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武问情录之巾帼雄英》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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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这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在熊熊火光中依稀可见这座建筑当初的宏伟,空气中没有散发出焦糊味,也听不到任何声音,诡异的安静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此时此刻站在我眼前的,是一个熟悉却又因为沾满血污显得有些陌生的老人。他脸上已满是沟壑,给人一种英雄暮年一般的沧桑感,沾着黑色凝固血液的银丝从他的头上垂了下来,将他的脸掩盖了大半,呈现给我一种从未遇见过的形象。丝毫没有在意周遭的环境,他直直地看着我,可是这是什么眼神?怜爱?不应该是这样,这种情境下一副看穿结局的表情,我绝对不要接受。
在我身周,横七竖八地躺着十数具或完整或残缺的尸体,这些曾经与我一同嬉笑的面孔已经被血污完全湮没,我已没办法完全辨认出他们的身份。庭院里满是半凝固的黑色血迹,将整个庭院渲染成一副地狱的模样。
我感觉难以把握现状,不明白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就像是走马灯一样,我回想起许多本已经忘记的曾毫无察觉的事,回想起那些带着怜爱的笑脸,那些曾被我嫌厌的生活此时此刻却显得是那样弥足珍贵。
忽地一阵破风声,一个黑袍轻铠男子手持一把窄剑飞掠而来,我被其揽入怀中。
“走!”
不对,这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那个人的话是不可能丢下那个他如父亲般尊敬的老人的。我拼命挣扎,然而他的力气不是沉浸在悲痛之中的我所能抗衡的。失去决定自己行动的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粗暴的带离此处。
一群黑衣人众星拱月一般从前厅涌了出来,手里拿着各种淌着恐怖血迹的兵刃。领头的是什么人?我想知道,我很想知道,我做梦都想知道。然而他胸前的代号却是我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看清的。
他想干什么?不,那个人逼近了毫无察觉的我的父亲。快发现啊!我嘶吼着,然而无论我如何叫喊也不见父亲有任何的反应,仿佛是听不我的声音一样,他依旧是以一副怜爱的眼神看着我。如果早点注意到就好了,如果我能再多陪陪他就好了,如果在那里的人是我就好了。
最终他察觉到了,回过头去,可是完全来不及了。不!!!我不忍心看到这一幕,仍然渴盼着奇迹的出现。然而这世上并不存在什么奇迹,就算是有,今天过后我也不会再承认了,如果我认同了奇迹的存在,不就是认为我的父亲应该死在这个地方么。
那个为了国家人民戎马一生的老人,就是我的父亲,他的手臂在我眼前被那个人斩飞,溅出的鲜血喷向空中,然后开始蔓延,整个世界都被这血色侵染了。我眼前已经完全是一片血色,只能透过血色勾勒出的轮廓判断出我的父亲在那个黑衣头目面前倒下。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非要承受这样的不公的命运?我的父亲、我的家人明明什么错都没有?为什么他们要一个接一个地倒在我的面前?为什么我那么弱小?为什么他们在血泊中抽搐的时候我却无能为力?
在赤红的世界中不知颠簸了多久,直到我听到了低沉的水声,感觉到那个变得如此冷漠而陌生的男人的脚步开始减缓。他或许是判断出我们需要休息,或者是要确认我现在的状况,最终还是把我放了下来。
清冽的液体跟他那略显粗糙的大手覆盖在我的脸上,我才从这赤红的世界中退了出来。我看了看四周想确认现在面临的状况,同时也是为了躲避他的视线。我们早已出了城门,正在那个树林后的溪边,从散落着破碎的草与树枝和上面沾着的不知是谁的血迹来看,显然树林就是刚才逃脱的地方。
我顿时感到极为愤怒,对眼前的见死不救的男人,也对毫无用处的自己。然而愤怒过后更多的却是恐惧,失去了家族的我,最终的归宿在什么地方呢?我对从未面临过的现实感到无比的恐惧。如果说我还能有归宿,那一定是死者所在的世界吧,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的地方。
就在昨天,我还在处于回家的路上,为挑选给父亲母亲带的礼物而烦恼,没想到今天迎接我的却是一场毫无征兆的生离死别。我感觉到自己的生活从天堂一下掉入无底深渊。
这个敏锐的男子将我抱在怀中,我听不到他安慰的话语,声音像被绝望的日暮吞没,心中愈发悲凉。我只能闭上眼,自己承受这绝望的现实。今天的他不一样,今天的他很冷酷,很无情,我想要把他推开。然而
滴答。我感觉到自己手上似滴落着水珠一样的东西。我睁开,眼赫然发现手上一片惨淡的殷红。我推开他,发现沾满血迹的枪尖从他胸口穿出,鲜血止不住地往外冒,那个看着自己的双目不知何时已经失焦,我脑子变得一片空白,徒劳的用手想堵住伤口,血液却不住地从指间的缝隙渗漏出来。
他的身体失去了支撑缓缓向我倒来,我才发现他背后站着的,正是那位领头的黑衣人。
“长青!!”
我用我最大的声音喊着他的名字!恐惧?此时我的心中已经没有了恐惧,那是一片空洞,那是可以将一切事物吸进去的黑暗。这样的黑暗让我感到了解脱,整个人放松下来了,我突然想笑,想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秒露出我的微笑。
或许这样也好,与其让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孤孤单单的活着,不如跟着他,跟着父亲一起去向我们毫无所知的世界。那一定是个没有分别的美好的世界吧。
怀着这样愿望的我是带着怎样的表情落入血泊中的呢?终于,这个世界再一次迎来了它的终结。
。。。。。
其实我早就该明白的这不是结束,这里只是一切的起源,也必将在未来的某处终结!
第一章
汉中郡汉中城
正午时分,烈日当头。
正值弘农历八月一――汉中一年一度的祈洛节,原本就热闹的汉中城今天显得尤为拥挤,想要趁机小赚一笔的小贩们一大早就行动了起来,到现在街道上熙熙攘攘一派繁荣的景象,各具特色的商品更是让人眼花缭乱。
原本祈洛节是农民们祭拜天地,祈求洛神降雨的季节,演变到如今却成为了整个汉中不可缺少的盛大集会。
我同往常一样披着最简单的衫袍,想要到城中逛逛,其实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单纯的享受难得的生活,比起那些在边境奋战的士兵,现在的我已是难得的幸福。
本该是高兴地享受着节日气氛的我,却有点笑不出来。要说为什么,那是因为一个少女,并不是因为恋爱的烦恼,我也不是那种色令智昏的混蛋。我对那个少女可是一点想法都没有大概。
我遇见她的时候是在一个摊贩那里,听摊贩说他是周边城镇过来赶节日的,带了好些个有趣的东西,我对这类小玩意儿很有兴趣,于是便想上前看看。
端详着着一块玉腰佩的她引起了我的注意,作为汉中纪氏的二公子我不敢说自己见过多大世面,但是我敢断定在整个汉中城,不,也许整个汉中郡都找不到比她漂亮的女子了,我稍稍有些在意,这样一个女子突然出现在汉中是为什么。
看起来她是对这个玉腰佩很是感兴趣,开始跟摊主谈价格,跟她的外表一样,她的声音非常轻柔,我心头跳了一下,恋爱两个字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我的脑海中,面对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少女?不不不,我对她只是存在着好奇吧,在没了解一个人之前我是决计不会爱上她的。这样想着的我还是动摇着。
看起来她是感到这个玉腰佩的价格有点高了,但是她不像是那种会差钱的人,一看就像是一个有背景的少女,那么她在这里跟摊主讨价还价是为什么呢?这样想的我对她感到越发在意了。莫非她遇上了什么麻烦,那么我在这里就应该像我往常做的那样,伸出自己的援助之手,只是跟往常一样。
正当我烦恼该怎么做的时候,她放下了玉腰佩,我对这突如其来的机会感到有点高兴,于是向摊主询问价格。她像是看了我一眼就把视线转向了其他东西。最后我将玉腰佩买下了,然而当我转过头才发现少女早已经消失无踪了。万万没想到的是,跟少女一起消失的,还有一块造型奇特的牌子。就这样为了避免成为少女的共犯的我替少女付了钱。
真是个让人感到不愉快的经历。
“二弟!”
我抬起头,来人是我的大哥纪木。大哥跟我同父同母,跟我有着相似相貌,只是一份英气与桀骜却是从未习武的我难以拥有的。
“大哥!你不是在爹那么?”
他嘴角微微一勾,带有一种莫名的意味。
“爹那里事结束了,他让我来看着你,不要让你再犯傻了。”
我不禁脸色一红,一年前因为某个事件差点被骗到郊外丢了性命。父亲自然是把我臭骂了一顿,想来他应该也是担心不已吧,从此家里人就一边笑话我,另一边又避免让我一个人出行,简直把我当成了残障,这让我很不服气,所以经常一个人偷跑出来。
我对这个大哥非常的尊敬,并非是他会武术这一点,实际上父亲的安排让大哥学武,让我学文,实际上我也不适合那种打打杀杀的事。大哥比我年长两岁,是个极为可靠的人,或许是同一个母亲,所以比起三弟来说,他也跟我比较亲近。
我将早上自己的遭遇尽数告诉了他,除了我那难以启齿的想法,但他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他也不是那种钻牛角尖性格,于是我们将此事抛诸脑后继续在汉中城内逛了起来。
大哥身上还穿着干练的晨练服装,我们的着装组合在整个街道上显得尤为显眼,人们不时投来的目光十分扎眼。大哥满不在乎的样子真令人嫉妒,或许我就是差了这样一种坦然自若的精神父亲才让更冷静的大哥练武的吧。说起来父亲却没要求三弟学文或学武,父亲是怎么想的呢?我感到有些在意。
对了,最近怎么没有看见纪森,那家伙在干嘛呢?
“大哥,三弟最近在忙些什么呢?怎么最近几天都不见他!”
“他啊?”
纪木语气变得有点怪异,我明白他不是很喜欢三弟,三弟的性格比较古怪,做事的时候也神神秘秘的,不知道他脑子里都想些什么,也许这就是父亲放养式管教的结果吧,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坏角色就是了。
“他前天就动身去永安了!”
“他去那干嘛?”
“你听说了上个月国都建宁发生的事了么?”
“当然知道!据说是镇南将军肖宗反叛败露,全族被陛下尽数诛灭,这事早传得沸沸扬扬了!没想到当年一门忠烈的肖府也会反叛!”
确实,肖宗一家与我们似乎也有过一点点交集,当然知道的人很少,我那时应该刚有记忆,但是我印象中的肖家确实是满门忠烈,完全想象不出肖家会选择反叛。官场的事我们还是了解的太少。
但是为什么大哥会突然提起这事,我完全找不到二者的逻辑关系,望向大哥,想要知道答案。
“怎么了?这跟三弟有什么关系?”
“是啊!据说暴露得突然,当日肖府上下从镇南将军肖宗到佣人养的牲畜没有任何活口。”
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想想也是,蜀国国君虽然不是残忍无道之流,但面对反叛,还是德高望重的肖家反叛,想必是想借此以儆效尤吧。
“但是似乎跑走了一个。肖家的小公子却不知为何逃过一劫。陛下悬赏捉拿,捉到逃犯交由官府,赏金万两,封地封官;提供消息经证实也可赏金万两。想必三弟就是去捞这笔死人钱了吧,反正最后一场空罢了!”
他摆摆手,明显地表现出对这个随性而行的弟弟的不满。看起来不是很想再讨论这个事了吧,想到这个的我并不打算再问下去,虽然我还是对各种事情感到很在意。
正此时一个绝美白衣身影忽然出现了,我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对这命运般的再会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这个身影正是早上见到的那个少女。我忽然想起她做的那些事,然而令我感到诧异的是我没有丝毫愤怒的感觉,比起愤怒更多的却是疑惑,或许我潜意识里认为她这样做是有原因的吧。
大哥也注意到我的变化,脸上突然变得有些发烫,糟了,我脸是不是变红了,还是跟大哥说明一下吧。我又细细看了看那少女,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大哥。好像那个少女就是我早上遇到那个人!”
大哥看向那个人,然后似乎也被她的样貌惊艳到了,大哥不会喜欢上她吧,我不由得这样想。然而大哥却发出了戏谑声调。
“你这小子帮人家是不是看上了人家的美色了。”
我感觉像是胸口中了一枪一样,我为脸开始发烫的自己感到羞愧。但是事实上我并非只是因为少女的相貌才决定施以援手的,实际上她的相貌只是让我的帮助来得更理所当然。为了避免被看穿心思,我急忙辩解。
“怎么可能,君子行而。。。。。。”
我话还没说完,大哥就急忙上前了。我才发现那名少女正准备离开,多亏了大哥果断的行动。虽然对于大哥没有听到我的辩解感到有些失望,不过想来大哥也是开玩笑吧。
少女显然被大哥吓了一大跳,出乎我们的意料,她没有看清楚来人是谁就出手了。我脸上感到一阵密集的气浪,没想到这个少女居然会些功夫,我是判断不出她武力高低,但是,我惊讶的发现自己被牢牢地锁定了,感觉像是身体动不了了一样。难道她的功力在大哥之上?
我对这个貌若天仙又身怀绝技,突然出现又对周遭保持着超强警戒心的神秘少女愈发感到在意了。
然而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因为我的安全正受到来自这个少女的强烈威胁。
我从小便开始学习武术了,到现在我不敢说自己有多强,但至少也不算弱手,但是今天我的信心却遭受了巨大的挑战,动摇我的根源是一个绝美的神秘少女。
在我跟二弟想要跟他搭话的时候,她毫无征兆的就攻了过来。我冷静的判断着局势却发现自己竟然对少女的攻击毫无办法。于是我瞬间得出结论,这个少女不简单。
也许是感受到了我们没有恶意,或者说感觉到我们没有想象中的威胁,她的攻势弱了下来,我才得以将她的攻击接了下来。对她,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警戒心。
也许是她的突袭让我感到猝不及防才会有她功力强劲的错觉。我这样欺骗着自己,也许是她的年纪让我感到了自卑。自卑?这从未有过的感觉在见过她之后开始出现。
“你们是什么人?干嘛要拦我?”
理所当然的提问,但是从她的语气中我明显感觉到了强烈的警戒,她到底在警戒些什么?而且,这样强的一个少女会做偷盗这种事,我实在不敢相信。
但是二弟也不可能说谎。感觉到种种违和的我也开始对眼前的少女感兴趣起来了。
不管如何,先解决误会再解除她的警戒吧。正要开口的我却被抢了先。
“姑娘别误会!我名为纪林,这是我大哥纪木,我与大哥乃是汉中城茶商纪府之人,家父纪奉。我与姑娘有过一面之缘,有些恩怨望与姑娘说说清楚。”
这小子,不会是真对这女子产生什么麻烦的感情了吧。看来得注意一下了,这样的女子或许对我们家来说是一场灾难也说不定。
听了二弟的话少女完全没有解除警戒的感觉,但态度也不像刚遇见的那个时候一样极具攻击性了。
“想必二位公子是认错人了,我初到汉中城,怎会与你有恩怨!告辞!”
她转身欲走,如果是一般情况下我会劝说二弟放弃,一点微不足道的钱财而已不值得让我们冒险跟她扯上关系。然而这次却不一样,二弟似乎对她产生了一些微妙的感情,或许将她留住了解一下这个人才是最好选择。
于是我决定挡在路中间,即便用强硬一点的办法也要留下她。
“光天化日,君欲何为?”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在了解这个人之前还是先解开误会再说吧。
“姑娘莫要误会,我二弟确实见过姑娘,否则也不敢在此拦下姑娘。等会若是我二人弄错了,姑娘再责怪不迟!”
少女似乎也有所顾忌,只叹了口气,并没有打算离开。
“那你们说吧!”
“敢问姑娘早上可是在城南商贩处携走一块牌子?”
听到这里,少女似乎终于明白了我们留下她的理由,看来二弟所说确信无疑了。但是为什么呢?我感到很好奇。
“莫非二位公子也对那块牌子感兴趣?我奉劝二位一句,这块牌子对你们来说是祸不是福!”
少女丝毫没有因为盗走牌子有任何愧疚之色,似乎盗走牌子还有着一番缘由。听到这里我对少女印象有了些许改观。
“不是这样的!其实今日一早,我见姑娘欲购此物。”
二弟拿出了购买好的腰坠,看来跟我想的一样,二弟似乎对这个神秘危险的女子产生了兴趣,这无疑是危险的。先不说她的出身与武艺,说不定她早已经有了婚配。对于现在面临的状况我开始头痛起来。
“却面有难色,我只想帮姑娘一把,却不想姑娘离去匆匆,那摊主丢失那牌子后找上我,非说我与姑娘是同伙,盗人财物。我实难辩解,所以替姑娘付了钱款。”
听了二弟这番话,她似乎才放下心来了,总算是解除了一些她的戒心。然而她随即又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明显的难色。
“倒是让公子破费了,本应由我赔付公子,只是我出门的急,未曾备上多少盘缠,不然也不会出此下策。”
“不不不,姑娘你误会了,我并非那种小肚鸡肠之人,只是希望与姑娘说清楚,既然姑娘有需要,与姑娘便是!”
对她的话我不敢确信有几分真假,但似乎二弟对她倒是深信不疑。看来二弟已经失去了平时的那种睿智,跟普通的恋爱少年一样。
唉,面对已经趋于沦陷的二弟我在心里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先旁敲侧击打探一下她的情况吧。
“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我姓秦,单名静!”
“秦姑娘,敢问姑娘从哪里来?来到汉中有何要事?我兄弟二人对整个汉中也算是挺了解的,想必能够帮上姑娘的忙。”
“我本凡尘中来,自归凡尘而去,公子何必多问?”
或许是猜出了我的意思,她看了我一眼,并没有打算将自己的的行动告知我们。也的确,我们并没有充足的理由去探听别人的事。该怎么办呢?
“姑娘果然是才貌双绝,姑娘可有兴致与在下前往素锦轩一叙。在下喜欢结交各路英才,姑娘如此风范,若不结交,实在遗憾。”
这个傻小子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转身装作不认识他。
对方显然没想到会受到邀请,眼神得突然变得有些严肃,像是在顾虑着些什么,最后少女还是摇摇头。
“多谢公子好意,我此行多有不便,很快就会出城,就不叨扰了。若是以后还有机会见面,我定会报答公子的代付之恩。告辞!”
她那时的停顿显得非常不自然,她有什么顾虑么?不过貌似她不会在这待很长时间,这让我大大松了一口气。我并非那种铁石心肠之人,但是我也不想因为这给我们纪氏带来灾祸。
“等会,姑娘!这个就赠与姑娘吧,原本就是因为姑娘才购下的。”
“不可!无功不受禄,公子还是收回去吧!”
她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二弟只得收了玉腰佩,看着秦静消失在人群中,没想到平日里对女子毫无反应的二弟在面对这个少女竟然变得如此失态。我不禁感到有些好笑,突发奇想的想要逗逗他。
“在下喜欢结交各路英才,姑娘如此貌美,若不结下连理,我心难安。。。”
二弟瞬间变得满脸通红。
“我没有那个意思,大哥你取笑我!”
“哈哈哈,知道了知道了,你没那个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秦静非寻常女子,又不知底细,父亲不会同意你们俩的!”
“大哥!!”
虽说如此,这个少女倒也的确是文武双全,如果不是此人背景不明,二弟娶了她倒也是件不错的事。回头让人查一下吧,也算是为了二弟。
正想着,我感觉到了某人的视线。我扫视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目光,然而一个身高七尺,身着黑色短衫的男子却瞬间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背负着一柄长剑,从背影可以感觉到强烈而凝练的戾气。故意的么?是在警告我们!先不说我对上他毫无胜算,即便追上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吧,我放弃了追上去的想法。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汉中城东郊
这是一片蜀国国境内少有的草原,唤作汉襄,往东南是襄阳郡的襄阳城,往北是与秦国的边境,往东就是大名鼎鼎的南山苑。
这片区域由于常有盗贼出没,又是边境,只有少数实力强大的商贾与势力才敢从这里往来襄阳与汉中。
现在是秋季,草原上是一望无垠的金黄,远远望去像是能隐隐看到汉中城周升起的袅袅炊烟,一条似有似无的痕迹在远处终结,附近山坡上的茅草被暮色勾勒得纤毫毕现。虽然四周的景色挺不错的,但是疲于奔波的我跟常潇大哥二人却没有丝毫兴致欣赏这难得的景色。
“。。。妹妹!”
“之前你在城中遇到那两个是什么人?”
“噢!那两个啊,说是什么茶商纪氏的公子,不过是两个笨蛋!”
不过怎么说他们也是好心想要帮我,这样说或许有点过分了,说不定还会让哥哥误会。于是我补充道。
“两个傻子!”
我不禁对自己莫名其妙的补充感到好笑。要是他俩在这非得跟我打起来不可,当然前提也要是他们能打得过我!
纪木、纪林是那两个人的名字。没想到世上还有这种笨蛋,要是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想必他要过来跟我拼命吧,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个纪木倒是会些功夫,基础还算扎实,不过这种程度怕是进不了南山苑的门吧,可笑的还想拦住我,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我差点就笑了起来。
至于那个纪林嘛,那就更傻了,那个牌子让他出了钱,没想到他还想再送我东西。那东西本来就是我用来掩人耳目的,看来他是真以为我想要呢。算了,这次遇上本小姐算你们运气好,就算收你学费了。
“他们就是汉中纪氏的人?!”
“你知道他们?”
“啊?没!我怎么会认识他们呢,哈!哈哈!”
“好可疑!”
我转过头看了看他。他有什么瞒着我!这让我感觉有点不舒服。
“错觉,完全是你的错觉!是这样,我在临江的时候就听说了,纪氏在整个汉中以家风广受赞誉,尤其是纪氏的几个公子,除了纪三公子纪森有些不好的风评以外,大公子纪木跟二公子纪林风评很好,纪木主武艺为人敦厚仁义,纪林主商贾为人谦和善良。”
“哦,这样么?”
总感觉他有什么瞒着我,不过算了,想必是他过去认识的人。对于大哥,我保持着百分百的信任。快感谢我吧,当然现在的我是不可能说出来的,正如他没有跟那两个笨蛋交流一样,我也有必须忍耐的事。
天渐渐昏暗下来,远处山的影子爬上了云端,遮住了残酷颜色的晚霞,月亮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挂在天上,正从云后探出头来。渐渐地,天完全黑了下来,星空下草原显得无比的空旷,四周笼罩上的黑暗像是夜空的延伸一样,这样想还有些浪漫的感觉呢。
我们只得找了个地方收拾一下生火准备过夜。
晚饭是汉中城中带出来的干粮。对这种粗糙难以下咽的干粮,我已经失去了最初的新奇,也失去了嫌厌,或者说麻木了吧,即便有山珍海味摆在面前恐怕我也不会觉得有丝毫幸福感可言吧。
简单解决晚饭后。我们围坐在火堆旁。听着噼里啪啦的声音,我意识变得模糊起来,这些天积累下来的疲倦一下袭来。
。。。。。。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我做恶梦了。
又是同样的梦。
我醒来的时候他不知道是醒了还是彻夜没睡,一如往常。他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悲伤,火光下,他的眼神里满是悲伤与愤怒,他什么都明白,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这并不是第一次了,该流的泪早已流过,该说的话也早已说过,现在再痛苦又有什么用呢,无非是徒增悲伤罢了。可恶,明明不想再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的。我把他推开,不再看着他。
在沉默中我们迎来了草原上升起第一缕光芒,视野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早上的草原与昨天见到的有点不太一样,虽然视野还是一样的开阔,但在草的表面已经附上了一层白色的冰霜,火堆也早已熄灭,野外这般寒冷,也亏得我们是习武之人方能经受得住,要换做一般人恐怕早就冻死了吧。即便如此我们仍被寒夜冻得有些难受,所幸我们带了些御寒的衣物。
是啊,已经快到冬天了,我潜意识觉得时间早已静止,但是秋远去的脚步仍然提醒着我这世界不会因我一个人而停留。
大哥突然立起身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发现南方出现了十数个黑点。渐渐地,黑点变成了七个身影,那些身影似乎也发现了我们,开始狂奔起来,是他们!
“走!”
大哥拉着我向反方向逃跑。我很明白这不是伤感的时候,只能暂时收敛自己的情绪。但是我的愤怒,以及我的悲伤却是动摇着我的脚步,我恨不得将那些人一个不剩的杀光,同时我也明白这是及其危险的,面对数量远胜于我们的敌人,想要求得胜利恐怕只能企盼奇迹。
但,恰好我是不相信奇迹的那类人,所以现在虽然极不甘心,但也只能走了。
我开始憎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弱,从最开始,一直到最后都只能逃跑。今天的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感觉自己身体无比沉重,也许是厌倦了逃跑,也许是发现自己难以逃脱。我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对逐渐逼近的杀手,直到可以清晰看到他们胸口的代号。
今天的我状态出奇的差,在逃跑的时候我就发现自己的身体犹如灌注了铅一样,每移动一步就像是要耗尽全身的气力一般。大哥似是也感觉到了我们今天恐怕难逃一死,但是他毫不犹豫的站在了我的身前,这一瞬间,也就只这么一瞬间让我对这个世界又产生了那么些许幻想。
七个人,一个金牌杀手,六个白银杀手,还真看得起我们啊。这已经算是必死之局了吧,大哥对上一个金牌杀手都有点勉强,我也只能对上一个白银杀手。为什么这个地方会出现这么多高手?
我们拼命想从这绝望的境遇下谋求一丝生机,但是眼前的这些人并没有因为绝对的优势就掉以轻心,领头的金牌杀手称号为“太攀”,原来是熟人。他挥挥手让所有人将我们团团包围,即便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也没有任何一个杀手露出轻松的表情。
卍蛇宗的杀手让我感到无比的痛恨厌恶,但经历过多次生死的挣扎也早已让我明白这份小心谨慎让人感觉极为可怕。早在第一次接触的时候就充分地感受到了这些杀手的可怕,能想象出他们必定都是经历过严酷无比的杀戮与挑选才能成为卍蛇宗的中坚力量的。
“太攀”伸手接过身旁“赤练”递过来的我们的画像,看了看我们又看看画像,像是确认我们的身份,确认之后点点头用毒蛇看着猎物一样的目光死盯着我们,身周的杀手也伺机而动,想必他手挥下的一刹那这些人就将一拥而上。
看来我们的行踪与实力已经被查到了,否则这种阵容不可能随时就能遇上的。这一望无垠的荒野上怎么可能存在奇迹,我们的逃亡旅程只能到此为止了!我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虽然有些突然,但我想问问你,奇迹在你眼中是怎么样的?代表希望?美好?
我觉得不是,奇迹总是在你渴求至极之时永远无法来到,但是放弃寻求它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