏黎盯着陆寒舟的玉佩,声音发沉:“他把这块玉给你时,说过什么?”

“什么意思?你认识我师父?”

“青棠说她认识的谢无咎,会为救孩童独自引开杀手。”她握紧软鞭,“但现在的他……”突然冷笑,“或许你该问问,青棠为何拼死护着你。”

陆寒舟心头剧震。师父曾说:“有些真相,需要用一生去守护。”难道……

“暂时安全了。”她靠在石壁上喘着粗气,“但这紫鳞砂和玉髓反噬……”她看向沈青棠,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密道内潮湿阴暗,陆寒舟将沈青棠放在地上,从怀中掏出玉佩。玉佩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芒,与沈青棠手中的残玉遥相呼应。

“有没有办法?”他抬头看向苏黎,“用玉佩的力量,能不能压制紫鳞砂?”

苏黎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这是影阁珍藏的九转续命丹,或许能暂时压制毒性。但我也不知道如何根治,可能还得找到浑天仪的其他残片,激发它的神奇力量……或者找到紫鳞砂的来源,求解药……”

她将丹药喂入沈青棠口中,“当年就是为了这个虚无渺茫的浑天仪,天工阁灭门,还有我师妹一家……”

密道深处传来滴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沈青棠的呼吸渐渐平稳,苍白的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

苏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吧,影阁禁地就在前面。到了那里,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

陆寒舟牵马跟上苏黎的脚步。密道中的黑暗仿佛永无尽头,但他知道,怀中的玉佩还在发热,仿佛是对光明的一种指引。

突然。

“小心!”

飞来的箭矢擦着发梢钉入横梁。

苏黎的软鞭缠住陆寒舟手腕,将他拽向高处。

陆寒舟这才瞥见地砖上流转的卦象——竟是会移动的机关阵法,源似八卦!

怀中沈青棠突然剧烈抽搐,她半块玉佩与陆寒舟的玉佩同时发烫,发出的两道蓝光同时射向墙面北斗七星纹路。

“是玉髓在指引方向!附近定然有浑天仪残片!”

苏黎睿智的目光集中,软鞭扫过墙面凸起的北斗七星纹路。轰隆声中,整面墙向两侧滑开,露出通往内殿的阶梯。

然而阶梯刚现,无数箭矢便从穹顶倾泻而下,破空声如同暴雨倾盆。

陆寒舟旋身护住沈青棠,软剑舞出银芒,娴熟地挡开箭雨,他忽然想起师父教他练剑的那个雪夜。

那时他总抱怨招式枯燥,想学习一点攻击力强的招式,师父却笑着说:“真正的剑意在守,不在攻。”

此刻沈青棠滚烫的呼吸喷在他颈间,他似乎明白,有些守护的剑法,比任何凌厉的剑招都管用。

苏黎趁机甩出三枚铜钱,精准击中三处机关眼。

箭矢骤停,刹那间,阴森的笑声从黑暗中传来:

“苏堂主,带着外人擅闯影阁禁地,该当何罪?”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五卷 第5章 玉髓传说引新危,天外来物是福祸

“苏堂主,带着外人擅闯影阁禁地,该当何罪?”

数道黑影自梁柱间跃下,为首的灰衣斗篷,手持判官笔。

“还好意思提影阁千机堂的叛徒,果然都投靠谢无咎了。他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苏黎冷笑,软鞭卷起地上碎石,“当年他用同样的手段,让天工阁的人自相残杀……你们如今也被他蛊惑,敌我不分了!”

判官笔划破空气袭来,陆寒舟挥剑迎击。

沈青棠突然抓住他手腕:“别用玉髓之力!你的剑会...!”

“玉髓之力?我?怎么用?”

话音未落,陆寒舟的玉佩突然滚烫如烙铁——这灼热感与新生楼触发浑天仪时一模一样。

“闭气!稳住心神,这周围的毒雾会干扰心神!”,苏黎的软鞭缠住他后颈,厉声道:“凭你现在,控制不住…...!”

剑刃相交的瞬间,他突然感觉体内真气翻涌,软剑竟自动划出诡异的弧线,削断对方兵刃。

灰衣人惊退半步,目光落在他怀中玉佩上:“天工阁的秘宝…...果真神奇,怪不得那位大人说,就算毁了新生楼也要拿到它!”

沈青棠突然剧烈颤抖,嘴角溢出紫血。陆寒舟心急如焚,却见她睁开双眼。

“巽位...生门...”她声音空洞,抬手指向西北方位。陆寒舟依言掷出银针,某处机关应声而开,露出藏在墙内记载着玉髓典籍。

“原来如此!”苏黎飞身夺过典籍翻阅,“玉髓是数百年前出现在波斯一巨坑的天外来物,被一名波斯星象师带入中原江湖,后被奸邪之人使用,为祸中原武林……这东西与内力可以相辅相成,若能熟练控制,也就是说内力越高的人,玉髓带来的增益越大……而且这东西与浑天仪共鸣可以激发浑天仪可怕的威力,谢无咎是想用它来满足自己的野心!”

话音未落,整座建筑突然剧烈摇晃。灰衣人趁机甩出毒雾弹,笑声中充满疯狂:“你们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毒雾弥漫间,陆寒舟抱起沈青棠疾退。

苏黎拉着两人冲进刚开启的暗门。门后是条狭窄甬道,两侧墙壁不断伸出淬毒的尖刺。

沈青棠的虚弱地嘟囔,奋力抬手在空气中画出弧线:“左三,右七!”

陆寒舟依言闪避,险之又险,避开致命攻击。

甬道尽头是座密室,中央石台上摆放着一块残缺的浑天仪,与他记忆中新生楼里的装置恰有吻合之处。

“苏女侠猜得没错,果然有浑天仪残片!这玉佩太神奇了!”

沈青棠突然挣脱他怀抱,脚步虚浮却坚定地走向石台,将两块玉佩嵌入浑天仪凹槽。

刹那间,玉髓爆又发出刺目蓝光。

陆寒舟眼前又一次出现幻觉,浮现出一些零碎画面:幼年的他被放在新生楼门口;幼年的沈青棠被戴着铜面具的人注入玉髓时的痛苦模样;还有二十年前天工阁大火,无数机关师拼死守护浑天仪的惨烈场景……

这感觉在新生楼也出现过一次,让陆寒舟无比难受。

“小心!”苏黎的惊呼将他拉回现实。

灰衣人破墙而入,身后跟着更多叛徒。

判官笔直取沈青棠后心,陆寒舟挥剑格挡。玉髓之力在经脉中奔涌,他的剑招突然变得行云流水,每一剑都精准刺向敌人命门。

混战中,沈青棠突然倒下,猛喷一口紫血。

陆寒舟心急如焚,下意识握紧手中软剑。就在此时,怀中的玉佩突然滚烫如烙铁,灼烧着他的皮肤。

无数零散的记忆碎片如闪电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幼年时,师父手把手教他握剑,剑穗扫过他掌心的茧:“寒舟,记住,真正的剑法不在招式,而在‘照心映影’。”

某个雨夜,师父在烛火下描绘星图,笔尖点过他眉心:“若有一日玉佩发烫,便顺着它的指引……”

还有沈青棠昏迷前的呢喃:“你的剑……能看见影子……”

剧痛中,陆寒舟忽然福至心灵。

他闭上眼,感受着玉髓之力带来的真气在经脉中奔涌,软剑竟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

当他再度睁眼时——他清晰看见灰衣人的攻势中露出的破绽,每一道剑影都带着残影,在空气中划出轨迹。

“巽位,离火!”沈青棠虚弱的呐喊与记忆中的声音重叠。

陆寒舟手腕翻转,软剑挥出的刹那,一道半透明的剑影从剑身分离,精准地刺向灰衣人咽喉。这并非他刻意为之,而是玉髓之力牵引着他的身体,完成了一套他从未学过的精妙剑诀。

灰衣人惊恐后退:“不可能!这剑诀明明已经失传...”

话未说完,陆寒舟的剑尖已抵住他咽喉。

苏黎脸色大变:“不好!她体内的玉髓和紫鳞砂要彻底融合了!”说着掏出匕首划破手掌,将鲜血抹在沈青棠眉心,手指对着沈青棠眉心,渡入内力,“只能暂时压制!”

灰衣人趁机甩出绳索,缠住浑天仪就要抢夺。

陆寒舟飞身扑上,却感觉玉佩突然变得滚烫。

记忆如潮水涌来——他终于想起,幼时师父教他的根本不是普通剑法,而是能操控玉髓之力的“照影剑诀”!

随着剑诀施展,他的剑刃泛起光芒。一剑挥出,竟在空气中划出半透明的剑影,直接斩断了绳索。

灰衣人也被剑气震开,口吐鲜血。

“说,我师父在哪里?谁派你们来的?背后有何阴谋?”陆寒舟声音冰冷。

灰衣人突然诡笑,咬破口中毒囊:“你们...阻止不了......”

毒发身亡的瞬间,密室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头顶的石板开始坠落。

苏黎抓住两人:“快走!这里要塌了!”

三人冲出密室的刹那,整座建筑轰然倒塌。

……

晨光中,沈青棠再次陷入昏迷,而陆寒舟望着手中玉佩,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

残垣断壁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陆寒舟将沈青棠安顿在山洞里,她的面容愈发苍白。

苏黎撕开衣襟为沈青棠包扎伤口,陆寒舟很自觉地转过身去,“她体内的玉髓和紫鳞砂就像两头困兽,随时会撕碎她的经脉。“

话音未落,一只信鸽扑棱棱落在洞口,脚上绑着信笺。陆寒舟展开,只见上面用朱砂写着:“五日后,湖心拾月阁,以玉佩和浑天仪残片换沈丫头性命——谢无咎。”

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陆寒舟却更加疑惑,这貌似并非师傅的笔迹。

苏黎脸色骤变,“这是陷阱!谢无咎绝不会留活口。当年他为了得到浑天仪,残害了多少无辜...……”她突然住口,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陆寒舟握紧拳头,玉佩在怀中发烫,“我去。我不相信师傅是这样的人,就算真是他,我也要亲口问清楚”

“你……”

接下来的三日,陆寒舟尝试着从记忆中那些师傅教他的零零碎碎的画面,去熟练照影剑法,为拾月阁之约做准备。

晨光刺破云层时,陆寒舟正对着山涧练剑。

苏黎折了根青竹递给他:“用这竹剑试试,玉髓之力讲究以柔克刚,你使惯了软剑,倒更该收着些劲道。”

她虽算不上高手,但在武学研究上怎么也比陆寒舟要有经验一些。

沈青棠倚着山洞口的岩石,看着陆寒舟笨拙地运转内力,憋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陆掌柜这架势,倒像是在和酒坛子较劲。”

她调侃道,却在咳嗽时捂住嘴背过身去,苍白的脸上泛着薄汗。指了指陆寒舟凌乱的发梢:“陆掌柜往日梳头的心思,怕都用在摆酒瓶、秀酿酒技艺上了?”

陆寒舟耳根泛红,剑招不自觉地乱了半分。

苏黎见状挑眉,从袖中甩出三枚铜钱:“既然有闲心打趣,不如比比眼力——看谁能最先击落那株松树上的晨露。”

…………

两位女子的笑声如温热的酒,泼洒在陆寒舟紧绷的心上,却只腾起寥寥白雾。

山风掠过松林,将满枝露珠摇成细碎银线。

陆寒舟学着沈青棠先前指点的运功法门,剑尖轻点,一道剑气破空而出,竟将三颗露珠同时劈成水雾。

“照影剑诀,初成!”

剑法威力虽不如在密道生死一瞬时那么强悍,但好歹也有模有样了!

沈青棠拍手称赞,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直吸气。

陆寒舟慌忙收剑,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跌坐在满地松针上,惊起几只沉睡的蝴蝶。

“当心!”苏黎甩出软鞭卷住他后领,却没料到沈青棠也同时伸手去拉,三人顿时乱作一团。

待陆寒舟狼狈爬起时,发现自己衣襟上不知何时沾了片枫叶,红得似火。

“这倒像是什么征兆。”沈青棠歪着头,虚弱却狡黠地笑,“玉髓初控,连枫叶都来凑趣。”

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陆寒舟忙掏出怀中的青瓷酒壶,倒出半盏温酒:“你且歇着,等进了拾月阁,定要让那人把欠咱们的新生楼和救命之恩,一并还了。”

“那可是你师傅……”

“我有预感,不是他!”

“别信……”

…………

暮色渐浓时,苏黎在岩壁上刻下机关图谱,边画边解释:“影阁机关术与天工阁同源,这八卦转星阵,你可记得新生楼翻板下的榫卯结构?”

苏黎顺势又给陆寒舟解答了很多疑问,包括所谓的“影阁”:

影阁乃是当世几大顶级势力之一,架构为“一阁三老四堂”,神秘的阁主和三长老是江湖最顶尖的高手,他们的武学境界早已不拘泥于招式剑法,是在整个江湖都有话语权的存在。下设的千机、顺风、昭雪、盈宝四堂,千机棠擅长机关术和兵器锻造;顺风堂暗桩耳目遍布天下,搜集和贩卖江湖情报;昭雪堂则精于断破江湖各大谜情案件,为世人沉冤昭雪;盈宝堂则负责商业运营和财富积累。

而她苏黎,便是那千机棠堂主!天赋所限,机关术造诣却是不如她师妹沈青棠。

陆寒舟正听得入神,忽觉肩头一沉——沈青棠不知何时靠了过来,呼吸轻轻扫过他脖颈,“……”

“陆掌柜的记性,该不会只记得美酒佳酿,和画舫小娘子吧?”

“说起来拆我新生楼的罪魁祸首是你,我都差点死在你这机关美人手里,哪还有心思记这个,唉……可惜了……我刚酿的酒啊。”

“别这么小气嘛,好歹也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了。”

“谁要跟你做兄弟!……反正你这东西我研究不来,没那天赋……唉对了,你也是影阁的人,那你是影阁哪个堂的?你即有象征着最高级别暗桩的‘九瓣莲’印记,还会如此精妙的机关术,还是江南首富沈家……千——金。”

陆寒舟一连几问又戛然而止,脸上的好奇被歉意替代。

沈青棠并没有表露太多的难过之色,自从沈家灭门后,她表面看起来总是那么乐观,身边的人总比她更心疼自己。她俏皮一笑:“你猜啊!天机……不可泄露!”

山风裹着野花香拂过,陆寒舟望着沈青棠发间飘落的花瓣,突然想起初见时她昏迷在雨幕里,泥水模糊的模样。

那时他只当是场意外。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六卷 第6章 湖心拾月鸿门宴,命运棋盘谁操手

五日时光转瞬即逝,沈青棠身体状况虽有好转,但死亡倒计时带来的压力和一系列疑问所驱,三人还是被迫如期赴约。

晨雾如纱,缠绕在拾月阁所在的湖心小筑。

三人将马栓在湖边一片绿草如茵的宝地,陆寒舟背着沈青棠踏过九曲桥,桥面青石板上凝结的露珠被他踩碎。背上少女的呼吸轻得像羽毛。

“这地方倒像我家后院的假山池,就是杀气重了点。”陆寒舟试图用玩笑缓解紧张。

苏黎在前头开路,红衣在雾中如同一道燃烧的火焰。

“少废话,”苏黎回头时,鬓角的湿发粘在脸颊,“看见桥头那两个蓑衣客没?跟那天晚上毁你新生楼的贼人像不像?那就是谢无咎的爪牙……”

陆寒舟这才注意到桥尽头立着的黑影,斗笠压得极低,看样子应是在这儿等待许久了。

他下意识握紧腰间软剑,却感觉沈青棠的手指轻轻拽了拽他衣领:“左三右五,桥板下有机关暗器。”

话音未落,苏黎已甩出三枚铜钱,精准击中桥板缝隙。“咔嗒“声中,数根蓝汪汪的尖刺从板下弹出。蓑衣客似乎没料到他们会识破机关,互相对视一眼。

“陆寒舟,拿命来!”左边那人直接挥刀劈来。陆寒舟侧身避开,软剑出鞘时带起半片晨雾,剑尖直指对方手腕:“这机关……偷学姑娘的手艺,不觉得害臊?”

沈青棠突然在他背上轻敲三下,这是他们五日备战期间约定的暗号。

陆寒舟心领神会,旋身将她放在桥栏上,同时踢出一腿扫中右边蓑衣客下盘。苏黎的软鞭如灵蛇般卷来,缠住两人脖颈猛地后拽,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女侠好功夫!”陆寒舟吹了声口哨,却见沈青棠脸色煞白,指尖掐着自己掌心:“他们...是影阁叛徒。”

苏黎闻言,软鞭骤然收紧,血珠从蓑衣客脖颈渗出:“说,谁派你们来的?”

“谢大人说了,这是给你们准备的见面礼!收下礼物如果还活着,拾月阁二楼见……”左边那人突然暴喝,从怀中掏出个黑色瓷瓶砸向地面。刺鼻的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陆寒舟忙捂住口鼻,却见沈青棠已掏出银针封了自己几处大穴,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

“快走!这是紫鳞砂提炼的毒雾!”

苏黎拽起两人冲进拾月阁,厚重的木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阁内烛火通明,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负手立在二楼楼梯中央,月白长衫,身形与谢无咎相仿,腰间挂着谢无咎的佩剑“孤鸿”。

“师父?”

陆寒舟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手中软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那面具人转过身,声音被刻意压低:“寒舟,长这么大了……怎么?见到为师不高兴?”

“摘下面具!”沈青棠突然从陆寒舟背上滑下,银簪直指面具人咽喉正要扔出。面具人手掌一翻,沈青棠只觉一股掌风袭来,强大的气流威压令她动弹不得,她的指尖在发抖,却依旧保持着警惕,“谢先生作为江湖老前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谢老贼,亏心事做多了没脸见人是吧。”苏黎直接爆怒道。

面具人轻笑一声,抬手抚上自己的面具:“一来就试探我,青棠丫头,多年不见,倒是越发机敏了。”

他的动作顿了顿,“我知道你恨我,沈家灭门...是我迫不得已。可是话说回来,参与这件事的,可不只老夫一个……”

“迫不得已?”苏黎的软鞭“啪”地甩在地上,红衣翻飞间,蓄势一跃而上,“您可真有脸!我师妹一家七十多条人命……”

面具人心平气和,单手一辉,一道劲气将苏黎击落,陆寒舟和虚弱的沈青棠将其扶起,拦住了她。

陆寒舟看着面具人的身形和腰间的佩剑,脑子乱成一团。他曾无数次在梦中见到师父的脸,此刻近在眼前,却只觉得无比陌生。

“师父”,他深吸一口气,试图从面具人的眼中找到一丝熟悉,“真是您吗?为什么?……我要您亲口告诉我……”

“这么多年,您失踪后就没在出现过,弟子虽玩世不恭,可一直铭记你的话,真正的侠道在守护,不是杀戮。”

面具人缓缓上前,居高临下,“寒舟,你还太年轻。以后为师再慢慢教你……这江湖,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乱世,唯有铁腕才能终结。”

“好了,今天你们是来救沈丫头的,我很欣赏你们的勇气,都是我曾经爱护过的孩子,既然进了拾月阁,我便不会对你们几个小辈动手。很简单,做个交易,我只要我想要的东西。”

他伸出手,掌心躺着一颗白色的药丸,“这是紫鳞砂的解药,毒解了,就不会与她体内的玉髓冲突了,可保住她的命,用你身上的玉佩和浑天仪残片来换。”

沈青棠突然咳出一口紫血,却一把打掉面具人手中的药丸:“你以为我还会信你?我爹就是信了你的‘解药’,才导致他玉髓之力暴走……临走前都敌我不分……”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刻骨的恨意,“不管你是谁,你当时也戴了面具,杀我沈家人的掌法也跟你刚才的路数相似,那一天……我永远忘不了,你们那群人,这一年来,在我梦里从没缺席过……”

陆寒舟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又想起沈青棠刚才的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苏黎的软鞭已如闪电般卷向二楼,却被对方用双指夹住,“怎么?凌阙那老东西贵为武林盟主,就教出来你这么个废物亲传弟子?”

“凭你也配评论我师傅……”金丝从沈青棠指间飞出,面具人诡异的身法轻松闪躲,正是谢无咎的成名轻功绝技“流云步”。

“师父!”陆寒舟失声喊道,百感交集,瞳孔瞬间布满了血丝,“真是你……”

面具人动作快如鬼魅,每一招都带着谢无咎的影子,却又透着一股狠戾。陆寒舟勉强招架,心中却如遭雷击——难道师父真的...

沈青棠突然拽住他的衣角,将半块玉佩塞进他掌心:“别分心,他已经不是你当初的师父了,用照影剑诀!”她的指尖冰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

陆寒舟看着掌心发烫的玉佩,又看看苏黎毫无招架之力,终于咬牙握紧软剑。玉髓之力在经脉中奔涌,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谢无咎教他练剑的画面:“执剑者,当以守护之名,心系苍生……”

“巽位,离火!”沈青棠的呐喊与记忆中的声音重叠,陆寒舟手腕翻转,软剑挥出的刹那,一道半透明的剑影从剑身分离,精准地刺向面具人。

面具人一掌接下剑气,掌风将陆寒舟和沈青棠一同震倒在地,口吐鲜血。

苏黎趁机爬起甩出软鞭,缠住对方手腕猛地后拽,反被震飞。

“好了,你们的绝学都领教过了,徒儿,不愧为我的亲传弟子……沈丫头,又进步了,影阁千机棠后继有人……我不杀你们,我只要玉佩和浑天仪残片。”

“休想!”三人几乎异口同声,眼神里透露着宁死不屈的坚定。

“那就别怪我了,东西就在你们身上吧,这是你们的选择,对于我来说,玉佩、浑天仪我都能拿到。”他拍拍手。阁楼四周突然涌出数十名黑衣人,手中弩箭泛着幽蓝的毒光,将三人团团围住。

“年轻人还是不惜命啊,只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在想着怎么多活一天,唉——”

“天工阁余孽!今日替谢大人斩草除根!”

陆寒舟将沈青棠护在身后,苏黎站在他身侧,两人背靠背,眼中却没有丝毫畏惧。沈青棠的手指轻轻扣住他的手腕,掌心的玉佩与他的共鸣着,发出微弱的蓝光。

“别怕,”陆寒舟低声道,“我会保护你。”

沈青棠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我信你。”

“徒儿,为师最后再教你一句话”:

所谓侠者,不过是命运棋盘上挣扎的困卒;

所谓情深,原为淬了蜜糖的穿肠鸠毒;

这么多年来,你们都是江湖命运的棋子,而执棋者只有一个,那就是为师!”

说完,青铜面具人用手势示意那群黑衣手下射杀三人。

铺天盖地的弩箭射出的瞬间,陆寒舟和苏黎一起护住沈青棠,闭上眼睛准备接受命运,千钧一发之际:

“好一个命运如棋盘——!”

“好一个执棋者——!”

两声断喝如金石交击,震得拾月阁梁柱齐齐炸响。

周遭持弩的黑衣人尚未来得及转身,便觉丹田一凉——并非兵刃加身,而是经脉已被无形气劲震成齑粉,喉间涌上的血沫还未出口,便被一道玄奥剑势绞成细雾。

陆寒舟只觉眼前虚影一晃,方才还森然林立,飞向他们的弩箭已在半空解体,青铜箭头如受磁吸一般,反向钉入那群黑衣人的咽喉,激起的血珠尚未落地,便被横空而至的剑风碾作星芒。

那白须老者足尖点地时,檐角垂落的蛛丝突然逆卷成涡,数十盏烛火竟齐齐朝他躬身摇曳,在青砖上投下万千道剑形虚影。最骇人的是老者身后的楼壁——上面镶嵌的砖雕竟然寸寸碎裂,崩裂的陶片在半空凝成剑雨,随着他抬袖的动作,如银河倒卷般砸向二楼的面具人。

陆寒舟握剑的手不住发颤——并非畏惧,而是脚下青砖已布满裂纹,好像随时会垮掉,竟是老者剑意压迫所致。更让他瞳孔骤缩的是那些倒地的黑衣人:他们瞳孔里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喉间插着的并非兵刃,而像是自己的碎骨——显然是老者以剑气震碎其周身骨骼,再以气劲将碎骨反射入喉。当第一具尸体倒下时,整座阁楼的砖石都在嗡鸣,仿佛天地万物都在这霸道剑意前俯首称臣。

“万物皆为兵,万宇落星河!你是……”

↑ 返回目录

← 返回《玉影错》详情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