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不能打扰我飞升》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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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身死
“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认罪吗?”
这道声音如同它的主人一般冷漠的没有一丝情意。
“我有何过?您宁可相信他人口说无凭对我的污蔑,都不愿相信您的亲生女儿吗?”
撕心裂肺的一声声质问打破了原本沉寂的空间。
无妄渊旁,凛冽的罡风裹挟着丝丝缕缕的黑气悄无声息的萦绕在人群中满身血污,衣衫褴褛的少女身旁。
少女那张昔日明艳动人的脸早已布满一条条可怖的黑色血痕,流溢出的不是鲜红的血色,而是散发着一股恶臭的黑色液体,不断涌现的泪水随着黑色液体不断往下滴落。
围绕着她一圈的形形色色的修士看到面前这十分恶心的一幕,眼中不禁流露出厌恶的眼神。
“颜道长,不是我说,虽然她是您唯一的女儿,但她如今这幅样子,怕是已经堕入魔道,您可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放了她。”
“对啊!对啊!肖道友说的没错,堕入魔道的修士,不管什么身份都要一视同仁,可不能因为是您的血亲就对她网开一面。”
“颜道长,这也算是您的家事,我们也不便插手,不过还是提醒你一句,切莫因一时心软,而酿成大错!”
众人三言两语的时间,就将少女定了死刑。
“娘亲!我没有入魔,我真的没有!您为何就是不信我。”
少女绝望地看着面前这个与她血脉相连的至亲,泪水止不住的流,她想要解释,但刚蒙升这个念头,她就感受到心脏处一阵剧烈的绞痛,疼的她脸色骤然惨白,冷汗直流,不受控的瘫倒在地,一阵痉挛。
“杀了她!”
“颜道长!你在等什么?还不快解决她!”
“对啊!你在犹豫什么,快杀了这个堕魔种!”
“杀了她!”
因为白衣女修迟迟不下手,不少人不满的出声,随着有人开头,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表示尽快解决那个堕魔种。
少女的挣扎无果,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她早该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她的出生本就是个污点,一个不该存活在世上的一个异类。
她失去意识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希望来生哪怕身为一个普通人,都不要再成为一个半人半魔,更不想成为她颜荨的女儿。
她可笑而又可悲的人生终于结束了。
到最后,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并没有成为一个堕魔种。
当初为了救同门一个练气二层偷跑出来的师妹,她舍身同魔修战斗时,修为实力与那魔修差距悬殊而被她重伤,侥幸逃脱,却被同门师妹背叛,被魔修植入魔种。
随即丢在这无妄渊旁,无妄渊是魔修身陨后魔气的归源地,这里魔气极其浓郁,既是魔的孕育之地,又是堕魔种的转化之地。
一般人被植入了魔种又在这无妄渊待着,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会完全转化为堕魔种。
少女,也就是颜宿,她或许是个例外。
由于她是人族和魔族的结合,她天生没有灵根,所以无法修炼人族灵修功法,但可以修体术,遇害前她已经修炼体术至一阶六段,相当于灵修筑基中期实力。
又因为只有一半的魔族血脉的原因,魔气只能浮于她身体的表面,也无法吸收魔气。
可惜她的娘亲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真相,她或许从未承认过她这个半人半魔的怪物,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第二章 我居然成了娘亲的妹妹!!
神陨域
浩瀚的星空中漂浮着一块巨大的圆盘,古朴而神秘的花纹泛着异样的霞光。
“啪!”
“老东西,这次算是走投无路了吧?”
一枚黑色棋子重重地落在棋盘上,呈现一种包围的状态将白色棋子最后的出路给堵住。
眼看对手已陷入必然的死局,手持黑子的那名长相粗犷的中年男子得意地向对面一白发苍苍的老者出言挑衅。
“这可未必,你再看看。”波澜不惊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笑。
“啪!”
又一子落下,原本必成死局的白子形势突然反转过来,这一子另辟生门,给被包围的白子开辟了一条道路。
“啊这?这怎么可能?”中年男子惊的直接站了起来。
“颠倒乾坤,逆风起势,绝处翻盘,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白发老者说完这句话,示意那中年男子坐下继续,眼神似有若无的看了一下那枚逆转乾坤的白子。
…………………………
“呜哇呜哇!呜哇~”
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兀的响起,透过斑驳破烂的门窗惊飞了屋外那棵榕树上的一堆喜鹊。
“扑棱棱~”
“喳喳喳~”
门外响起了一阵鸟类翅膀扇动的声音,以及它们此起彼伏的啼叫声。
不消片刻,屋外的鸟全都失了踪影,而婴儿仍旧奋力地啼哭,任凭产婆怎么哄都不止。
“咦?这就是娘亲给我生的小妹妹吗?”
一道清脆童稚的声音响起,产婆闻声低头一看,就看到一长相机灵可爱的小女孩正拽着她的衣裙努力踮脚想要看看襁褓里她刚出生的妹妹。
“颜荨丫头,你去看看你娘亲醒了没,这孩子大抵是饿了,我去给她喂点奶。”产婆腾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温柔地对她说。
“好~谢谢王婶!”说罢,小女孩乖巧地松开了她的衣裙,哒哒哒地小跑着进了内间,虽然没有看到妹妹的脸,有点遗憾,但她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能看到她的小妹妹,亲亲她,抱抱她。
一想到这些,小女孩的步伐变得更加轻快。
……………………
“嗯~…………”
颜宿迷茫地睁开眼,就见一张陌生而又有一丝熟悉的脸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这是怎么回事?
“咿呀咿呀~”
颜宿正欲出声询问,听到自己发出的这不寻常的声音,猛的一滞。
“呀!娘!娘!小宝睁眼了!快来看啊!”还没缓过神来,就见那人突然兴奋的跑开,嘴里喊的话也让颜宿意识到当前的处境。
她不仅活着,还成了一个婴孩!
只是?
颜宿如今成了一个襁褓中的婴孩,不能随心地控制身体,唯一能做的就只是睁着一双湿漉漉清澈的眼睛艰难的转动,观察着视及之处的大致环境。
周围陌生而又破败的环境,腐烂摇摇欲坠的房梁,布满蜘蛛网的屋顶,还有时不时落下的一丝丝灰尘。
这些都是她记忆中所没有的,很是陌生。
看起来她应该是带着记忆转世了。
稍加思索片刻,颜宿就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妮儿,你慢点,小姑娘家家的这么毛躁可不能够。”
“唉呀~娘,你就别斥责我啦~你赶紧来瞧瞧小宝,她睁眼了!”
“好啦~好啦!不就是睁眼吗,有啥可激动的,真是的。”
这时一大一小两道声音适时地从门外传来。
小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温柔,虽说的是斥责的话语,可语气里是止不住的宠溺,而那道大的声音是属于孩童天真无邪的声调,此时满是迫不及待。
颜宿观察了没一会,就感觉到一股铺天盖地的困倦感向她涌来,眼睛止不住的想要闭上,虽然她的意识很活跃,精力充沛,但显然这具身体不是这样的。
一番挣扎无果后,颜宿沉沉的昏睡过去,恍惚中颜宿听到门外的声响,还未等听清就陷入了混沌之中。
“咦?怎么又闭上了眼睛?刚刚还睁眼了,怎一会功夫就闭上了?”
小姑娘语气很是失望,她趴在床边,用手挑逗着婴儿的小手,一边逗弄一边咯咯的笑,大大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般的形状,浓密的羽睫垂落,在脸上落下一片阴影。
那张带着婴儿肥的小脸,已初具倾国倾城的样貌。
虽然同长大后有一点不同,但如果严宿醒着的话,仔细看那张脸,仍旧能看出这小女孩的样貌同她母亲的样貌可以说是如出一辙!
修士修炼至筑基,身体就会重塑一遍,修士的样貌也会变得更好,虽不能改变先天因素条件,但会在此基础上不断修饰,而且还能固颜。
她母亲颜荨是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而她的样貌却是她十八九岁时的样子。
她是一个变异天灵根的天才,听宗门那些长老说她是因为意外来到了天沐宗,正赶上当时天沐宗十年一次的收徒大典,并且因为表现突出而且天赋异禀,直接被掌门破格收为真传弟子。
但她被掌门破格收为真传弟子也不仅仅是灵根优秀,更是身负天生剑骨,冰灵根加上天生剑骨,让作为剑修的掌门激动的当场决定收她为徒。
而她也不负众望的在十八岁成功筑基,打破沧澜大陆最快筑基记录,再然后就是结丹,凝婴,不断刷新记录,真正做到扬名天下,天之骄子这个词仿佛就是为她量声打造。
如果不是颜宿这个意外,那么颜荨就真的成为了一个完美无缺的人,修仙之路一片坦荡。
但可惜,颜宿的出生,给这颗璀璨夺目的明珠沾染上了一块洗不去的污痕。
颜宿是她元婴中期快要突破到后期时因为游历寻求突破时所带来的一个意外。
为了寻那一丝突破的契机,而四处游历时不小心跌入一个空间裂缝,被困在了一处属于魔族的秘境。
在这片大陆上人族修士历练的秘境被统称为灵境,属于魔族的也有魔境,除此之外属于海族的瀚灵境,精灵族的生境…………
这片异常广袤的大陆隐藏着无尽的危险与机遇,使得数以万计的修士为此而前仆后继,哪怕踩踏着同类的尸骨,也绝不回头,只为那玄乎奇玄的机缘。
人本性恶,人的贪念是无穷无尽的,哪怕是位于这片大陆修道者顶端的清玄圣人,也不能完全超脱于这些俗念。
第三章 因果缘由
颜荨不小心进入的是一个属于地魔三阶的魔境,相当于人族化神期中期的灵境。
而她当时不幸被一地魔境魔修发现,并且被重伤,锁住灵力运转,强制与其同欢。
在同欢过程中,他娘拼劲全力,趁他一时不察,甩出他师傅交于她的保命符,其中所蕴含的一道化神后期的剑意直直命中那魔修,因着剑意力量超出秘境的承载力,颜荨被剑意余波震飞出去,恰巧穿过秘境的裂缝被传出去。
那余威将颜荨身上锁住灵力的枷锁也给震碎,颜荨身上的灵宝法衣生生护住了她,才使得她存活了下来。
没想到阴差阳错,在那之后颜荨居然就这样怀上了颜宿。
修道者因着修炼的是长生之术,本就逆天而为,所以天道给他们带来的制约就是难以繁衍后代。
修为越高,繁衍后代就越困难,修士要想拥有子嗣要么使用违背规则伤天害理的秘法,要么就只能讲究一个缘。
不知道天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因着这一次意外,而怀上的颜宿,从未出生开始就被定义为不详之人。
她娘当初感应自己到怀了孕时,如同当头一棒,她不肯接受这样的事实,怀了魔修的孩子对她这种正统修士来说很是耻辱,这样的结果令她大受打击,几经崩溃。她憎恶,绝望,恶心,想要打掉这个孩子。
但门中长者拦着她,极力劝说她留下这个孩子,孩子是无辜的,同时也是为了她的前途着想。
修士一旦沾染上无辜之人的性命,就会产生业障,渡劫之雷会降下沾着业火的玄天雷,业障越深,玄天雷威力就越强,将修士的神念,道体击溃而散,完全消散于天地间。
剑修杀戮之气本就重,虽有锄恶扬善,帮扶弱小,行侠仗义,但不可避免的多多少少会沾染一丝杀戮的因果,所产生的业障较一般人更为严重。
就这样,在众人的私心下,颜宿活了下来,她从一出生就不被待见,娘亲是门内几乎所有人的骄傲,作为她最的大污点,颜宿就如同她的名字一样,寄宿在她的体内,待到时间,就完全被折摘出来。
自她出生后,颜荨的修为跌至元婴初期,不得不闭关恢复,期间,掌门师傅还有她的师兄师姐为了她尽快恢复,跑前跑后地为她寻来各种灵植,灵丹妙药。
颜宿在宗门作为一个耻辱,生存至今。
明面上她还是颜荨的女儿,众人只是忽视她,从未打骂,讥讽过她,仿佛宗门没有她这个人。
本来她应该如此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可某天一个样貌清丽,笑起来很是娇俏可人的弟子主动与她示好,她笑着伸出手,对颜宿说到“你好,我叫羽清莲,你叫什么名字?”
那一刻,她的出现如同一道光驱散了颜宿内心的阴霾,她只记得当时的她拿着破扫帚,激动地向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诺诺的说道:“颜宿。”
自那之后,那个新弟子时常来寻她,向她说着宗门内的趣事,诉说着自己的烦恼。
渐渐地,颜宿与她熟络开来,每每她来时,颜宿总会热情招呼她,与她一同交流。
她的活泼,热情,照亮了她死寂多年的内心,颜宿逐渐变得开朗起来,也越来越离不开她。
某天,她们在冷清的院落中聊的正欢时,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她的亲生母亲——颜荨。
自她有意识以来从未接触过的亲生母亲居然出现在她的面前,说不清是害怕,怨恨,还是激动。
当时的颜宿只感觉到自己紧张的呼吸都快停滞,心跳“砰砰砰!”地剧烈跳着,声音如雷在耳。
“娘……”
“住口!”一声呵斥。
还未说出的话就这样被止住,如鲠在喉,十分苦涩。
“羽清莲?”那站在面前清冷傲然如谪仙一般的白衣女子,视线直接略过颜宿,望向一旁的羽清莲。
“弟子拜见尊者!”羽清莲受惊一般,慌忙弯身向她作揖。
“跟我走吧。”撂下这句话之后,转身径直往门口走去,身后的羽清莲抱歉的看了她一眼,连忙跟着跑走。
从头到尾,她就如同空气一般被她忽视。
在那之后,她再未见过羽清莲。
再之后就传来,羽清莲是魔修,听说天沐宗有一半人半魔,还存活至今的弃子,便想着来把她带走研究研究,结果没几年就被逮到。
在除魔台上她还疑惑地说,她当时只是交个朋友,她也没做什么,就被那颜荨逮到带走了。
听到这些,颜宿心里很是震惊,她不敢相信,看起来如此纯真善良的人居然是个魔修,还是别有用心待在她身边。
她一个毫无灵根,也没有魔核,灵,魔都不容的人居然还有人惦记她?
没有魔核就吸收不了魔气,没有灵根就没办法修道。
她的身体如同一个绝缘体,就算是凡人沾之即堕魔的魔种,于她也不起作用。
而这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在意她。
兴许是天生的孺慕情节,颜宿隐隐觉得在这件事的处理上,或许,有可能,大概,她的母亲还是有一丢丢,一点点,一丝丝在意她的。
她就这样给自己洗脑,或许是因为这件事给她的打击不小,自那之后,她再也没真心交过朋友。
她开始主动同别人接触,令她惊讶的是她主动接触过后,那些人居然也会回应她!
后来她才知道,因为她独自在那冷清的院落待的太久,外门弟子不断更新换代,年复一年,时光飞逝,有些事渐渐被遗忘,颜宿这个半人半魔的身份好像也并未有人去过度关注。
而她因着一半魔族的血脉,身体强度先天就比人族强韧,恰好,她在炼体上很有天赋,炼体同灵修本质上都是得到成仙的一种方式,所以都能够延长生命,甚至通往长生,得到成仙。
颜宿或许遗传了母亲的一点点天赋,炼体修炼也是十分通畅。
正常炼体及至一阶才开始用草药淬体,宗门内可以用绩点兑换相应草药,她也是在出门历练赚绩点时遭遇不测,最后身死道消。
颜宿在意识昏昏沉沉时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她感受到内心的压抑和迷茫。
那件事之前,她一直浑浑噩噩的度日,虽一直被遗忘在废弃的院落,但也相安无事,平平稳稳的长大。
如今她处在这样一个混沌的状态下,又感觉到一切都变得明朗起来。
脑海中的记忆如走马观花般一幕幕闪过。
第四章 偏移的命运
当心思沉淀下来了,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的记忆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眼前正好闪现的画面是她五六岁时,一个人蹲在院中,拿树枝挖坑,埋一只死去的小鸟,她记得,这只小鸟被大鸟追捕受了伤,坠落在窗沿边,当时她正坐在窗边看着落叶飘落,数着飘落的树叶。
她捧起那只受伤的小鸟把她带回屋内,原本这只是一件平平无奇毫不起眼的事。
但现在她处于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她发现了门外那一抹小小的白色。
不只这副画面,在其它时间段,或多或少都会有这抹白色,有袖子那块,衣角那块,鞋边…………
而那日母亲带走羽清莲时,她看到自己看着母亲逐渐消失的背影落寞的低下了头,而现在作为一个旁观视角地她发现了,在她低头时,母亲步子也略微停顿了一下,并且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继而加快了脚步离开。
一幕幕的看过去,颜宿渐渐发现,她人生的每个时间段,几乎都有一抹小小的白色存在于视线不可及之处。
记忆似走马观花般地一幕幕展现在她眼前,恍惚间,又似潮水般退去。
颜宿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那抹白色,却抓了个空,身体也因为向前的惯性而向下跌倒。
再一睁眼,就看到房间昏暗,只有一盏油灯的光芒摇晃闪烁着,光线微弱。
她艰难的看向一侧,就看到一张处于熟睡中看起来略微有点熟悉,却十分稚嫩的小脸。
熟悉…………?
像是想到了什么,颜宿心猛的一滞,她僵硬的转着眼睛看向另一边,透过木质摇篮的缝隙,她看到了一农家打扮的美妇人,正在缝制衣物,那是一个红色的小肚兜。少响,美妇人起身,拿起小肚兜,展开,大致比量了下尺寸,就收叠起来。
而这一动作恰巧让摇篮中的颜宿看清了肚兜上的一行用黄线缝制的小字——颜荨!
应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颜宿默默闭上眼暗暗祈祷着,她隐隐有种感觉,但又不想承认那种情况的发生,只能希望事情发展不要那么狗血。
当她再次睁眼时,她看到那美妇人朝她缓缓走来,这一举动,本是一个极为平常的事,可偏偏颜宿看到了她腰间所戴的佩玉,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是上辈子她母亲颜荨一直佩戴从未离身的佩玉!
由一块完整的翡翠雕刻而成的阴阳两极鱼,虽说没有一丝灵气,但做工也属精美,质地也很清透。
这意味着,她不是转世,而是穿越到她母亲小时候!
“咦?怎么醒来了?”
那美妇人及至摇篮旁,看到颜宿眨巴眨巴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顿时喜笑颜开,笑靥如花地对她小声说着
“小宝啊~我是你的阿娘,旁边是你的阿姐,你可要记住喽~哈哈。”
说完便和衣盖着被子睡在床的外沿,一边轻轻摇着摇篮哼这安眠曲,一边给另一边熟睡的小女孩拉上被子。
颜宿本来还紧张的心在这样的氛围下也渐渐安定下来,没一会,那股难以抗拒的困倦感又向她袭来,颜宿终是安心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
转生成婴儿的颜宿很快接受了自己是颜荨嫡亲妹妹的事实,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如今她只是一个每天喝完奶就困,困了就睡的小婴儿,除了眨着大眼睛一直看着颜荨的脸,什么也做不了。
不过她毕竟意识还不是一个真正的婴孩,她们说的话她还是能听懂的,据此也知晓了一些事。
比如说,颜宿出生后睁眼特别晚,别人一到七日之内就能够睁眼了,而颜宿整整用了差不多二十多天才能完全睁眼!她们当时还以为颜宿是个天生的瞎子,虽然可惜,但也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直到那天她前世的娘亲,也就是现在的“阿姐”,发现了她睁开了眼睛。
当场激动地跑去喊正好出了月子,四处走动恢复的母亲。
当时母亲听到妮儿说妹妹睁眼时,她还不太信,毕竟还没怎么听过什么正常孩子光睁眼就酝酿了二十多天,她都接受事实认为她是个瞎子了。
不过她还是跟着她去看了看颜宿,没想到那时候颜宿正好睡着。
生怕母亲不信,年幼的颜荨,扁了扁嘴,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母亲,迫切的说着妹妹真的睁眼了,我没看错,不是她想象出来的。
语气迫切而又委屈,看着妮儿快要急哭的表情,母亲温柔地抚摸着她毛茸茸的头顶,柔身安慰着她,
“我信,我信,我可没有不相信你的话,你说的话,为娘都信。”
而她至今从未见过面的父亲,则是因为另一件事而离开了家。
就她听到的来说,她出生那天,产婆把她抱出内间准备找人给她喂奶时,她父亲正在外间同一道长面色严峻地说着什么,再然后那道长用佛尘拍了拍他肩膀,给了他一木牌,就飘然离去。
据他后来和她娘说起事情的来龙去脉,不仅他父亲十分气恼,就连颜宿听到这事都很震惊。
那道长和他父亲说,他夜观星象,看到星盘上凭空出现了一颗十分暗淡的星星,那星星突然出现在他们一家的命盘上,与他们一家的命运紧紧绑定在了一起。
按照原来的命盘来说,他们今生本应只有颜荨这一个孩子,而现在突然星盘上多出一个无法探寻轨迹的新星,而他们也多出一个不应该存在的孩子。
这种匪夷所思的现象,那道长也说不出什么缘由,只给了他一个木牌,让他去那天机宫问问缘由。
正巧他们这小村也是附属于天机宫管辖范围内,并且距离也不是很远,普通人步行大约需要二十多天才能到达其所在山门。
天机宫的弟子遍布整片大陆,寻常所见的那些算命先生也许就是来自天机宫的弟子,而天机宫往日也为一些凡人算命,广开业务。
不仅仅是凡人信命,就连修仙之人也不列外,更何况天机宫不仅仅只有占星算命之术,还涉及奇门遁甲,通天衍术,与天道沟通,知前世通未来。
他们为了培养弟子占星算命之术,在山门脚下设立驿站,派内门专修此术的弟子免费为他们算命,不过只算一些基础的,真正触及命盘气运的是绝对禁止的。
第五章 大屠杀
自父亲那日出门去往天机宫之后,已过去一月有余,按理说算算日子,不出意外的话这几日就能回来。
但偏偏迟迟得不到音讯,这令一直在家盼望他归来的母亲叶清湄很是苦恼。
父亲离家那么长时间,她刚出月子还要照顾一稚儿,一个刚出生嗷嗷待哺的婴儿,属实有点力不从心了。
她本就身子骨弱,干不得重一点的农活,往日只能做些针织活,编些竹篮,喂鸡喂鸭一些力所能及的活。
而如今丈夫不在,她织的那些物件,还有编的竹篮也没有办法带去镇上卖,家中虽有些粮食,不过净是些粗粮,大人吃可以垫垫肚子,不过却不适合小孩子吃。
她也试过自己把那些东西带去村里去交换些粮食,不过成效甚微,都是些普普通通农家人,平常粗麻戴衣,她编的那些小物件他们也用不上。
许是知晓她家丈夫为了小儿离家至今未归,看她母子三人可怜,村中人时而周济她们一番。
眼看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又过了两月,即将迈入立秋时节时,终于等来了丈夫颜律己归来。
院里的大榕树已然黄了叶,秋风扫过,飘飘然落了一地枯叶,原本在上面停驻的鸟儿也飞离远去,独留一空落落的窝,在秋风中飘零欲散。
而这次离家,颜律己不仅是自己回来,还带了个人。
当叶清湄怀中抱着的小婴儿颜宿此时正眨巴着大眼睛细细打量她这个便宜爹。
样貌端正,正是那种老实本分的形象,身材高大健硕,长相是那种刚毅,却不显木讷的那种,还有一双不甚明显的桃花眼。
同姐姐颜荨的那双波光粼粼的桃花眼如出一辙。
姐姐颜荨的样貌更多的遗传了母亲,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这人颜宿也不禁幻想自己长大后是不是也能这么好看。
打量了一眼她这个爹,颜宿得出了个结论,神经大条,看起来是个脑子一根筋的主儿。
再一转移视线,颜宿正正好对上了一双温柔入水的眼睛,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
颜宿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这人看着样貌不俗,端着一副温润如玉的君子相,很好相处的样子,但她就是感觉到后背一阵阴寒。
不敢再继续打量下去,颜宿假装困了眨了眨眼,就把头侧向里边睡了过去。
来到这也有了一段时间,对于如今这个机灵可爱的颜荨,颜宿起初还有点不敢相信,甚至有点惶恐,而她每天对她一口一个小宝,笑着给她讲故事,唱歌,逗她玩,也渐渐抚平了她内心的不安和害怕。
虽然现在也有点难以接受自己崇拜害怕冷漠无情的母亲“颜荨”,变成如今这个一口一个甜甜地喊着“小宝”的活泼可爱的小女孩“颜荨”。
她很难将这两人联系在一起,也很难心无芥蒂地喊她姐姐。
之后,当颜宿再次醒来时已是天黑,一家人为颜律己的回来而高兴,虽然她娘亲叶清湄对他不管不顾抛下她们母女了无音讯那么多天有点埋怨,不过事关女儿的前途命运,她还是原谅了他这次,也很是好奇,仙师同他说了些什么。
那是颜宿还处于昏睡状态,仙师与他父亲颜律己所说的话颜宿是一概不知,自晚那之后他们也未再说过此事。
颜宿只知道她醒来后,父亲颜律己给她起了个大名,以往村中孩童的名字都是一周岁之后找村中的教书先生取的,他是这块地方为数不多,识字的人,所以大多数小孩父母给取的都是贱名或者小名,本来打算颜宿也是这样取名的,没想到如今仙师直接赋予她名字,这让他们夫妻二人很是激动。
本来颜宿也很好奇那位神秘的仙师给她取的是个什么名字,没想到那仙师取的名字同她的一样,不过不是颜宿(su)而是颜宿(xiu)。
“那位仙师说了,宿,取星宿之意,既然这孩子的出生偏移了命定轨道,她的命运未知,前途渺茫,既之前生,不知后世,未来的路要她自己开创,不做日,不做月,开拓一片属于她自己的包含着日月星辰的天地”
一字一句,落在她耳边,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一朦胧的人影,端坐在她面前,明明近在咫尺,却似相隔万里,他端坐在她面前,她抬头却看不清样貌,望不到脸,那一刻她渺小的如他衣袖下的一粒尘埃。
“以星宿之名,赋予你新生意义,你是命定之人,前途必危机重重,万般磨难,注定不能顺遂一生。”
“为了你心中的答案,追寻你所要的真理,创己之道,悟己之义!”
下一秒一阵刺目的白光炸然一般出现,颜宿下意识闭眼,下一秒睁开眼,回过神来发现她已经躺回了摇篮,周围父母已经入睡,颜宿却沉浸在刚才那个画面,久久不能回神。
命定……之人吗?
颜宿心里默默念着这四个字,重量沉重地她快喘不上气。
再次醒来,是被一阵尖叫声吵醒,一睁眼颜宿就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在火海中奔跑,周围到处是倒塌的土房子,天空布满了黑沉沉的乌鸦,遮蔽了天日,远处是她的家,那棵快要被烧没的大榕树她一眼就认出。
还未反应过来就见那群乌黑的乌鸦从她家穿梭而过,原本烈火缠绕仍旧伫立的房屋,树,全部化为粉砾堆积在地。
颜宿看到这切切实实的一幕,顿时瞳孔骤缩,脸色苍白,她不敢相信只是睡了一觉,再睁眼这犹如地狱一般的地方还是前一天那贫穷落后却也生活安稳的颜家村吗?
此时地她正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隔着包裹着她的襁褓,她都能清楚感知到母亲的战栗,因为极具的恐惧而浑身发抖。
而她的父亲抱着她的姐姐一边护着母亲逃跑,一边为她驱赶那些乌鸦。
他驱赶用的小臂粗的木棍,刚一触碰到那乌鸦,就被侵蚀,碰到的那块直接腐烂,掉落。
耳边不断传来痛苦的哀嚎,孩童的啼哭,大人的怒吼。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颜宿眼睁睁看着一个有点眼熟的妇女,被几只乌鸦追到,下一秒,她还来不及叫喊救命,一群乌鸦蜂拥而上,将她包裹,声音戛然而止,乌鸦离去时,妇女凭空消失,而地上多了一小堆灰白色的粉砾。
众人崩溃的呐喊,母亲剧烈跳动的心脏声,都不断冲击着她。
“砰!”“砰!”“砰!”
一阵炸裂声突的响起,伴随着炸裂声的响起,天空乍然明亮了一块,稀里哗啦落了一地乌鸦,那些乌鸦刚一落地就化为黑烟消散。
还不等颜宿看清怎么一回事,突然耳边一道怒吼声响起,像是拼劲全力喊出的一句。
下一秒,颜宿眼前一亮,身体也处于一种失重的状态,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股莫名的绝望涌上心头,她挣扎着哇哇大哭,随之落入一个陌生的怀抱。
第六章 何处归?
“阿娘!”
“阿爹!”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随处可见,绝望,恐惧,,,,
那是姐姐颜荨的哭喊声,绝望,无助。
“砰!”一声爆炸声,将聚集在一起的乌鸦全部轰散。
一阵爆炸的硝烟散去,连地上那两堆灰白色的粉砾都被爆炸激起的余波震散。
“扑楞楞!”
一声翅膀扇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霎时间,铺天盖地的乌鸦向他们扑过来,血色的眼睛充斥着对肉体的渴望,对炙热血液的追求。
此时的颜宿满眼都是姐姐颜荨的身影。
那个小小的身躯绝望的瘫跪在地,眼睁睁看着父母被一群乌鸦包围,爆炸的火光照映在她脸上。
一张神采奕奕的小脸早已布满泪痕,眼神失去了光彩,白皙的脸庞因为极剧的悲痛而失去了血色变得惨白,她就在那,脆弱而又绝望。
可是,颜宿收回视线,她见不得颜荨那样悲痛的模样,兴许她是个异魂,她无法共情那种悲伤,可能她骨子里就是个冷血的人。
几个月的陪伴,或许会有感情,可是她前世就已经是个成年人,修道之人本无情,她从未感受过家人的温暖,有的只是一个缺少母爱的孩子的孺慕之情。
她虽然悲痛,却不达心底,只是对突然得到的亲情失去的遗憾。
她本就是个多余的人,早不该奢望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哪怕转生,前世那遥不可及的亲情,还是得不到吗?
如果她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儿,如果她能再强一点,如果…………
是不是就可以守护好这来之不易的家人……
如果…………
颜宿陷入对自我的否定当中,丝毫没有意识到她此刻是在一个陌生人的怀中,而那人单手怀抱颜宿,另一边将失神僵在原地的颜荨拉了过来,随即将颜宿放在她身旁,扔了个阵盘,建起的保护罩将她们保护在内。
“阿宿……”
女童带着嘶哑的哭腔喃喃出声,
“爹和娘…………没了……”
她沉重的说完,下一秒再也坚持不住崩溃出声
“我该怎么办?”
“只剩我们两个了…………”
“咿呀咿呀咿呀”颜宿焦急的出声,想要安慰她,可偏偏什么也做不了。
一边是颜荨崩溃大哭,一边是周围如人间地狱一般的景象。
这一刻,巨大的无力感向她袭来,她什么也做不了,她一度怀疑是她的出现所引起的蝴蝶效应。
如果没有她的出生,是不是就不会打乱历史的轨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而另一边,来自天机宫的几名修士,也陷入了激战中。
“叶泽,这么多妖鸦根本打不完!”
“而且还有这么多无辜平民被我们带来的灵震子爆炸余波殃及!”
“眼下这灵震子怕是不能再用了!”
一男一女两个身着天机阁内门服饰的修士正一边应付着妖鸦,一边商讨着对策。
而那被叫“叶泽”的男修士,此时眉目紧锁,沉声应到,
“余钟!把这阵盘拿去,将那些幸存的村民集中到一块,打开保护罩!”
说着将一块样式同刚才给颜宿她们的一样却比她们那个大两圈的阵盘交给一个长着一张娃娃脸,却身材健壮的修士,那修士接住抛来的阵盘,立马向村民那跑去。
“叶晨,叶晚,叶午,你们三个随我找出那逃犯!向婷,你在这用灵震子为我们打掩护!”
“是!”三人异口同声道。
“收到”一开始的那名女修接受那男修递来的灵震子,转而向前方一连扔出去四五个灵震子。
“砰!”“砰!”“砰!”……
一声声巨大的爆炸声吸引了颜宿的视线,颜宿晃过神来,就见她此时被保护在一个透着淡淡白光的屏障里。
而不远处,一群穿着清一色蓝底白色祥云纹的宗门服饰的年轻修士正在同那铺天盖地的妖鸦激战着。
其中一面如冠玉,眉目紧锁看起来像是这群人的领头人的修士入了颜宿的视线,不为其他,这人她很是眼熟!
这不是天机宫新一代的代表——叶泽吗?
虽在这碰到到年轻时的叶泽,颜宿心里还是有一点惊讶,但很快,她就想起来了。
她曾经独自一人在那冷清的院子生活时,交到的第一个虽然算不上是“朋友”的魔修羽清莲口中得知,那天机宫新一代的代表也是领头人的叶泽,和她娘颜荨有点渊源。
听说那叶泽年轻时曾同他的一众师兄弟,追捕一个能操纵妖兽的元婴魔修,以金丹后期的实力,靠着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奇门遁甲之术,还有精明的作战部署,将那元婴魔修成功斩杀。
此战令他一战成名,以金丹期修为越阶斩杀元婴期魔修。
而那时他好像就是在颜荨出生的那个村子不远处的一个山头斩杀的魔修,而颜荨所在的那个村子被那魔修屠杀的一干二净,她是唯一一个幸存逃出来的人。
叶泽另一方面也是帮她报了仇,不过那时他们并没有接触,叶泽是在村落经历过屠杀之后才赶到,而那时颜荨早已带着爹娘的骨灰,还有对杀亲仇人的仇恨,阴差阳错地踏上了前往天沐宗的路。
而眼下这个场景与记忆中他们所传闻的略微有点不同,好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却又什么也没变。
不出意外,叶泽一群人果真在村外不远处的一个山洞中找到了真在疗伤的魔修,用妖鸦吸食传递过来的血肉精气恢复修炼。
结果也理所应当就是叶泽成功斩杀那元婴期的魔修。
可眼下颜荨并没有逃走,而她也知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已经被他人斩杀,现在她不再是无牵无挂,她还多了她这个还是个婴儿的妹妹,如今她又会作何选择,又是何去何从?
这一切的一切伴随着颜宿的转生,一切似乎没变又似乎变了,前途变得扑朔迷离,,,,
颜荨还能如上一世一样拜入天沐宗吗?
她自己又该何去何从?是继续跟着颜荨一起拜入天沐宗,还是远离她去其他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