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灭绝》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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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吃掉哥哥的弟弟
这里是一处常见的泰国西部乡村,贫穷,落后,宁静,
被太阳焚得温暖的空气里面弥散着缅桂花的细微花香。
夜幕当中,有一个皮肤黧黑的小伙儿无精打采的玩着手机,
这个小伙脚下穿着一双用废弃轮胎做成的破烂拖鞋,腰间是脏兮兮的藏红色短裤,头上戴着茂坤,胳膊上有着帕巴结,这是典型的泰拳手的特征。
他斜靠在一座素可泰石碑上,双眉紧皱,一看就心事重重。
小伙叫颂巴猜,因为投胎的时候欠缺了一些技巧,所以出生之后就只有两条路给他选:
1,做泰拳手。
2,做人妖。
最后他选了做泰拳手,但虽然颂巴猜很拼命,最近却在被淘汰的道路上遥遥领先,一骑绝尘。
这就意味着他距离人妖这项职业越来越近了,而这也是他在这里发愁的原因。
颂巴猜的手机当中除了必要的软件之外,下载了足足十几款游戏,因为这是他平时解压最廉价也是最方便的手段------没有之一。
但现在,很显然游戏的解压效果也并不明显了。
长叹一声之后,颂巴猜闭上眼睛将额头靠在了旁边的石碑上,他只觉得身体很累,心中更累,甚至有着流泪的冲动。
毕竟他才二十岁不到啊,就即将和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亲二弟说再见,这谁TM能顶得住啊.......
因为身上没有衣兜,所以颂巴猜顺手将手机放在旁边。
手机屏幕上发出微光,显示着年月日,还有不断跳跃的时间数字。
突然之间,天穹上掠过了一道奇特的光芒,手机屏幕上的这些与时间有关的数字却激烈的变幻,跳跃了起来,仿佛在与这光芒呼应共鸣。
于是这光芒就一个变向对准这边飞了过来,落入到了这台手机当中。
可以见到手机顿时开始不停闪耀了起来,上面还出现了一些快速隐现的乱码,类似于彡A,柒K,滅0S.......看起来居然像是古篆体与JAVA语言的混乱结合体,还有不断出现的阿拉伯数字,沙漏,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与之快速融合......
颂巴猜全程背对这边的天穹,因此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眼前一黑然后就栽倒在地,同时,耳垂处悄然出现了一枚红痣。
十年之后,
颂巴猜已经是大名鼎鼎的降头师,又被尊称为鬼王!
自从那一次在素可泰石碑旁边昏迷之后,颂巴猜的人生就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现在的他在东南亚地区都已经是大名鼎鼎,甚至连欧洲,美国那边都已经开始有他的故事流传。
而他的身边,却随时都带着当年的那台手机,因为只要带着它,颂巴猜就能偶尔获得一些神奇的提示,这也是他获得如此巨大成功的真正原因。
凌晨两点,大雨滂沱,明显发福的颂巴猜安静的站在自己的豪宅门口,他身穿一件金色尼赫鲁风格的五粒纽扣夹克,看起来渊渟岳峙,自信从容。
远处有多辆豪车的长龙穿破雨雾而来,被豪车护在中央的却是一辆闪耀着红蓝灯的救护车。
很快的,一具担架被推到了灯火通明的大堂中央,沿途流淌下来了一连串的鲜血,落在了豪华光洁的梅森火山石地板上,看起来越发触目惊心。
颂巴猜快步上前,伸手将担架上盖着的床单揭开,发觉上面躺着的是一个彻底昏迷过去的孕妇。
孕妇的肚子非常之大,皮肤都呈现出半透明状,能看到青色的静脉在皮下蜿蜒,他顿时眉头一皱,用嘶哑的声音道:
“这里谁能做主?”
旁边走过来了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燕尾服领结,彬彬有礼,看起来很是有些英国管家的模样,微微鞠躬道:
“大师,我是管家明伯,您有什么吩咐?”
颂巴猜道:
“孕妇肚中是一对双胞胎男孩,你们送来太晚了,三条命当中,我只能保住两条,必须要牺牲一条命。”
然后他漠然的补充道:
“你有十分钟来做决定,超时的话就只能收尸了。”
明伯脸上顿时一变,立即掏出了电话,然后讲了几句,然后就对着颂巴猜道:
“大师,优先保母亲,至于牺牲哪条就由您做决定了。”
颂巴猜点点头,从旁边取出了一个番茄大小的奇特金属小缸,闭眼肃立十几秒钟之后,轻轻在这金属小缸的边缘屈指一敲。
说来也怪,这轻敲之下仿佛无声,但足足隔了五六秒之后,一阵独特的金属嗡嗡声才在空气中缓缓铺展了开来。
这声音圆润而浑厚,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温柔地包裹其中,所有的喧嚣与纷扰都在这一刻悄然消散。
周围的人都在一瞬间觉得杂念和心灵被洗涤,露出了释然和轻松的表情。
昏迷中的孕妇呼吸也从急促徐徐变得平缓,紧蹙的眉头也舒展了一些。
这就是颂巴猜的颂钵秘术!
这个奇特金属小缸叫做喜马拉雅颂钵,乃是一件了不起的法器,将金、银、铜、铁、锡、铅、汞七种金属以喜马拉雅山的陨石烧熔提炼,再由纯手工打造而成。
以不同的力量,节奏对其进行敲击,可以唤醒,调养人体内部的七大脉轮,进而产生某些神秘的效果。
连续屈指敲击了七次之后,颂巴猜已显出明显的疲态,闭眼喘息了一会儿,双手合十放到了脸前开始默诵咒语。
在他念诵的时候,旁边已经有人端来了一个铜盆放在了架子上,里面居然是墨绿色的滚烫药汁,冒出了阵阵雾气。
颂巴猜念诵完毕之后,将双手按入了盆中,可以见到药汁翻滚起来,隐约就能见到里面还有类似于内脏的暗红色碎块若隐若现,在场的人都生出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几秒钟之后,颂巴猜将双手拿出,就这么湿淋淋的按在了孕妇的肚子上。
在这肌肤触碰的一瞬间,似乎有光芒闪耀,进入到了孕妇的肚子当中,
如果有人留意颂巴猜的话,就会发觉他耳垂上的红痣渐渐消失了。
与此同时,颂巴猜眉头突然一皱,因为他的心中也突然涌出了一种不祥的感觉,就仿佛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离自己而去。
这种感觉当然不好受,但现在处于施展降头术的关键时刻,颂巴猜也没办法半途而废,只能继续施术,将手掌再次浸入药汁当中几秒,重复之前的动作。
如此三次之后,药汁里面的墨绿色居然明显褪去,变成了淡红色的血水模样。
颂巴猜见状疲惫的叹了一口气道:
“好了!”
然后他挥挥手,示意让旁边的医护人员接手,自己则是转身很是疲惫的离开,甚至走出几步以后都明显有些踉跄了,必须要旁边的仆人搀扶。
明伯微微鞠躬,目送颂巴猜离开之后立即来到了医护人员旁边,不等他追问,医护人员的惊呼声就传来了:
“血压心跳开始回升了!”
“继续输血,继续输血!”
“再来一针诺兹克。”
“奇迹,这可真是医学上的奇迹,我的下一篇论文有着落了,柳叶刀一定会感兴趣的。”
“什么狗屁奇迹,是颂巴猜大师亲手创造了这个奇迹。”
三天之后,
曼谷BNH医院,
特护病房,
与其说这里是病房,更像是五星级酒店的套房。
一名脸色苍白的孕妇正斜靠在了病床上,正是那名之前被颂巴猜治疗的孕妇。
旁边的一位医生刚刚为她做完检查,正弯着腰恭敬的对她道:
“宫夫人,基本上就是这样,您的情况非常稳定,已经完全脱离之前的危险了。”
孕妇却并没有任何死里逃生的喜悦,反而看着医生哀怨的道:
“邦差大夫,真的没有办法了吗,真的就保不住另外一个了吗?”
邦差医生耸耸肩,摊开双手苦笑道:
“宫夫人,就在三十个小时之前,梅奥诊所,伦敦皇家自由医院的多位教授都对您的病情束手无策,表示无能为力。事实上,他们要是见到您现在的状况,肯定会立即赞美起主的伟大,让医学奇迹再次诞生。”
宫夫人痛苦的抽泣了起来:
“可是......可是这也太残酷了!这是以牺牲献祭掉另外一个孩子为代价的啊!”
邦差医生展示出了他的专业性:
“夫人,在医学的临床上,多胞胎相互吞噬残杀是很常见的事情。”
“在自然界当中,就秉持着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规律,人类同样也不例外。”
“在母体内,一个强壮的胎儿为了摄入更多的母体营养,会把另外一个比较弱小的胎儿吸收掉,后者根本无力抵抗,只能以寄生的方式来面对这种残酷的吞噬。”
宫夫人嘴唇颤抖了几下,想要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邦差医生接着道:
“根据最新期刊的报导,印度兰契市的妈妈奇希贝尔惊恐的发现,自己三周大的女儿体内被取出了八个大小不等的囊肿,这些囊肿内部有牙齿,头发,脊柱,眼珠......”
“简单的来说,每个囊肿从理论上来说,都是一个独立的胎儿,这也意味着这位三个月大小的女婴在母胎里面吃掉了八个兄弟姐妹。”
医生托了托眼镜:
“当然,奇希贝尔女士的遭遇很罕见,是个例,但2011年的时候,中国JJ市医生就从一个半岁的男婴腹部取出了一个上下肢完整的无头胎儿,他的脑袋就被哥哥吃掉了。”
“同年,埃及开罗的纳芙蒂蒂女士生下一名双头婴,这个婴儿有两个头部,她的第二个头部面部五官全都发育齐全了,但颅骨中空,这也是典型的胎儿吞噬现象,妹妹的大脑和身体都成为了姐姐的餐后甜点。”
“类似的例子如果要找的话还有很多,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全球每年都会发生几十万,甚至数百万例类似的现象。”
“所以夫人请不要悲伤和自责了,这是一种自然现象,和刮风,下雨,雷霆一样。”
“事实上,这个孩子非常伟大,他牺牲了自己的生命,挽救了自己的母亲和弟弟,夫人,请您节哀,务必不要浪费他的牺牲。”
听到了邦差医生的话,宫夫人的啜泣声停止了少许,大概是有些疲惫了,斜靠在床头沉沉睡去。
邦差见到自己的心理按摩生效,满意的点点头走了出去。
然后他上电梯来到了十楼的吸烟休息室当中放松一下,这里已经三三两两的站了一些人,都在吞云吐雾。
有个中年人见到了邦差,立即对他招手道:
“你来了啊。”
两人的关系显然是好友,邦差接住了中年人扔过来的烟,点燃吸了一口感慨道:
“素昂,颂巴猜大师真是法力无边,特7号病房的患者居然在那种必死的局面下被抢救回来了!”
“大师选择了牺牲其中一个胎儿的方式来保全母体和另外一个胎儿,如此降头术真是神乎其神!”
素昂感慨道:
“大师若不具备这样的实力,又岂能连好莱坞都为之震惊,听说他的事迹已经被拍成电影明年上映!”
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素昂的电话突然发出了“嗡嗡”的震动声。
他接起来之后嗯嗯了几句,突然整个人都僵硬住了几秒,眼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什么?”
“紧急抢救?病人要进入ICU?”
“抢救对象是颂巴猜大师!!!”
三个月之后,
宫夫人产下一名男婴,白白胖胖,十分可爱,起名为宫明真,左边耳垂上有一枚奇特的红痣。
但当宫明真长到一岁半的时候,就被医生判定为智力发育迟缓。
在宫明真三岁的时候,突如其来的生了一场大病,足足过了两个月才恢复过来。
关键是现代医学也说不出来他得了什么病,只是整个人莫名的突然虚弱,暴瘦,昏迷,高烧,痛苦呓语......
而他七岁的时候,再次发病,好在这一次的恢复时间则是缩短到了三周。
现在宫明真十四岁,整个人的智力还停留在两三岁左右,身高一米六四,体重却已经达到了八十公斤,呵呵傻笑是他最常见的表情。
宫明真的父亲叫做宫云砚,是一位横跨黑白两道的大亨。
他明面上开着几家航运公司,但真正的支柱产业还是灰色走私类:军火,禁运的车床,高端芯片技术等等。
所以宫云砚在非洲,东南亚,中亚地区都非常吃得开,而且身家不菲。
所以当宫明真这边被判定智力发育迟缓之后,宫云砚就直接将这个儿子无视了,只会每个月朝着宫夫人的卡里面打一笔钱,来为自己当年的三秒钟愉悦买单。
这天早上,宫夫人起床之后,按照多年的习惯在玄关处的观音像前上了一炷香,然后怔怔的在那里站了一会儿,黯然神伤。
因为观音像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灵牌,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名字:
宫天五!
这个名字,是宫夫人找大师算过的,为的就是纪念那个夭折在自己腹中的儿子。
那个为了拯救自己和弟弟,不惜牺牲自己的儿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始终觉得这个儿子还活着,并且终有一日会回到自己的身边。
哪怕是这块灵牌,也是耗费了大价钱请颂巴猜大师制作。
突然之间,宫夫人听到了一声惊叫,顿时就一激灵,朝着别墅的二楼快步走了过去,然后老远的就听到了吴妈小跑了过来,满脸惊慌的道:
“太太,太太,少爷有些不对劲。”
宫夫人更紧张了,虽然自己的丈夫不待见这个傻儿子,可是他却是自己的依靠啊,立即小跑了过去。
于是就见到宫明真蜷缩在了被窝里面,胖乎乎的脸蛋烧得通红,整个人不时抽搐一下,并且双手痛苦的捂着头部。
“又来?”
宫夫人心中顿时浮现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因为此时宫明真的表现,赫然与七岁时候生那场大病时一模一样!
宫明真耳垂上的那颗红痣更是鲜艳欲滴,仿佛要流出血来。
第1章 仙门徭
乐浪国,茂山县,石门村。
寒夜,
村里房舍破烂,凋零,荒凉。
远处海浪拍击礁石声音依稀传来,
村头的一处破屋当中,躺卧在床上的一个男子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可以见到,他的眼神在这时候相当空洞茫然,然后一下子就猛的捂住了胸口,剧烈喘息,抽搐,眼神也开始迅速凝聚:
“呼,呼.......”
“我没死?”
“不对,这是哪里?”
这时候,男子已经看到了周围的环境,发觉只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同时鼻子当中还嗅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霉味和臭味。
此时男子只觉得嘴巴里面干得似乎能喷火,脑子里面也是浑浑噩噩的,踉踉跄跄的来到了旁边的水缸边,拿半只破碗舀了点水就开始猛喝一气,结果被冰得龇牙咧嘴的。
不过这半碗冷水下肚之后,很多信息都开始从脑海里面浮现了出来。
“我丢......这是又复活了?”
男子名叫宫天五,迄今为止已经莫名其妙的复生了两次,并且每次复生之后,都能很清晰的记得前世甚至是前前世的事情,
更关键的是,他每一次重生居然都在这个叫做石门的小村子附近!
宫天五的记忆,是从三十二年前开始的。
他第一世就叫做宫天五,出生在了石门村当中,还算有点家底因此念了私塾,却没料到后来父亲居然被点名去服仙门徭,然后一去不归。
在这个世界里面,修行界与人间的关系却并非割裂,而是密不可分的:
修行者需要的灵石需要凡人挖掘,
吃的灵食种植养护十分繁琐要凡人出力,
修行者的法器原料要凡人搜集,
甚至凡人的魂魄对某些门派都是一种修行资源,
更重要的是,修行界的根基,新血,有修行潜力的弟子从哪里来?还不是自凡人中来?
说得直白一点,修真界就是直接趴在凡人这个群体上吸血的,
仙门徭就是修行界压榨凡人的手段之一。
咳咳,据说整个乡里面这一趟服仙门徭的去了千里之外的灵矿,遇到了大塌方最后都没能回来。
当宫天五活到十九岁的时候,被伤寒收了命,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很快的,他就开启第二世,寄魂了同村的一个孩子李勇的身体,活到二十六岁后在村里争水的一场械斗当中被打死。
再次借尸还魂重生,宫天五发出了一声长叹,心理年龄来到了三十二岁的他,已经能较为理智的面对这一切了。
多躺了一会儿,将脑海里面突然多出来的记忆理顺之后,宫天五站起身来,虚弱的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仿佛雕塑一般的在门口立住了好几秒,只有口鼻之间呼出的白色雾气在袅袅翻腾。
夜色正浓,寒风呼啸,贪婪地掠夺着肌肤上的体温。
天穹当中寒星点点,偶尔还有瑰丽幻动宛若飘带的极光从天穹当中掠过,远处还有海浪拍打岸礁的声音依稀传来。
宫天五在失去意识一年半之后,迎来了他的第三世。
他依然重生在了石门村,
距离大名鼎鼎的陷空岛只有三千里的石门村!
天亮了,
但整个石门村都没有什么动静,
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村子当中的烟囱当中才冒出了稀稀落落的袅袅炊烟。
惨淡的日光照耀着贫瘠的荒村,越发显得寂寥,萧条,冷漠。
宫天五便在这时候朝着村外走去,身后似乎有一个妇人在指着他叫骂着,但他此时脑子里面空荡荡的,无暇搭理这些事情,继续前行。
昨夜借尸还魂之后,他又喝了点水,觉得脑袋依然又晕又痛,应该是再次还魂的后遗症,便重新倒在了破床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在沉睡的过程当中,宫天五能感觉到有一阵阵的热流从虚空当中涌来,点点滴滴的流入自己的身体,似乎在极遥远的冥冥当中,还有着一个人与自己血肉相连,性命相关,拿生命力补益着自己。
宫天五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当他醒来的时候脑袋已经不痛了,整个人却是又饥又渴,在家里找了半天也没发觉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连水缸都喝了个底儿掉。
当宫天五走到外面的时候才醒悟了过来:自己业已不是之前的李勇,此时还魂的这具躯壳叫做田大春,乃是村子里面的一个卑鄙无耻,好勇斗狠的无赖。
偷鸡摸狗是他的本色,欺软怕硬是他的标签,并且田大春的性格既惫懒,还很是有些混不吝,那名声可以说是迎风臭十里。
田大春能干些坏事不受惩罚,完全依靠自家有个在官府里面做衙前的叔叔。
当然这时候宫天五获得了田大春的大部分回忆之后才知道,其实他的这个叔叔也是靠不住的,外号田扒皮,有利益的时候叫你一声大侄子,但没利益就直接翻脸若翻书。
三十几年活下来之后,宫天五已经发觉这世道的黑暗了,对升斗小民那是敲骨吸髓,磨牙吮血!!
无论是村中的笑面虎里正,还是县中如狼似虎的衙前,或是难得一见的巡查,直接构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将最底层的这些可怜人扒皮抽筋,只给他们留下仅能苟延残喘的东西。
最可怕的是,最上面还有一尊尊庞然大物在镇压着一切:
各大仙门!
具体一点来说,那就是峨眉,青城,昆仑,武当,五台,华山,崆峒,五毒......
统治此地乐浪国的仙门,就是峨眉的一个分支门派:云岭门。
其开派祖师乃是峨眉正宗荀兰因荀真人的远房侄子,当然,顶着峨眉的名头,云岭门每年也需要给上宗进贡。
突然,宫天五迎面被两个人堵住了路。
为首的矮个子中年人脸上的表情随时都是笑嘻嘻的,但总是喜欢眯缝着眼看人,目光当中充满着观察与算计,年轻人则是满脸挑衅不屑的模样。
这两人宫天五也是认识的,正是村中的里正周路,外号周墩子,旁边的则是他的儿子周知中。
周路见到了宫天五,皮笑肉不笑的道:
“大春啊,我正找你呢,你们家里人可是足足二十几年都没有服过仙门徭,上面都已经追问了好几次,都是我帮你说了好话,可这也不是个长法啊。”
宫天五一时间还停留在李勇的身份中,所以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大春”是叫自己,所以就没有及时回话。
不过,这落在了周路眼里面,肯定就是另外一种意思,便皮笑肉不笑的道:
“上午衙里的赵头来传了话,说入冬以后咱们村要找两个人去服仙门徭,听说这次的活儿比较轻省,我就把你报上去了。”
“仙门徭”这三个字陡然就像是烧红的烙铁戳入耳孔似的,一下子让宫天五脊背上的寒意直升了上来,甚至连骨髓仿佛都要凉透。
这玩意儿对于大部分的升斗小民来说,那可是鬼门关啊。
其本质就是搞基建:自带干粮或者钱财出发,前往指定的地点义务服役劳作。
通常情况下,不是挖掘灵矿,就是开荒灵田,或是疏通水利,修缮城墙。
请注意,做这些事情是义务!免费的!
只管住,不管吃。
不仅住的地方就是草棚子大窝铺,中招的人还要自备口粮,足足要辛苦两三个月才能回来,那真是不死都要脱一层皮。
宫天五第一世的父亲就是因为服仙门徭,客死他乡,连尸体都没找到!
所以宫天五立即就上前一步怒道:
“你说啥......”
结果宫天五的话还没说完,周知中就昂着头走了上来,直接一把推在了他的胸口。
讲真,周知中看起来精瘦,还至少比宫天五矮一个头,可是他这一推中居然带着极大的力量,居然让宫天五根本就站不稳桩子,整个人倒退了两三步就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宫天五刚爬起来,就被周知中一把掐住了脖子连气都透不过来,眼前一阵阵发黑,根本无力反抗。
然后周知中对他冷笑道:
“昨儿田沙军忤了县里面的太爷,被拖下去打了个臭死,打板子的人说不死也废了,没有这头恶狗帮你撑腰,你个臭虫还能咋样?”
“我告诉你,这一趟的仙门徭你个狗东西非去不可!不然咱村谁替你去啊?”
田沙军不是别人,就是旁人眼中田大春的靠山,在衙门里面当差的衙前:田扒皮。
说完了之后,周知中还对准他呸了一口,两人便扬长而去。
此时被推倒在地的宫天五已是面容扭曲,浑身发抖,按在地上的十指深深的抠入了泥土当中。
十个小时后,
宫天五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将最后一个沉重的麻袋丢进舢板里面。
此时他觉得心口处仿佛有什么重物压着似的,勉强跳上船就躺着不想动。
对于宫天五来说,从未想过在还魂后就要直接面对如此恶劣的局面,甚至到了不拼一把就要等着去服仙门徭的地步!那还还不如直接抹了脖子算了,死得还爽利些。
所以,他在反复权衡之下,只能行险一搏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次的还魂对象田大春身边还有些余钱,这让他拥有了一些启动资金,不过现在肯定也花得七七八八了,因此这艘舢板和麻袋里面的大公鸡都是顺来的了。
咳咳,宫天五干这种事的时候轻车熟路,娴熟异常,想必是这具身体本来拥有的丰富经验在产生作用。
眼看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一轮皎洁的月亮徐徐浮上了天空,宫天五也是休息得差不多了,吃了点东西便开始启航。
也是天公作美,海面上风平浪静,宫天五摇着舢板上的橹,不久之后就发觉前方出现了大片厚实冰层,在月光下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色,朝着远处铺延而去,但空气当中却多了一丝难以形容的阴腥之气。
来到了此处之后,宫天五很干脆的从旁边取出了一个小布袋,然后将里面的淡黄色粉末迅速的洒在自己的身上。
这粉末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道,很不好闻,不过宫天五却毫无嫌弃之色,因为它能屏蔽掉自己身上的人味儿。
做完这件事之后,宫天五仔细观察了一番周围的环境,然后找了个地方登上冰层,顺手捎带上了船桨,背上了大麻袋吃力前行。
借着月光极目远眺之后,宫天五发现远方有一处庞大的冰山,此时在月光下呈现出影影倬倬的模糊黑影。
他就朝着冰山的方向徐徐走了过去,并且口中在默默计数,走到了千步的位置以后就停了下来,然后找了个避风处休息吃东西补充体力,顺带将包裹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来。
经过一番观察之后,宫天五开始在一处冰面上撒上了一些白色的粉末,正是精盐。
这时候的盐巴十分精贵,乃是被当权方严控的生活物资,所以这么几两盐洒上去,也是让宫天五心疼得倒吸凉气。
然后宫天五又在盐中混入了一些灰色的粉末,二者相互作用之后,冰面上开始发出轻微的“啪啦”声。
宫天五等待了盏茶功夫之后,就拿出工具对准撒粉的冰面挖了下去,很轻松的就掘下去了三尺多深,然后下方就有光波闪耀,赫然已经有海水涌了出来。
紧接着宫天五继续挖掘,将这个冰坑扩大到差不多一平方米左右,整个人也是累得呼哧呼哧的,热汗直流。
喝了两口酒吃了点东西,休息了一番之后,宫天五开始整活了。
他先在冰面上凿出一个两寸深的冰窝子,再从贴身的裤兜子里面掏出了一个鸡蛋。
接着迅速将鸡蛋敲碎倒在冰窝子里面,趁着蛋液没有冻结的时候,于冰窝子里插入一截树棍。
这树棍有酒杯粗细,长约一尺,此时至少都是零下十几度以下,很快的这根树棍就在原地冻得结结实实的,甚至拿脚踹都纹丝不动。
紧接着宫天五如法炮制,在旁边两米多的地方再次冻出来了一根树棍,又在两根树棍之间栓上了一根结实的草绳,离地差不多有半尺左右。
严格说起来,他制作的这玩意儿其实与军中的绊马索颇为类似。
这根“绊马索”距离冰坑差不多也有两米的距离,恰好正对着冰坑。
第2章 冰海钓尸
接下来宫天五如法炮制,一口气整出来了七条平行的绊马索,每条绊马索的间隔距离在三米左右。
当然因此耗费的鸡蛋也心疼得宫天五直吸牙花子,毕竟他上一次尝到鸡蛋都是五年前的事了,而且还只是半口鸡蛋羹而已。
宫天五接着又拿出了船桨,然后将包袱里面的一把劈柴刀用细草绳绑到了桨头上,密密麻麻缠了里三层外三层不说,还在冰坑里面的水里面浸了浸,寒风一吹缠绕的地方立即冻硬。
就这样,一把攻击距离达到了三米左右的斩刀成型了。
宫天五试着挥舞了两下斩刀,满意的点点头,将麻袋里面绑着的大公鸡抓了出来,因为麻袋里面预先垫了一层厚实的干草,所以公鸡虽然精神不佳,依然还能挣扎。
下一秒,这只鸡就被宫天五一刀抹了脖子,将温热的鸡血小心翼翼的滴入到旁边的木碗里面。
木碗的底部则是铺着一些揉碎的的草根,宫天五每放几秒钟的鲜血,就用棍子轻轻搅拌一下旁边的木碗,让鸡血与下方揉碎的草根充分混合。
很快的,一大碗新鲜的鸡血就放了出来,大公鸡也是死透了,因为木碗里面那揉碎草根的关系,所以鸡血在这样的严寒下居然没有凝结。
宫天五深吸了两口气,来到了冰坑的旁边,很干脆的就将小半碗鸡血倒入。
这鸡血在冰水当中翻涌,在月光的照耀下仿佛一大团不断搅动的墨汁一样,然后朝着旁边渐渐的扩散了开去。
宫天五立即迅速后退,先将木碗放到一旁,然后快速抄起了旁边的船桨斩刀快速朝着后方退去,站到了旁边“绊马索”的后方,同时紧张看向了前方的冰坑。
如果有什么东西要从冰坑当中冒出来的话,那么一定会先经过“绊马索”,然后才够得着宫天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遗憾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宫天五却已经被寒风吹得不停的发抖,脸青唇白快要撑不下去了。
然而此时让他就这么罢手离开,宫天五又如何甘心呢?他哆嗦着来到冰坑前方,再次往里面倒了些鸡血悄然退后,结果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反反复复折腾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碗中的鸡血也所剩无几,此时宫天五整个人都被沮丧所占据,无奈的跌坐在冰层上,情知这一次多半要无功而返。
关键是他连田大春的“遗产”都挥霍一空,想要再来这么走一遭的话就难了啊。
突然之间,宫天五开始惊疑不定的张望着四周,因为他突然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并且那东西还是在冰下!!
毋庸置疑,宫天五的第一反应就是跑路,因为直觉能感应到,冰下那东西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可是宫天五现在的情况实在是不大好,可以说手脚和身体都被冻得僵硬住了,刚刚撑起来就狼狈无比的摔了个嘴啃泥,嘴唇肿大并且鲜血直流。
只是耽搁了这么几秒钟,就见到一只呈现出乌青色的大手突然从冰坑里面伸了出来,然后狠狠的一扒拉。
顿时,冰块渣滓和海水四溅!从冰坑里面就钻出来了一头诡异无比的尸体!
这尸体面容扭曲,嘴唇收缩导致牙齿露了出来,双眼更是完全翻白,因此看起来格外狰狞。
尸体的身上居然穿着一袭仿佛绸缎似的白色长衫,右下角有着一个仿佛火焰似的印记,但印记却并非红色,而是有些发青。
可以见到它的胸口明显的凹陷了下去-------这应该就是它死亡的原因。
这尸体来到了冰坑上之后,就开始朝着周围东张西望的,但很明显视力非常的差。
不过很快它就嗅到了鸡血的味道,一跳一跳的蹦跶了过去,一把就抓起了旁边的木碗,然后就贪婪舔舐了起来。
此时宫天五本来在这样的环境下冻了这么久,外加亲眼目睹了如此诡异狰狞的冰尸,顿时就被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惧给窒住,整个人居然都僵在原地,浑身上下剧烈发抖。
若此时这冰尸扑上来的话,宫天五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活活咬死,吃掉!
好在冰尸舔舐鸡血碗差不多耗费了五六秒,这段缓冲时间对宫天五来说,那可真是弥足珍贵。
他立即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剧痛顿时让宫天五的眼泪几乎都要流淌出来,也让其自身恢复了理智,毕竟在他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一弯腰捞起了那把自制的斩刀之后,宫天五对着那头冰尸大叫了一声,然后便来到了“绊马索”前方。
冰尸立即转头,以蹦跳的方式对准了这边撵了过来,别看它的行动看似僵硬呆滞,但速度一点儿也不慢,并且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腥风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候,宫天五提前布置下来的“绊马索”发挥了作用,冰尸朝着他跳跃过来的时候,双脚就恰好被前方的草绳勾住,于是很干脆朝前扑地摔了个大马趴,紧接着艰难缓慢的挥舞着手脚想要起身。
见到了这机会,宫天五胆气陡壮,眼前一亮挥起了斩刀就对准了其脖子砍了上去。
结果宫天五紧张外加手生,准头差得出奇,一刀砍中的不是脖子而是冰尸的脑袋,发出的居然是“当啷”一声脆响,就仿佛砍到了坚硬的岩石上一样。
宫天五顿时觉得虎口剧痛难当,情不自禁的发出了一声惨叫。
紧接着抬手一看,虎口处一片殷红,已经被生生震裂出了一条大口子!
好在这冰尸也是被斩得扑倒在地,勉强晃晃脑袋,爬了起来继续追跳,却又被前方的绊马索摔倒......
如是多重复了几次之后,宫天五开始呼哧呼哧喘气,可是身上的血脉却活动了开来,额头上也是冒出了微汗,本来因为紧张而僵硬的动作更是恢复了正常。
同时,宫天五也发觉这冰尸看似可怖,其实被自己搞出来的绊马索牵制得死死的,心情也是为之稳定了下来。
要知道,被他还魂的田大春身为好勇斗狠的混混,也是同样摸过刀子伤过人的,肌肉记忆还在!
在这种情况下,宫天五抓住了机会,很快就连续几刀命中了同一个位置,顺利在冰尸脖子上砍出了一个大口子。
仔细看去,能见到脖子伤口的断面处全是青紫色的血肉,居然还像是有着生命似的不停蠕动,还有暗红色的血沫冰渣簌簌而落。
此时宫天五性格方面的一项优势就体现了出来,他能耐得住性子稳扎稳打,一旦感觉到风险的话,宁愿先苟住也不会出手,简单来说就是稳如老狗绝不贪刀。
时间迅速过去......宫天五的体力已经消耗殆尽,他发出了沉重的喘息声,甚至心口都有些微微的抽痛,还觉得异常的口干舌燥。
突然!又一根草绳被冰尸撞断,它也是失去中心再次摔倒在地,同时身体还将右臂压在了身下,但还是在竭力挣扎,口中发出了“荷荷”的声音。
“机会!!”
宫天五眼前一亮,立即踏前半步,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制的斩刀高高举起,然后对准了冰尸的脖子伤口狠狠剁下。
但冰尸居然在这时候张嘴,一口咬住了斩来的刀刃,并且用力甩头。
宫天五此时本来就已是精疲力尽,反应变慢,遇到了这样的突发状况顿时无力做出有效应对,斩刀脱手被甩到一旁,整个人失去了重心摔倒在地,额头重重的碰撞了一下冰面。
这一下可撞得不轻,在剧痛之余,眼前更是金花直冒。
紧接着宫天五的鼻中已经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海腥,中人欲呕,脸颊也是感觉到了冰面的寒冽。
一股热流更是从额头上流淌了下来,浸入嘴角,带着强烈的铁锈味和腥味!
那是血的味道!!
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宫天五的心中却没有了恐惧没有了痛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在这生死之际爆发出了一股巨大的力量朝着旁边翻滚而去。
果然,在他滚开后的两秒,冰尸已经和身直扑而来,重重压在了冰面上,身上的冰冷腥水四溅飞射,尖锐乌黑的手指距离宫天五的小腿只有两寸不到。
宫天五抓住了这个时机,一把抓住了旁边断掉的绊马索将冰尸双腿缠绕了几圈,然后趁它挣扎的时候狼狈爬起,抓住旁边的斩刀就用力一挥!!
一声砍肉削骨的闷响立即响起,量变终于累计成了质变.......
这冰尸的脑袋朝着旁边咕噜噜滚动开去,在滚动的过程当中牙齿还在咔嚓咔嚓咬合着,身体却也是依然在尝试站起,挪动,只可惜已经明显变得漫无目的起来。
见到了这一幕之后,宫天五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倒退了几步之后一屁股就坐在了冰上。
眼前也是金星直冒,一阵阵发黑,最要命的还是胸口处不停传来闷钝的疼痛,心脏更是仿佛要从嗓子眼里面跳出!
隔了几分钟之后,宫天五虽然还是直冒虚汗,但感觉也已好了很多,于是便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他先来到了冰尸被砍掉的脑袋旁边,从后脑勺将之按住,又将一根木棍塞进它的嘴里后才进行搜尸,毕竟这僵尸脑袋必然会残留杀伤力的。
很快的,宫天五就大喜过望,因为在这颗脑袋的头发中找到了一根玉簪。
关键是这簪子的玉质细腻,握在手中居然还有一种温暖的感觉,雕工还十分精美,瑕疵就是本来洁白的簪身上居然有一道黑线环绕。
一开始的时候宫天五以为这玩意儿是脏污,再三擦拭之后发觉那就是玉肉的一部分,因此颇为沮丧,毕竟多了这道黑线,至少卖价要跌七成。
但这时候宫天五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他脑海里面浮现的那奇特感应还在,并且就在面前的无头尸上,并且能感觉到冥冥中这玩意儿对自己性命攸关。
可问题是现在他已经将这无头尸搜了个遍,那就意味着要找的东西是在其内部了。
一念及此,宫天五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这可不是什么好活儿啊,在这冰天雪地里给一具无头尸开膛?还要慢慢从里面仔细找东西?
OMG,这想一想都觉得瘆得慌,更是冷得慌!
关键是自己弄出来的冰坑还在呢,万一里面还被血腥味吸引,钻出一头来,那自己可以说必死无疑了。
犹豫了几秒钟之后,宫天五终究还是选择了继续冒险,他将无头冰尸直接拽到了不远处的高地上,然后龇牙咧嘴的开始给冰尸开膛剖肚,同时在寒风当中瑟瑟发抖。
好在没过多久,宫天五就找到了与自己产生了密切感应的东西,是在冰尸的肚子里面找到的,竟是一个指环,而且当它被找到的时候,是被套在一根白骨手指上,而那骨头都腐朽得直掉渣了。
这指环材质很特殊,似藤似骨,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些眼熟,被宫天五顺手就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宫天五此时身处险境外加快被冻成狗,也是来不及多加思索,扒下行尸上的衣服,顺带再将行尸的脑袋扔进包裹里面,直接就划船闪人,嘴巴里面呼出一阵阵的白气。
此时这小子虽然被冻得脸色青白,鼻涕直流几乎丢了半条命,不过心情肯定是格外兴奋的,摇起橹来也是格外有劲。
那根玉簪应该还是能值点钱的,有了钱的话,依靠之前田大春结下的人脉,去服仙门徭这件事就应该能摆平了!!
在舢板回航的过程当中,宫天五在无聊当中也是情不自禁的想到了一些往事。
话说这冰海猎尸凶险重重,并且还必须要做诸多复杂的准备工作,这些东西很显然并非是宫天五自个儿能摸索出来的,
宫天五第一世为什么家境尚可,还能念好几年的书,根子还是在其亲爷爷宫耿军身上。
宫耿军做事雷厉风行,胆子大,路子野,人称耿大炮。
年轻的时候做过货郎,趟子手,在回乡以后更是经常去做发丘的事儿。
当然,这件事极拉仇恨,极坏名声,所以老宫对外的化名则是耿军,也是见多识广了。
第3章 神秘提示
根据宫耿军的描述:在他年轻的时候,就见到天空当中有冒着浓烟的机关巨舟划过天际,然后坠毁在了不远处的海中,紧接着就有好几名修士前来,围着那里进行打捞。
这些修士又跑来村里征调人手,却没什么人敢去,只有宫耿军觉得富贵险中求,便率先出头前去帮忙,做的事情倒也不怎么危险,无非就是帮忙打杂之类的。
在忙活的过程当中,宫耿军也将这件事弄了个大致明白:
原来这艘坠毁的巨舟上装载的是一个叫做青焰的修真小门派,来自南海,据说是源自矮叟朱梅一脉。
但小门派十个有八个都喜欢这么往自家脸上贴金,就像是建国以后声称自己是正黄旗的也不少..........因此几乎也没什么人在乎。
这个小门派的派主周明在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一颗叫做玄阴珠的宝物,因此被妖尸谷晨一脉的妖人戎见盯上,因为这玩意儿却是炼制玄阴聚兽幡的主材。
有道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心怀鬼胎的戎见便混入到了青焰门当中,趁着门中大部分人乘坐巡天楼船出游的机会,在他们的饮食当中下入了化尸丹。
修为低的弟子很快中招尸变,化作了受戎见操控的行尸,双方便大打出手,于是导致了巡天楼船坠毁在这里。
统治此地的云岭门修士很快就赶了过来,确认了青焰门的人无一幸免,妖人戎见则是逃之夭夭。
那枚玄阴珠在混战当中受损破裂,结果让此地变为了后天形成的阴幽之地,这就是此处终年都有冰山的原因。
修士下水之后草草搜刮了一番,将一些值钱的东西拿走便直接走人了,顺带警告附近的村民不要靠近,那些中了行尸散的倒霉鬼从此就被无视在了冰海深处。
他们在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化作了行尸,外加此地因为引爆玄阴珠化作阴幽之地,源源不断的阴气让它们得以长时间得以在这里长眠不腐,实力会随时间渐渐增强,这无疑是巨大的隐患。
不过,一个渔民出海的时候,恰好网住了一头行尸,并且还借着渔网的捆绑限制,险之又险的干掉了它。
这渔民却在这行尸身上找到了一枚玉佩,因此发家致富,起了大宅子买了几十亩地还娶了三个老婆。
隔壁的穷逼邻居一夜暴富这种八卦,人们虽然未必喜闻乐见,将之传播出去的动力还是很足的,所以这件事短时间内就传出去很广。
发现了此事以后,附近的村民们迅速进行了思想转换:
我丢!这些海中的行尸哪里是怪物,分明就是一座座行走的金矿啊!
凡人们开始将它们当成野兽,鱼类来进行猎捕,并且迅速在实践当中吸取经验教训,总结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办法。
于是这些行尸生前携带的财物,还有一些法器,迅速的就出现在了市面上,这件事就再次惊动了云岭门当中的修士。
一番调查后确认,青焰门这边的值钱东西都已被取走,剩余下来的这些行尸数量不超过五百头,是由一部分炼气期的青焰门弟子和下面的杂役,还有操控巡天楼船的工匠尸体构成。
所以,尸体上就算存在财物,顶多也只是炼气期弟子佩戴的货色。
但是要在水下进入阴幽之地来清除行尸,搜集剩余的财货的话,需要动用日光符,赤焰珠这样的符箓或法宝来进行护体,那么成本就会被拉到极高,完全是得不偿失。
所以最后这些修士得出的结论就是:
鼓励下面这些凡人继续去折腾吧,出货了拿钱去收购就行,还可以想怎么压价就怎么压价。
宫天五的爷爷就是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开始了自己的猎尸生涯,并且很幸运的在摸索捕猎方式的过程当中没有挂掉。
所以,现在应该知道宫天五这些猎尸小技巧的来历了吧,那是上一辈的传承,诸多人用鲜血和生命总结出来的经验。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某些有潜质的行尸开始出现了蜕变,它们脸上出现了血纹,对猎尸人最大的威胁就是-----进化出了远程攻击方式!!
从此,敢于猎尸的人数直线下降,少部分是死了,大部分都是被吓得不敢去。
宫耿军当年本来也是金盆洗手,奈何这世道太狠太恶,逼得他老人家隔了五六年又去重操旧业。
最后老爷子还是带了一条价值不菲的手串回来,但付出的代价却是被喷了一口尸气,右手齐肩而断,回家后三天就死了。
在死前老人家就传下了几句拿自己命换的经验:
若非万不得已,那么不要去猎尸。
如果去了,那么顶多只猎三头,因为第四头必出血纹尸。
随着这位的身死,敢于前去猎尸的人就几乎完全绝迹了。
宫天五在第一世的时候,也是跟着自己的老爹去猎过尸打过下手,所以这次寄魂在田大春身上之后,才能做得如此熟练。
重新靠岸之后,宫天五已经是饿得狠了,便来到了乡里的“氏店”当中。
这小店能提供的饭食大多都十分粗陋,只有麦饭和蒸馍。
麦饭根本就只简单的舂了一下外皮,煮熟以后吃在嘴巴里面十分粗粝,吞咽的时候甚至有割喉的感觉,让人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蒸馍同样也好不到哪里,里面加了大量的麦麸,如果一口咬下去吃到沙子或者小石头都一点儿也不奇怪。
不过点麦饭的话,老板会送上自家腌制的小菜,无非就是萝卜片之类的,而蒸馍则是送上一碗没盐寡味的野菜汤。
如此粗粝的饭食,宫天五却吃得津津有味,甚至连掉在桌子上的蒸馍渣都拿手指头捻起来吃了,因为哪怕是这样的食物,在乡下都只有过年才能吃到。
平时石门村村民的主食,都是喂马的杂豆子混合麦麸,还有大量的野菜,吃起来又苦又粝,可是就连这样的东西都得省着吃,否则的话青黄不接的时候就得断粮。
然后要么就活活饿死,要么就吃观音土十天解不出来大便,拿手指头都抠不出来活活撑死。
吃饱喝足之后,宫天五才慢慢的恢复了一些体力,却越发觉得疲惫不堪,便开始朝着村中慢慢走回去想要补觉。
结果在村口就迎面碰到了一个穿着夹袄的妇人,便多看了两眼。
这妇人三十来岁,肌肤白皙,相貌颇美,还算宽松的袄子在胸口的位置被顶得鼓鼓囊囊的。
她穿着一条灰色的灯笼裤,脚下一双布鞋,并不紧身的衣裤居然能被她穿出腰细臀丰的感觉,难怪好事人都在背后嚼舌头说这女人的男人八字得厚,不然仔细短命。
她走路的时候都是昂着头的,很少拿正眼看人,就像是一只骄傲的小母鸡一样。
这女人正是周知中的媳妇,村里人叫她胡二姐,看似羞怯文静其实性格泼辣,此时见到宫天五多看了两眼,立即张口就骂:
“王八蛋,再看信不信老娘一剪子戳瞎你的狗眼?”
若是之前的宫天五肯定是转身就走,但他寄魂田大春之后,性情无疑也受到了这家伙的影响。
一时间宫天五又想到昨天周知中的那副嘴脸,立即冷笑一声停下来快步上前,然后盯着这女人的敏感部位猛瞧,还故意做出深呼吸的无赖样子,对方骂得越厉害他越是得意洋洋。
突然,宫天五觉得背心剧痛,整个人天旋地转一下子就躺倒在地,脑瓜子更是嗡嗡的响。
隔了几秒钟后才发现,原来是周知中赶了过来二话不说就动了手,连骂带踹的,打得宫天五毫无还手之力。
宫天五抱头连续挨了几下之后,突然觉得胸口又闷又痛,整个人都喘不上气来,脸色难看异常,双眼甚至都开始翻白,似乎下一秒就要倒地死翘翘。
见到了这一幕,周知中顿时有些慌怕,一时间觉得是不是自己出手太重将人打坏了。
当然,这家伙怕的不是打死人,而是那些闻风而动的县中役头,差人,只要因为人命案子的事情被他们沾上,那就是若吸血蚂蟥似的敲骨吸髓,倾家荡产,周家当然也不能例外。
所以周知中立即指着田大春大声道:
“田大春,你TM可是一直有心痹的毛病啊,别来乱碰瓷!”
然后就立即有些慌张的带着老婆转身离去了,
看着这两人离开的背影,宫天五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眼前金花直冒,整个人都发虚发冷,心脏更是激烈跳动着,仿佛要硬生生蹦出胸腔之外似的。
此时的他终于明白了过来,自己能够成功寄魂到田大春的身上,应该就是因为这家伙那一晚心痹之症发作死去,自己才得以趁虚而入,但自己哪怕是寄魂成功,田大春身上的重疾却依然存在!
在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宫天五心中陡然涌出了一股无可遏制的绝望感,眼前更是一阵阵的发黑。
突然之间,宫天五发觉自己的眼前似乎多了什么东西,只可惜他现在处于极度难受的状态,所以只能后退两步靠在墙上剧烈喘息着。
好在这时候,远处突然匆匆跑过来了一个妇人,看到了他的样子顿时指着就骂:
“你格蠢东西为嘛不理人?死在外面也是活该!”
妇人叫田云,乃是田大春的表姐,也是之前在村口追着他骂的那个女人。
这女人正在收拾麦秸,听隔壁家的说自家弟出了事,便急匆匆的赶来看个究竟,于是撞了个正着。
田云自小就丧母,被田大春的老娘养大的,所以打小就将田大春当成亲弟。
这些年来无论田大春做了多少坏事,这个妇人嘴里唠叨咒骂比谁都狠,可实际上却是唯一那个在默默关心,照顾他的人。
接着田云就吃力的扶着宫天五回家,一路上也没少骂半句,而宫天五只能艰难的喘息着。
回到那个破烂的家中之后,宫天五靠坐在床上喘息着,勉强恢复了一些,而田云则是去下厨忙活。
这时候宫天五突然发现,自己的视野中出现了几行奇特的红色字体:
(模糊不清)
因果点:2(极度匮乏)/11
珍珑:0点
剩余寿命:0年3月7日6小时54分3秒(并且还在迅速进行倒计时跳动)
(资料残缺,等待传输中......)
尽管宫天五之前根本就没见过类似的东西,但他的心中却突然产生了相应的明悟:
若无意外,自己的生命就只剩余这么多时间,而且因果点就是自己能多次还魂的关键,但现在它已经无法支撑起自己下一次还魂的消耗了。
第4章 来历
源自宫天五心中的这明悟是突如其来而发自内心的,就像是婴儿本能会吸吮奶嘴一样,但珍珑的信息却没有显示,估计是因为0拥有的原因。
当然,他的心也是因此而直接沉了下去,绝望,无助,悲哀等等复杂的负面情绪涌上心头,然后等到这些负面情绪消退之后,取而代之的就是一种想要肆意妄为的疯狂!!
“老子反正都要真的死了,还想那么多干啥?”
此时田云已经将熬煮的滚烫姜汤端了上来,大口喝下之后宫天五只觉得辛辣之余,还有一种甘甜的味道,终于感觉好受了许多,长长吐出了一口气之后,便无力的靠坐在床头上,额头上却涌出了密密麻麻的虚汗。
此时他发现视野当中的红色字体已经消失了,不过心念一动就再次出现。
当然,宫天五自身都没有察觉到,此时自己的耳垂上已经悄然浮现出了一枚红痣,和曾经的颂巴猜耳垂上的同款。
田云见到了他的模样,忍不住又絮絮叨叨的道:
“周知中可是去了武学里打磨了两个月,你没事和他放什么对?”
宫天五正要说话,却又剧烈咳嗽了起来,好一会儿才算止住。
田云见状也是沉默了,目光中有了一丝担忧:
“你这个身子骨,又被周墩子派了仙门徭,这可咋整哦!”
宫天五的眼睛微微的眯缝了起来,漠然的道:
“能咋整,别人既然要我命,那我也只能拿命来搏一搏了。”
田云的嘴唇嗫嚅了两下,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个表弟好陌生,陌生到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这让她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好在这时候,门外突然有人道:
“张家婆姨,你家汉子叫你回去。”
田云听了顿时一个激灵,对着宫天五道:
“我回去了,大春你想开些,好好养病。”
然后她便转身匆匆离去。
宫天五想要开口道谢,却发觉她已经有些仓惶的走出门了,一时间也没多想。
过了几分钟,宫天五觉得想要小解,便下床去找尿桶,却发觉这玩意儿已经满了,只能在心中大骂田大春这懒鬼,自个儿只能去屋外找旱厕,结果刚尿完就听到远处传来了喝骂声:
“败家娘们,胳膊肘往外拐的烂货!!”
伴随喝骂的还有踢打的声音。
宫天五心中一紧,急忙系好裤带就绕过去看。
结果远远的见到三十几米外有一个男人正对着一个倒在地上的女人拳打脚踢,这女人脸上既有尘土,也有血迹,却是蜷缩在地上咬着牙一声不吭,旁边却已经有几个人围观了。
仔细看去,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田云!
这一瞬间,宫天五顿时心中怒气上涌要冲上去。
然而他本来就在发病当中,刚刚走出半步,立即就眼前一黑,心再次跳得仿佛要从喉咙里面蹦出来似的,只能大口喘息着捂住胸口,无力的靠在旁边的矮墙上。
不过,那男人的喝骂声依然一字一句清晰的传入他的耳朵里面:
“娶了你这个破落货,真是我张家倒霉!那五钱赤糖呢,我问你,东西呢?!”
男人越说越气,直接就拿脚对着田云的脸猛踹。
田云应是痛极,却只是抱头不反抗,只是发出了一些痛苦的呜咽声,任由鲜血从额头上滑落。
旁边有人劝解道:
“张家老大,自家老婆打骂几下就好了,何必下这样的重手。”
张老大怒气勃发,大声道:
“我家三娃从去年秋天就落了咳嗽的毛病,一直都没断根。俺娘见娃受罪,去县里辛辛苦苦找了回春堂的大夫开了个方子,捡药的时候为了筹钱,连她老人家祖传的银戒指都当了!”
说到这里,张老大的声音都哽咽了:
“这药放在家里一旬了,就等着下雨的时候接上无根水做引子,便可以给三娃煎药,可是这遭瘟娘们居然将这贴药里面的五钱赤糖拿了出去自家偷吃了!你说这是人做的事吗?”
说着又继续上前猛踹踢打!
赤糖就是赤砂糖,又叫红糖,此时物质匮乏,尤是糖类乃是典型奢侈品,五钱赤糖对升斗小民来说确实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听到这里,宫天五顿时若晴天霹雳一般,突然回想起了一件事:
自己先前喝的姜汤里面,好像是带着甜味的?
一念及此,宫天五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双手更是紧紧握拳,指甲都死死的掐进了肉里面!
难怪之前听人说田大春这王八蛋把田云牵累得好惨........只是他可不是没心没肺的田大春,他可是宫天五!!
然后宫天五勉强摸回自己家里,就直接扑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接下来宫天五就处于浑浑噩噩半梦半醒的状态,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爬到床上去躺着的。
等到他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至少睡了差不多二十个小时,宫天五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抬起左手,想要看一眼套在上面的那只戒指。
是的,就是那只从冰尸肚子里面取出来,与他产生感应的戒指,而宫天五的脑海里面也是多了大量的记忆。
原来,这枚戒指的来历神秘,在他第一世正常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便套在了他的中指上。
但当时他还身为婴儿,十分脆弱,所以很多信息也无法接收,所以戒指也就保持原状。
结果在他出生后不久就生了一场病,便有算命先生说他胎里带来的这枚戒指带有凶煞气,这玩意儿对婴儿有些不利,但对成人来说,凶煞之气也能冲撞鬼神,震慑邪物!
就像是身经百战,杀人无数的老兵一样,妖鬼之类的东西见到都是绕着走的。
听说了这件事以后,其亲爷爷宫耿军就上了心,有时候伙同狐朋狗友去发丘便将这枚戒指戴上了。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戒指真有效果,耿大炮也确实有好几次化险为夷,逢凶化吉。
然后冰海猎尸这事儿出来之后,耿大炮每次去猎尸也是将之戴上,至少能当心理安慰吧?
而耿大炮最后一次猎尸的时候,惨遭血纹尸和冰尸围攻,右手被一头冰尸啃断,这枚戒指也被吞入到了其腹中,直到今天才与宫天五重新相遇,得以重新完成它的使命。
“原来是这样啊......”
此时宫天五哪怕是闭着眼睛,眼前也是浮现出了一幕幕独特的画面。
上古大战,
仙,神,佛,妖,魔等等并起,惨烈厮杀,
问苍茫大地,谁主浮沉?
一件强大无比的先天神物因为具备时间威能,太过强大的缘故,所以木秀于林,惨遭好几位大能联手集火,最后被轰成了几十块碎片。
为了避免敌人斩草除根,收集碎片彻底融毁,所以这件神物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操控其中部分碎片朝着不同的时空,不同的位面飞射而去。
其中一枚就划破时间与空间的长河来到了地球上。
此时这枚碎片上附带的时间威能已经十分衰微,在感应到颂巴猜的手机屏幕上的跳动时间之后,便认为这也是一件时间之法宝,于是选择与之合而为一。
结果这枚神物碎片受到了手机内十几个游戏的大量数据的影响,所以就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变异进化,而颂巴猜也因此而获得了不少好处。
不过,颂巴猜终究是个过客,在宫夫人上门求医之后,神物碎片感应到她腹中的胎儿天赋异禀,资质乃是最适合自己的,便立即跑路了。
此时宫天五就能清晰的感觉到:在非常非常遥远的另外一个位面上,还有一个人与自己血脉相连,生死与共。
这个人应该就是自己的弟弟:宫明真,而且两人的关系非常奇特,甚至远超了亲兄弟之间的关系。
准确一点来说,宫明真是宫天五的分身也不为过。
宫天五能不断的寄魂重生,就是在不断消耗自带的因果点,还有宫明真的生命力。
不过,一旦宫明真的生命力枯竭,也会反过来倒吸宫天五,这是一把双刃剑。
除此之外,宫明真因为自身魂魄不全的关系,所以差不多只能用弱智来形容,宫天五能从他的记忆当中获取的地球讯息虽然有,却真心不多,而且都是宫明真记忆很深的东西:
比如这玩具真好玩,
今天的饭饭好吃,
哇鲨鱼裤裤好靓,
阿姨又凶我。
讲真,这些东西对于宫天五来说目前来说,还真是基本没有什么帮助......
一觉醒来,宫天五都有恍如隔世的感觉,而且身体貌似也变好了不少。于是他便直接去了县里面。
宫天五先去田扒皮的家外面转了转,发觉大门紧闭,老远就闻到了一股草药味道,还隐隐有哭声传出,看来周路父子说的不假,田扒皮确实出了事。
紧接着他又去寻了县城里面的张草药。
这老头儿本来是个采药人,在治跌打损伤方面有点绝活,后来就在县城里面盘了个铺子,收草药外加瞧病,因为价格便宜外加好说话,所以平民百姓们有什么不舒服的都来找他。
于是很快的,宫天五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这次瞧病没有花钱,
坏消息是张草药把脉问诊之后,说的都是诸如:该吃吃,该喝喝,放宽心之类的车轱辘话了。
宫天五犹豫了几秒钟,然后苦笑道:
“我知道了,不过这病发作起来实在难受,所以也不求根治了.......有能让我松快一些的药吗?”
张草药上下打量了一下宫天五:
“咳咳,这个还是有的,就是配料有些不凑手,得临时找人高价收一味主药........”
宫天五一听张草药的说话方式就知道了缘由,不就怕老子白嫖吗?不过以之前田大春的行事风格还真干得出来这事。
于是宫天五直接掏出了一把铜钱撒在了桌上,然后就这么看着张草药。
果然,这老儿立即眉开眼笑,抓起了钱说了声稍等就进屋配药去了。
隔了一会儿就递了三粒黑漆漆的药过来,大约有花生米大小,味道还很刺鼻,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你发病的时候就含一丸,不要咀嚼也不要直接吞咽,直接压在舌底含服,能让你迅速缓解。但这也是虎狼之药,长期服用的话对身体也有损害。”
宫天五追问道:
“你个老东西给我说句实话,我这病真没法子治了吗?”
张草药刚刚赚了一笔钱心情很好,嘴角一扯便道:
“心痹之症,无论是哪本医书上的记载,都是以调养为主,没有治疗的方子,更何况你现下的状况已经格外严重了。”
“所以你要寻求根治的话,那么就不该寻找医家治法,而是仙家手段。”
“仙人一粒丹药,能让手脚重生,开膛剖肚肠子流出来的致命伤都能痊愈,何况你这小小顽疾?”
第5章 当铺纠葛
听到这句话,宫天五的心中顿时产生出了一种强烈的希冀:
“我丢!那上哪里去弄这玩意儿?”
张草药嘿嘿一笑道:
“这事儿你自己都应该门清,怎么来问我?但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有钱能使鬼推磨,你准备好足够的钱,那肯定就有货。”
“毕竟在我们这样的凡人眼中惊世骇俗的东西,在仙家那里搞不好就是随手抛丢的杂物呢。”
张草药这两句话顿时将宫天五给点醒了过来,田大春自家偷鸡摸狗的活儿干了不少,那对销赃这方面必然熟悉,略一回忆便想了起来相应的渠道:
城西的良心典铺不就是黑白通吃,号称没有弄不到的东西吗?
宫天五便将这药用油纸包了,然后收了起来,紧接着就朝着另一条街走了过去。半个多小时之后,宫天五便获得了自己想要的消息,药确实有,但非常贵!
贵到目前对宫天五来说足足是天价的地步。
所以宫天五现在就去办正事了,那就是把从冰尸身上弄到的浮财先变现再说。
这时候他就不会去良心当铺这种地方了,因为那里的唯一优点就是什么货都吃,包括赃物------咳咳,剩下的就全部都是缺点。
很快的,宫天五就来到了县城当中的“恒昌泰”典当行这里,门口写着一副对联:
仁义礼智信一样非典,金银铜铁锡全部可当。
典当行内部的装修处理也是颇为整洁精致,伙计并没有因为他的打扮而另眼相看,而是如常的接待了他:
“客人,你需要些什么,是来看看我们处理的死当货物,还是手头不方便要周转一下?”
宫天五道:
“咱弄到了一件好货,想要看它值多少钱,如果价格合适的话,那么就顺便将它换成钱了。”
柜台对面伙计递了个木头托盘过来:
“把东西放在上面吧。”
宫天五便将玉簪递了上去,这伙计本来还有些漫不经心的,但是手指碰到了玉簪之后顿时就显得凝重了起来,仔细打量了几下以后便端着往里面走。
宫天五立即眼神一紧,兔崽子将老子的玉簪拿进去掉包怎么办?于是大声将他叫住道:
“我丢!!你TM站住啊,不懂规矩是不是,当场看货,货不离柜。”
此时里面就有一个老朝奉走了出来,笑容可掬的道:
“鄙人姓胡,这位怎么称呼?”
宫天五这时候说话就没这么客气了:
“你家伙计连看货不离柜的规矩都不守!老子不敢和你们打交道了,告辞!”
两人的争辩已经引起了周围客人的注意,胡朝奉在心中暗骂那个伙计小宋,脸上却笑眯眯的道:
“大哥,你这簪子可不便宜啊,乃是难得的上品,非大户人家不能拥有,小宋也是怕遇到了来路不正的货,所以做事急躁了些,您可多包涵。”
这老儿说话看似客气,其实话意却是皮里阳秋,非大户人家不能拥有+来路不正,分明就在暗示宫天五拿的是赃物来的。
宫天五冷笑了一声,从旁边的包裹里面将从冰尸身上扒拉下来的衣裳拿了出来:
“怎么来的?老子冒死从海里面钓起来的!当时老子剁了那冰尸脖子十七八刀才将它脑袋砍下来,你要不要试试啊!?”
那伙计小宋也是势利眼,看宫天五的穿搭就是个苦哈哈,并且入行也晚不知道冰海钓尸的事情,立即叫道:
“拿件破衣服就说是正当来路?你这玉簪子分明就是偷来的赃物!”
此时宫天五已经发觉后堂有脚步声,应该是有保镖护卫闻讯赶来。立即就抓住了包裹朝着外面大步窜了出去,一来到了街面上就扯着嗓子大嚷道:
“恒昌泰不要脸,要强抢东西了!!”
看热闹管闲事乃是人类的天性,更何况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宫天五这一嗓子立即就引来了不少人的强势围观。
但凡是开门做生意的店铺,对于自家的口碑还是很看重的,等到恒昌泰的人撵出来之后,立即就听到了宫天五的大嗓门,伙计小宋还好,胡朝奉这老狐狸心中顿时就是一紧,立即走上前去对着周围赔笑道:
“误会误会,这都是误会。”
宫天五却根本不理胡朝奉,对周围的人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重点就在强调那个小宋坏了规矩,还倒打一耙。
结果这小宋也是年轻气盛,还仗着自己是大掌柜的小舅子,立即就站出来冷笑道:
“看你这个腌臜货的打扮就是个穷鬼,也是配有这玉簪的?说什么从海里面钓起来的,真真的是让人笑掉大牙。”
“这不摆明是贼赃吗?再不滚蛋就拿你去见官,吃上二十记杀威棒再说!”
小宋也是嘴里没遮拦,“穷鬼”两个字直接刺伤了旁边大部分围观者脆弱的自尊心,立即就让这些路人由中立迅速转黑。
宫天五也是早有准备,一伸手就从包裹里面取出了一物,用力对准了小宋砸了过去:
“我丢!你个杂碎真是瞎了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小宋哪里知道宫天五一言不合就动手?
这弱鸡根本来不及闪避被打了个正着,顿时眼冒金星,鼻血都直接流了出来,当然,砸他的那玩意儿也是“咚”的一声闷响落到了其面前。
小宋捂着鼻子好容易缓过劲来正要破口大骂,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为什么都在望着这边?
他仔细一看,顿时张大了嘴,一股寒意从脊背上生出,甚至连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度的恐惧当中。
“这?这是人头!!”
“妈呀!!就是这东西之前砸的我??”
“天哪!这人头居然还在眨眼睛??”
发觉了这一系列恐怖无比的事情之后,小宋顿时直接两腿一软,一屁股就瘫坐在了地上,长衫下摆也瞬间湿掉,很显然是被吓尿了。
不仅如此,旁边的人也是纷纷惊呼:
“人头!!”
“真的是啊!”
“你仔细看看,这人头好像有些不对劲呢。”
“这汉子胆子可够大的,竟然敢带着人头到处走?”
“......”
听到了这些话,街上远处的人哪里忍得住,纷纷涌来。
用数据化的方式来形容就是:每隔两三秒围观人群上方就会跳出“数量+20”的绿色字体。
不要说娱乐匮乏的古代了,就连现在何尝不是这样?一听到街上有人死翘翘,那肯定是围观者以好几倍的速度迅速聚集而至。
而这也正是宫天五想要看到的,毕竟人越多,那么今天这事儿自己就越是吃不了亏,顺带还能替自己扬扬名。
看看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外加议论纷纷,宫天五大步走上前去,一把将人头拎住了发髻朝着四周展示道:
“各位街坊邻居,在下是石门村的田大春,只因为患了病没钱医治,才冒死去了冰海猎尸,结果侥幸归来,这就是被我砍下来的僵尸脑袋,并非活人。”
“诸位请看这人头的五官,还有脖子断处的肌肉是活人能有的吗?”
听宫天五这么说,有胆子大的凑上前去细看,发觉那断开的肌肉虬结,冷硬若铁,仿佛条索状一样搅缠在一起,用石头敲击居然发出的是“壳壳”闷响声,居然像是在敲木头一样,顿时发出了惊叹。
宫天五更指着头颅的獠牙道:
“活人没有这玩意儿吧!还有更重要的是,它现在还没死透,还能眨眼睛。”
宫天五一面说,一面就拿草棍去戳它的眼皮,果然发觉这脑袋能眨眼,周围的人纷纷惊叹,又觉得大长见识,中立转粉那肯定也是顺理成章。
在收获了这么一大波路人粉之后,宫天五提着冰尸脑袋就去找小宋麻烦了,直接举着冰尸脑袋对他贴脸开大:
“我丢!!老子拿出来的玉簪,就是从这怪物的发髻上抽下来的,你他妈却口口声声说来路不正,赫赫有名的恒昌泰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此时小宋哪里还有勇气强词夺理,只能惊恐后退,那样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这小子平时仗着亲戚的势头没少欺负人,在铺子上也是略显张狂,现在正面踢到了铁板,再回想起大东家那张板着的黑脸,甚至慌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其余的人看小宋这边的眼神也是充满了厌恶,甚至还有愤怒的,毕竟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和典当行打过交道,也没少受他们的气,因此纷纷喝骂了起来。
眼见得激起众怒,胡朝奉这老油条倒是苦着脸,大着胆子过来周旋,可是宫天五根本就不理他,而是死死揪住了之前小宋的话头坚决不肯让步,心道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老子肯定要捞一票大的!
结果就在这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喝骂声,外围的人群被驱散,然后就有五六个人簇拥着一名骑马大汉走了过来。
这大汉大概有四旬上下,方面大耳,身材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看起来相貌堂堂,顾盼自雄。他身穿赭色劲装,骑着一匹灰马,眼神十分锐利,环视了一下周围道:
“怎么回事?”
这大汉一来,周围的人便纷纷噤声了,看起来很有威望的样子。
旁边则是有几个人上前去述说事情原委,你一言我一语的,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宫天五心中也是犯了嘀咕,便扯了旁边一个人询问,那人立即低声道:
“这是罗江,罗武师啊!大名鼎鼎的罗老虎你都不认识?”
宫天五顿时吃了一惊,自己这点破事怎么会惊动武师级别的人物?
此时仙门治天下,并且修真界与凡人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紧密相连。
甚至就连国家这个级别的政治结构也都发生了微妙的转变,最大的改变就是军队的数量被削减很大,通常大国的常备军都不超过万人,小国则是三千人。
因为大规模的战争会导致人数锐减!这可不是仙门愿意看到的,这韭菜万万不能少啊!
大部分时候,军队战斗时面对的敌人都是兽潮,魔灾,乱民,土匪等等。
至于国与国之间的重大纠纷,则是由修真门派以国战比斗的方式来裁决。
在县,府这样的行政单位当中,多出了武学这个机构,与文治当中的县学,府学相对应。
每个武学的重要职责,就是每隔五年给治下的新生儿进行一次修真资质测试,为修真界挑选出“仙苗”。
在这挑选的过程当中,武学也会顺带关注一些习武根骨资质不错的孩子,然后进行针对性的培养,这些孩子就是武童生。
往后面去,也有武秀才,武举人等等上升通道。
武童生和武秀才加上每个村都有的团练体系,就形成了从村到乡的防御机构。
毕竟这是一个可以修真的世界,鬼,怪,妖,魔等等一样会对凡人造成威胁,盗匪草寇等等也必然会存在,有的地区甚至要面临兽潮的侵袭。
这一套系统可以让凡人官府体系的自治性明显提高,有效弥补了军队过少的问题,当然最重要的是大幅度降低各位真人的工作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