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从飞刀绝技开始》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 织席贩履
虞国三六八年,北境大旱,赤地千里。
乱象虽起,但南方的梨花州却一片祥和。
此地花溪县,城门口的集市端的是热闹非凡,有卖草鞋的,有卖绿豆的,还有卖猪肉的。
一个膀大腰圆,满脸肥肉,年约三十的汉子走到草鞋摊前。
这汉子名叫牛二,是附近有名的泼皮。
因是夏日,牛二赤着上身,露出背上纹着的三条蛟龙,抬脚踢了踢装草鞋的竹筐,皱眉问:“你小子啥时候出摊的?病好了?”
竹筐后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面色苍白,额头挂汗,正坐在小凳上编草鞋,听到动静赶紧站起来,露出笑容,“托二爷的福,今天身子刚好,就赶紧出来摆摊了。”
这少年一边说着话,一边数出十文钱,双手递了过去,意甚恭敬,“二爷,这是月例钱。我还寻思着,今儿您要是不来,我等下集就给送您送过去呢。”
牛二脸上肥肉一抖,却不接钱,反又说道:“月例涨了,从这个月开始,就是十五文了!”
“怎涨了这么多?我这小本买卖,又大病初愈,实在是艰难的很。二爷,能否宽待几日?”少年面露无奈之色。
“摆摊的都是这個价!”牛二呵呵冷笑,手虚点少年两下,道:“上面放了话,北方大灾,咱南方得周济一二,我青龙帮也不能落于人后!给你宽待?那谁给北方的灾民宽待?”
也不知这混社团的怎么就有脸说这种话了,可人在屋檐下,人家巧立名目,少年只能交钱了。
肉疼的排出五个大钱,总计十五文。少年双手奉上,苦道:“以后还望二爷多多关照。”
“你倒是乖巧。”牛二皮笑肉不笑,收了钱便往前走,来到一个卖桃子的摊位前,捡了个红透的桃子,用手擦了擦,就往嘴里塞。
少年站在原地,默默看着牛二远去后,这才又坐下编草鞋。
他名叫林白,父母双亡。这编草鞋的手艺,就是家传的。
十天前,林白失足落水,之后便一直高烧不退,汤药无效,一直到今晨才好。这期间,每天都梦到自己活在另外一个世界。
梦中世界有高楼大厦,人影熙攘。从出生,到蹒跚学步,再到向日葵小班,之后是恋爱,误入绿茶坑,然后是无尽的九九六。
最后又似乎穿越无尽星河和光阴,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回归到这一个世界的自己身上。
自此觉醒前世记忆,勘破了胎中之谜。织席贩履的懵懂少年,明白自己来自何处。
当然,有了前世记忆后,林白也想了许多赚钱的门路,但苦无本金,便又操持起老本行了。
世道艰难,生活不易,得先好好活着。
待到天擦黑,市集散场,林白挑着担回家。
开门进院子,是三间破瓦房。这也是父母留下的遗产,院子中有颗老枣树,挂满了青果。
来到厨房,先给锅里加上水,而后点上火。
这会儿正是傍晚,暑气未消,厨房里实在热的紧。林白往灶台下塞了些柴火,便坐在厨房门口歇息。
头靠着门扉,闭上眼,放空心神,接着有凌乱光影闪过,林白出现在一个巨大的圆盘之上。
今晨病好后,林白只要放空心神便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是何缘故。
这圆盘似是玉石之类的物事砌成,但残破不堪,处处都是裂缝。
上面还布满了奇异纹路,也不知是花纹还是某种未知文字。
石盘方圆约有百丈,外围雾气氤氲,无法看透。
林白搞不清这石盘的来历,也未发现有何特殊之处。
“可能是那场异世之梦带来的,有何作用尚不清楚。”
林白绕着圆盘走了好几圈,还是无所得,便只能放弃。
睁开眼,回到现实世界。
林白看向灶台,见火势稍小,便准备加柴。可一翻柴火堆,忽然掉下来个破旧木盒。
盒子掉在地上,露出一把生锈的短刀,和一本破册子。
这是父亲留下的遗物。按父亲所说,这是他在赌坊赢了钱,请一个姓李的病痨鬼吃酒。那病痨鬼自言命不久矣,就留下了一柄短刀和一本秘笈。
而且那病痨鬼还说,按照秘笈习练,若能学成飞刀绝技,当例不虚发,百步外夺人性命。
当然,林白的父亲并没有练成。这不是他不努力,而是他不认识字……
所以林父才咬牙让林白读了几年私塾,可待林白认字后,林父便因过度劳累,突发疾病而死。
前阵子整理亡父遗物时,寻出了此物。因想着织草鞋忙碌,并无闲暇,便放到柴火堆上,打算在烧饭煮粥时翻看。后来又因生病,便耽搁了此事。
林白拿起短刀细看。这短刀约有半尺长,刀身稍窄,两侧有血槽,刀尖偏重。
再看那本破书,封面也无文字,翻开一看,果是一本刀谱,上面写着运用飞刀的法门。
册子上的字是手写的,墨迹消退,勉强能辨认。
开篇便写明飞刀例不虚发,但想要学成也难。需得训练耳力目力,同时还需锻炼腰力、臂力和腕力。
其后便详细写了锻炼法门。及至最后,关于如何使出飞刀,如何出力,却只堪堪两页。
尾页上还有文字,说是若有轻功和高深内力为辅,则飞刀威力倍增,可与一流高手正面相对。若无内功相辅,最好偷袭……
然而,册子上并没有轻功和内功的修行法门。
林白匆匆翻了一遍,内心觉得这飞刀之术不像是骗人的。
因为要学成可太难了,需要下极大的苦功。
而且不仅于此,还需用刀之人心思镇定,亦需出手果决。出刀之时,便是分出胜负之时。
看似丢出去的是飞刀,其实是十年,乃至数十年的苦修。
虞国尚武,武林门派众多。
但学武的成本也高,单单“吃”这一项,便能隔绝大多数人。延请名师,交游同道也是不小的开支。
有些功法甚至需要药浴,乃至于定期服食丹丸。
都是钱喂出来的,甚至有钱都不一定能学到真本领。法不轻传,上等功法更是如此。
是以一般的人家,最多学些强身健体的粗浅本领,亦或者打熬气力,学门易上手的刀法、拳法。
世道艰难,织席贩履成不了气候,甚至都无自保之力。
如今虞国国祚近四百年,北方又逢大旱,指不定某个水坑里挖出个独眼石人,或者有驿站小吏失业,亦或者有一群刑徒失期……
到时天下鼎沸,区区生民在大势之下,宛如草芥。莫说求财,怕是性命都难保全。
所以学一门护身的本领还是很有必要的。只是现在都快吃不上饭了,根本腾不出时间精力来学……
林白这般想着,看向灶台,发现铁锅里的水才刚刚煮沸。
水烧沸差不多需一刻钟,刚刚翻看秘笈就用了一刻钟左右。可是,自己方才进入石盘空间后,分明大圈小圈走了许久,至少用了两刻钟……
“难道说,石盘和外界的时间不是统一的?”
这般想着,林白起身淘了一把米进锅,然后又点上一炷香。
接着便又坐在厨房门口,手持燃香,闭上双目,放空心神。
很快,再次出现在石盘的正中心。
这里一切如旧,圆盘上都是斑驳裂缝和奇异纹路,外围是氤氲雾气。
林白闭目回想刀谱上的锻炼法门,却发现脑海中竟然记得清清楚楚。
明明只粗看了一遍,根本没用心记,可现在那册子上的内容全都清晰的呈现在脑海中。
乃至于那一页页上略显褪色的墨字和纸张纹路都清晰无比。
“我在这里增强了记忆和五感?是以外界看到的东西,都能在这里清晰呈现?”
“我能否在这里习练飞刀术法呢?首先要有一柄飞刀……”
这般想着,石盘外飞来一股氤氲雾气,继而一把飞刀由虚转实,出现在手心。
林白拿着飞刀细看,纹路清晰,刀尖重而柄轻,上有血槽,触感真实。
心念再动,飞刀化为氤氲雾气,消散无形。
“言出法随,物随心动?这就是石盘空间的特异之处么?那时间呢……我得一直在心里数着数,以此判断大致时间。”
林白这般想着,立即按照册上所写,扎了个马步。
飞刀之术首重两点,手稳、下盘稳。是故,最先练习下盘和腕力、定力。
而扎马步就是最基础的。
心里默默数着数,到五十时便支撑不住,大腿里如灌了铅水,酸涩干疼。
林白停下,揉了揉腿,自语道:“若是在这里习练有效,我的身体状态能否与外界一致呢?”
“反正先试试再说!”
说干就干,林白便又扎下马步。
这次坚持的久了一点,稍微歇了歇,林白就又重复。
身在此间感觉不到饥饿,精力也充沛之极,只是有些枯燥。
不过在锻炼之际,林白发现圆盘外的氤氲雾气也会变化,浓浅交替。按照自己在心里的默数计时,雾气浓浅交替一次,大概是一日一夜。
就这般日夜不停的苦熬了两天,林白的马步已经能轻松坚持半个时辰。
“可以加大力度了。”林白想着,氤氲雾气凝聚在手上,成了两个小小石锤。
每个石锤只有两斤,以后再慢慢增加重量,基础先打牢靠。
林白扎着马步,双臂伸直,手握石锤,目视前方。
没过一会儿,左手忽的生出一阵灼烧之感。
林白立即放空心神,继而睁开眼,人已经回到现实世界。
左手上的握着的燃香已经烧到肌肤,只剩指甲长的一截儿。
“一炷香燃尽需两刻钟……我在里面待了约两天。”林白默默算着,得出结论,“一百倍的时间差距?”
这般想着,又站起身,活动下身子。
大腿有些酸疼,两臂干涩,这是过度锻炼的表现,意味着力量在渐渐增强。
也就说明,自己在圆盘空间内的锻炼是有效的,对身体状态的增强是与外界是同步的。
“那也就是说,外界一个月,里面就是一百个月?大约是……八年多了!那我在外界闭眼一个月,就相当于在石盘空间内修行八年多!我一个月的努力,顶别人练八年!”
“不对……别人不能一直练一天一夜,而我不知疲惫,可以日夜不停的练,那就相当于乘以二了,一个月相当于别人练十六七年……”
“可也不能这么算,每个人资质不一样,心性不一样,我的资质算好算坏?”
“我能不能在里面学些别的?此时刀谱我已经深记脑中,至少记忆力不是阻碍了。”
想到这里,林白对未来充满了信心。不管是学习武艺,亦或者学医还是读书,效率都比别人快的多!
只要好好活着,自己就会越来越强大!
当然,首先是把这段苦日子熬过去,同时把飞刀之术学到极致!
这是立身之基!而后再学些别的,总不能当一辈子织席贩履之徒吧?
就在这时,大门忽然响了起来,敲门声极其急促,好似催命一般。
第二章 破门绝户
林白身居花溪县的北城,此地住的都是穷苦人家,而这会儿又是饭点,稍微讲究点的人家都不会这时上门,否则有蹭饭的嫌疑。
所以这会儿敲门的人,大概是有正经事的。
林白想了想,自家没甚亲戚,邻里关系也一般。要说谁最可能,唯有百草堂了,因为林白卧病时,曾赊了药钱。
“谁?”
林白走到门口,隔门相问。
外面的人根本不应,只不断的拍着门,似乎要把大门砸破一般。
这不像讨债,倒像是讨命的。
林白只能开了门。
外面站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身量颇高,偏瘦一些,眼窝深陷,正阴郁的盯着林白看。
这人林白认识,名叫齐旺祖,是母亲兄长的儿子,两人算是表亲。
只是两家自母亲和舅舅死后,便不来往了。原因就是这齐旺祖太不靠谱,自小在街上厮混,游手好闲,不干正事,只欺负老弱。
本来附近街上的人也不至于怕了他,可他后来进了斧头帮,人也越发的跋扈了。
“有事?”林白开口。
“没事我能来你这破地方?”
齐旺祖往地上吐了口,闪身进了院子,看了眼绿油油的枣树,方才从袖口摸出个皱巴巴的纸条,道:“你借我家二十两银子治病,我来讨债!这是借据,你看清了!”
说罢,把借据丢给林白。
林白看了一眼,上面确实写了借银二十两,有双方画押,不过没担保人。
“我何时借过你的钱?”林白皱眉问。
“不认账?”齐旺祖面色转阴,“你病的快死那会儿,我可是三天两头来探望你,伱现在不认账?那就别怪我不念咱们兄弟的情谊了!”
绝无此事!林白卧病期间,虽然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迷糊,是有邻居来探望过,但齐旺祖绝对没来。
那借据必然算是伪造的了。
林白脑筋急转,大致明白了齐旺祖的套路。
很简单,自己若死了,这房子也就归他了。
毕竟说起来,两人有血缘关系,即便两家不来往,那也是亲戚。
前阵子林白病的快死了,那齐旺祖必然做好了接手房子的准备,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活了过来,还活奔乱跳的上集卖草鞋了。
到手的鸭子飞了,齐旺祖自然不乐意。
不过,对方上门来硬的,还真不好处理。
齐旺祖是斧头帮的人,跟牛二所在的青龙帮一样,都是盘踞北城的帮派,干的就是收保护费、开赌馆、放印子钱、开暗门子的的吃人生意。
林白虽被青龙帮牛二收了保护费,可青龙帮也只管集市,不管住家。
如今齐旺祖背靠斧头帮,以势压人。自己要是不认借据,齐旺祖必然还有后续手段,甚至是更酷烈的手段……
当然,若是认了借据,那钱是万万还不上的。只能贱卖房舍,亦或者借引子钱,可两者都是要破家的。
所以,这齐旺祖料定林白外无依靠,内无钱财,又是大病初愈之身,万万无法抗衡。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今天若是不把事情解决,日后还有数不尽的麻烦。
“我大病初愈,积蓄也空了,没钱还你。”
林白干脆把借据认了下来。反正不认也得认,干脆顺着他的话头说。
为今之计,既无反抗之力,先试着拖延一二再说。等飞刀绝技学成,到时再说进退。
“积蓄花完了,不还是有房子么?拾掇拾掇,也值十几两银子!”齐旺祖指了指院子,阴阴的笑。
果然是奔着房子来了!
“借据上是二十两,房子卖了也不够。”林白说。
“你倒是不傻!不过咱好歹是表亲兄弟,差几两就差几两吧,我还能强逼你不成?”
齐旺祖哈哈一笑,手掌往林白肩上拍了两下,林白后退两步,以示身体虚弱。
林白沉默了片刻,道:“如今夏日炎炎,难以远行,我又大病初愈,还请表兄宽待几日,等我稍稍养好身子,再把家里编好的草鞋卖完,好攒些路费。一个月后,咱们交割房契。”
齐旺祖闻言,又打量了下林白,见他确是消瘦不少,便怪笑道:“一月太久,十天!”
“十天怎能行?不如半個……”林白还想再争取点时间。
齐旺祖直接不耐烦了,皱眉喝道:“你卖草鞋卖傻了,以为这是谈生意?只十天!把家里的破烂玩意儿也都给收拾了!”
林白作势叹气,应承下来。
齐旺祖也不再多说,转身就走。可走了两步,复又转过身,面上阴狠,上前拿手指点了点林白胸口,低声发狠道:“你要是敢耍花招,别怪我不念手足兄弟的情谊!”
什么时候有过手足情谊了?林白沉默不语,目送齐旺祖离去。
反锁上门,林白便又坐到厨房门口,细细思索如何应对齐旺祖。
“对方是破门绝户的手段,又背靠斧头帮,若是没有宗族护佑的一般人家,必然毫无反抗之力。”
“还是得加紧习练飞刀绝技。十天时间……看看能有什么成效吧,到时是走是留,再做决断。”
正默默想着呢,又传来一阵敲门声,不过这次轻柔许多。
此时天已大黑,只漫天繁星,月光明亮,如水银泻地。
“莫不是又有讨债的吧?真当织席贩履之辈拿不了刀剑?”
林白走到门前,沉声问道:“谁?”
“我,你贞姐。”门外传来一个温和轻柔的女声。
林白开门,门前月光下站着一女子,年约二十三四,身段苗条,胸前饱满,头上包着碎花布。
她生着鹅蛋脸蛋,月光下笑起来更显得亲和,犹如邻家的温柔姐姐。
其实确实是邻家姐姐,这女子名叫穆贞,跟林白家很近,出了巷子就是。
“怎天刚黑就锁门了?可吃过饭了?”穆贞笑着问。
“灶上还在煮着粥。”林白笑着回。
“那正好。”穆贞把手上的荷叶包递上,道:“店里的包子没卖完,我又吃不下,天热不能隔夜,你正好拿去吃吧。在家病了几天,可得好好养养。”
穆贞家里开了个小店,专门卖包子的。
“这怎么好意思?”林白推拒。
两家住的虽近,但往来并不多,而且穆贞还是个寡妇,林白实在摸不准穆贞的意思。
“都是邻居,客气什么?你要实在不好意思,得空帮我挑担水,也就是了。”穆贞道。
“那多谢贞姐了。”
林白也不矫情,接过荷叶包,里面的包子还热乎乎的呢。于是忍不住又道:“贞姐,等我养好身子,以后不会让你断了水的。”
穆贞俏眉瞪了眼林白,旋即又笑,“我走了,你快回去吃饭吧。”
说完,扭着腰,径直走了。
林白再次反锁上门,回厨房盛了一碗小米粥,又从酱菜缸里捞一碟酱菜,拿出一个高粱米饼,放到院子里的小桌子上。
天气炎热,屋里实在是没法吃饭。
打开鼓鼓囊囊的荷叶包,里面竟然有五个包子。
林白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竟还是肉馅的。
“唉,今天两个人来敲门,一个来讹人,一个来救人……”
咕噜咕噜把饭吃完,又闹了一身汗。林白干脆脱了衣裳,冲了个凉水澡。
擦干身子,便在院子里铺上凉席,盘腿坐下。闭目放空心神,很快便出现在石盘空间内。
第三章 带刀不带伞
“世事维艰,唯有强壮自身,才能好好的活下去。”
下定决心,林白又开始不要命的锻炼。
一晚匆匆而过,来到了卯时,林白准时醒来。
此时天还未亮,凉爽之意未消。
从戌时到卯时,大概是十个小时,石盘内过了四十多天。林白一直没停,基本都是按照那刀谱上来练的。
主要是扎马步,以及锻炼手臂和手腕的力量。
虽然枯燥无比,但那石盘空间似乎能安人心神,倒也没有生出烦闷颓丧之感。
尤其是昨日见识了牛二和齐旺祖的嚣张后,林白深知若自己不变强,只能在这个时代沦为鱼肉,是故苦练之心坚定无比。
林白抬手踢腿,感觉力量充盈,好似有无尽精力。
苦练这么久,还是有效果的。
想要洗漱,水缸却已见了底,林白便挑着木桶出门。
此时天还未全亮,街上却已有了行人,远处穆贞家包子铺的香气传来。
出了巷子,往前再走百步,大槐树下便有个水井。
井是老井,水质清冽甘甜,附近几個巷子的人都来这里挑水吃,此时已经有十几个人排起了队。
都是街坊邻居,也知晓林白家的情形,他们见了林白,便一个个的打起招呼,询问病情,林白只笑着应对。
穷人无甚消遣,谁家有点小事都能拿来说嘴闲谈,更何况是卧床许久的林白。
两桶都只汲了一半的水,林白挑起担子,两手把住吊钩,便往家走。
大病初愈,林白不想引人注意,便只挑半桶水,而且还做出摇摇晃晃的样子。
来回走了五趟,才算是把家里水缸挑满。
简单洗漱之后,便烧火淘米。
把早餐糊弄过去,林白挑起竹筐,出了巷子来到大街,继而出城,就在花溪县的北门外摆起了摊。
一切如常,与往日并无不同。
临到晌午,牛二又来巡街,也没把林白当回事,只向来卖菜的农人讨了些瓜果,在阴凉处与几个跟班痛吃起来。
林白挑了担子,早早下集,回家苦练。
此后几天,林白更是只出早市的一个时辰,其余时间都窝在家里。
到了第六天时,天格外的闷热,及至傍晚时分,天便阴沉下来,雨却迟迟不下。
林白站在屋檐下,手握着那柄飞刀。
自打习练飞刀之术已经过去六天,林白每日在石盘空间内勤练不休,仔细算算时间,差不多相当于一年多的苦修。
虽称不上大成,但比之以往,也算的上脱胎换骨了。
臂力、腰力强劲,下盘稳固。如今马步轻易便能扎一上午,还不见半分疲态。
林白与齐旺祖约定的是十天,但今夜显然有雨,机会来了就得把握,不能犹豫。
再说,万一齐旺祖爽约,非要提前赶人呢?
这世道,你不杀人,别人就要吃你。
外面闷热异常,已有风云之势,只待晚上痛快淋漓的下一场。
拿定主意,林白看向外面。
院中枣树清脆,闷热的连蝉鸣都有气无力。
林白手执飞刀,盯着枣树,倏忽飞刀出手,蝉鸣声立止。
上前查看,飞刀已把夏蝉死死钉在枣树上。
“飞刀绝技虽还未大成,但对付齐旺祖已经够了。”
“那齐旺祖自小在街上厮混,只筋骨强健些,并无什么武功在身。”
“虽说他入了斧头帮,可斧头帮只是混迹在穷苦北城的小小帮派,以赌坊和暗门子为生,能有什么武功传齐旺祖么?就算有,齐旺祖年岁已长,又能学到几分?”
“敌明我暗,又是偷袭,以是有心算无心,只要谨慎以对,大概是能成的。”
“当然,若是能成,一切都好。若是不成,立即远遁!”
拔下飞刀,林白去厨房取出柴刀。
磨刀石上淋上水,一下一下的磨着刀。
此时已入夜,不见星月影踪。
远处还有蝉鸣,街道上隐隐传来犬吠。
林白的汗水从下巴滴落到磨刀石上,心中并未有慌乱之意,只觉精神百倍,兴奋至极。
夜深,天依旧阴沉,并无半分风。
林白把磨好的柴刀用麻布包裹住,这是防备因反光被人看到。夏日里人们睡的都晚,花溪县也无宵禁,指不定路上遇到什么人。
换上一身轻便衣衫,袖口扎实,麻布遮面,飞刀扣在手中,柴刀背在身后。
出了门,林白也只沿着墙下步行。每到路口处,便停下审视四周。
路上并无行人,只听到远处打更的梆子声。
齐旺祖家距离林白家不远,只隔了三条街。林白小心谨慎,用了将近两刻钟,才摸到齐旺祖家门口。
他家也是小院子,并不比林白家大。以此可见,混社团也难以致富。
林白绕着走了两圈,确定了事若不成的逃跑路线,这才翻墙而上,轻轻落在院中。
里面卧室有灯光,窗户大开,还有男女的说话声。
林白手扣飞刀,俯身来到房间窗户下,屏气静听。
“你现在回来的是越来越晚了,别是外面养了狐狸精吧?”屋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似有妩媚之意。
这女子应该是齐旺祖的妻子,林白不记得她名字,只知姓阎,好像叫阎什么惜。
“帮派里事情多,我得巡逻不是?”齐旺祖没半分往日的阴鸷气,反小心讨好。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不着日夜的!”阎氏埋怨。
齐旺祖叹气道:“最近青龙帮跟咱们杠上了,要抢地盘,上面的意思是,要做上一场。”
“我可不管你们男人打打杀杀的事,单说那个林白,他的事你到底管不管了?我弟弟眼见长大了,还等着住他家房子呢!伱眼里还没有你小舅子,还有没有我?”阎氏声调提高了些许。
“这不是太忙么!”齐旺祖小心讨好,“我明天就过去,保准安排的妥妥当当!等姓林的离了家,再弄死他,绝了后患!”
“我早说了,趁他病的时候你就该弄死他了。”阎氏依旧不爽。
“还是得避嫌的,帮主不让在那边闹太大。你放心好了,这次肯定妥当!”齐旺祖嘿嘿的笑,竟动手动脚。
“死人!猴急什么?”阎氏声音娇媚。
“我给小舅子做事,夫人不得好好服侍我一番?”齐旺祖淫笑。
屋里声音渐小,只听簌簌脱衣,以及某些不堪入耳之声。
林白在窗户下安静守着,情知是什么情况,心里打定主意:待他们夫妻二人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之时,自己突然下手!双杀!
杀人最忌磨磨唧唧,说干就干!
林白当即把背着的柴刀拿下,取下裹着的麻布,一手提柴刀,一手扣飞刀。
可正要寻机潜入之际,屋中忽然没了动静。
“发现我了?怎么突然安静了?”
林白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屏息静听,同时环视四周。
并无异状,屋里倒是有喘气声。
“是完事儿了?这也太快了吧?”
林白握着刀,只觉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四章 雨夜屠夫
林白并不气馁,再等机会便是。
“滚!嫁你不如嫁条狗!”很快,屋里传出阎氏的怒喝声,“狗还能汪汪两声,你能干啥?没用的东西!”
而齐旺祖竟不发一言,毫无半分在外时的嚣张气焰。
“……”林白握刀的手紧了紧,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只能说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过了一会儿,林白听到房里的穿衣声。
“你干嘛去?”阎氏喝问。
“我热的紧,去冲个凉。”齐旺祖语气低三下四。
阎氏嗤笑一声,没好气道:“就这还出一身虚汗,当真没用!邻居背地里说我不下蛋,呵,就该把街坊邻居都请来看一看,到底是谁没用!”
齐旺祖不敢搭话,逃命般出了屋门,来到院中,抬头望天,叹气不止。
就在这时,忽听身后有细微破风声,正要转头去看,只觉后背钻心的疼。
反手去摸,却只摸到一个刀柄。继而胸口大疼,脑子混沌,张口呃呃,往前走了几步,便轰的趴到地上。
林白依旧蹲在窗下,等了一会儿才走上前。
齐旺祖眼神涣散,死死的盯着林白,张口想说话,却被血堵住了嘴。
“你太没用,以后换我服侍嫂子了。”林白口出虎狼之言,但语声压的很低。
齐旺祖果然被刺激到了,竟强撑着伸手,嘴上止不住的往外冒血,最终挣扎几下,咽了气。
林白把插进的齐旺祖后背的飞刀拔下,擦拭干净,然后又拿柴刀刺进去,覆盖原本的细小伤口。
飞刀之术是压箱底的绝技,林白不想让别人知晓。
拔出带血的柴刀,林白走向卧房。
推开门进去,便见阎氏手拿蒲扇,穿着薄衫轻摇,正躺在床上歇息。
“嫂子。”林白提着柴刀,轻声开口。
“喊嫂子干嘛?喊娘都没用!”阎氏还以为是齐旺祖,所以语气不善。
林白又往前走两步,看了个仔细。
“又行了?”阎氏语气不屑的很,懒洋洋的侧过来头,却是林白。
又看到血刀,当即吓的一個激灵,连忙坐起,缩到床角,手拿蒲扇挡在身前,惊恐道:“旺祖呢?你把旺祖怎么了?”
林白并不答话,只是看着阎氏。这妇人心思歹毒,为了她弟弟,竟想要自己破门绝户,当真如蛇蝎一般。
“你别杀我,别杀我……都是旺祖干的,与我无关……”阎氏也不傻,知道齐旺祖凶多吉少。
“嫂子,伱想什么呢?我不杀女人。”林白环顾了屋中布局,继而道:“我只求财,你把家中银钱都拿出来吧。”
“好好好……银子都给你……”阎氏听对方说不杀女人,心里依旧害怕的很,当即丢下蒲扇,就连忙下地。
她先趴到床边,慌忙的翻开地砖,取出十几个小银锭,捧在手里,面上带着泪,可怜的求饶道:“叔叔,就这些了……叔叔别杀我……”
“嫂子莫要欺我。”林白不信只这些。
阎氏见林白不为所动,而他手里的刀还在滴血,心下更怕了,当即又从柜子里翻出十几两碎银。
“叔叔,真的没有了……旺祖在斧头帮还得孝顺打点,没攒下钱……”
阎氏把银子放到桌上,又后退到床边,两手抱着肩膀,只脸上汗水泪水积聚。
林白将银子收起来,估摸有三四十两左右。
这社团混的,房子住的不行,竟也没攒下几个钱。
不过相比于穷苦的北城人,也算是一大笔钱财了。
“叔叔……”阎氏看着滴血的柴刀,身子还在发抖,身上的薄衫都要抖掉了。
“其它的呢?”林白再问。
“……”阎氏战战兢兢,又去妆台翻了一会儿,“真没了,这是我的首饰,还有那个……借据。”说着话,又瑟瑟发抖的把东西放在桌子上。
林白看了眼首饰,道:“首饰嫂子留着用吧。借据的事还有别人知道么?借据是谁伪造的?”他拿起借据看。
“是……是我……都是旺祖的主意,我被逼的,你别杀我……”阎氏身子抖个不停,大半肌肤都露在外面。
“嫂子,我早说了,我不杀女人。”
林白看了眼沾了血的柴刀,然后迈步往外走,可刚到门前,又止住脚步,回过头来,脸上竟露出羞涩的笑,似乎在不好意思。
“嫂子,表哥死了,我寻思着,咱俩就是一家人了。与其以后便宜别人,不如给自家人。”林白说。
阎氏先是一愣,旋即就明白话里意思了,心里把林白骂了一百遍,但想要活命,只能顺着对方,于是强挤出几分笑。
抹了抹上泪水和汗水,阎氏摆出娇弱模样,道:“我都听叔叔的。”
阎氏就在床边站着,她当即拍拍床铺,挤出几分媚笑,接着道:“来这里吧……”
林白不好意思的笑笑,道:“太麻烦了,嫂子你来桌子边,我快的很。”
阎氏闻言,心里惧意少了三分,心说又是个银样镴枪头,她越发媚笑说:“行……”
林白只是笑,并不出声。
阎氏当即走到桌前,手按着桌子,弯下了腰。
“还望怜惜奴奴……”阎氏扭了两扭。
林白走上前,一手抓住阎氏头发,往后狠狠一扯,同时手肘下压其背。
阎氏当即头跟着仰起,两手死死抓住桌沿,明明头皮疼的都要哭出来了,可仍挤出笑,“原来……原来叔叔喜欢这个道道……”
“啥?”林白一手抓头发,另一手提起刀,直接在她咽喉上轻轻一抹。
阎氏挣扎两下,终于不再动了。只血流满了桌子,手还紧抓着桌沿。
林白收回刀,阎氏还保持着原来模样。
“以后灭门的事要少干。”
林白事后如圣人,压制住心下的恶心,在窗帘上擦了擦刀。
检查了一遍屋内,便出了门。
外面愈加的黑了,也起了狂风,想必大雨近在眼前。
林白没再耽搁,当即原路退回。一路小心谨慎,终于回到家里。
进了屋,外面响起数道惊雷。
窗外雨声滴滴答答……
…………………………
(新书启航,求推荐票,求收藏)(已过内投,可放心投资。)
第五章 问医
黄豆般的雨滴落下,激出一股新鲜土壤的味道。
随着雷声轰鸣,雨滴在盏茶时间便由疏转密,倾盆瓢泼。
林白先把银子藏起来,又在屋檐下就着雨水,洗去柴刀和飞刀的血迹。
回到房间,点上油灯,脱下衣衫,细细查看上面有无血污斑点。
一切检查无误,这才坐下来,思考今日的得失。
这次行动有些鲁莽,但好歹借着雨势,掩盖了踪迹,这种机会必须抓住。
但还是不能大意,此后几天需老老实实卖草鞋,不能露出马脚。同时要加倍谨慎小心,一旦风头不对,立即抽身远离。
至于今天得来的银子,还得再捂捂,不可轻易显露。
为今之计,是广积粮高筑墙,时间在自己这边,强大自身才是正理。
“短期危机解除,应该再规划一下未来。”
林白挑着灯花,做起未来的打算。
最紧要的,是继续习练飞刀之术,至少有十年的功力才行。
其次是再学点别的,刀谱上说飞刀之术若有轻功和内功相辅则威力倍增,所以轻功内功得安排上,然后还有刀法剑法之类,再读些书,学点医术什么的。
技多不压身,自身实力强大,退可当富家老爷,进可争一番事业。
接着就是债务问题,之前生病,欠了百草堂三钱银子,今天的“偶然所得”不能用,所以得慢慢还。
“前脚灭人满门,后脚还得操心三钱银子的债务……”
林白打算明天去百草堂一趟,虽然暂时没法还钱,但于情于理,都得跟人家说一声。
作为一个老实人,林白可不觉得欠钱的是大爷。再说了,那百草堂名声不差,自己在病中时还赊了药,这份情谊得认。
当然了,到时看能否借本医书瞅瞅,技多不压身。
想了一会儿,林白坐在床上,闭上双目,放空心神,再次出现在石盘空间内。
一晚匆匆而过,再睁开眼时,外面还淅淅沥沥的下着雨。
此时天还未亮,简单洗漱后又煮了米粥。
自打习练飞刀后,全身气力增强极大,胃口也跟着大了起来,在石盘空间内还不觉得,可在现实中时,时不时的就犯饿。
而且,特想吃肉,尤其是贞姐的肉包子。
煮好粥,配着酱菜啃了两个高粱面饼,就算对付了早餐。
此时雨还未停,眼见是出不了摊了,林白便准备去百草堂。
披起蓑衣,戴上斗笠。街上行人不少,都是北城讨生活的穷苦人,下雨天也得出工。
街上并无异常,齐旺祖夫妻的事大概还没发。也不知社团点不点卯,否则拖上几日……大夏天的,别臭了。
出了巷子,过了两条街,林白来到百草堂。
这百草堂规模不大,只一小小沿街商铺,做的就是穷苦百姓的生意,当家的姓白,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医者了。
水平一般般,疑难杂症解决不了,头疼脑热的倒是还行。
而且白大夫心善,诊金公道,也可赊欠,名声很是不错。在北城一带,即便是盘踞的几個帮派,也少有为难百草堂的。
大堂里没旁人,只一个十岁上下的丫头,正坐在矮凳上,专心碾药。
这丫头大名叫钟秀秀,是白大夫的外孙女。至于其父母,听说是死了。
百草堂平日里出诊抓药,也只有白大夫和钟秀秀两人。
钟秀秀听到脚步声,仰头看向正摘斗笠的林白,小小脸蛋上露出开心笑容,期待的问:“你是来还汤药钱的吧?诊费免了,三钱药钱。”她停下碾药,伸出三根细小手指。
林白:“……”
钟秀秀见林白露出歉意神色,情知不是来还钱的,她也立即敛去笑容,复又低头碾药,好似刚才啥也没发生过。
“秀秀,白大夫呢?”林白解下蓑衣,蹲下来,脸上还挂着笑。
“出诊去了。”钟秀秀语气不太爽利,看也不看林白。
“碾药累不累?要不我帮你吧?”林白拿热脸往上贴。
钟秀秀终于抬起头,狐疑的看向林白,严肃的说:“帮干活可不抵药钱。”
“这个自然。”林白点头。
钟秀秀依旧看着林白,似乎在判断林白的品性,犹豫一会儿,终于站起身,“那你来吧。”
林白坐下,手拿药碾,钟秀秀站直身子,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又喝了口凉茶,这才坐到林白对面,教导林白碾药。
“看你手臂有力,气不喘汗不流,病大好了?”钟秀秀问。
“白大夫妙手,药到病除。”林白夸。
“说好话也不能免你药钱的。”钟秀秀又严肃了。
“我本来就不打算还,我准备今晚跑路。”林白也学她,一脸严肃。
“你怎么能这样?”钟秀秀目瞪口呆,一脸的不可思议。
林白笑笑,低头碾药。
钟秀秀看着林白,张了张嘴,可到底没说话,只能一边撇着嘴,一边盯着,似怕林白跑了。
过了半个时辰,白大夫终于回来了。他也穿蓑衣,戴斗笠,身形略有佝偻,但精神还算矍铄。
“外公,伱可回来了。”钟秀秀连忙上前,帮着白大夫解下蓑衣。
“白大夫。”林白站起,拱了拱手。
白大夫细细看了眼林白,抚了抚须,笑道:“看你面色,应是大好了。”
“他早好了!外公,你别理他。”钟秀秀瞪了眼林白,手搀着白大夫坐下,又给倒上热茶。
“伸手来。”白大夫坐下,面上还带着温和的笑。
林白老实伸手,白大夫两指搭脉,过了片刻,点点头,笑道:“果然是少年人,身子好的快。脉象强劲有力,不像生过病,倒像是练家子。”
“白大夫妙手……”林白这才意识到,不该让白大夫搭脉的,但事已至此,也没法挽回,只能换了话题,又是一拱手,道:“白大夫,先前欠了三钱的汤药钱,我一直不敢忘,只是家中贫困,还请白大夫稍待些时日。”
钟秀秀瞅了眼林白,又悄悄扯了扯白大夫的袖子。
“无妨无妨,银钱不趁手那就等些日子。你正年轻,只要踏实,还怕赚不到钱?”白大夫摆摆手,又看向钟秀秀,一脸慈爱道:“你这孩子,扯我袖子做什么?”
“……”钟秀秀低头,没吭声。
“白大夫仁义,晚辈铭感五内。”林白又是一拱手,认真请教道:“白大夫,经此一病,我也想学些医术傍身,所以想向白大夫求问,初学者该看什么书?”
钟秀秀闻言,侧头皱眉看林白,似是不信。
白大夫则抚须低吟,又摇头道:“自学太难。”
“有什么说法么?”林白知道很难,但这不是有石盘么。
“要先明阴阳五行之理,也就是脏腑脉络,气血津液,穴脉百经;继而再学如何诊断,就是四诊,八纲;之后便是辨识各类草药,熟记各种方剂,以及对应的病症;最后自然是如何治病了,要多看病例,多见病人,没十年功夫,是要误人性命的。还有针灸、小儿妇人的病症,专精的医家是不外传医术的。至于疑难杂症,那就得杏林妙手才能行啊。”
白大夫抚须说了许多,喝了口茶水,看向林白,问:“真想学?这东西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学成的。想要粗通,也得熟读内经通要,伤寒论、百草谱、温病条辨,汤药歌也得背。像自学之人,最容易走上歪路。我见过不少自学医术的,往往自撰一良方,吃了不是死就是残。”
“白大夫,晚辈想试试。”林白再次谦恭的拱手。
“到底是年轻人。”白大夫笑笑,站起身,转到药柜下,抽出一本旧书,道:“这是《内经通要》,你拿去看看吧,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再来问我。”
“多谢白先生,晚辈若有不懂的地方,再来请教。”林白恭敬的双手接过。
“我家可不收学徒。”钟秀秀严肃的提醒,复又道:“记得还。”她背着白大夫,又伸出三根手指,示意别忘了那三钱银子。
第六章 恶名
把医书揣到怀里,复又披上蓑衣,戴上斗笠,林白辞别百草堂。
匆匆回到家,拉上门栓,搬个凳子坐到屋檐下,把《内经通要》简略翻了一遍。
闭目放空心神,林白又出现在石盘空间内。
回思《内经通要》的内容,那一页页上的文字出现在脑海内。
这是石盘空间的另一个神奇之处,在外界看到过的东西,不论是书本文字,亦或者所见的人或物,只要在石盘空间内回想一遍,便能久久不忘,连细节都凿刻在脑海里。
而且,身处石盘空间内,心境会平和许多,不生焦躁郁烦之气,也感觉不到饥饿。
“看完医书,该继续锤炼身体了。起!”
石盘上生出数百个一丈高的梅花桩。
林白两腿上各绑着二十斤重的沙袋,两手提着二十斤的石锤,石锤上又各挂着一枚铃铛。
一跃而上梅花桩,扫视一眼布局,便闭上眼,快速奔腾不休,而铃铛响动声极少。
石盘空间内岁月悠悠,外围的氤氲雾气浓浅交替了三十余次,约莫三十多天,林白收心,回归现实世界。
此时雨水早停了,天也刚刚擦黑。
活动了下手脚,感觉身上似有无限精力需要释放,可肚子偏偏又饿的紧。
正准备做饭呢,敲门声忽然响起。
“小林子,在家吗?”门外传来一道温温柔柔的女声,是穆贞。
“贞姐。”林白打开门,只见穆贞就站在两步外,头戴布巾,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似又偏亮了几分。
“铺子里剩下几個包子,我吃不完,想着你正长身体呢,就给你送来了。”
穆贞似乎察觉到林白的目光了,她又挺了挺胸,道:“你又不出摊,怎么还反锁着门?今天外面可热闹了。”
“热闹什么?”林白把少年人的邪念抛开,直觉齐旺祖的事发了。“贞姐进来说吧。”林白请穆贞进院子。
“给。”穆贞把荷叶包塞到林白手上,迈步进了院子,来到枣树下,才小声道:“我记得你跟齐旺祖还是亲戚吧?晌午后听人议论,说是齐旺祖夫妻俩被杀了。”
“被杀了?凶手抓到了么?“林白做出惊叹表情。
“没……”穆贞叹了口气,又压低声音,“听说凶手是个淫贼,先杀了齐旺祖,又把他媳妇阎氏……糟蹋了。也不知是先杀后……还是先那个后杀……”
林白:“……”
“咱这几条街现在人心惶惶,家里有女人的更是怕的很,生怕那淫贼找上自己。”穆贞坐到院中矮凳上,语气颇不平静,似有惧怕之意。
“不至于。”林白硬着头皮为自己辩解,“县衙那边来人没?”
“县衙才懒得管咱北城的破事儿。”穆贞叹息。
“我记得齐旺祖是在斧头帮厮混,斧头帮不管么?这件事又出在斧头帮地盘上,斧头帮就算为了面子,也得管上一管。”林白继续说。
“希望如此吧。”穆贞哀婉一叹,语气幽幽,“我算是看出来了,现今这世道,我们做女人的,还是得有个男人依靠着。关键时候,至少有个人护着……”说完,她竟别有深意的瞥了一眼林白。
林白又不傻,立即明白穆贞是想搭伙过日子……大概这就是这几天上门送包子的原因。
不过林白想不明白,为啥是自己?
一介织席贩履之辈,无财无势。而且,年龄也差了六七岁吧?外貌么?确实还行,不过穷苦的北城人,谁家嫁娶先看样貌的?不都是看能不能干么?
不过穆贞的条件也不错,虽是寡妇,却独身一人,没有累赘,家里还有包子铺,样貌也不错……
作为北城出身的泥腿子,要是能娶到穆贞,确实是捡了大便宜。
不过林白真没考虑过娶妻生子的问题,倒是偶尔生出“多睡几个女人”的想法……
“你也不小了,没想过寻门亲事?”穆贞许是看出了林白的犹豫,她换了话题。
“家中贫困,谁又能看的上我?连媒人都没上过门。”林白说。
“总有识货的。”穆贞盯着林白笑,站起身往外走,“天不早了,我回去了。”
林白赶紧跟上去送。
出了门,穆贞忽的转过头,挺起胸,小声说:“我看你日子过的紧巴巴的,以后要是饿了,来吃我的包子,管够。”
说完,也不等林白回话,穆贞吃吃笑了几声,径直往前走了。
拉上门栓,林白叹气,“这包子到底吃不吃?吃了可是要负责的……”
枣树上蝉鸣依旧,吵人的很。
“怎么这黑蝉一天到晚叫个不停?”林白看了眼,也没多关注。
又是一晚苦修,再睁开眼时天已大亮。
吃过早饭,听着蝉鸣,林白打算继续卖草鞋去。
昨日齐旺祖夫妻事发,那自己就要表现更加正常,顺带着出门打探打探讯息。
挑起竹筐,正要出门,就听到外面巷子里有脚步声,是两个人。
这那两个脚步声停在了自家门口。
“砰砰砰!”
外面的敲门之人手脚并用,要把门捶破一般,嗓门更是冲天响,“开门!我知道伱在家!”
林白放下担子,打开门,外面站着两个汉子。
一个瘦而高,抱着把朴刀,名叫董超;另一个胖而矮,提着哨棒,名叫薛霸。
这几条街都是斧头帮的地盘,他俩一向是负责平事的,是以林白都认识。
不管对方来意如何,光听方才那虚浮的脚步声,林白有信心轻松应对。
“董大哥,薛大哥,这大早上的,有什么事么?”林白放下担子,拱手问好。
“齐旺祖的事发了!有人看到你半夜行凶!”瘦高的董超嗓门极大,矮胖的薛霸则面色阴沉的观察着林白。
林白立即明白对方是在诈唬,赶紧表态道:“两位大哥,这可冤枉人了,我也昨天才知道的消息,怎牵连到我身上了?”
“有人看到前几日齐旺祖来找你,是为何事?”矮胖的薛霸问。
“这……”林白苦笑一声,“两位大哥,这事儿不能讲……”
“有什么不能说?快说!”瘦高的董超欺上前。
“唉,好吧。”林白作势害怕的后退两步,又一叹气,道:“他那天傍晚来寻我是为了……”
“为了什么?”矮胖的薛霸眯着眼问。
“为了借种。”林白小声开口,又一拱手,“两位大哥,这事儿可不能往外传。”
这话一出,董超和薛霸面面相觑,俩人都有点懵,因为这答案在预料之外,可又在情理之中。
那齐旺祖成婚多年,二十五六岁了,可阎氏肚子还一点动静都无,街上闲话极多,大都说阎氏不行。但也有人说齐旺祖被酒色伤了身,根本办不成正事儿。
董超和薛霸不太看得上齐旺祖,但毕竟都是斧头帮的,知道期望盼着生儿子,也一块儿去暗门子巡视过,见识过齐旺祖进去就出来的爽快。
“他为啥找你借种?”矮胖的薛霸皱眉问。
“两位想必知道,我跟齐旺祖是亲戚,他父亲是我舅舅。我跟齐旺祖虽然不来往了,可毕竟是血亲,等阎氏生了孩子,至少跟齐旺祖有几分血缘。”
林白说到这里,站直了身子,又骄傲的道:“其次就是因为,我面相俊朗,仪表不凡。”
“你一个卖草鞋的扯什么仪表不凡?”瘦高的董超鄙夷。
“那你睡过阎氏了?”矮胖的薛霸两眼色眯眯的问。
“没。”林白叹气,痛心疾首道:“那时我病了好久,身子弱,齐旺祖让先我养好身子,说借种就借个好种,最好一次就怀上,否则岂不是让我多睡几次?唉,我现在养好身子了,人却……听说阎氏白嫩的很,我……我的种还没借出去呢!”
严丝合缝,逻辑自洽。
“你特么只是没借出去种,人家俩可都死了!”董超更鄙夷林白了。
矮胖的薛霸又盯着林白看了一会儿,道:“行了,去卖你的破草鞋吧。这几天要是看到什么生面孔,尤其是带着刀的,要立即告诉我俩,知道吗?”
“那肯定的。”林白立即回应。
薛霸和董超离开,林白挑上竹筐,一边慢吞吞的锁门,一边竖起耳朵。
林白打定主意,若是他俩有所怀疑,自己立即跑路。
外面巷子,董超和薛霸一边走,一边聊天。
“这事儿咋弄?那姓林的说的真不真?”董超问薛霸。
“应是真的。这小子前阵子确实病了好几天,周围邻居都知道。再说了,他也没杀齐旺祖的能耐。凶手干的干净利落,也没留痕迹,显然是老手,我估摸着是青龙帮的人。”薛霸随口道。
“可惜阎氏了,啧啧啧,可真白啊!”董超感叹。
“谁说不是呢!”
矮胖的薛霸往地上呸了一口,气道:“他妈的齐旺祖,借种不找帮内兄弟借,去找一个织席贩履之徒?兄弟的种不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