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红尘浪浪仙》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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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小沙弥销金窟赚前程
十里春风,二分明月,蕊仙飞下琼楼。
尤温的暖风吹开了芦花,也让屋顶的彩旗格外的招摇。
同卺阁的香薰,吹的路人迷着眼,脚步都不由放的轻缓,撑船的艄公,打门前的水道路过,下意识的多抽了两口旱烟,这才压下心头的一缕没来由的悸动。
一群瞧着都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和尚,齐刷刷的蹲在河面上,犹如一弯新月般的明月桥头,好似许愿池里的佛龟一般,翘着头望着同卺阁出神,时不时齐刷刷的摇头叹息。
看着这些不守清规的年轻小和尚,知道内情的人路过,不免都发出一声并不包含多少恶意的轻笑。
小和尚上们白皙的脸颊,就都像是泼了鲜红的颜料,一个接着一个低下了头。
这些都是城西青阳寺还未入籍的预备役和尚,简单来说就是单单剃了个光头,还没有正式的官方身份,更没有得传青阳寺的武学。
而青阳寺的入门之测,尤其古怪一些,颇有几分离经叛道,不是什么正经的和尚庙。
“李浪已经进去多久了?”一个明显有些男生女相的清秀小和尚,仰着白生生的小脸有些焦急的问道。
另有一名长的敦实一些,颇有英武之气的小和尚调侃笑道:“怎么?才这么一会,就想你把兄弟了?”
“前天我被同卺阁的龟奴们,用棍棒打出来的时候,也没见你着急过。”
清秀的小和尚脸颊又是一红,低着头小声道:“我···当时也上药王阁去给你寻过药,只不过回来时见你已经全好了。”
有着英武之气的小和尚闻言,得意的抬了抬胳膊,亮出一些肌肉:“当然全好了,慧空师父说了,我天生就开了三窍,有着万中无一的铜皮铁骨。”
周围其他的小和尚闻言,又是一阵习惯性的吹捧、赞叹。
反而是这英武小和尚自个却又叹了口气。
他这样的天赋,放在任何一个其它的门派,都是值得重点培养。
唯独有青阳寺。
通不过入门测试,就学不成武功,只能白白的浪费时间。
同卺阁靠西面暖阁内,一身灰衣的小和尚,正与一名浓妆艳抹的中年妇女相对而坐,旁边还站着两个肌肉发达,穿着短衫,头戴着青色小毡帽的龟奴。
像同卺阁这样规模的销金窟,豢养的龟奴,可不单单只是打手和护院。
面对两个龟奴不善的目光,李浪颇有些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周围的陈设,眼神之中满满的都是好奇。
淡粉色的纱帘装潢,檀木色的家具陈设,绘着浮华美人图,随着精巧的机关设计而转动的流彩花灯,还有一些摆放在阳台、窗户口的精致盆景。
整体来说还算不错,但···差着味,既没有一种拉高格调的素雅,却又在暧昧上不够透亮,显得有些隔靴搔痒一般。
没有那种一走进来,还没有开始正戏,就让人心跳加速,旖念四起的躁动感觉。
以李浪上一世的经验来说,好的氛围之重要性,甚至远远大于技术工作者本身的实力。
老鸨翻看着手中的图纸,以丰富的经验,勉勉强强将其中的意思,看懂了个七七八八。
“看着确还不错,但是这是一笔很大的重新装修开销,不止是装修费用,重新装修这段时间里的误工费用,也要一并计算。”
“我们同卺阁小本经营,姑娘们赚的都是血汗钱。同卺阁上上下下上百口人,每日的人吃马嚼,就是一笔大数额,怎么经得起如此浪费?”老鸨以十动然拒的口吻说道。
同卺阁每晚开市之后,即便不是客似云来,但房间的空置率还是极低的。
阳州府属于乾国的东南重镇,有着浚、湘二水相裹,南来北往的船络绎不绝,豪商云集。
哪怕同卺阁在阳州风月谱上连前十都排不进去,生意也绝对不差。
这种前提下,哪怕重新装潢之后,可能带来更高的收益,但与损失相比,又好像有些让人难以取舍了。
李浪对于这样的回答,却似乎早有预料,不急不缓的端起茶碗,放到嘴边轻吹了一口,这才美滋滋的吸溜了一口温茶,感觉身体都有些暖洋洋起来。
同卺阁用来招待客人的茶水,可比青阳寺用来招待香客信众的薄茶要好喝多了。
“无须大改,我这里还有一些小法子,可允你十两银子换一条。”
“保证换过之后,楼里的姑娘们身家翻倍。”李浪自信说道。
图纸只是敲门砖而已,没有那些设计巧妙,一看就有搞头的图纸,这老鸨岂会听他在这里嚼舌?
更谈不上什么一条点子十两银子了。
从烟花之地,不借助其它的外力帮助,独自赚上百两香火银子,这就是青阳寺的入门考核。
不仅如此,寺里还规定,决不可破戒坏了童子身,漏了元阳气,以免有些小和尚为了入门,去做那拈花童子,走歪门邪道也不行。
元阳气指的是身体无垢无损之时的一股清灵之气,无论是从哪里破身,都会漏掉。
要知道销金窟可不是善堂,只有往里收钱,岂有往外白白吐银子的道理?
何况还是一百两这么多,即便是有少数的姐儿想结个善缘,但求冥冥中得佛祖菩萨庇佑一二,寻一个心安。
这心安的代价也太高昂了。
别说是一百两白银,哪怕是一百文铜钱也太多了。
“哦?你且说说看!”老鸨眼神微亮,好似漫不经心的说道。
李浪道:“在这窗户上开个小缝,然后再往窗户后面摆个如皮影戏般的人偶就行,灯光打在窗户上,人影显露,却好似有人在窗外窥视,怒火暗烧。”
老鸨闻言,只是念头在脑中一转,便立刻说道:“妙!实在是妙!”
她也是欢场老手了,岂会不知道这其中的门道?
只是她同样也好奇,这样一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和尚,是怎么知道这么些花门道的?
难道是···家学渊源?耳濡目染?
想想关于青阳寺的传闻,倒也不无可能。
青楼里的龟奴,有时候就需要入室扮演一些假丈夫的角色。
那膀大腰圆,却又偏偏站在一旁无可奈何的模样,对有些有独特癖好的人而言,是最好的虎狼药。
当然,更多的人,大抵是放不开的。
所以李浪这个‘掩耳盗铃’般的小办法,可以满足相当一部分人,隐藏于内心深处,却又不敢公示于人的癖好。
“还有吗?”老鸨急忙问道。
这样的‘小办法’惠而不费,自然该多多益善。
李浪却没有再痛快的回答,而是一摊手:“十两!”
老鸨脸色一僵,身后的一名龟奴怒喝:“小贼秃,还敢要钱?”
果然是开青楼的,没有人比他们更懂白(朴)了。
李浪也不慌,只是说道:“你们若是以棍棒相迫,我自然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是这其中的门道,我转身出了门,却是要传遍整个阳州府的。”
“何况,我给你们的那几张图上,还差了一些关键性的机关道具,你们看着图纸,也做不出来。”
“至于直接将我留下,想来你们也不敢,虽然青阳寺的大和尚们,不干涉小沙弥的考核,但若是被往死里欺负了,大和尚们也不会真的不管不顾。”
李浪来之前就做了功课。
这同卺阁的老板,就是这位老鸨,不过是拿了四成份子孝敬了阳州府的某位府尉
算是有点背景,但不算大。
青阳寺在城外占了一座山,行事颇有几分离经叛道,却没有被打成歪魔邪道,足以见得是能抗事的。
李浪不清楚寺里的大和尚,是不是会出头。
他赌这老鸨不敢真的去为了这点蝇头小利,而试上一试。
果然,老鸨原本绷着的脸又堆满了笑容。
那张扑满了脂粉的脸上,隐约还能瞧见几许昔日的风韵犹存,但也都被市侩和歹毒所侵占,谈不上半分的美丽了。
“去!拿一百两银子过来!孝敬给这位小师傅当做香火钱。”老鸨既然已经被‘说服’,反而大方了起来。
她也知道,青阳寺的入门测,需要一百两红尘俗银。
很快,龟奴就用盖着红绸的托盘,端来了满满的一盘银锞子,虽有杂色,远不如官银那样雪白明亮,但用来交差入门,却也够了。
青阳寺要的是这么一个过程,而不是这一百两银子。
如果使钱就能入门,有的是大户人家肯投资一把,将家族里那些庶出的孩子送到青阳寺学武。
世间武学千千万万,数之不尽。
但真正有传承,能入品开窍的武学却不算烂大街。
阳州府方圆千里范围以内,叫的上名号的门派,除了青阳寺,便只有浚水剑派。
后者只收无依无靠的孤女,并不收有家族牵绊之人。
李浪收了银子,自然还要出工。
便喊道一声:“拿笔来!我与你们统统记下!”
纸墨笔砚立马奉上,李浪大笔一挥,挥毫泼墨便如铁画银钩一般,写下了‘猿爬架’‘飞天环’‘水晶乾坤凳’等字样,同时在下面注解了其中的门道。
作为一个穿越而来的现代人,李浪原本的毛笔字,只能算‘能认’。
不过现在,他的一手毛笔字,却好似千锤百炼一般。
能够有这样的功力,除了他自身的努力与天赋,也同他随身而来的那处独特空间有关。
第二章青阳寺入门
穿越如果没有金手指,那就像去做洗头养护没有带现金一样离谱。
爽感不一定会提升,但是风险却在呈几何倍增加。
而李浪的金手指,他将其暂时命名为‘血汗工厂’。
那是让人民企业家看了,都会痛哭流涕的地方。
怀揣着一百两银子走出同卺楼的侧门,无视了两名送客的龟奴那不怀好意的眼神,扭头看向明月桥上的那群小和尚,李浪冲着他们踌躇满志的挥了挥手。
看见李浪怀里的红绸包裹,小和尚们大多虽然露出艳羡,却还是纷纷兴奋的朝着李浪冲了上来,发出嗷嗷的欢呼声。
随着一大群的小和尚们涌过来,那两名龟奴冷哼几声,随后同时退后几步,重重的关上了侧门。
“李浪!你是怎么拿到钱的?”一名脑门特别亮的小和尚问道。
李浪唏嘘道:“哥哥我啊···和他们讲了一个生动有趣的故事,他们听了之后泪流不止,就把香火钱给我了。”
“那···那我们也能用讲故事的方法,换一百两银子吗?”虽然五官端正,但头型不好,显得有点像高坚果的小和尚问道。
李浪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小和尚们,遗憾的摇了摇头:“你们啊!你们不行,阅历太浅了,没吃过上百个生蚝的你们,连怎么舌灿莲花节省精力都不知道,挣不上这份钱。”
“浪哥!浪哥!生蚝是什么?一种天材地宝吗?”面容清秀,好似男生女相的小和尚,怯生生的问道。
李浪亲切的拍了拍他的顶瓜皮,手感清脆,触感Q弹,是一等一的光头。
如果半年之后,他还不能入门,再拍不到这样的脑壳,想来也是会有些遗憾。
“不是,是一种海里的贝类。”李浪坏笑着解释说道。
“那和河蚌有什么区别?”清秀的小和尚追问。
“区别可能是海里的浪比较大,所以生蚝也比河蚌,显得格外的水润、鲜甜吧!当然河蚌也很有滋味,虽然色泽骗暗,腥气也重,但是蚌肉肥厚,若是武火爆煮,汇以豆渣,也是极美。”
在一众小和尚的拥趸下,李浪用手里多余出来的银钱,买了一些糖葫芦、枣糕分发出去。
有的吃,有的拿,小和尚们那小小的嫉妒,也便自然就都消散了。
阳州府富庶,青阳寺的预备役小和尚们,大多数都是附近的农家子弟,如果一年内没能入门成功,就都会返回家中,或是继承家业,或是去学一门手艺,总也都能养家糊口。
对于这个年纪的少年来说,他们大概不会太清楚什么前途、未来、阶层这些东西,有的吃、有的玩、生存无忧,那便无碍。
看着身边这一群稚嫩少年,李浪不由感慨,哪怕是有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个说法,但没有经历网络时代的讯息污染,激素食品的身体催熟,孩子们的质朴保质期,还是比较长一些的。
青阳寺,位于阳州府城西青阳山上。
青阳山历史悠久,相传上古年间圣皇龙甲氏曾在此山得仙缘,有神人传其‘化龙术’,那神人自号青阳,故而此山便也被命名为青阳山。
大约三十年前,云初大师与国师赌斗,五局三胜其中就赢下了这青阳山。
至此青阳山便从道家福地,变成了佛门寺庙。
不过青阳寺名义上尊崇的祖师爷,却不是云初大师,而是云初大师的师弟。
青阳山并不算多高大,至少比同知名的其它名山,要显得矮小一些。
山中古木成林,山势迂回,多奇洞、多清潭、多灵兽、多鸟雀,却是得了一个‘天下繁静’的名头。
顺着石板混着石块一道压平铺成的山路,小和尚们众星捧月似的围着李浪先入了位于山脚下的照清门,不必继续往山上走,右转之后便是小和尚们居住的几间大通铺,这里被称为外院或者下院。
只有正式入门的弟子,才能会搬离这里,然后住到半山腰的洗心院,也就是上院。
上院弟子,才有独居室或者两人居、三人居。
李浪得了一百两红尘香火钱的消息,迅速便传遍了下院,引来更多小和尚的羡慕与嫉妒。
此时的整体氛围,就要变得更多了些戾气,乱糟糟的说什么话的都有。
先前李浪邀请出来陪他一起去完成考核,用来保驾护航的小和尚,都是先经过一番挑选,心思更为单纯、敞亮的一批。
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入门考核的小和尚,刚刚拿到手的银子,被抢走的事情。
虽然考核的目的本身不是为了这一百两,但如果到手的银子,还没送到寺监大和尚手中,就被抢走,至少也是会降低评价的。
下院里正乱成一团的时候,李浪已经敲响了寺监慧空和尚的房门。
过了入门考核,接下来的流程相当于‘面试’。
面试如果不通过,还是有被刷落的风险。
“进来!”慧空和尚清亮的声音响起。
李浪推门而入,便见一个穿着一身白色僧袍,虽已至中年,却依旧显得儒雅、帅气的大和尚,正坐在蒲团上转动佛珠,静心打坐。
与其说是飘然出尘的和尚,实则看着更像是书院里饱学鸿儒的教书先生。
青阳寺就是这样的!
哪怕是未入门的小和尚,也多半是要五官端正。
而入门之后,正式传武受戒的和尚,更都是一席白衣风度翩翩,整体的颜值要比普罗大众向上拉了至少一两个档次。
如此的在意一身臭皮囊,完全就没有出家人该有的样子。
没有被打入邪魔外道,还真是咄咄怪事。
李浪曾暗想,或许是因为云初大师是佛门魁首的缘故?
亦或者,青阳寺本身武力值不低,且没有真做出什么天怒人怨之事。
看到李浪推门进来,慧空看了看李浪的脸,微微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我已经知道你通过了入门考核,虽然你长的是稍微出奇了一些,主要是鼻子大了一点,不过也算是符合标准。”慧空惊人发言道。
如果不是慧空的背后,还写着一个大大的‘佛’字,李浪会误以为跑错了地方。
李浪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奉上红绸包裹的一百两。
穿越之后的李浪,有着有别于大多数乾国人的高大鼻梁与深邃眼窝,虽然没有异色的发色与瞳孔,不至于被认为是异族,但就审美来说,并不算是符合这个时代主流的大帅哥。
慧空指了指一旁的桌子,示意李浪将银子放在那里。
然后就拿起了一本书递给李浪。
李浪快步上前,双手捧着接过。
前半年的时间,李浪一直混在小和尚堆里学习这个世界的文字以及学习武道的基础常识,等到摆脱了文盲身份之后,这才开始着手入门事宜,虽然比起最早先入门的几位同期差了些,但也不算晚。
扫眼一看,慧空递过来的书上,果然写着‘拂袖功’三个大字。
正是青阳寺的低品入门武学。
“拂袖功主要修炼手臂和手腕,阳池、阳溪、阳谷三处窍穴,都有可能冲开,不过练到大成,形成的真气,也只能填充满一个窍穴,你如果练成了,就需要谨慎的考虑,选择填充哪一个窍穴了。”
“不过,那至少都是半年以后的事情了,你在外院应该已经学习过相关的基础,我这里就不多讲。”
“到了洗心院,每隔三天会有一次讲课,课上会有同辈的师兄们,进行更细致的分享与讲解,还不懂的地方,也可以向师长们请教。”
“记住万不可因为已经入门,便疏忽、放松,你应该知道,只有在十六岁以前,完成至少一次小三合,才能有机会正式拜师,进入经楼自行挑选本命寿功和护法武学。”
“超过年限,便只能学一些用来搏杀、拼斗的武功,数十年后气血耗空,便是任你神通惊天,也是黄土一抔。”
第三章小三合
小三合,是指将三种相性匹配的武学都练至大成,冲开对应的窍穴,然后以窍穴之间的共鸣,形成特定的小神异。
如此才算是真正的入了修行的门槛。
否则的话,便是练再多的武功,修再多的杀伐技巧,没有神异之处,也不过是凡夫俗子,看不见真正的众妙之门。
至于寿功,则是冲开五脏六腑以及头部窍穴的独特功法,这类功法基本不直接增强战斗力,但只要形成神异,便都与延年益寿有关。
往往衡量一方势力是否有底蕴,就看它有没有寿功,又有多少寿功。
当然李浪知道的,都只是青阳寺下院教授的一些基础常识,可能不会有什么错误,但绝对不够详尽、高深。
李浪此身已经有接近十四岁,依照慧空的话,他必须在两年以内修炼成三门低品阶武学,共鸣出神异来。
作为刚刚入门得传武学的弟子,其实没有什么多余的选择余地。
起手是‘拂袖功’,练成之后接下来就是‘青烟掌’,最后是‘云阳十八式’,一门大成就可从三处对应的窍穴之中,选定一个窍穴冲开,三门大成却可从九处窍穴之中选出三个来形成共鸣,组合还是有点多样的。
并不至于造成青阳寺中的入门弟子,在初始阶段全都一个样。
“你还有什么疑问吗?”慧空和尚交代完之后,抬手在李浪身上打下一道特殊的真气标记,就开始赶人了。
虽然现在这个时间段,并不是入门弟子的高发期,作为下院寺监,慧空其实并不忙碌,但他也有许多私事处理,不想和李浪磨叽着浪费时间。
本来他都已经约好了,去赴浅红阁花魁娘子的约会,去晚了就怕哪哪都是热乎的,他心就凉了。
“有的!有的!敢问大师父!将一门武功练到大成,就算彻底练完了吗?”李浪躬身问道,态度显得十分的有礼貌,他看出了慧空的不耐烦,但只要没有直接赶人,他就要厚着脸皮提问。
慧空皱了皱眉,却还是用加速的语调说道:“当然不是,大成之上还有圆满与极境,如果修到极境,对应的三处窍穴都可填满,自生三合,形成的神异与修炼的武学,更加的匹配,不仅如此倘若将三门入门武学都修到极境,还可以进行中三合,九窍连成一片,形成神通。”
“要真炼到了中三合的境界,低品武学也能当高品来用,有神通驱动,实际上都是一样的。”
“不过,那只是浪费时间而已,资质上乘者,修炼一门低品武学,从入门到大成,或许只需要十天半月,但若是要将这门武学推到极境,则耗时至少三到五年。三门武学便至少是九年,九年时间换一门神通,放在没得选的散修之中,倒也还说得过去,但在我青阳寺,便是自误前程。”
说到这里,慧空正色道:“你且记住,在寿功有成之前,我们习武的时间,是相当有限的,经不起浪费。一般而言巅峰气血阶段以十二三岁起,最多维系到四十五岁上下,超过四十五岁便体能、气血强度都飞速下滑,学习能力变的很差,自身状态的维系,也十分艰难。”
“短短前后约莫三十年,将一小半的时间耗费在区区一门神通之上,完全不值得。”
“习得寿功之后,再学门中那些六合、九合的高品武学,一样可以凝出神通,且耗时更短。”
看得出来,慧空虽然有些不太耐烦,但对李浪解释的却也清楚透彻,已经算是尽到了师长的责任。
不过有些话,他也没说透。
比如,当然不是没有缩短修炼时长的办法,但这所有的办法,都与资源相关。
青阳寺作为阳州府方圆千里之内,最大的佛门势力,说门中拮据当然是鬼话。
但再有资源,也不会随意的往刚入门的小和尚身上投放多少。
甚至因为青阳寺本身存在的特殊性,过半以上的资源,都集中给了绝少数几人,其他人便是寺中的中坚精锐,也都过的紧巴巴的。
“好了!还有问题吗?没有便自去吧!出门之后,会有人带你上山,还有什么问题,你也可以向他询问。”慧空挥了挥衣袖,目光已经转向旁边衣架上的香囊,在几个不同香型的香囊之间摇摆不定,倒是羊脂玉的佛珠,已经盘在了手中,下意识的拨动。
李浪这一次终于是很识趣的说道:“没有了!那···弟子就告辞了!”
慧空摆手,李浪退出房间,站在门口浅浅的吐出一口气。
来这个世界半年了,总算是站住了脚。
至少背靠着青阳寺,没有了迫在眉前的生存问题。
以往作为还未正式入门的下院弟子,他随时都有被清退的危险。
如果离开了青阳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生存下去。
毕竟,他属于真身穿越,只是在穿越的过程中,被改动了年龄以及一定幅度的外貌,又在穿越之初,就恰好遇到了青阳寺招新,稀里糊涂的就入了寺。
离开了青阳寺,他不知该去往何处,且这个世界存在着未知上限的超凡,即使是依靠着前世的记忆来复刻出某些东西,争取挣一份家业,也有很大可能因为利益之争,悄无声息的死在某个角落里。
至于青阳寺的招新,这倒是很简单,不要求出身来历,也不考虑资质高低,更不在意是否有足够的香火供奉,就···纯看脸,当然不是没有例外,但大致规则是这样没错。
长相过关的招入下院,当一年的小沙弥,由寺中教授文字,传授一些修炼的基础常识,以及日常的打磨一下身体素质,比如跑圈、扎马、举石等。
关键是不收学费,还提供一日三餐,就是没有荤菜,这点一直令李浪有些想不通。
毕竟寺里的中高层大和尚们频繁出入高级会所,且对这般行为毫不掩饰,却居然还恪守不吃荤的戒律,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李浪前世的有些国家,十几岁的年纪明明都可以结婚了,却不允许浏览成年频道,以及喝酒一样。
李浪穿越前交流过的一个思密达女主播曾对他吐槽,她跳的提莫队长舞,她自己却不能在网站上点播观看···就挺离谱。
李浪正想着,一个身材魁梧高大,面相偏英武帅气的青年和尚,提着青色的僧衣下摆,显得气质颇为贵气的向他迎面走来,就是走路时那股挺拔的姿态,显得过于端庄,反而僵硬。
“李浪师弟?”青年和尚问道。
李浪双手合十,躬身行礼道:“正是李浪!敢问师兄法号?”
青年和尚轻声微笑,却不露齿,声音亲和且带着刻意锻炼过的磁性:“师弟客气了!你叫我赵哥就好!”
李浪疑惑道:“师兄···还没有正式赐下法号吗?”
青年和尚摇头:“我资质愚钝,没有能在十六岁之前完成小三合,失去了进入望雪堂的资格。”
“师弟你也记住了,一定要抓紧修炼,不可耽误时间,误了修行,只有入了望雪堂,才会真的入云山堂大师们的眼,收入座下,赐下法号。”
第四章血汗工厂
洗心院位于青阳山的半山腰,外依着一片茂密的松林,院后却有着一大片透亮的湖水,好似一面镜子悬挂在半山腰。
凝望湖水,让人有一种心灵洗涤之感,好似心灵之中的污秽,都被它完全照射出来了一般,或许这就是洗心院一称的由来。
青阳寺又一大古怪,它并不像很多寺庙那样,楼阁、殿宇、庭院的取名,往往与佛祖菩萨挂钩,好似更加随意一些。
姓赵的青年和尚,将李浪引到了分配的房间门口后,就告辞离开。
应该交代的一切,都已经在路上说的明白。
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即使是李浪问了,赵姓青年和尚也只是微微一笑,表现的礼貌、客气却又疏远。
站在房间所在二楼的走廊上,李浪回身往高处眺望,云雾缭绕之间,隐约已经可以看见一些青阳寺真正的主体。
就像神秘的世界,缓缓的对他掀起了裙摆。
但随着雾色与云气的合拢,雪白的双腿又夹紧起来,绝不暴露绝对领域。
李浪伸手,凌空虚拨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好像他真的隔空剥开了神秘女郎的裙底,看到了无限的风光。
“能穿越···真好!”李浪在心底说道。
尽管前世的他,勉强算是一个可以恣意纵情声色犬马的富三代,但也仅能如此了。
作为私生子,他可以肆意妄为的享受和堕落,然后在膨胀之中逐渐走向自我的毁灭,但所不能拥有的,却是奋斗与自律。
初二那年,原本拉着他一同好好学习的好友,突然在厕所含着泪给他递过来一根烟,并且用颤抖的手点燃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这一点。
然而,他似乎有那么一刻又糊涂了!
“在看什么?”一个声音从李浪的身后响起。
然后一个同样穿着灰色僧衣,脖子上挂着的却不是佛珠,而是一个大大的玉坠的小和尚对李浪问道。
“要去的地方!”李浪振奋精神回答道。
“刘定方!”胸口挂着玉坠的小和尚对李浪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接着不等李浪自我介绍就说道:“我知道你叫李浪,我记得每一个同期入下院的小和尚名字,在剃头的那天···还有那天,你的头发最短,大师傅还说你是天生当和尚的料。”
其实李浪也记得刘定方。
他脖子上的玉坠价值不菲,初来贵宝地,一切都很陌生,且不知道这个世界存在超凡的李浪,有想过敲刘定方的闷棍,拿了玉坠就跑,典当了这个当做本钱,在这个世界发家。
幸好他很快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世界变了,文字有了一定的变化,但是却又与前世华夏的文字体系一脉相承,语言却没有变。
李浪也不清楚,是不是两个世界之间,还存在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这也不是他现在该深挖的事情。
“从现在开始,我们是朋友了!”
“以前我不来结识你,是因为那些连入门都做不到的家伙,没有资格和我结交,而你···虽然迟了一些,却总算是有了资格。”刘定方微微抬起下巴,似乎很骄傲的说道。
李浪闻言微笑,他以前也是差不多的家伙,倒是对眼前这个小和尚,没有什么恶感。
“你住哪一间?”
刘定方指了指身后。
“看来以后我们是舍友了!”李浪笑着说道。
然后就揣着秘籍先下了楼。
洗心院不大,走几步就出了院落,在澄清的洗心湖畔寻了一棵树下靠着,从怀里掏出秘籍来。
秘籍的封皮上,一个隐秘的花纹被悄然的激活。
被李浪翻开的秘籍里面,所有的文字又以重新排列组合的方式,呈现在他的眼中。
这是大多数有传承的门派,都会使用的保密方式。
秘籍里的内容,有相当一部分被打散重新排列,只有获得资格的人,才能激活秘印,解锁正确的内容。
所以即使是通过某些渠道得到了秘籍,如果没有激活秘印的手法,获得的内容也无法修炼出真正的东西来,走火入魔的可能性更大。
当然如果只是看一看,当做长长见识,积累一下阅历,倒是无妨。
秘籍翻看了五遍之后,李浪彻底的记下了内容。
穿越之后,他的记忆力好了很多。
闭上眼,心神沉入心湖,穿过了一个金色的圆环,抵达了一处极为广阔的空间。
空间里,五个和李浪长的一模一样,却又都面无表情的家伙,正在铺开纸张的桌面上,分别写字、作画、抄写经文,片刻不停。
而在空间的正上首位置,有一个圆形的制造台,制造台上摆放着短刀、匕首、针头等物件。
如果李浪想,即便是斩马刀或者加特林,都可以出现在这里,当然就目的而言,用不着这些。
李浪一瞬出现在制造台上,拿起针头后又想了想,将针头放下改为短刀。
短刀握在手心,猛地发狠。
滴答滴答···!
鲜血从手心之中不断的滴落下来,落入制造台前端的凹槽位置。
每一滴鲜血落入,在空旷的空间内,都会多出一个‘李浪’的身影。
等到掌心的伤口逐渐不再滴血的时候,空间内已经多出了几十个‘李浪’。
他们全都一模一样,面无表情的看着站在制作台上的李浪,仿佛机器人一般,等待着命令。
随着李浪的念头落下,这些复制体开始粗糙且生疏的依照之前记下的秘籍上内容,练习起拂袖功。
这就是李浪穿越之后最大的隐秘,也是他视为依仗的金手指。
血汗工厂,李浪是这么称呼它的。
用一滴血制造一个分身,分身的留存时间为三天,每再多加一滴血,分身留存的时间再加三天。
而制造出来的分身,不能带出这个空间,只能留在这里。
目前唯一的作用,似乎就是遵照李浪的规定,日夜不休的进行某一种能力的锻炼,以前是读书、写字、作画,而现在还多了一个,那就是练武。
所有分身锻炼所获得的一切,无论是肌肉记忆,还是锻炼感悟,都会一丝不少的反馈给李浪本身。
李浪流血,他们流汗,这就是血汗工厂之名的由来。
在血汗工厂里划伤手失血,现实中虽然不会同步留下伤口,但损失的血液,依旧会化作虚弱,反馈到李浪的身体上。
所以,一般情况下,李浪每天一直保留的分身并不多。
像这种一口气召唤上几十个分身的场景,除了刚刚开启金手指的那一日,也就唯有现在了。
几十个‘李浪’一起学习和修炼拂袖功,虽然都资质平平,但李浪的拂袖功入门依旧很快。
在日落之前,就已经有模有样,而不再是乱七八糟的空架子。
这是一门融合了拳、掌、爪、指为一体的手上功夫,以变化而见长。
拂袖之间,招式变幻皆隐于袖袍之下,同样的一扫,让人很难判断,究竟是以何种方式出手,进而达到迷惑对手的效果,同时也因为拂袖挥洒之间,隐藏了动武出手时的狠辣与凶残,显得极为飘逸、潇洒。要说这门武功有多强,没有对比的情况下,倒也不知。
但帅是真的帅,只要架子、姿势摆正不变形,那真是仿佛不沾烟火气。
而随着修炼的增进,李浪偶尔会感觉到,空气之中似乎有某种气息,渗透到了肌肤里,偶尔跳动一下,带来不一样的感受。
之所以这样的明显,完全是因为在分身们的加持下,李浪在拂袖功上的增进很快,将原本需要数天甚至半月才能达成的阶段,于短短半日之内达成。
第五章七日大成
虽然有几十个代练,但李浪本身也没有闲着,同样是站在树下摆开了架子,开始一板一眼的练习起来。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哪怕不为了进步,将分身们提供的感悟与感受,更加切实的通过真实的身躯感受,也是很有必要的。
或许是因为,每一刻都能感受到飞速提升的感觉太过奇妙。
亦或许是,空气中时不时就钻入身体,主要是手臂、手腕、手掌中的那股气流,十分的舒服。
李浪这一练就忘了时间,等到回身喘息休息的时候,便已经到了太阳将要落山之时。
静谧的洗心湖,在朦胧已经升起的夜色下,散发出薄薄的水烟。
李浪走到湖边,想要捧水洗脸,却察觉到这湖水居然并不泛凉,反而稍有些许温热之意,就像在这宽大的湖底,流淌着熔岩,在对它进行一定的加热,将整片湖都变成了有着大约十四五度水温的低温温泉。
山林在暮色中摇曳,从湖面上蒸腾起来的水雾,逐渐就已经大片的弥漫在山林之间,将原本就空幽的青阳山,变得更加的静谧如秘境一般,仿佛从未有过人造访。
深吸一口气,李浪疲惫的身体、酸疼的肌肉,都不由的舒缓了几分,那种武学初入手后的迫切感,也被压下了几分。
虽然他很着急,很想立刻就拥有超凡的力量,站在这个世界的高处去看看风景。
但是饭依旧是要一口一口的吃,事情也是要一点一点的做。
“要是能有快速补充气血的药就好了,这个世界有超凡力量,那肯定有超凡药材,只要能疯狂的输血,制造出足够的分身,拂袖功这种低品武学,我一天练到顶也应该不难,只是···我该怎么才能入手?”李浪心中想着,正从湖边缓慢起身。
咚!咚!咚!
山顶的位置,传来了一阵阵空灵却又浑厚的钟声。
钟声回荡,逐渐被夜幕笼罩下来的山峦,显得更加的神秘而幽静。
随后透过那云雾遮绕,便看到了山顶建筑之中,亮起了灯光,如同山火一般蔓延,短短时间内,就将山顶照亮通明。
暮钟响了。
李浪急忙跑向洗心院的正院方向。
青阳寺虽然在佛学方面要求不算苛刻,但早课和晚课还是都要做的。
钟响后大约一柱香的时间,最好还是都赶到为好,否则会被管戒律的大和尚罚清理恭桶或责罚不准吃饭。
打扫恭桶虽然臭了些但也罢了,不能吃饭却是事大。
李浪现在可不是有万贯家财可以随意挥霍的富家公子,营养来源全靠寺里的大锅饭。
至于在山林里打野味,别说他现在小胳膊小腿,才刚刚开始修炼,体质提升实在有限,即使是身体强壮的成年人,也很难在山林里捉住一只野兔子。
倒是现在正式入门了青阳寺,等于有了背景,可以想点办法在阳州府里偶尔做点小生意,至少赚点钱,多改善伙食。
晚课一起诵念的是大弥陀渡世经,穿越前有没有这篇佛经李浪是不知道,反正现在他跟着读这佛经,念的是云里雾里。
感觉里面的东西很杂,有些好像是在讲佛理,有些又涉及到深奥的哲学问题,还有佛家的礼仪,佛家故事,以及一些或许能和修行拉的上点边的玩意。
大和尚们很少讲经,就是带着一干小和尚们念,也不管下面的小和尚们懂不懂。
完全是一幅得过且过般的姿态,就显得这青阳寺更不靠谱了。
然而上过了晚课,并没有如下院晚课后那样立刻散场。
一些气质高雅,体态风流的成年和尚,开始在台上向小和尚们传授,该如何优雅的吃饭、喝水、走路、微笑、打招呼、说话,演示的仔仔细细,有人不懂提问,也会立刻亲切的解答。
比教佛经倒是要显得专业的多。
要不是一颗颗光头,在烛火照映下,都还闪闪发亮,一定会以为这是什么培养男性特殊陪护人员的地方,而不是和尚庙。
“太奇怪了!”说话的不是李浪,而是李浪身边的一个小和尚。
他磨搓着下巴,一幅好像看透了什么似的姿态,帅气逼人的小脸上,一对大眼珠子闪闪发亮。
扭头帅脸小和尚对李浪说道:“你也觉得奇怪吧!”
李浪没有回答,也没有点头或者摇头。
他当然觉得奇怪,但青阳寺即便是在培养男···销售。
那他也只能暂时捏鼻子认了。
能抓住自身命运的机会,可不是经常有的。
学成足够自保的本钱之前,哪怕青阳寺实际上是一个杀人越货的魔窟,那李浪也只会暂时蛰伏在这里,而不是直接跑路。
当然青阳寺是什么不正常营业场所的概率很低,除了日常几乎没有女性出入寺庙以外,寺中并不严苛限制小和尚们的出入,怎么看都不像是做人口生意的。
“我叫吕奇,不是阳州府人,来自秀洛。”帅脸小和尚有点自来熟,继续做着自我介绍。
李浪以前在下院没有见过他,不知道是不是先一批入门的小和尚。
但看他这幅还没习惯的样子,又不太像。
至于他口中的秀洛,是乾国的旧都,虽然迁都之后隐隐有些落寞,但依旧是天下一等一的繁华膏奢之地,更是开国旧贵们的聚集处,庚子血变之后,这些不受待见的老牌贵族们,就大多被女皇打发回了秀洛,远离了政治中心。
阳州城算是很繁华了,但和秀洛相比,却差了许多。
“你好!我是李浪!”李浪点头说道,互通了一下名字。
“我是跟着我舅父来的,我在秀洛惹到了大人物,舅父说只有加入青阳寺,才能保住我的小命,我才来三天,不过总感觉这里奇奇怪怪的,不像是什么正经的和尚庙。”吕奇抹了抹还带着青皮的脑门,继续对李浪说道。
李浪首先蹦出的念头是,青阳寺不是不走后门的吗?
原来是阳州府本地的关系还不够硬,瞧不上眼?
再然后,就又想这青阳寺,究竟是什么背景来头,哪怕吕奇口中的大人物,在秀洛其实就只是个地头蛇一样的人物,但吕奇的舅父就这么自信,将他放在青阳寺,就能保证安全?
还有···这个吕奇怎么回事?看着一脸精明样子,这一开口就把自家老底掀了?
见李浪还是不怎么搭话,吕奇只能说道:“好吧!看来你知道的也不多,不过认识你很高兴,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等你有机会去秀洛,我好好招待你,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秀洛四绝,以及人间的绝顶富贵。”
这个吕奇不仅有些大嘴巴,还很自来熟。
李浪闻言继续点头,却不当回事。
以前他除了没有真正品尝过权利与自由,那些一般人眼中的奢靡与享乐,他早就腻歪了,还有什么是他没见识过的?
知道有钱人的圣诞节是怎么过的吗?
知道什么叫跨年礼炮吗?
知道除夕夜找一群女主播开私人春节联欢晚会是什么滋味吗?
此刻的台上,一名青年和尚已经讲到了坐姿,从坐下的姿势,到顺势抚平衣角行云流水的做派,再到抬头时的微微颔首点头示意,每一丝一毫都有着精雕细琢的痕迹。
很优雅、很漂亮,也很无聊。
李浪开始主动屏蔽那些外界的声音,将心神沉入思绪。
虽然他自身不能继续练武提升,但那些分身们,可还在孜孜不倦的加练,片刻不停,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幸好反馈给李浪的只有收获和感悟,没有修炼过程中的枯燥与疲惫,否则这些一道叠加在李浪身上,他得直接被耗死。
晨钟暮鼓,日常的洒扫、提水、练功、早晚课,作息规律。
一连七日之后,李浪在付出了不少血与汗之后,终于是将拂袖功提升到了大成,感应到了手腕处微微跳动的三个窍穴。
只要他做出选择,这七天积累下来,一直保存在手臂、手腕处的‘真气’,便会灌入其中一个窍穴之中,将其彻底的撑开。
同时另外两处窍穴,则是会因为挤压,而闭合的更加严密,想要再冲开,需要更强大的外力。
第六章三位舍友
深吸一口气,依照拂袖功中的呼吸方法,将手臂连通手腕处的躁动暂时的压制下来。
这个世界只要是入了品的武学,修炼入门都会自然而然的生出真气,而除了极少数性质特殊的武学,大多数武学形成的真气,都不会有冲突,而是各成一路,只要不是同时修炼的太多、太杂,很少相互干扰,就像彼此并不在一个路径上。
唯有填充满窍穴之后,才能通过窍穴之间的共鸣震动,组合成不同的神异、神通。
李浪也不知道原理,反正跟着练就对了,他现在相关知识积累的远远不够,刨根问底的也没益处。
这些天的早晚课,早课的诵经结束之后,多半是有大和尚来教一些武学基础常识,以及解答修炼上的疑难问题。而晚课就是教怎么行走坐卧、吃饭睡觉、接人待物,各种繁琐。
拂袖功进入大成,可以将真气引入一处窍穴之后,修炼速度果然就慢了下来。
之前李浪即使是听了一些讲课,缺乏实感的情况下,实际上也不太不懂,现在却是真切的感受到了。
这都是因为真气与窍穴之间相互形成的吸引力在干扰。
练功运劲的时候,空气中的灵气不断的钻入身体,总是会触动真气,让真气直接就要往某处窍穴里冲。
只要念头一动进行阻止,练功的节奏感就会断掉,刚刚吸引过来的灵气,也会散去九成九,已经不是事倍功半这么简单了。
真就是竹篮打水。
往往修炼十次,打十次拂袖功,成功聚拢灵气汇入身体的次数,都不见得有一次,想要再获得填满另外两处窍穴的足够真气,自然是难度猛地拉高。
至于先填一个窍穴,然后一个一个来,也是极难,甚至更难。
因为同出一源的真气,具有极强的吸附力,入主窍穴形成气旋之后,对同类真气的吸引力大大增强,同时会压迫就近的窍穴。
负责讲课的大和尚提到过前一种情况,称之为‘散劲’。
散劲有些是修炼时自然发生的,当然也会有修炼者,可以通过武学、神异、神通,人为的制造这种状态,让对手无法聚气、回气,出手时的威力大减。
所以一旦修炼了寿功,寿元增加,气血巅峰状态得以延长之后,修炼者大多都会再选择一到两门武学,修行到极致,成为拿手的绝活。
因为修炼至极致的武学,不受干扰,无法被外力影响,出现‘散劲’现象。
洗好衣物,李浪推开宿舍的门。
不算大,却也平铺开四张床的房间里,另外三位舍友,居然难得的都在房间里。
看到李浪推门进来,同时侧头看过来,表情各异。
坐着一动不动,看了李浪一眼,就继续盘腿简单吐纳的是刘定方,一个骄傲自负的小和尚,家里有点钱,在本地阳州府也有些路子,不过是家里的庶出,虽然母亲得宠,但毕竟不能继承家业,所以被送到了青阳寺习武。
他能入门,全靠了阳州府内三十八家有名有姓的青楼,他家占股的就有十六家。
用不着直接作弊,只要是知道了他的身份,那些青楼里的莺莺燕燕愿意配合着他演戏,青阳寺负责暗中观察考核的大和尚如果不太苛刻,就能过关。
看到李浪后直接起身,想要上前搭话的,便是在第一次洗心院晚课上认识的吕奇,落魄的国赐荣继将军府家的小儿子,也算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祖上是开国一脉,不过后辈子弟不孝,一代代都没积累下什么功勋,以至于爵位从国公一路滑落到了县男,挂了个将军的虚衔勉强维持体面。
依吕奇的毛病,他之所以被‘发配’到青阳寺的原因,他早就撂的干净。
果然就是大嘴巴惹的祸,将一位老侯爷亵玩美少年的事情,在酒楼里宣扬了出去,之后那位身家‘清白’的美少年跳河‘自尽’,他则是在舅父的安排下躲入了青阳寺中,却也依旧是不改本性,还想着等风头过去了还俗杀回秀洛。
最后一位,此刻正仿佛‘含情脉脉’般望向李浪的。
他晚了李浪两天入门,却硬挤进了李浪他们原本的三人间,将三人间变成了四人间。
这人正是李浪在下院时的小跟班、把兄弟,那个长相过于清秀,看起来像个漂亮女孩子的小和尚。
他叫明壁,下院中时有传言,他母亲原本是阳州府的暗门子。
明壁够年龄入门青阳寺的那天,将他放在青阳寺的门口后,就转身投河死了,走的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也就是那天,刚刚来到异世界的李浪,遇到了正趴在青阳寺门口,冲着湘水方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明壁。
原本自个要哭的李浪,看到哭的像个小姑娘梨花带雨的明壁,反而哭不出来了,冲着他那张充满了迷惑性的小脸,当了一回大暖男,灌了一大堆鸡汤安慰明壁。
结果半生名节不保,要是他雷达失灵的事情传回老家,怕不是要被那群狐朋狗友们笑死。
李浪是个很保守的人。
无论是带法穿棒的小仙女,还是人工改造过的人造人,他都敬而远之。
年轻时浪的再开,这些···还有那类乱七八糟的吸食、注射物品,他都是绝对不碰的。
或许就是他堕落的还不够彻底,所以当罩着他的老爷子快蹬腿眯眼的时候,有人才忍不住给他下了个迷魂套,送他一场大梦,然后死在这大梦初醒之时。
“浪哥!你在想什么?”被李浪走神时,直勾勾的眼神盯着,明壁有些害臊的低下头,手下意识的揉搓着身上显得格外宽大一些的僧袍。
李浪回神摇头笑道:“没想什么,对了···你的拂袖功练的怎么样了?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都可以问我。”
明壁低着头,却挥手将衣袍一甩,空气之中传出一道细微的炸响。
“揉劲入袍?可以啊!这才不到五天,你就都快要小成了?”李浪大为吃惊。
所谓揉劲入袍,其实就是拂袖功中,将真气附着在袖袍上,进行提升攻击力度的手法。
谈不上多高明,但也需要有一定的控制力,以及对真气的掌握度。
一般有天赋的,练到这种程度,少说也要接近十天。
而明壁即使是有李浪给他做专门辅导,五天时间也微微有些离谱了。
毕竟不是谁都像李浪,身上有挂。
不是有挂,那便是真正的天赋绝佳。
此刻,室内的另外两位舍友,也都同时将目光投射了过来。
“小明!厉害啊!我就不如你了,入门比你早几天,其实也才刚刚练到这里。”说着吕奇也甩了甩袖子,将袖子打的呼呼作响,只是动作显得粗犷,如若明壁挥袖,好似摘花拂尘,那吕奇就是将袖子当斧头在劈一般,大开大合中显然还混入了一些家传的武学痕迹。
最傲气的刘定方在一旁看的面色难看,然后起身抱着加厚的衣服走到了门口,想了想还是回头说道:“我先出去逛逛,晚上不用给我留门。”
说完就推门快步离开。
这个时候,自然是谁落后谁尴尬了。
刘定方这样子,显然是去寻地方加练。
本来是想充大哥的,结果落到了最后,就这···还最早入洗心院,这是真的太折磨他的自尊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