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住,种田就能长生!》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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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长生木壶
山色悦目,烈日灼人。
神农山景区半山腰的休息区里,两个女生挤在树荫下的长条石凳上歇脚。
“云遥,我去买根烤肠!”
“嗯!”谷云遥随口应了一声,余光却瞥见树根落叶堆里露出一截油亮的木色。
她探身用木棍拨了拨,是一个拳头大的木葫芦,纹理清晰,顶上一截小藤,比路边摊上那些葫芦挂件精致得多。
不过她没有捡的意思,谁知道是不是谁故意丢这儿讹人的?
她正要丢开木棍坐回去,屁股却猛地落了空,整个人“嗷”一声摔了下去。
几米外等烤肠的石兰茵闻声回头,石凳边空空如也。
“云遥?云遥!”
……
谷云遥捂着屁股坐在地上,瞪圆了眼。
花岗岩地面没了,树林没了,小摊没了,室友也没了。
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到了一座荒山上。
树木稀稀拉拉,遍地灌木杂草。
山下倒是好景致,良田美池,桑竹环绕,屋舍错落,炊烟袅袅。
关键是目之所及,没有一根电线杆,手机屏幕右上角,信号格空空荡荡。
这里绝对不是神农山了!
谷云遥挣扎着想站起来细看,脚下碎石一滑,赶紧用手撑地,掌心却按进一丛倒刺里,针扎似的疼。
她轻嘶一声,飞快缩回了手,低头一看,草丛里静静躺着一个眼熟的木葫芦。
周围什么都变了,只有它还在这儿,一看就非常可疑!
像是在回应她的想法似的,她脑海中忽然浮现一枚玉简,上头缓缓显出一行行字:
【以血契壶,《壶史》自现】
【种花种药种春秋,点化凡株化仙筹。莫道残壶方寸小,种得长生逍遥游】
【长生壶契主谷云遥,年十九,余寿四十有八,壶天一丈见方,未种一物,长生之气未生】
原来这葫芦,名叫长生壶,是个残破的宝贝。
脑海中这玉简,则是长生壶的《壶史》,说白了就是说明书。
刚才手心被扎破,无意间滴血认了主,这东西才跳出来。
这壶中还藏着一方空间,种东西能生出长生之气,长生之气可以点化植物,也可以自己吸收,延长寿命。
太离谱了,什么壶中空间,这种鬼话也能信?
【手握长生壶,闭目可探视壶中空间】
《壶史》上又冒出一行字,亮晃晃的,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谷云遥正犹豫要不要真把这破葫芦捡起来试试,身后山林里忽然飘来一阵歌声,粗亮奔放,调子往天上窜。
这下也不用犹豫了,葫芦再诡异也是个死物,人可比它难缠多了。
而且不论这葫芦有什么问题,肯定和她来到这个地方脱不了关系。
她一把抄起葫芦,就想把它藏起来。
【抱壶守一,微微吸气,壶自归田】
《壶史》上又添新字,还附了幅动作图。
谷云遥先钻进路边灌木丛蹲好,然后才抱着葫芦依样比划。
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摸到窍门,木葫芦化作一道绿光,嗖地没入她嘴里。
与此同时,外面的歌声越来越近:
“月亮还没上山头,想起家乡心就揪,这山日头那山风咧,吹不到俺那老村口……”
听起来像是桂西口音!
虽然神农山离桂西上千公里,但好歹还在国内。
谷云遥心头刚松了半口气,一把柴刀就探进了她藏身的草丛,下一秒,冰凉刀刃贴上了她脖子。
她汗毛倒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抖出声,缓缓抬起头。
面前是个身量极高,肩背宽阔,手臂粗壮的女猎人。
她身穿一件葛布短褐,腰间别斧,背后挂弓,一双锐利的眸子沉甸甸地盯着她,开口却是:“床前明月光?”
桂西口音很重,好在谷云遥室友就是桂西人,她听懂了,下意识接道:“疑是地上霜?”
“哎呀,原来是老乡!”女猎人啪地收起柴刀,满脸惊喜,“竟然又有同志过来了!听你口音,你是北平人吧?
我叫雷三娘,你叫我三娘就成。
别怕,咱们都是一个地方过来的。你是民国几年来的?”
她这回说话已经跟普通话差不太多了,谷云遥听得明白,却越听越糊涂:“你说民国?民国早就没了啊。”
“没、没了?”雷三娘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眼眶一下子泛了红,“完了,国破家亡,再也回不去了……”
“等等,”谷云遥觉得事情不太对,“民国没了,但有华国啊!华国建立难道不是好事吗?怎么就叫国破家亡了?”
“华国?不是小瀛国?”雷三娘猛地抬起头。
“小瀛国战败了啊!华人自己建的新国家就叫华国!你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谷云遥心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眼前这位,该不会是个穿越者吧!不然怎么会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华人的国家……太好了!”雷三娘的眼眶彻底湿了,不过这回是高兴的。
见谷云遥眼神古怪地盯着她,她连忙解释:
“你现在肯定一头雾水吧?我当年刚来这儿的时候,也跟你一模一样。
我是民国二十七年,在去岱东支援的路上,一眨眼就到了这儿。
之后十九年再没人来过,直到今天碰上你。
谢谢你带来的好消息,知道小瀛国败了,我就放心了,只盼着这辈子还能活着回故土看看……”
竟然真的是穿越者!还是民国时期穿过来的战士。
听这意思,她也穿越了?
谷云遥攥紧了衣角,声音发颤:“那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荒泽界,和地星完全不同的世界。”
雷三娘回头望向山下:“看到下面的村子了吗?我就住那儿。
这村子最开始是意外来到荒泽界的地星人建的,所以取名叫归源村,建村已经几百年了。
不过如今还留在村里的地星人不多,大多是以前地星人的后代。”
谷云遥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自己不仅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前面还有一大群穿越者前辈,她们甚至在这里建立了一个村子!
归源村,一听名字就知道,她们一直惦记着回去。
“三娘,来过这儿的前辈们……有没有谁成功回去过?”
第2章 归源村
“没有。”雷三娘摇头,“大家刚来到荒泽界时,都出现在这座山上,可我们翻遍了整座山,却始终没找到回去的方法。”
谷云遥沉默了一会儿,很快打起精神,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站起来:“那……我能先在村里住下吗?”
回不去就回不去吧,先把眼前的日子过下去再说!
“当然能!”雷三娘又笑了,“你叫啥名字?适应得够快的啊!”
“谷云遥。”
“谷云遥?那我叫你云遥好了。”雷三娘热情地说:“你可以先住我那,等适应了这个世界的生活后再做打算,村里大伙儿都会帮你的。”
谷云遥悄悄松了一口气:“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帮助祖地来的人是我们归源村的传统,我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呢!”
雷三娘转身往山路上走,“我今儿运气好,打了一头铁鬃猪崽子,晚上咱俩炖肉吃,我跟你说,荒泽界的兽肉可香了,吃了还长力气呢!”
谷云遥这才看到,五步之外的山路上,躺着一只小山似的野猪。
它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的粗硬鬃毛,獠牙外翻呈月牙状,体长近三米,目测有大几百斤。
这都只是猪崽,成年铁鬃猪得多大?
“三娘,荒泽界的猪……都这么大个儿吗?”她跟上脚步。
“这算小的了!毕竟只是一阶初期的凶兽,成年铁鬃猪得有两个这么大,实力能到一阶后期。”
雷三娘说着弯腰一拎,直接把整头猪扛上了肩。
见谷云遥瞪着眼珠子看自己,雷三娘哈哈大笑道:
“我当初刚来的时候比你还吃惊。
荒泽界这地方,凶兽猛,宝药险,环境比地星危险百倍。
好在人类也能靠凶兽和宝药打熬筋骨,修炼成武者。
我现在是通脉境中期,有内力加持,扛一头小猪崽,轻轻松松!”
谷云遥点点头,小说里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没见过?更何况她刚契约了个长生壶,凶兽武者什么的,接受起来倒不算太难。
荒山本来就不大,说说聊聊的,很快到了山脚。
进村前,雷三娘拉着她叮嘱:“云遥,为了不暴露我们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村里的人一直都把地星称作祖地,往后你也只说祖地就好,记住了吗?”
“记住了。”谷云遥郑重点头,但真进村了,她才知道,雷三娘完全是多虑了,因为她压根听不懂村里人在说什么!
田埂上玩泥巴的两个小孩最先瞅见她们,泥手一拍,撒丫子就跑过来,围着她们转了两圈,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
还没等她问雷三娘他们说的是什么,俩小孩就扯着嗓子朝村里喊开了。
紧接着呼啦啦涌出来三四十号人,全都瞪着眼珠子好奇地把她从头打量到脚。
她回望过去,就冲她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又叽咕几句。
谷云遥依旧一个字都听不懂,只能保持着微笑,希望能给大家留下个好印象。
走到雷三娘家院子外时,一个抱着粗陶大花盆的老婆婆迎了上来,她从花盆里揪下一片干枯的心形小叶,往谷云遥面前递了递。
雷三娘赶紧解释:“这是一阶中品宝药通言草。枯叶含在舌下,一个时辰内能听懂没学过的语言,说出的话别人也能明白。叶片烧成灰冲水喝,还能读懂陌生文字。”
谷云遥闻言连忙接过叶片,压到舌底。
叶片微涩,舌尖一麻,神奇的是,再听周围人说话,耳朵里仍是陌生的音节,脑袋里却清楚知道了意思。
她说出口还是普通话,其他人也能听懂,彼此交流再无障碍。
原本比较安静的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
“你叫啥名?”
“几岁了?”
“从祖地哪个方向来的?”
“祖地如今是什么年号?”
“你这衣裳亮得晃眼,啥料子做的?”
……
一大堆问题,谷云遥答得嗓子冒烟,最后没办法了,干脆把手机掏了出来。
手机还有百分之四十的电,虽然没信号,上不了网,但给大家看看相册里的照片还是没问题。
反正这里没法充电,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老婆婆一听说手机里能看到祖地真影,二话不说就把大花盆塞到了雷三娘手里:“三娘,你先帮云遥收着。”
说完一把拨开人群,霸占了屏幕正前方的最佳观赏位。
旁人被她一推就倒,唯独一位白胡子敦实老头下盘极稳,纹丝不动。
“段婆婆!陆老!你们脑袋凑太近了,挡住屏幕了!”
“赵先生,你个子太高,往下蹲蹲!”
“老李,胳膊收收,戳到我后脑勺了!”
……
雷三娘飞快安置好花盆,也一头扎进人群:“让让!让我也瞧瞧!”
谷云遥是个风景党,相册里自拍少得可怜。
而且她经济条件一般,买手机的预算不充裕,手机内存很小,相册时常清理,保留下来的照片也就两三百张。
其中一大半都是山山水水,只有几十张拍到了城市场景。
就这几十张照片,村里人翻来覆去地看,啧啧称奇。
“祖地的人就住在这天柱一样的房子里?”
“这就是三娘说的,不用马拉也能跑的车?”
“啥?这车现在普通人都买得起了?祖地老百姓日子可真滋润!”
“陆爷爷,车是啥?”
“祖地人家里咋还养着凶兽?不要命啦!”
“啥?不是凶兽,是宠物?宠物又是啥?”
“祖地人瞧着好单薄啊!我只手就能撂倒。”
……
终于,小破手机扛不住,自动关机了。
“黑了,云遥,怎么没有了?”
“没电了,自动关机了。”谷云遥解释了一下什么是电,什么是关机,除了曾经见过电灯的雷三娘,其他人半懂不懂,但也明白这小宝贝彻底报废了。
“真想回祖地瞅瞅啊!”
人群中,不知谁感叹了一句,上到百岁老人,下到刚会跑的小孩,全都不约而同望向村后山的方向。
这时,那白胡子老头轻咳一声,把大家的思绪拽了回来:“好了好了,云遥才来,别吓着她。日子长着呢,往后慢慢问。”
第3章 热情的村民
老头转过头,笑眯眯地看向谷云遥:
“云遥啊,别慌,先安心在三娘家住下,好好睡一觉,明儿来我家,我给你讲讲咱们村和荒泽界的事儿。
对了,我是守村人,用祖地的话说,就是村正,村史也归我记。
你跟村里孩子一样,叫我陆爷爷就成。
我家在村中老水井边上,院里有丛黄竹子的那户,好认得很,明儿记得来,我给你冲糖浆喝!”
“光冲糖浆哪够!”段婆婆接话,“再熬一罐溏心膏备着吧。云遥都十九了,筋骨差不多也定型了,有溏心膏,往后练武也少吃些苦头。”
“知道了。”陆老头一脸肉疼,但应得还算痛快。
“少摆那副苦瓜脸,云遥这也算救了你那口牙了。”段婆婆没好气地说。
孩子们一听,呼啦一下围上去,扯着陆老头的袖子晃来荡去:
“陆爷爷!我也想救你的牙!”
“我也是!”
“段婆婆说我牙好,能喝糖浆!”
……
“去去去!前儿不是刚给你们喝过了吗?可不许这么贪心!”
陆老头把孩子们轰开,回头冲谷云遥挤挤眼,“明儿记着来啊!”
说完拔腿就跑,生怕被小崽子们缠上,又折进去几口糖浆。
段婆婆拍了拍谷云遥的手:“明儿别跟他客气,溏心竹的糖浆对你好,能喝多少喝多少。
那盆通言草也仔细照料着,在学会村里话之前,都得靠它呢。”
“知道了,谢谢段婆婆。”谷云遥乖乖点头。
“好孩子!”段婆婆转向雷三娘,“教云遥种通言草的事儿交给你了啊,反正你常上山猎凶兽,凶兽牙多得是!”
“放心吧,包我身上!”雷三娘拍胸脯道。
段婆婆一走,其他人陆陆续续也散了。
谷云遥悄悄吐出一口长气,归源村的人实在太热情了。
不过经过这一通闹腾,她的心反倒踏实了。
虽然这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但她也不是孤身一人。
见雷三娘转身往院子里走,谷云遥连忙把书夹到腋下,弯腰去抱段婆婆送来的粗陶大花盆。
往后能不能跟人利索说话,全指望里头那几株草了。
她深吸一口气,双臂箍紧盆壁,使劲往上一提。
花盆纹丝不动!
再提,还是没动,盆底像焊在了地上!
“噗!”雷三娘没忍住笑出了声,“盆底垫的都是碎铁块,还是我来吧!”
她伸手一捞盆沿,轻轻松松提了起来,步履平稳地进了院子。
雷三娘家的院子方正敞亮,正房三间,东西各两间厢房,排成“凹”字形。
墙体全用山石垒砌,厚实得跟碉堡似的。
“西厢这两个房间,一直都是用来堆放杂物的,外面这间稍微空一点,我收拾收拾,你先住这儿。”
雷三娘把花盆搁在窗根下,推门进了屋。
屋里堆着些落灰的旧家具和农具,她搬来两条长板凳靠墙一放,铺上厚实的门板当床,又把桌凳挪到窗边,柜子推到床尾,杂七杂八的零碎一股脑清出去。
前后也就几分钟的功夫,屋里居然像模像样了。
等雷三娘拎了桶水进来准备擦灰时,谷云遥赶紧抢过扫帚抹布:“三娘,让我自己来吧!”
天知道刚才她想搭把手搬把锄头,憋红了脸只勉强挪动了几步,结果差点把自己脚砸了,最后只能干杵在旁边看着雷三娘忙活,那滋味有多别扭。
这个地方的东西真的都太沉了!
“行,那你收拾着,我去拾掇猎物,待会儿炖肉吃!”雷三娘转身去了院子里。
谷云遥埋着头扫地擦灰,手上忙活着,脑子里琢磨着穿越这事。
她问过雷三娘了,每个地星人来到这里的时间、地点、方式千差万别,唯一的相似点是,所有人最开始都出现在村后的那座荒山上。
可那山早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谁摸到回去的路。
好在,她也没什么非回去不可的理由。
父母早离了婚各过各的,把她拉扯大的奶奶在她考上大学后就走了。
地星那头没什么牵挂,回不去也就不那么揪心了。
当然,能不能回去,也不是她能控制的,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在这鬼地方活下去!
归源村连百岁老太太都能抱着垫满铁块的大花盆健步如飞,她一个年轻人却连拿把锄头都险些伤到自己,这里显然比地星凶险多了!
所以她必须要成为武者!
只是《壶史》上明明写着“种花种药种春秋,点化凡株化仙筹”,“仙筹”都出来了,怎么看都跟荒泽界的武道风格不搭。
难道长生木壶和荒泽界没什么关系?自己穿越过来,纯属倒霉?
谷云遥疑问一个接一个往外冒,手上却没停。
等她把屋子里里外外拾掇干净,雷三娘已经在院里剥下了铁鬃猪的皮,猪皮挂在架子上晾着,旁边搁着满满一盆猪血。
“三娘,还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谷云遥站在门口问。
白吃白住总归心虚,帮忙干点活儿心里才踏实些。
雷三娘想了想,把猪脸上的两颗獠牙和猪嘴里的所有牙齿都挖了出来,叮叮当当地丢进一个小盆里:
“通言草得用凶兽牙齿当养料才能长得好,你把上面的碎肉刷刷干净,晒干了我再教你怎么敲碎磨粉。”
谷云遥看了两眼窗根下的陶盆。
盆里那草,约莫三寸高,长着心形的小叶片,叶脉纹路非常复杂。
长得奇怪不说,养法也太奇怪了。
盆底垫碎铁,还得拿凶兽牙当肥料,不愧是宝药。
她摇摇头,接过雷三娘递过来的小刷子,埋头刷起凶兽牙来。
刷子毛是灰褐色的,硬得扎手,像一根根柔韧的钢针,但仔细看就是一小块带毛的皮,钉在一个木柄上。
这皮怎么看怎么眼熟,谷云遥抬头瞄了几眼架子上挂的猪皮,终于确认:“三娘,这刷子该不会是铁鬃猪的皮做的吧!”
“没错!”雷三娘头也不抬,手里刀子利落地剖开猪肚,“也是头猪崽子的皮,好用吧?”
谷云遥低头又刷了两下,还真别说,她这把子力气刷起来居然不费劲,稍微用点力,碎肉连着筋膜就噌噌往下掉。
第4章 凶兽肉
没一会儿,凶兽牙就全都刷得干干净净了。
谷云遥把它们摊开晾在晒席一角,回头看时,雷三娘已经把整头猪都收拾好了。
内脏归一堆,猪肉码放在盆里,旁边还有一大桶猪骨。
“好了!拿上那个竹篮,咱们去摘屠夫叶!”雷三娘提起一小桶碎肉,带着她往屋后走去。
屋后阴凉处爬满了一种藤蔓,藤条小指粗细,每隔一掌距离便缀着一片椭圆形大叶。
小的巴掌大,大的赛脸盆,越老的颜色越深。
“摘最大最绿的这种。”雷三娘摘下一片脸盆大的墨绿色叶子递给她,“待会儿用这个把肉块包起来,在叶子变黄前,里头的肉都不会坏。”
谷云遥接过来摸了摸,叶片厚实光滑,触手微凉,“这也是宝药?”
雷三娘点点头:“屠夫叶是一阶下品宝药,喜欢干燥阴凉的环境,偶尔喂点凶兽肉就能长得欢实。”
她三两下把桶里的碎肉埋进了墙根下的土壤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谷云遥总觉得墙上的叶子好像更绿了一些。
两人摘了满满一大篮屠夫叶,才回到院子里。
雷三娘拿起一片屠夫叶,将一块里脊肉完全裹住,边缘一折,严丝合缝:“就像这样就可以了。”
谷云遥看了一遍就上手了,坐在小板凳上闷头包了起来。
雷三娘则把猪腿肉和猪颈肉都挑了出来,去东厢的厨房把肉炖上后,又拿着一个铁夹子去拔猪皮上的鬃毛。
见谷云遥好奇地看过来,她解释:“这个可以绑在箭尾充当羽翎,每次去山里都要丢几支箭,得时常补充才行。”
谷云遥点点头,又看向旁边那堆特意剔出来的猪骨:“那这些骨头呢?有什么用?”
“凶兽骨可以用来淬体,像这种一阶下品的凶兽骨我用不上,一般都会送到村塾,给孩子们当淬体的储备材料。
这一副骨头,等你去村塾时,说不定刚好能用上呢!”雷三娘笑着冲她挤了挤眼睛。
谷云遥这才知道归源村还有一个小村塾。
平日里村里的大人下地干活,上山打猎时,小孩们就送到村塾里,由赵夫子带着认字读书,淬体练武。
“我也可以去上村塾?学费贵吗?”谷云遥问。
雷三娘摇了摇头:“村塾不收费,村里的孩子、祖地来的人都可以免费入学习字练武。
父母长辈都不在了的幼童,甚至能住在村塾里,由先生教养。
等成为正式武者,从村塾毕业后,把自己用不上的一阶下品凶兽骨、凶兽血,送回塾里给后来的孩子们淬体用就可以了。
这个世界的凶兽太危险了,不成为武者便没有自保之力,可要成为武者,又必须用凶兽材料淬体。
有村塾在,一代代人都能长成武者,归源村才能传下去。”
谷云遥听得心头一热,好歹不用担心成为武者前的资源了。
等屠夫叶包好的猪肉和内脏填满了一口大缸,拔下来的铁鬃猪毛铺满了半个晒席时,天色也开始转暗了。
雷三娘丢开铁夹子,一手拉着谷云遥,一手提着大缸进了东厢的厨房。
厨房里有一座石头垒起来,泥土填缝的大灶,上面坐着一口大铁锅,木头锅盖压得严实。
雷三娘揭开锅盖,白气裹着扎实肉香轰地冲了出来。
谷云遥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顿时暖烘烘的,脸上浮起了两团红晕。
雷三娘瞅着她直笑:“怎么样,够劲儿吧?”
这时谷云遥还不太明白这话什么意思,雷三娘也没多解释。
她拿来一个小陶碗,盛了半碗米饭,浇了一勺肉汤,夹了两块婴儿拳头大小的肉递过来:“吃吧!”
谷云遥看了看碗里,又看了看锅里。
从穿越到现在已经四个多小时了,她早就饿透了,这样一小碗饭,两块肉,还不够她塞牙缝的。
不过现在有的吃就不错了。
她默默端着碗到旁边的方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将汤汁和饭拌匀,扒了一小口。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一小口汤汁混米饭咽下去后,一阵热流从胃里猛地蹿上来,饥饿感顿时烟消云散。
再吃下一口肉后,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细密的汗珠先从额头冒出来,紧接着全身上下都开始发汗,肚子里暖得像揣了个火盆,脸也烧得通红。
又扒了几口饭,正要夹起碗里最后那块肉送进嘴里,鼻腔忽然一热,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谷云遥伸手一摸,一手血。
“!!!”雷三娘连忙舀来一瓢凉水:“快洗洗!”
鼻血流了洗,洗了流,折腾了好半天才止住。
可谷云遥依旧感觉身体燥热,脸颊发烫。
雷三娘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想到你身体这么虚,才一块肉就虚不受补了。我当年第一次吃凶兽肉时,可足足吃了三块才开始流鼻血呢!”
谷云遥这才明白“够劲儿”的意思。
凶兽肉劲儿太大了,她只吃了一块肉加几口肉汁拌饭竟然就扛不住了。
她燥得在桌边团团转:“三娘,我觉得浑身烧得慌,不会出事吧?”
“没事!”雷三娘想了想说:“你要实在觉得难受,就去院子里跑几圈。”
谷云遥冲进院子闷头就跑。
雷三娘端着饭盆坐在门槛上,大口吃肉,时不时地冲她喊一嗓子:“快点!再快点!别停!”
谷云遥跑得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那种燥热的感觉才平息了下去。
“恢复力还不错嘛!才跑了二十圈就缓过来了。”雷三娘夸道。
“二十圈?”谷云遥撑着膝盖喘气,一脸不可置信。
这院子一圈少说三十米,二十圈就是六百米,她竟然全速跑完了六百米?
前不久学校体测,她跑八百米还是刚刚及格的水平啊!
“凶兽肉下肚,气血暴涨,精神亢奋都是正常的,关键是最后身体能吸收多少。”
雷三娘端着空空的饭盆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这么快就缓过来了,说明吸收的还不错!洗完澡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起来,保管你精神头不一样!”
第5章 壶内空间
不等睡一觉起来,谷云遥端水进屋擦洗时,就感觉到了不一样。
实木盆厚重敦实,里面大半盆水,她之前虽然也端得起,但远没有这么稳当。
手腕不抖,步子不晃,力气明显大了一截。
她对着盆里的水怔了怔,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谁不想身强体壮,有朝一日也能轻松扛起大几百斤的凶兽呢?
洗完澡,谷云遥换上了雷三娘拿来的葛布衣裳。
据说是村里人按祖地先辈传下来的法子,自己种葛纺布做的。
衣服是雷三娘的尺寸,对谷云遥来说有些宽大,袖口裤脚挽了几折,倒也能穿。
就是新葛衣粗糙硬挺,贴身穿像裹了层砂纸,刺刺挠挠的,只能勉强忍耐。
她借着月光把换下来的衣服洗完晾好,这才关紧门窗,合衣躺在硬邦邦的门板床上,闭目翻看起《壶史》。
之前仓促穿越,生存危机当前,没顾得上多想,此刻静下来,再看到“年十九,余寿四十有八”这几个字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只能活到六十七,出乎意料的短寿。
她目前对长生壶还是半信半疑,对《壶史》上的寿数也没太当真。
不过荒泽界确实凶险,这长生壶若真如《壶史》所说,内含空间,可以种植,得长生之气,点化植物,延长寿命,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成为她的底牌。
反正现在她除了一条命,也没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了。
只是这一丈见方的壶天到底在哪儿?
【盘膝静坐,以神识牵引,张口壶出】
【握壶在手,神识探入,壶天自现,一念可入】
《壶史》又浮出几行字。谷云遥读完又犯了愁。
神识是什么东西?她有吗?
【神识者,心之眼,意之触也。凡胎未炼,神识如昏镜蒙尘,既得壶契,神与壶连,动念即应。】
谷云遥懂了,就是心里想想就行了。
她小心起身,盘膝坐好,心中想着长生壶,没过多久,竟然真看到了一枚琥珀色的小葫芦,不是长生壶是什么?
她试着在心里喊了一声“出来”,顿觉有什么东西顺着喉咙往上走,下意识张口,吐出了一道绿光。
绿光隐去,长生壶出现在了她面前。
谷云遥眨了眨眼,一把抓住长生壶,再次闭着眼睛默念“壶天”。
恍惚间,她好似真的看到了一个绿雾包裹着的空间,好奇心一起,念头微动“进去”,整个人便被吸了进去。
门板床上,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小葫芦。
壶中空间比想象中小得多,谷云遥拍着绿雾凝成的空气墙,用步子丈量了一圈,长宽高不过三米出头,六步就碰了壁。
头顶脚下都是浅绿色的雾状空气墙,没有土,没有水,没有光,她蹲下来敲了敲地面,硬邦邦的,不像是能种东西的样子。
或许是这个葫芦另有玄机?
【运土入壶,择时启壶,引光注水,草木自生】
《壶史》一如既往地有问必答,谷云遥看完只觉眼前一黑。
土要自己弄进来,平时还得打开葫芦引天光和水源。
偏偏她进来时葫芦还留在外面,光想想就觉得很麻烦,这么频繁的拿出葫芦,一不小心被人瞧见了可怎么好?
谷云遥心念一动,出了长生壶,本想说藏点东西到壶里,好歹是个不为外人知晓的空间,可环顾四周,自己却没什么值得藏的,只好抱壶守一,重新把长生壶收进了身体里。
她现在还住在雷三娘家里,村里人对她也正是关注的时候,独处的机会少之又少,野外又危险重重,不敢私自离村。
往壶里运土种东西这事儿急不得,只能慢慢找机会,宁肯慢一点,也不能暴露了长生壶的存在。
重新躺下后,她又在心里问了《壶史》很多问题,可惜它大多数时候都没有反应,只有涉及长生壶的时候,会冒出来几个字。
别的没问出来,倒把怎么在壶里种东西弄了个清楚。
还好壶里可以储存天光和水汽,不用真的时时开壶引注,省去了许多烦恼。
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毕竟这会儿按地星时间算还是下午,离她上次睡觉也才过了大半天而已,远远没到她睡觉的时间,结果问着问着,就睡着了。
一觉睡得死沉,醒来时盯着陌生的房梁懵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现在在哪。
她起身揉了揉一夜没动,被硌得发酸的骨头,推门出去。
雷三娘正在院子里拔猪毛,听到动静抬头:“起来了?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谷云遥实话实说。
虽然硬板床睡不惯,但昨夜还真睡得踏实,此刻神清气爽,浑身轻快。
“试试把那盆通言草往外挪半步,照会儿早上的太阳,对它们有好处。”雷三娘说。
谷云遥看了一眼墙根下的大陶盆,迟疑地走过去,弯腰抓住盆沿一提。
动了!虽然离地还不到半厘米,撑了不到一秒,但的的确确是动了!
她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的手:“我力气这么大了?”
“昨天你吃的凶兽肉,产生的气血虽然被你一番快跑消化了个七七八八,但也只是把气血练进了肌肉筋骨,好好睡一觉,它们才能在你身体里真正安家落户。
俗话说,武者一通好觉,抵数日苦练,就是这个理。”
雷三娘说着扔过来一包肉干:“这里面是赤瞳兔的肉,一阶凶兽里最弱的,没有铁鬃猪的肉劲儿大。
做成肉干后多了些风味,但气血也流失了一些,你拿着慢慢吃吧!
不过也别贪多,受不住了就多练练,练完等饿了再吃。”
“谢谢!”谷云遥接过来,挑了最细小的一根肉干出来吃,不敢整个塞进嘴里,只敢小口尝试。
肉干硬邦邦的,像是磨牙棒,但是香辣入味,越嚼越香。
谷云遥吃着吃着,昨天那种气血上涌的感觉又来了,不过一根吃完了才有点受不住,在院子里跑了十来圈,才消停下来。
她兴冲冲地又去搬那大陶盆,这次多坚持了半秒!
雷三娘哈哈大笑,仿佛看到了十九年前的自己。
第6章 糖心竹浆
谷云遥被这种力量上涨的感觉迷得心痒难耐:“三娘,肉干真的只能等饿了再吃吗?”
雷三娘点了点头,神色认真了几分:“饥饿是判断身体内还有没有残余气血最准的尺子。
气血在体内堆久了可不是什么好事,经脉淤堵,损伤脏器都有可能!
身体是武者的根本,这方面可急不得,不然以后进阶就要吃苦头了。”
谷云遥这才打消了再吃一根肉干的想法,瞥见晒席上的凶兽牙已经干透了,便请雷三娘教她磨牙粉。
多干点活,说不定很快就饿了呢?
而且接下来她跟村里其他人交流,可全指望这几株通言草了,可得仔细照料着。
雷三娘从杂物间里找出来一把铁锤,一个铁杵和一个石臼:
“先用凶兽牙丢灶膛里烧黄了,再用这锤子锤碎,最后用这铁杵和石臼捣成细粉就行了,不难,但是个精细活儿,得耐着性子慢慢来。”
谷云遥抱着凶兽牙进了厨房,灶上正煮着东西,她鼻尖一动,嗅到一丝焦糊味:“三娘,锅里是不是烧干了?”
“哎哟,锅里还蒸着肉呢!差点忘了!”
雷三娘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揭盖、端蒸笼、涮锅、添水,一气呵成。
谷云遥把凶兽牙塞进灶膛里,又添了一把柴,转头就看到雷三娘端着一大盆粉蒸肉吃上了。
一块接一块,一点儿不含糊。
雷三娘察觉到她的目光,以为她馋了,嚼着肉含糊解释:“这是一阶上品凶兽肉,你还不是武者,吃不了。”
“我不是在想吃这个!”谷云遥哭笑不得:“我是想问……你们平时都是以凶兽肉为主食,不怎么吃粮食蔬菜的么?”
她记得昨晚雷三娘也是只用小陶罐蒸了一小盅米饭给她,自己只吃了炖肉,蔬菜什么的,更是连影子都没见着。
“那哪能啊!进山狩猎不是次次都有收获的,有本事的壮年武者才能经常吃凶兽肉,大多数人还是主要靠粮食蔬菜填肚子,偶尔才能开一回荤。”
雷三娘说着又塞了一块肉进嘴:“不过你放心,我这里至少半年内凶兽肉管够,入冬后可就说不准了。”
“这样吃不会营养不良吗?”谷云遥迟疑地问。
“你瞧我像营养不良的样子么?”雷三娘用筷子尖指了指自己:“我可一垄菜都没种,就几亩稻田,十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谷云遥摇了摇头:“和你一比,我比较像营养不良的那个。”
“哈哈哈!”雷三娘笑得碗里的肉都跟着晃:“凶兽肉和宝药才是最滋补的东西,粮食蔬菜吃再多,也就是饿不死罢了。等你成了武者后,自然就明白了。”
武者吗?谷云遥望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眼底亮晶晶的。
等灶膛里的凶兽牙烧成了焦黄色,把它们取出来晾着后,她便去摘通言草叶了。
她数了数,花盆里一共三株通言草,每株分三簇,每簇大约十片叶子。
最顶上几片嫩芽还没舒展开,只有最底下两片自然枯黄,可以采摘了。
一共摘下来十七片枯叶,谷云遥含了一片在舌下,剩下的都用布包好,和肉干一块儿放进背包里带上:“三娘,我去找陆爷爷了!”
一片叶子效果只能持续一个时辰,谷云遥几乎是蹿出去的。
“云遥,早啊!陆老家在那边,往那边走就行了。”
“小姑娘可真有活力啊!”
“就是太单薄了些。”
“三娘当年刚来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
“那倒是。”
……
村里人指路的指路,打趣的打趣,谷云遥一路应着,脚下不停,没多久就找到了陆爷爷家。
陆爷爷家的院子比三娘家还要大上一圈,中中间种着一大丛金黄色的竹子,在阳光下十分耀眼。
谷云遥拍了两下门板不见动静,索性扯开嗓子喊:“陆爷爷!”
“来了来了!”左边的屋里传来一个无比洪亮的声音,紧接着门帘一掀,陆老头一阵风似的冲出来,开了院门等她进去后,扭头就把门锁上了:
“云遥,锅里正熬着东西,离不开人,咱去厨房说话!”
说完又一溜烟折回屋里。
谷云遥跟进去时,他已经抄起一把大勺,左三圈右三圈地搅着锅里金黄色的浓稠液体了。
满屋子甜香,腻得人嗓子眼发紧。
“陆爷爷,这就是溏心竹的糖浆吗?”谷云遥凑过去看,“院子里那丛金色的竹子就是溏心竹?”
“没错!溏心竹可是一阶上品宝药,全村就我种出了这么一丛,段琼枝那儿都没有呢!”
陆老头一脸得意:“等熬成膏了,你拿去给赵夫子,让她在你泡药浴的时候抹在身上。
你这筋骨差不多定型了,得靠这东西把韧性恢复过来,往后练武才能事半功倍。”
“谢谢陆爷爷!”谷云遥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练武回报大家。
这时,陆老头忽然开始频繁换手搅勺子,胳膊来回倒腾,嘴里“哎哟哎哟”地哼唧:
“真是人老了不中用,才搅了这么一会儿,胳膊就酸得抬不起来了……”
谷云遥心领神会,连忙伸手:“陆爷爷,让我来吧!我正愁没机会多练练呢!”
陆老头转手就把大勺递了过来,生怕她反悔:“好!你先搅着,我给你冲碗糖浆甜甜嘴!”
他转身从柜子里摸出一个粗陶碗,舀了一小勺新鲜的溏心竹浆。
滚烫的开水冲下去,甜香轰地炸开,满屋子都是暖融融的蜜糖味儿。
陆老头把碗放到谷云遥手边:“晾一会儿就可以喝了,不过可别放凉了,这东西凉了会腥。”
当然,他也没忘给自己冲上满满一大碗,而且往自己碗里舀浆时大方得多,整整两大勺下去,开水一冲,碗里黄澄澄的,看着就馋人。
他细细地吹了一会儿,才呷了一小口,顿时眯起眼睛,满脸舒坦地长了叹一口气。
随后慢悠悠坐下来,捧着碗跟谷云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我是明朝嘉靖十二年来到这里的,转眼间都过去一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