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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蜕》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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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叶家生重瞳,弃婴惊勾魂

在重庆丰都县有一个名不经传的小村庄,由于村里十之八九都是叶姓,所以,又被称之为叶家村。

恰逢七月十五,鬼节之期,叶三堂带着果品贡食匆忙的去了祖宗坟茔,这里他年年都来祭拜,从未像今年这般急切与兴奋,因为今年是个特殊的日子,他老婆即将临盆,这也就意味着要给叶家添丁了,如此大事怎能不祈求祖先的保佑呢!。

说来也怪,今年的风好像特别的大,如是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涩涩生疼,窜进鼻子里直欲将人堵到窒息,叶三堂费了好大的劲才点着火,直到花花绿绿的冥币尽数烧完才舒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突兀般吹起了一阵旋风,猛然将灰烬卷了起来,盘旋而上,像极了一条黑龙腾空而去。

他满怀心事的回到家中,对谁都不曾提及此事,也没有感觉到有其他异样,只是外面的风却越来越大,一直持续到了半夜。

正在熟睡之时,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异响,叶三堂趁着即将被黑云吞噬的夜色向窗外望去,乍见两对碧绿幽幽的眼睛直盯盯看着他。

“啊……”就在这一刻,他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滚炸起来,冷汗顺着脸颊留到了脖颈处。

妻子叶氏徐徐睁开眼睛,耳旁却是如风箱一般的呼吸声,紊乱且急促,她缓缓起身,嘘声问道“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叶三堂噌的一声抓住妻子的手臂,哆嗦着牙齿道“你看外面……是不是有东西正盯着我们?”说话的同时,将身体向着后面蹭了几蹭,宛如躲在翅膀下的小鸡。

叶氏刚将脑袋撇了过去,正见漆黑的夜空中划过一道明亮的闪电,映着整个的院子如同白昼,也令其清晰的看到了外面,原来是两只黑猫蹲坐在中央,正目不转睛的望着窗户。

她噗嗤一声笑道“你不是一直吹嘘自己胆子很大吗?怎么被两只小猫就吓成了这样?”说完后又躺进被窝,准备睡觉。

叶三堂连连咽下几口唾液,正要出言反驳,外面已然是雷声大作,暴雨倾盆而下,将他所有的辩驳都淹没在其中,奇怪的是那两只黑猫却无动于衷,依旧蹲坐在雨中,纹丝不动。

见此一幕,他异常不忿道“也不知道是谁家养的鬼东西,大半夜的出来吓人,让雷劈死了最好“。

言语落罢,那两只黑猫赫然匍匐在地,对着窗户大声鸣叫,更加诡异的是两道声音不分彼此,同步而来。

喵声入耳之时,叶氏只觉一股钻心之痛染遍全身,一向安静的肚子在这时激烈躁动起来,随着声音频率越来越密,她的肚子也愈加的狂躁,里面的孩子如是要撕裂肚子破体而出,阵阵之痛快要将整颗心脏割碎了。

叶氏痛苦不止道“啊……好痛……疼死我了,快……把那两只黑猫赶走,它们叫的我好痛啊!“

叶三堂穿着睡衣走到门口却迟疑了,从门缝里撇了一眼,有些气虚道“外面的雨太大了,我想过一会儿它们自己就离开了,你先忍耐一下,喝杯热水兴许就好了“。

叶氏抚摸着肚子浑身疼的颤抖不休,嘴唇泣血道“来不及了……怕是要生了,快去将叶医生请来接生啊“。

叶三堂偷窥了一下外面狂叫的黑猫,支支吾吾道“应该没这么快啊,现在雨这么大,人家也未必会来啊,再等等或许就好了,等天亮了我们请医生来好好看看“。

此刻,风声雨声猫叫声也压不住叶氏的嘶吼之音,将将持续了一个小时后,肆虐的暴雨终于停了下来,狂烈的飓风也随之减缓,房间里突然传出了婴儿的啼哭,宛如打破寂寂空山的第一声晨钟。

就在这个时候,全村都猛然沸腾了起来,家家户户的狗吠此起彼伏,竞相比高,鸡舍之内不论公母都鸣唱高歌,连绵不断,如此违背常理的诡异之事,注定让全村都夜不能寐,惊骇莫名。

相比于村里的鸡犬不宁,叶三堂夫妇倒是平静了许多,只是这平静之下酝酿着浓厚的郁郁之气,说到底,这一切都来自于叶氏怀中抱着的婴儿。

叶氏紧紧抱着男婴,泣语连珠道“不行,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这是从我心头剜下来的一块儿肉,也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你怎么能忍心将他丢弃,就算是异于常人又怎么了?关那些人什么事!”

叶三堂在地上来回踱步,搓着双手后怕道“你这妇道人家懂什么?村里是绝不允许怪胎活下去的,再说,一旦传出去我们以后怎么见人?孩子以后还可以再生,但这个东西必须现在马上处理掉”。

叶氏只是坚决的摇着脑袋,手臂越发的用力将婴儿抱住,再一次审视起孩子的面相来,只见一双硕大的眼睛亮如星辰,开合之际赫然闪烁着碧绿的光芒,叶三堂就是被这一眼吓得魂不附体,总觉得又被院子里的黑猫盯上了。

除此之外,最令人惊悚的却是孩子的瞳孔,放眼瞧去,每只眼睛里都存在着两个瞳孔,被其看上一眼,后脊骨不禁丝丝发凉,这是叶家村传承数百年都闻所未闻之事,自然而然就被冠上了怪胎之名。

叶三堂不论如何的苦口婆心,妻子只是一个劲的摇着头,反而将孩子整个藏在了怀里,生怕露出一丝一毫都会被抢走一样。

无奈之余,他只能苦笑着说道“既然如此,就随了你的性子吧,暂时将孩子留下来,这一晚上折腾的够呛,你先好好休息,一切等天亮了再说”。

只是,第二天叶氏醒来之后,身边的孩子竟然不翼而飞了,她大叫一声,整个人从土炕上暴跳起来,手指颤抖着直逼丈夫的脑门,双眼血红牙关霹雳的问道“孩子呢?我的孩子哪里去了?。

叶三堂显然也被发疯的妻子吓了一跳,愤愤然道“你还惦记着那个东西?你知不知道为了那个怪物,我们险些让村长赶出去?如果不把他扔掉,我们现在只能睡大街了,你清醒点好不好,日后我们再生几个就是了“。

还没等到他说完,叶氏猛然嘶吼一声,直挺挺的倒在炕上,彻底的晕死了过去。

也就是这天,一个乞丐路过叶家村,从水沟之内带回去一个男孩,由于包裹里放着一个丰都叶家的条子,便取名为叶丰都。

春去秋来,十几年转眼一瞬,叶丰都已然长成了一个帅气的小伙子,而那位乞丐更是垂垂老矣,久病不起。

抱着沉甸甸的大学通知书回到了家中,叶丰都从老乞丐久经病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温暖与轻松,当红光灿灿的通知书打开时,老乞丐抖动着嘴唇问道“考上了么?是哪个学校的通知书?‘

叶丰都手上的通知书像是一块温暖的火炭,紧紧捧在了老乞丐的面前,好为其驱散彻骨的寒冷,这才淡淡说道“是庆丰大学的”。

老乞丐僵硬的脸上微微一笑,连声嘘嘘道“好,好,爷爷这辈子受尽了白眼,尝遍了冷暖,就是希望你能出人头地,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千万不要再受人欺负了,这样,我也能走的安心”。

当夜,老乞丐沉沉的睡着了,就像是一个安详的孩子,叶丰都跪在床边一言不发,手里握着一张斑驳的条子,还有一叠厚厚的钞票,这就是养育了自己十几年的爷爷留给自己最为宝贵的遗产。

时间刚刚过了零点,外面却静的可怕,就在这个时候,紧闭的房门随着一阵风声徐徐敞开了。

叶丰都回过头去,乍见两个人影从外面幽幽滑了进来,一白一黑甚是鲜明。

仔细打量之下才发现,进来的是一男一女,男人身着笔挺白色正装,宛如一位白领,只是脸上晦暗铁青,没有丝毫表情,五官更像是画上去的。

而那位女子一袭黑色开叉旗袍,身姿婉约,媚意十足,走起路来宛如风吹清莲,摇曳生姿,一颦一笑都能渗入骨子里。

可怖的是两人脚步未伸,身体却直挺挺的向前飘来,如是踩着两块滑板一样,同时,他们身体外围包裹着一层淡淡的白雾,几乎让整个屋子都陷入了寒冷之中。

眼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身影,叶丰都头皮发麻,猛然站起身来,伸出双手挡在老乞丐的床前,口中喝道“你们是哪里来的?怎么会闯进我的家里?。

一言既出,顿时让两位不速之客杵在当场,黑衣女子讶然一声,犹如出谷黄鹂清脆婉转,继而咯咯笑道“这小子竟然能看到我们?难道是一位通灵者?哎呀,好多年没有碰到这种事了,要不我们逗逗他?“

那白衣男子冷哼道“小子,本座乃……呸呸呸,他奶奶的,又忘了这鸟地方不是古代了,听好了,我们就是地狱勾魂使黑白无常,识相的话就滚到一边去。“

黑无常媚眼如酥,直勾勾地扫着叶丰都,灵巧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嬉笑道“好一个可爱小弟弟哦,不过你最好还是相信这个蛮子的话,他可没有姐姐这么懂风情,床上那老头既然死了,灵魂就该随我们去该去的地方,否则你会吃苦头的哟“。

叶丰都被白无常看的喉咙发干,额头冒汗,不自觉的退了两步,咬着牙齿说道“我不管你们是谁?总之,有我在绝不能动爷爷一丝一毫“。

白无常嗤笑道“真是一个不自量力的白痴,本座就让你尝尝地狱冥风的厉害“。说完后手臂顺势一转,只见一朵朵莲花般的冥凤便吹了出去。

叶丰都全身被冥凤包裹后才真正尝到了苦楚,四肢仿佛被绑到柱子上,一刀一刀的刮着,头脑肿胀耳鼓轰鸣,只是片刻的功夫就晕倒在地。

就在白无常要收回冥凤的时候,叶丰都原本闭着的双眼骤然睁开,两道绿光破风而出,直接洞穿了白无常的鬼体。

白无常发出一声毛骨悚然的尖叫,下意识看着自己鬼体被洞穿的地方,伤口处正向外面渗着液体,奇怪的是那些液体并无任何色泽,如水一般的透明。

黑无常抿了抿红润的嘴唇,又仔细的瞧了瞧白无常的伤口,下意识的咽下一口气道“他怎么又出现了?这是第九次了吧,奶奶的,真够晦气的。”

白无常低着脑袋如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偷偷撇了一眼,除了昏迷的叶丰都外再无异常,这才抚摸着身体,轻声道“刚刚真的是……?“

黑无常嘘声应道“自然是了,阎君多次让我们留意寻找,没想到在这里会碰到“。

白无常呸声道“娘的真够倒霉的,对了,咱们把这个消息上报阎君……“

只是还没有说完就被黑无常一巴掌拍在头上,气呼呼骂道“你猪头啊,如果阎君知道了,我们还怎么借机出来玩,真是笨蛋,还不快将那老头的灵魂勾出来,再不走天都亮了“。

黑白无常不敢怠慢,带着老乞丐的灵魂逃命般的离开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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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入学庆丰府,惊现黑手印

一直到了第二天,叶丰都才醒了过来,只是昨夜所发生的事情恍然梦境一般,或许唯一真实的就是爷爷彻底离开自己了。

他慢慢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钞票和纸条,泪落如珠淌淌而下,虽然遗留的钱财不少,但比起那张关乎他出身来历的纸条却轻贱了太多太多。

庆丰大学不仅在重庆享有盛名,就算在全国都是排得上号的高等学府,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梦工厂,所有来这里的学子都以此为荣,叶丰都自然也不例外。

此时的他早已恢复了平静,彻底的从丧亲之痛中走了出来,屹立在辉煌的大学门前,不免升起了万丈的雄心壮志,只是那身洗到褪色的衣衫与光彩夺目的学府相比,实在是落拓了一些。

好在这些年跟着爷爷四处拾荒,早已见惯了指指点点,等他深入校园之内,心情愈加的畅快起来,这里楼舍庄严整洁,道路一尘不染,四处蔚然成荫,天地豁然开朗,人工雕琢的痕迹与自然生长的奇妙配合的天衣无缝。

找到宿舍之后,冷清而陌生的环境对叶丰都来说并未有丝毫的不适应,也许是他早已习惯了一个人,或许他对这里的憧憬要比其他人强烈了许多,那姗姗来迟的舍友不是最好的明证吗?

当下便去打了一盆水,将宿舍里里外外都擦拭了一遍。

就在这时,房门砰然一声被蹬开了,一个白白瘦瘦的男生拖着大箱小包走了进来,气喘吁吁道“原来被人捷足先登了,我还以为自己是第一名呢,不过兄弟……你还来的真早啊”。说话的瞬间已然到了身后。

叶丰都缓缓转了过来,碧绿色的双瞳微微眯起,还未等他说话,那身后之人惊慌而退,手上的箱子和背上的旅行包都扔到了地上,颤然道“你……你的眼睛……?。

把舍友吓得这么魂不附体,叶丰都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很过意不去,捎了捎头发苦笑道“真是不好意思,吓着你了吧,这个是天生的,你当它是一种病就好了,我叫叶丰都,兄弟怎么称呼呢?“。

男生似乎还心有余悸,站在原地眨巴了几下眼睛,呵呵道“不碍事,不碍事,我叫徐卫东,不过兄弟,你这眼睛虽然看起来瘆人,但对那些女生可是有致命吸引力啊,要知道,咱们考古系都是以好奇和胆大而著称的,要让她们看到还不彻底的疯狂起来啊……“。

望着这位舍友站在那里喋喋不休,叶丰都弯腰捡起地上的行李,赶忙打断道“我看你还是赶紧收拾一下吧。“

徐卫东愕然住嘴,又嘿嘿笑道“我这人啊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不过这也是优势啊,以后你想窥窃哪个女生的秘密就告诉我,还没有我打听不到的消息,你要知道,包打听这个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叶丰都急忙拉住徐卫东的手臂向外走去,嘴里笑骂道“窥窃你个大头鬼,你当我是偷窥狂啊,如果你能少说几句,我想来庆丰上学的人会更多的。“

过了一会儿,门外又进来两人,一个身形高大,儒雅俊秀,另一个皮肤古铜异常茁壮,一胖一瘦靓丽鲜明却又让人不堪入目,好比潘安身边站了一个武大郎。

那高个男生扶了扶眼镜,笑呵呵道“这下我们宿舍算是来齐了,以后大家一起生活,还请多多关照,本人王悦来自河南,对了,你们都各自介绍一下,排个一二三四,叫起来方便“。

介绍完毕,王悦岁数最大,成了宿舍的老大兼职舍长,徐卫东心不甘情不愿的担任老二,叶丰都成了老三,剩余的胖子孙文斌自然而然就是老四。

熟络以后,徐卫东扯着嘴巴又哇哇大叫“老大果然是老大啊,第一次见到老三的眼睛竟然一点不害怕,你看看老四,现在还和老三保持着距离,估计那体重都下降了十几斤呢“。

王悦茫然的看着叶丰都端详片刻,疑惑道“这有什么可怕的?还不是和我们一样,都是两只眼睛,难道他是二郎神转世?或者是马王爷降生?生了三只眼睛不成?“

这一句顿时让其余三人雷在当场,老四拉了拉王悦的胳膊,弱弱道“三哥的眼睛……是绿色的,而且还有两个瞳孔啊“。

王悦这才释然道“那就对了,我这眼睛天生绿色盲,只要带点绿色的都看不到,等等……你说有两个瞳孔?哇咔咔,那得发扬考古精神,好好研究一下”。说完后,很是夸张奔了过去。

叶丰都气呼呼的转身就走,嘴里骂道“滚蛋,我看还是好好研究一下怎么填饱肚子吧”。走到门口后,突然又停下脚步,直勾勾的打量着王悦的头顶,赞叹道“绿色盲?真是一个不错的技能,我劝你以后还是不要找女朋友了“。

一语落罢笑声滚滚,唯独王悦石化在当场。

大学的魅力之一就是可以让一个人的长处尽情发挥,就比如老大王悦,长了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样,而且还生了一张被开过光的嘴巴,这两样足以让其混迹在芳菲之中如鱼得水,以至于后来达到了片叶不沾身的境界。

老二徐卫东舌灿莲花,四处的合纵连横,大有古时苏秦张仪的三寸不烂之能,一时间倒也是风光无限,老四则是组合了一帮运动健将,经常活跃在操场上,凭着既矮又胖的不利条件,硬是杀出了一条血路。

唯独叶丰都成了三不沾的良好青年,平素里除了上课学习之外,就一个人去校门口的酒吧打工,这也是他唯一的经济来源,所幸是在开学之前的空挡时期,学了一点调酒的本事,虽然不是太过精通,但看上去也像那么一回事了。

每到礼拜六,叶丰都就会觉得无比的幸福,因为这天他可以睡到中午才起床,起来后还有一份精美的午餐在等着,这半年来已经成为了惯例,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老四给安排的,至于老大和老二,肯定又急着去祸害清纯少女去了。

洗漱完毕,又饱饱的吃了一顿,叶丰都拿着一叠厚厚的钞票来到老四面前说道“老四,这段日子辛苦你了,总是给我带饭,这些钱你一定要收下,算是我这个当哥哥的一点心意,去买一双好的球鞋,可别弱了咱们宿舍的名声”。

老四看都没看一眼,连连摇着脑袋,断然说道“三哥这么见外可让我这个弟弟不高兴,咱们兄弟一场分所应当,其他的忙我也帮不上,买点吃的也是顺手的事情,要是你实在想感谢我的话,下周一篮球赛就给弟弟加加油,到时候不怕那些女生不来捧场,怎么样。”

叶丰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知道这是老四故意转移话题,不想让自己在这件事多做计较,感动之余却说道“这么看来,你是早有预谋啊,用几顿饭就换来这么多女生当拉拉队,不错,有做生意的头脑”。

老四嘿嘿笑道“那咱们就说定了,有你这个单身美女终结者在,我们篮球队定能大振雄风势不可挡”。

对于这个绰号,叶丰都只能报之以苦笑,扭头扫了一眼另外两张空床问道“老大老二现在是恨不得长在外面,只是可惜那些美少女了,不知道又有多少落入了魔爪,老四啊,你也应该找个女朋友了,毕竟能从他们手中救出一个算一个啊”。

老四翻了翻白眼,又看了看自己的体型,唏嘘道“我这也不算是救啊,最多就是个摧残,二哥约了一帮朋友去打台球,倒是大哥挺令人担心的,自从昨晚出去后就没回来,神神秘秘的,不知道他搞什么鬼”。

他话音刚落,房门应声而开,老大王悦哼哼道“老四又编排我什么呢?哥哥还没有变态到去搞鬼的地步,不过,搞几个清纯妹子还是可以的,呵呵呵,昨夜在老三打工的酒吧里碰到一个极品,啧啧啧,这可是一见钟情的感觉”。

叶丰都鼓了鼓腮帮子,终于哈哈大笑道“一见钟情?这么无耻的话你也说得出口?哪一次你不是说一见钟情?结果呢!我看是一夜钟情吧,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当不得真的,老四,你说对不对?”

王悦气极无比,伸手便要抓向叶丰都的瞬间,露出了手腕处一圈圈黑色斑纹,就像是被一只沾满墨汁的手捏过一样,而且痕迹清晰纤细,丝毫没有男人手指的粗犷。

叶丰都咦了一声道“这是什么?看上去像是一个女人的手印,怎么会是黑色的呢?难道你们昨夜去了煤矿?老大可真够节俭的,为了省几个房费干出这么劲爆的事情,真是色狼界学习的楷模啊”。

老四接着笑道“我估计大哥这次勾搭了一个非洲美女,晚上干事不宜开灯,所以就去了煤矿,在那里你们可以与环境融为一体,还可以节约房费,真是一举两得啊”。

老大气呼呼地推开两人,径直躺倒了床上,嘴里怒骂道“你们两个处男这是赤裸裸的羡慕嫉妒恨,老子懒得和你们一般见识,那种滋味太他妈爽了,休息好晚上还去,你们两个心里慢慢意淫吧”。

转眼间已经是鼾声大作,叶丰都望着疲惫不堪的老大充满了好奇,这个架势哪里是享受了一夜,更像是做了一夜苦力活,再次观望那黑色的手印时,他分明看到一股股黑气从中冒出,定睛仔细一瞧,又恢复了原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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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命悬遇九叔,初临一眉居

夜幕降临,来酒吧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叶丰都一边在吧台上调酒,一边注视着往来的人群,一直到了十一点左右,王悦终于出现了,他款款坐在椅子上,点了两杯酒水,虽然是背对着吧台,但仍能看到其异常兴奋。

大约十几分钟后,一抹靓丽的身影徐徐而来,长长的白色连衣裙照在丰腴的娇躯上,纤纤合度曼妙非常,平滑的发丝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在灯光的映照下,整张脸都绽放出别样的光泽。

待两人坐定后,一副有说有笑的样子,时不时还举杯浅饮几口,就是这个动作让叶丰都整颗心都揪成了一团,连呼吸都停顿住了,因为刚刚那女子举起酒杯的刹那,他透过酒杯,恍然看到一张裂到耳根处的嘴巴。

呆呆的凝滞了数秒,等他回过神来之后,那女子已然离身而去,很快就消失在门口,而王悦也焦急地起身,扔下一张百元纸币,紧随其后的推门急走,任凭叶丰都怎么喊叫都充耳不闻。

叶丰都心底暗生一股寒气,急忙放下手中的酒具,飞奔出去,由于时间已近零点,路上的行人甚是稀少,三三两两异常清晰,远远地就看见了老大的身影,在斑驳的霓虹下,拐进了前方的巷子里。

等他追进了巷子后才发现空无一人,更加诡异的是这个巷子明显是个死胡同,两侧树影婆娑,将本就昏暗的光线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借着微弱的月光才能看到尽头,却是一片狼藉之地,乍见一辆汽车被撞成了稀烂,四处黑烟滚滚,火光肆虐,哭喊声与求救声随风而来,十足是一个事故现场。

叶丰都双脚钉在原地,重如千斤,手掌发凉冷汗涔涔,忽而只觉双眼瞳孔微微一热,用力甩了甩脑袋之后,眼前的惨景骤然消弭,一切都回归于平静,仿佛刚刚的一幕就是一场幻觉,也令其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还未等他胸口彻底舒畅,整个后背犹如成千上百的芒刺扎了进去,下意识的转身之余,叶丰都大叫一声,连退了数步,只见那女子亭亭独立笑颜如酥,杏目潺潺一动不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或许一直就在这里。

叶丰都牙关磕磕惊魂不定,心有余悸道“你……怎么在这里?我朋友呢?你把他弄哪儿去了。?”虽然自小便能看见一些离奇鬼怪之物,可如此直面交流还是第一次。

女子颇为幽怨的望着他,檀口弱弱的问“难道我这幅面孔不美吗?为什么你不敢看呢?”

叶丰都咬着舌尖哼道“真正的美不在脸而在心,我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阴灵,可我朋友与你无冤无仇,更无半分瓜葛,伤害一个无辜的性命难道能说是美么?”

女子眉头一蹙,沉吟片刻才咯咯笑道“无辜?这个世道谁不是无辜的呢?你又怎么知道我的心不美呢?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这衣裙下面到底是美还是丑?”说话的同时,她已然缓缓褪下身上唯一的长裙。

叶丰都很想扭过头去,可脖子仿佛被绑了一根木棍,难以动弹分毫,就连闭上眼睛都几乎成了一件奢侈的事,只能直盯盯的看着赤身的女子,一瞧之下汗毛滚炸,只见胸口一个黑洞洞的窟窿呈现在面前,里面的心脏却不翼而飞了。

女子娇笑连连道“我的心早被自己挖出来扔掉了,咯咯咯,不过还有这个丰满温润的躯体,你们男人不都是喜欢这样么?现在你只要走过来就能拥有我,将我揉进你的身体,小哥哥还在等什么呢?”

随着她的话语飘来,叶丰都的思绪变得愈加模糊,双腿连带着脚掌都顿时不听使唤,整个人仿佛就是一具木偶一样,僵硬的走到了女子的面前,伸出双臂将其搂在怀里,看上去就是一对相拥的恋人。

女子斜靠在叶丰都的肩膀上,伸出一只苍白森然的手,再配上修长锋利的指甲,在寒夜里范着幽幽的冷光,从脸颊一直抚摸到了胸口,就那么顺势一划,衣领应声而开,整个胸口暴露在空气中。

只见其五指弯曲如是利爪,指甲渗进皮肤正要穿透胸膛的时候,忽而身后传来一声破空之音“大胆孽畜,在本座面前还敢逞凶作恶?”

女子回头而视,竟是一把桃木剑弛风而来,当下凄厉一声飘然而走,隐身到了旁边的树荫下消失了踪迹。

叶丰都醒来后已经凌晨四点,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位中年人,正用一支红色的朱砂笔在其胸口描画着什么,隐隐约约的酥麻感钻入心扉,让他的神志瞬间清醒了许多。

正要起身之际,那中年人严肃道“不想死的话最好别动,鬼气已经透过皮肤渗入心脏,若是不用符将其吸出来,你的五脏六腑很快就会腐烂,到时候神仙难救。”说话的同时,一道鲜艳的符咒已然大功告成。

叶丰都老实的躺在床上,时不时的打量着眼前之人,只见其约有四十多岁,面容端正体魄强干,一双眼眸透着浩瀚正气,最赋特色的就是那卧在额头的一字眉,让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在符咒的引导下,胸口上果然飘出了丝丝的黑气,叶丰都一边忍受着疼痛,一边开口问道“是你救了我?不知道老先生怎么称呼?。”

中年人一直等到黑气消失,这才应道“我家里排行第九,就称呼我九叔吧,先说说是怎么遇到那个东西的,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恐怕现在你尸体都凉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叶丰都缓缓起身,将事情的始末和盘托出,并没有一点隐瞒,因为他知道,自己是碰到高人了,老大王悦现在生死未卜,说不得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此人身上了。

九叔听后沉默片刻才说道“你说的那黑色印记名为尸斑,只有与之亲密接触过才能传染,同时也是阴灵的既定目标,如你所说,你的那位同伴或许是凶多吉少了。”

叶丰都神色巨变,急忙拉住九叔的衣袖恳求道“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九叔您神通广大,还请出手相救,要不然我那大哥的性命就……。”

九叔会心一笑,点头说道“放心吧,我既然是修道之人,必然不会袖手旁观,那阴灵被我桃木剑气所伤,一时间难以作恶,只有等到半夜阴气最盛之时才能复原,我们必须在此之前将人救出来,今天傍晚,你需带一件同伴的贴身旧物来这里。”

叶丰都铭记于心,连连道谢之后才起身离开,出了院门又忍不住回头而视,恰巧发现一张大大的牌匾悬挂于门顶之上,上书‘一眉居’三个大字,铁划银钩宛若游龙。

回到学校之后,他早已无心学业,备受煎熬的忍着,终于挨到了日落西山傍晚临近,匆忙间从老大的衣柜里寻到了一条没洗的内裤,伙同其余两位热闹份子来到了一眉居。

九叔似乎早已等在那里,身着一件明黄色道袍,背上勒着桃木剑,手中拿着一个黄色布包,直言问道“我让你带的东西可曾带来?”

叶丰都抿了抿嘴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只找到了这个,九叔您就将就着用吧。”说着将手中的内裤递了出去,似乎还能看到些许白色的污渍。

九叔却哈哈笑道“很好,内裤本就是最为贴身的东西,与受害者气息最近,再加上这些残留的精气,找寻起来也更为容易了。”

老二听了却撇嘴道“说的简单,怎么找?难道用鼻子满大街的闻?就算是把全市的警犬都找来,一直闻到了鼻塞也做不到啊。”

九叔也不去解释,只是将手中的布包用力抖开,竟然是一只孔明灯,做工甚是精巧,上面是一袭牛皮纸套,中间用四根红线牵引,红线上各自穿着九枚铜钱,下方固定着一个圆形的八卦。

布置完毕,九叔右手捻出两道黄色符纸,脚下倒踩七星步,手势掐诀高深娴熟,就是三个什么都不懂得门外汉都双眼发直,金星闪烁。

就在几人无边向往之时,九叔口中大喝一声‘着’,只见其手上符纸砰然跃起火光,另一手将内裤置于孔明灯的八卦底盘,待符纸燃烧到最旺,迅速的投到上面,一时间内裤起火,热气迸发,很快就将孔明灯撑起了十足,连带着红线上的铜钱铮铮作响,在众人的注视下,飞上了天空。

望着几人痴痴傻傻的待在原地不动,九叔哼哼道“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跟着那盏孔明灯?只要跟着它就能找到那个人,快走。”

孔明灯飞的很慢,四人坐在出租车里徐徐前行,接连走了三个小时的路程,才堪堪出了市中心,到了荒无人烟的郊外,这一下司机终于爆发了,满口怨言道“你们到底要去哪里?七拐八拐的像个没头苍蝇,再逛下去就直接逛到墓地了。”

叶丰都讶然道“墓地?这附近哪里有墓地?”

司机嘟了嘟嘴冷笑道“诺,前面这一片就是墓园了,难道你们真的是来逛墓地的?早知道是这个营生,就算你们投诉也不接这个活。”

叶丰都抬头看了看停下来的孔明灯,向着九叔微微点头,从兜里拿出一叠钱递给司机,说道“这里有一千块钱,就当是我们包下你的车了,就在这里等着吧。”

四人顺着孔明灯的方向进入墓园,很快就在一座墓碑前找到了王悦,此刻的他正跪在前方,一动不动,整个脑袋像是被埋在土里,做出一副忏悔者的模样。

九叔先是用手在王悦的脖颈处摸了一下,旋即说道“还好,还有得救,你们三人快将他扶起来。”说着又拿出一张黄符,念动御火诀,将着火的符纸用力拍在王悦的背上,霎时间,王悦周身通红,过得片刻,渐渐恢复了些许生机。

这时,叶丰都指着面前的墓碑大叫道“是她?我在酒吧见到的正是这个女子。”几人定睛望去,平滑的墓碑上正贴着一张相片,秀丽端庄美丽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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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墓园斗阴灵,九叔施忘尘

虽然眼前的相片分外妖娆,可众人哪里有时间欣赏,特别是在漆黑的深夜身处墓园,总觉得有一股阴风从脚下升起,直向身体里钻,就算站在面前的是月宫嫦娥,恐怕他们也没有半分心思去留恋顾盼。

老二一边扶着王悦,一边小心翼翼的扫量着四周,嘴里哆嗦道“既然已经找到了老大,我们就快些回去吧,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太邪性了,在当今的信息时代,怎么会有见鬼这种狗屁倒灶的情况发生,还偏偏让我们遇到了,再不走的话,我们几个也要变成鬼了。”

叶丰都心中也是涩涩发苦,若不是从小就见惯了这些东西,恐怕现在也会吓得乱颤发抖,无怪乎老二和老四这般急不可耐,从心底来讲,连他自己都快撑不住了,不过,还是得听听九叔的意思方可。

九叔抬头望了望高悬的玉盘,有些凝重道“来时容易去时难,现在或许不是我们想走就能走了,而且,那小子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可与那阴灵之间的孽缘纠葛已经烙下,若是处理不当,就算躲得了现在,也熬不过将来。”

叶丰都审视着昏迷不醒的老大,颇为担忧地问道“那怎么办?难道还要在这里等着那阴灵恢复伤势找上门来?”

“不用等了,她已经来了。”

这一句对几人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老二与老四恍如受惊的老鼠,顿时挤成了一团,嘴里弱弱道“那个……大师啊,要不您在这里顶着,我带着其余人先行撤退。”

能说出这么厚颜无耻的话,除了老二再无他人。

九叔头也不回地笑骂道“有我在这里,你们怕什么怕,等会儿只管闭上嘴巴看着就是了。”

话音落罢,寂静的墓园之内骤然刮起了阵阵阴风,游走在众多墓碑之间呜呜作响,夏日未完,可四周的温度却仿佛进入了寒冬腊月,眨眼的功夫,从照片之中射出一道淡淡的虚影,立足于众人面前。

女子依旧是一袭白裙,发丝垂肩,只是那张脸苍白如纸,冷冽似雪,刚一照面就愤愤然说道“又是你这个臭道士坏我好事,先前打伤本小姐的账还没和你算呢,现在又堵到家门口来了,真是欺人太甚。”

九叔坦然自若道“人有人伦鬼有鬼道,你实不该戕害无辜生命,难道就仅仅是为了宣泄你心中的怨气?如此这般胡作非为,他日轮回必受刀剐油炸之苦,我劝你还是收手吧。”

女鬼一声凄厉长啸,咯咯冷笑道“当日那人负我真心,害我性命,为什么不收手?难道我就不是无辜的?现在厄运降临到别人头上就让我收手?凭什么?这世道本来就是恶劣昭彰良善凄惶,既然这样,为何不让那些负心薄幸之人统统埋葬?”

九叔沉默少许,叹息道“你太愤世嫉俗了,不管怎么样,都没有权利去伤害他人,难道将你的遭遇加注在别人身上能得到真正的快乐?害你之人迟早会得到应有的惩罚,而你也应该去你该去的地方。”

女鬼嗤笑道“想让我罢手就要拿出本事来,我偏不信你这欺世盗名的臭道士有什么能耐。”只见她轻轻举起双臂,袖摆纷飞,刹那间平地风起,旋涡弥漫,墓园之中,所有的坟墓之上都散发出阵阵黑气。

夜色虽浓,但众人依旧可以清晰地看到四面八方聚拢起来的森森鬼气,那些气息缕缕成线交织,丝丝结网密集,很快就形成了四堵结实的墙壁,由远及近徐徐靠拢,似乎要将几人生生压死在其中。

叶丰都全身为冷汗渗透,好几次都想出言发问,可九叔早有言在先,只能强逼在喉咙里,至于老二和老四,早已与昏迷的老大跌坐在地上,狠狠闭着眼睛,依旧难以止住浑身的颤栗。

九叔立于风尖浪头依旧一副不慌不躁,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八卦图案,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逆时针迅速划了一圈,接着在上面当空一点,只听得铮鸣一声,八卦上透出一层黄色的光泽,顿时阴阳逆转犹如天地置换。

而后将八卦图案紧紧贴着桃木剑柄,二者一触即分,原本朴实无华的剑柄上赫然印着一枚鲜艳的黄色图案,更令人惊诧的是那图案不仅活灵活现,就连细微的脉络也是清晰可见。

九叔剑指苍穹,单手结印成诀,嘴里大喝道“天有阴阳,以雷为正,万恶诸邪,不退即焚,给我散。”

须臾之间,天空中霹雳横生,几道青色的雷光夹着流星明火呼啸而至,如同凿子一般,将四周的鬼墙碎成了粉末。

女鬼连退几步,嘴里哇的一声,喷出大片的黑色血液,惊呼道“这是……玄门正法引雷决?你是茅山之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她原以为对手不过是术士之流的江湖骗子,哪知道结果却大相径庭。

九叔点头答道“算你还有些见识,这引雷决专克阴邪鬼魅,不管你用何种手段,不过是蚍蜉撼树罢了,你最好识趣一些束手就擒,免得吃大苦头。”

女鬼用衣袖擦擦嘴角,呵呵笑道“好一个茅山道长,果然不同凡响,我虽对付不了你,可取你身后之人的性命却易如反掌。”

就在几人心胆欲碎之时,女鬼伸出灵巧的舌尖舔着嘴唇,眉眼含春,情态带羞,口齿间呢喃软语,声线中浅吟缠绵,仿佛是一剂强烈的药剂,又像是一声勾魂的魔音,钻入几人耳朵之中,顿时击溃了残留的几分明智,一个个激情昂扬,脸色坨红,双目充血,山包乱鼓。

叶丰都仿佛置身于云朵雾海,浑身轻盈虚无,又像是跌落在狂涌潮汐,血脉喷张激流,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宣泄感,似要在一瞬间把全身精力倾泻而尽的冲动。

就在这时,迷乱的灵台之内传来滴铃铃的声音,宛如迎面袭来的海啸,顿时令几人清醒了过来,叶丰都抬眼扫了扫几位兄弟一眼,尽是难以启齿的羞臊感,因为他裤子裆部的滑腻正是罪魁祸首,相信其余几人也是一样。

此刻的九叔正挡在他们前方,手中多了一把古铜色的铃铛,刚刚的声音正是从这里传出,望着女鬼凄惨的模样,九叔言语淡淡道“你这勾魂音虽然诡异,对付一般的江湖术士也还凑合,可在本道的面前就是小儿科了,难道你还不死心?”

连着两次的斗法俱是以失败告终,女鬼苦涩之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冷笑道“好,这可是你逼我的,既然奈何不了你,本小姐就上他的身,看你怎么办。”说话的同时,女鬼竟然化成一道流光,快速的钻入老大的眉心之中。

这一突变就是九叔都措手不及,等反应过来后,王悦已经发生了异样的变化,不仅模样妩媚了许多,就连胸部都高高隆起,扯着一副女子的嗓音笑道“就算你是茅山之人又怎么样?难道还敢贸然出手不成?除非你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面前。”

叶丰都三人如逢鬼魅,迅速站到九叔的身后,牙齿打嗑道“怎么办?这东西上了老大的身了,快想办法将她弄出来啊。”

老二吞了几口口水,骂道“奶奶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老大怎么会变成这幅鬼样子?难道以后要改叫大姐了吗?”

九叔却呵呵笑道“这叫鬼上身,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说着手上已经多了一张符咒,迅雷般贴在了老大的额头,接着在他手臂上一划,捻出一滴血液挑在指头,奇怪的是那血液的颜色竟然是黑色的。

继而又说道“这血液名为冤孽血,破了它也就彻底切断这小子与阴灵之间的纠葛了,这才算是真正的解脱。”只见他将血液用力一搓,顿然烧起了一丝黑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色。

在血液燃烧的同时,王悦的体内发出尖锐的哀嚎,一会儿是男声,一会儿是女生,接连不断诡异莫名。

九叔拍了拍叶丰都的肩头,嘱咐道“现在过去照着这小子的下体猛踢,记住,一定要用力,否则是逼不出阴灵的。”

叶丰都盯着九叔呃呃两声,有些踌躇道“这个……不会把那东西踢坏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慎就会造出一个‘九千岁’啊。”

九叔瞪眼斥道“让你去就去,鬼上身时间长了会影响那小子的寿命,如果你想让他早亡就继续在这里看热闹。”

叶丰都无奈之余,只能走到王悦的身前,抬起脚用力的踢下去,连踢三脚之后,在其身后闪出一道身影,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九叔手持桃木剑,风驰电掣一般刺入女鬼的眉心,手臂用力一转剑身,便轻松将她吸到了剑中。

望着早已目瞪口呆的几人,九叔喝道“还不快走?难道要在这里过夜吗?你们三个把那小子抬上,回去灌几瓶盐水,休息一天就好了。”

几人坐着出租车回到了学校,下车的时候,九叔单独留下了叶丰都,又悄悄拿出几张符纸拍在其余三人体内,这才松了一口气。

老二与老四抬着王悦懵懂的进入校园,九叔这才说道“放心吧,刚刚那些符咒名为忘尘咒,足以忘记今晚之事,免得让他们惹上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烦恼,至于你嘛,就先与我回一眉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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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谢绝承衣钵,夜半观尸人

九叔安排其余三人回到了学校,唯独将叶丰都留了下来,此刻的一眉居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更加的神秘,越发的让他好奇了起来,就像眼前这个自称是九叔的老者一样,怎么都让人看不透。

就在叶丰都茫然之际,九叔缓缓然走到了跟前,双目如电直扣心门,端详了少许才说道“你印堂之上血荫环绕,眉宇之间煞气浮动,这是血光之兆,我看你最好还是留在这里躲避几日,否则恐有性命之危。”

叶丰都扯了扯嘴角,慢慢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嬉笑一声道“九叔,您可别危言耸听,那些阴灵鬼怪我自小就看了不少,也没见他们敢对我怎么样,再说我还得上课呢,以后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再来叨扰您老人家吧。”

九叔似乎早知道他的想法,只是摇头轻笑道“你不信也罢,我本想将你收为门下弟子,传授一番衣钵艺业,现在看起来似乎缘分没到,你将这个东西戴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日后自会知道我所言非虚。”说着从身上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上面朱砂妖艳入骨三分。

晚风徐徐沁人心脾,卷走了一天的疲惫后,叶丰都丝毫没有感觉轻松,那份沉甸甸的感觉正是来自于他衣兜中揣着的那张黄符,或者是九叔的一番话让其心中泛起了涟漪,今晚与鬼斗法虽然凶险异常,但也让他见识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这是一种对现实的冲击,更是对他梦想的一种冲击。

在万丈霓虹之中,叶丰都隐约看到了一张枯黑的脸庞,那是爷爷弥留之际留给他最深的印象,还有那好好学习出人头地的谆谆告诫,念及于此,刚刚被九叔点燃的一缕心火也随之熄灭了,等到路过一个垃圾桶时,他迟疑许久,最终还是将那张黄符放了进去,既然是实现不了的梦想,那就不必留下任何的遗憾。

在他走后不久,黑暗中闪出一抹身影,将那张孤独的黄符捡了起来,伴随着还有一声冗长而低沉的惋叹。

等走进校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放白,路上偶尔会走过几个早读的学子,隐隐约约还有一丝机械的轰鸣声从南面传来,那里原本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如今却要改建成一个操场,由于工期很紧,所以工人们才加急施工。

回到宿舍后,看着四仰八叉沉沉昏睡的三人,叶丰都不由得扑哧一声,乐了起来,这简直是三头被退了毛的死猪,一个个赤身裸体鼾声大作,口水潺潺梦话不迭,似乎早已忘记了昨夜他们是怎么被吓得魂不附体哭爹喊娘的,同时,他又不得不佩服九叔忘尘咒的神妙。

也不知睡了多久,反正是酣意正浓的时候,叶丰都被一阵猛烈的叫喊声吵醒了,如此与众不同犹如公驴一般,除了那个自诩为包打听的老二再没其他人了。

叶丰都翻了翻沉重的眼皮,有气无力说道“老二啊,我有一种预感,你以后一定会被你老婆活活打死。”

老二一向喜欢用脸厚来标榜自己,哪会放在心上,笑着反驳道“被老婆打也比没老婆的强吧,老三你不近女色冒充圣人,小心那十几年的处男精华凝固成舍利子,嘿嘿……到时候就只能去当和尚了。”

叶丰都顿时气急,恶形恶状地从床上跃下,嘴里哈哈骂道“放屁,那是老子不想找,否则庆丰大学里怎么会有老大始乱终弃的机会,要当和尚也该是他去当,不然的话,这老天爷岂不是太不开眼了。”

正看笑话的老大一见矛头指向自己,旋即连翻白眼道“这要是古代两军交战,连鼓都没得敲了,都被老三吹破了,就你那双鬼眼能把人吓得半夜尿了被子,还好意思说我,老大我纵横情场凭的是伟大的人品和无边的魅力,少给老子泼脏水。”

每当几人口水大战的时候,老四总是出来打圆场,当下也不会例外,适时的插嘴道“看二哥这么信誓旦旦的,肯定是又打听到好消息了,快说来给大家听听。”

老二清了清嗓子,奸笑道“还是老四了解我啊,这消息还真没几个人知道,据说那边的施工队今天凌晨在地下挖出了一具尸体,怎么样?足够有吸引力了吧。”

叶丰都嗤笑一声“这有个屁的吸引力,哪家学校下面没有埋着几个人,也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说着已经转身去了洗手间洗漱起来。

老大故作深沉地拍了拍老二的肩膀,痛心疾首道“兄弟啊,你真的是退步了,以后还是多打听些女生宿舍的风月八卦吧,考古这个专业不适合你,据说烤羊肉串还挺挣钱的,你不妨好好考虑一下。”

老四依旧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反复地绑着鞋带,看上去很是辛苦的样子。

老二似乎早已习惯了这几个家伙不遗余力的打击和嘲弄,哼哼冷笑道“学校下面埋着人是没有什么奇怪的,可这具尸体要是红色的就颇为不同寻常了,你们别说是见过了,只要听说过的话,老子今天就把老四的球鞋吃下去。”

果然,老大忙不迭地从卫生间探出半个脑袋,满嘴牙膏模糊不清道“等等……你刚刚说什么?红色的尸体?是穿着红色衣服的尸体还是皮肤是红色的?”考古本来就需要认真分析,显然老大已经具备了这种素养。

叶丰都握着毛巾的手掌突然一顿,心中骤然升起了一丝异样,九叔告诫之语悄然在脑海中回响起来,像是一抹潜意识的征兆。

振聋发聩的效果让老二的自尊心有了极大的满足,这才侃侃说道“尸体已经埋了不知道多久,衣服什么的早就腐烂了,据说还是一具女尸,全身上下都被一层红色包裹着,不仅公安部门出动了,甚至连博物馆等一些其他组织都来人了。”

老四啧啧称奇道“公安部门还可以理解,可博物馆什么的来干什么?难道还要将尸体弄回去展览不成?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学校南面的森林异常茂密,已经生长了很多年,在外围是一片人工挖掘的湖泊,称之为‘愿湖’,平素里学生也只是在愿湖旁散心约会,很少进入森林内部,特别是夏日,里面蚊虫稠密,自然成了那些爱美之人的禁地。

叶丰都宿舍的一行四人来到愿湖之后,这里已然聚集了很多人,而森林的外围也被封禁了起来,公安部门早已派了人深入其中,根本不给他们一睹为快的机会。

老二扫了扫四周,嘟嘴抱怨道“这些家伙动作还蛮快的,又不是挖他家的祖坟,至于搞得这么严密吗?本来还想进去看个究竟呢,现在大家都没戏了。”

“其实也不一定,要想偷偷进去还是有机会的,就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个胆量。”

就在这时,一道细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几人回头相视,赫然是几张熟悉的面孔,打头的正是他们的班长柳若云。

抛开容貌仪表不谈,仅仅是柳若云的身份也足以让人津津乐道了,她正是庆丰大学校长的小女儿,平日里对老大与老二就诸多不满,现在又听到那个讨人厌的家伙满嘴怨念,忍不住就挤兑了几句。

可惜老二的脸皮早已是百毒不侵,打蛇随棍上的本事更是无与伦比,当即嘿嘿冷笑道“我们兄弟几个别的没有,胆量还是有一些的,就是不知道柳大班长打算怎么进去,难道亮出你校长女儿的身份?或者是你自信到用美色就能令这些执法人员开绿灯?”

柳若云闻之暗怒,正要出口大骂,可看到一旁沉默的叶丰都后,瞬息变换出一副温柔的模样,悄声说道“刚刚那些部门领导在校长室达成协议,里面那东西暂时就安置在学校,等调查完毕才会转移,所以,今天晚上就是最好的时机。”

叶丰都见几人都露出兴奋之色,有些无语道“你们还真不愧是学考古的,大半夜的去研究尸体,亏你们能想得出来,我看还是算了吧,就算是停留在这里,也会有人看守,到时候免不了惹出麻烦,我可不想陪你们一起写检查挨处分。”

柳若云抽了抽嘴巴,嗤笑道“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这不冷不淡的性子太讨厌,你可知道那尸体有多神奇,连博物馆的馆长都惊动了,若不是那老家伙有些手段,走了上层关系,尸体早被搬到停尸房了,哪会留给我们可乘之机。”

叶丰都对这位校长千金从来都是避之不及,明知道对方在刻意的接近,他也会主动拉开距离,现在更是不愿意与之走到一起,苦笑道“这么多公安人员守在这里,哪能让我们轻易的进去,我可不想被当成偷尸贼被抓到局子里。”

柳若云满眼笑意闪烁,嘻嘻笑道“放心吧,你以为这些人愿意在这里喂蚊子?要不是上面有严令,他们巴不得在外面灯红酒绿呢,最多就是学校里派个人意思一下,有我在,保证你们畅通无阻地进去,完好无损的出来。”

老大王悦兴致勃勃道“那我们就说定了,今天晚上在宿舍楼上锁之前到这里集合,记得带上相机,入宝地不能空手而归,总得留下些纪念吧,几位美女可要说话算话,到时候我们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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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诡异无头尸,梦醒了无踪

夜色沉溺,仿佛被一只大黑锅倒扣在头顶,隔绝了微弱的星光,顿时让四周笼罩了一片黑暗,随着时间的推移,校园里的人影渐行渐稀,只有在森林里闪烁着几盏灯光,若隐若现,还能模糊地看到一座临时搭建起来的帐篷。

叶丰都一行四人早已悄悄来到了愿湖旁边,今晚对于他们来说或许又是一个不一样的开始,他斜靠在树上,望着又是惊颤又是兴奋的三人,心中愈发的沉重,不禁苦笑道“这真是一个糟糕透了的点子,大半夜的跑来观尸,别是上了那小魔女的当吧?”

老二嗤笑道“来都来了你还抱怨什么?那柳若云虽然性格强悍了点,但无论家世还是相貌都尤为出色,我看你还是从了她吧,日后我们兄弟几个还可以沾点光,再说了,这么难得与你有亲近的机会,她是不会不来的。”

王悦看了看手表,已经接近十一点多了,平常这个时候,宿舍里已然熄灯上锁,根本不允许学生自由的出入,就算柳若云是校长的女儿,估计也不会例外,那些看管楼门的老爷子和老太太可是顽固得很。

就在这时,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了沙沙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到了眼前,正是柳若云宿舍的四名女生,望着王悦四人啧啧称奇“想不到你们这几个家伙还挺有胆量的嘛,总算没有白费本小姐的一番奢望与苦心。”说话的同时,她的眼睛却是直直的盯着叶丰都。

老二看着一言不发的叶丰都,心中暗暗气苦他的无动于衷,忍不住踢了他后跟一下,这才笑道“那是自然,刚刚老三还在一个劲地夸你呢,说你温柔体贴贤淑美丽,沉着冷静端庄大方……”

听着一股脑的彩虹屁落到自己脑袋上,叶丰都连翻白眼道“这些废话还是留着明天在校长室说吧,不要忘了,这愿湖边上可是装着好几个摄像头,或许现在就有人在那边看着我们呢。”

几人听后尽是吃了一惊,刚刚实在是有些兴奋过头了,这里的摄像装置是众所周知的,一来是防备学生的安全,二来是给那些肆无忌惮的约会男女一个警示,想不到自己这么谨小慎微反而是落入了人家的眼底。

柳若云咯咯笑道“有本小姐带头,学校那些老家伙是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放心吧,这么难得的机会可不能浪费了。”说着率先向森林的灯光处走去。

几人临近帐篷的时候,弱弱地飘来了阵阵抽泣声,借着灯光望去,只见一个黑影跪在前面,手上还燃烧着一些纸钱,在夜半时分看到这一幕,着实令几人泛起了冷气,可那黑影依旧沉浸其中,丝毫没有感觉到有人来到了身后。

一直到了眼前,几人才逐渐松了口气,因为这人他们都认识,愿湖这一片的治安与环境都是此人负责的,在学校里已经干了大半辈子,据说与校长的关系极好,加上平素里对学生都关爱有加,所以学生们都会尊敬地称呼一声李师傅。

柳若云蹑手蹑脚的上前,疑惑道“李叔,您在干什么?”

这一语无疑是惊天炸雷,顿时让李师傅手上的一塔纸钱掉进面前的火盆里,骇然转身之际,眼里分明射出一道冷光,直让柳若云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李师傅很不自然地换了一种脸色,故作平静道“原来是云儿,大半夜的来这里干什么?被你爸爸知道了有你好受的,真是胡闹。”

听到爸爸之名,柳若云气虚了三分,诺诺道“我们几个只是好奇这帐篷里的东西,就悄悄过来看一眼,您可千万别给爸爸通风报信,对了,您还没有说刚刚在干什么?为什么要烧那些东西?”

李师傅暗暗瞥了一眼帐篷,踌躇道“没……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尸体挺可怜的,就随便烧一些东西,你们既然觉得好奇就看看吧,看完就赶紧回去,我先回去睡觉了。”说完后转身便走了。

叶丰都打量着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奇怪道“这李师傅就是看守这里的人吧,按理说应该阻止我们啊,还有你们觉不觉得李师傅今天有些不一样,看我们的眼光中特别冷淡,没有了往日的平顺和蔼,反而多了几分怨气。”

老大向上拉了拉自己的衣服,应道“我们这么多人突然出现在这里,没把人家吓得心脏病复发就不错了,还不许人家抱怨几分,没有组阻止我们更好,可以好好研究一下里面的东西了。”

就在几人进入帐篷的时候,叶丰都一眼就看到了火盆里燃烧的东西,除了一些纸钱冥币的痕迹外,赫然有几件残留的衣袖,虽然是纸衣,但制作的小巧玲珑精美异常。

帐篷由于是临时搭建的,所以里面的设施甚为简单,白色的幔布通体笼罩,正中间是一张大型的桌子,上面盖着一层薄薄的白布,通过隆起的外形而看,那具尸体就应该被覆在下面,桌子的正前方摆着两张学生桌,上面陈列着两盏油灯,跳跃着颤颤的光芒。

以柳若云为首的四位女生紧紧地挤在一起,丝毫没有了之前口中所表现的胆大妄为,而王悦四人也是步履千斤,整个脚仿佛被埋在了土下,目不转睛地盯着桌子上的白布,不敢有丝毫寸进。

叶丰都自从进入这里就有些发冷,毕竟那些阴灵鬼怪自幼见识了太多,容不得他不信,扫视了一圈帐篷后,沉声说道“就这样看看便算了,还是尽早回去吧,免得吓坏了女孩子。”

岂料这话一出,顿时激起了柳若云的好胜之心,若是别人说说也就罢了,叶丰都此语分明就是瞧不起自己,当即冷哼道“谁说本小姐怕了?哼,这就揭开白布,让你们瞧一个清楚。”说着缓缓走到桌子旁,用力一拉,整块儿白布滑到了地上。

没有了白布的阻挡,上面的东西一览无余地映入了眼帘,那是一具精干瘦弱的躯体,纤细的骨骼虽然没有男子的粗壮,但也异常的饱满,似乎蕴含了不屈的力量,奇怪的是外面的血肉早已风干,如是一片片的老榆树皮一样,全部贴在了躯干之上,从龟裂的缝隙中映射出阵阵的红光。

就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之时,柳若云突然跌跌撞撞地退了回来,伸出手指颤抖不停的道“她……她的头……没有……”

几人顺势望去,只见尸体的肩膀上方空空如也,只有一节干瘪的脖子,断裂处平平整整,像是被人一刀就剁了下来,若不是通过外形和骨骼特征,甚至都分辨不出这生前是一个女子。

王悦嘿嘿笑道“有什么好怕的,这尸体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风干成这样难道还会跳起来咬我们不成,就算想咬也没有好牙口了,老二拿相机出来,给我拍几张美图,说什么也得留点纪念。”

老二一连拍了十几张合影后,又打趣道“柳大小姐怎么不去试试?你的胆子不至于这么小吧,要记得,可是你邀请我们来的哦。”

柳若云扫了一眼冒着诡异红光的尸体,心中霎时后怕了几分,暗怒之余,恨不得一拳打碎老二那可恶的脸庞,抬手之时讶然道“咦?这是什么东西?”

几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柳若云白皙的掌心中印着一记铜钱大小的红斑,看那鲜艳的色泽与尸体上的光芒一般无二,像是红漆,又像是血液,任凭她怎么用力都难以擦拭干净。

叶丰都眉头蹙起,端详了片刻道“应该是你刚刚掀起白布的时候,不小心粘上去的,这东西太诡异了,我们还是迅速回去,好好清洗一下为妙,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就在他说完之后,一股冷风悄然灌了进来,吹灭了其中一支油灯,剩余的一支也是摇摇欲坠,将他们的影子倒映在帐篷的白布上,编织成一张错综复杂的黑网。

几人不约而同地拔步飞奔,眨眼的功夫就出了帐篷,向着宿舍的方向跑去,在距离帐篷越来越远的同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帐篷一侧的阴暗处,正有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他们。

好不容易才叫开宿舍楼的大门,却又迎来看管老爷子的一顿数落,一边开门一边骂道“你们这些小兔崽子去哪儿鬼混了,大半夜的小心见鬼,明天一定要给你们老师好好反应一下,这也太不像话了。”

鉴于老爷子的固执,叶丰都四人只能乖乖做了登记,回到宿舍之后,一看时间,显示的正是十二点整,草草洗漱了一下,这才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醒来,老大王悦顾不得洗脸吃饭,匆忙地找出了相机,要验收一下昨夜的惊魂成果,可等他翻来覆去的找了一遍,依旧没有找到那些合影,气得他将老二拖了起来,将相机扔到对方怀里,大声道“还睡个屁啊,你拍的照片呢?”

老二揉了揉朦胧的眼睛,在相机里仔细地找了一通,只找到十几张老大在帐篷里的相片,那尸体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可上面显示的时间分明就是昨夜十一点多,这难道仅仅是一个梦境?

看着老大满脸的怀疑之色,老二咽了口唾沫,难以置信道“怎么会这样?昨天拍完照我还看了一遍,再说时间也对得上,可那尸体怎么会不见了?”

叶丰都与老四也顾不上睡了,逐一检查了一遍,照片上依旧只有老大一人在帐篷里傻笑,而身边却是一片空白,宛如被人抹去了一般,四人面面相觑之余,心底同时渗出了丝丝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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