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杀我,她心里有我!》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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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验尸
(来吃一碗恋爱脑男主,避雷在最下)
——她想杀我,我这不是还没死嘛。
大昭,陵城。
“尸体全身僵硬,尸斑按压稍有褪色,变更位置不消失……初步判断,受害应该在四个时辰左右。”
一大清早,赵府便来了客。
背着长剑的青衣一身白衣,面如霜雪。
对比这份冷色,旁边的娃娃脸少年便显得暖阳和煦。
他掰着那位倒霉富商的脸看了看,轻啧一声,“还挺高兴的,看样子临死的时候没什么痛苦。”
说完,干脆地拽下人家裤子,丝毫没顾忌在场的还有女眷。
“明澈。”
冷面青年压低声音,呵止。
宁明澈这才后知后觉于理不合,“哎呀,忘了,还以为这是在我们山门里呢。”
但该看不该看的都看了。
场面死寂一刻后,那位头上斜着一支如意金簪的富商正妻,用力一绞手中的帕子,咬牙恨声道。
“定是罗姨娘!!”
“那个妖里妖气的狐狸精,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昨晚老爷就是和她鬼混这才出了事!”
“快!快去把她给我抓过来!”
几个仆从做事利索,很快押着一位身姿娉婷的美人进来了。
乌发齐腰,眼波潋滟。
那袭水青纱衣穿在她身上肤胜冰雪,如水般正正好的柔媚。
此刻低伏在地,仰着面前这一群人,惊恐间更显楚楚可怜。
“贱人!你现在还做出这副模样给谁看?”
赵夫人气得手抖,上前就要打她,“老爷平日待你不薄,你竟做出这种谋害性命之事!”
“赵夫人。”
没等这巴掌甩出,宁明澈就笑着拦下,“不是她。”
“不、不是她?”
“你丈夫面色红润带笑,身上找不到一处伤口,血却已经全被吸干了。她是人,又不是蚊子。”
赵夫人颤得比刚才还要厉害,“你、你你的意思是……”
“夫人别怕啊,我们坐下来说。虽然抓妖这事我和我师兄不算擅长。”
宁明澈在外就是师兄的嘴,安抚有道,“但我师妹在行的很。”
“西道的夜婴啼哭知道吧?七王府上的那个血湖、还有帝京的招魂幡……这些全是我师妹搞定的。再等等啊,她马上就来了。”
这些都是被编成说书,四处流传,有鼻子有眼传得神乎其神的事迹。
赵夫人成功被哄的一愣一愣的。
心底模糊的师妹两字,顿时镀上金光,化为身高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势如奔马的伟岸形象……
直到外头的管家喊了一句。
“大夫人,外头有个自称是抓妖师的年轻姑娘,还给我们看了镇妖司的令牌!”
“那就是我师妹!快让她进来!”
宁明澈乐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幸好有身后的岳凌恒按住。
但按住左边,没按住右边的。
“太好了!”
赵夫人蹦的比谁都高,“快!快去把人恭恭敬敬地抬进来!!”
话音刚落,有清脆的铃铛晃响。
她心目中的八尺缩小成面前的娇小身影。
同样是青衣,在面前少女身上就是灵动和俏丽。除了背剑带和挽发的铃铛发绳,还有腰间挂着的那一只五彩锦囊,没有任何配饰,干干净净的。
就像赵夫人现在的心底一样。
“师妹!”
宁明澈冲上前,揪住她那两条短短的发辫。
“三师兄!”
燕从灵笑着反手抓他发尾,然后只拽住其中一缕……
在宁明澈面目扭曲,差点没忍住啊出来之前,岳凌恒一左一右拎着将两只拨开。旁边的赵夫人也总算从金刚变甜妹的冲击中,缓过来神。
“狐妖啊。”
燕从灵不用上手扒裤子,只扫一眼就判断出来,“这一带靠近青山寺,供得是当年大名鼎鼎的金佛,怎么会有妖物在家宅里面伤人性命?”
换句话理解,家里有主人的羊,起码得骗去深山老林再噶掉。
“确实少见。”
岳凌恒历练最多,经验也最丰富,眼下也难得锁起眉头,“看样子,这狐妖要么修为深不可测,要么是借了什么旁门左道才混过去。”
燕从灵视线转了一圈,最后走到大门前那两只石狮子前。
“姑娘好眼力。”
赵夫人紧着介绍,“这对石狮当初可是入过庙,高僧诵过经的。在我们赵家府上传了好几代了,绝对是个宝贝!”
“这是贵府积善得来的福气。”
燕从灵笑着从随身锦囊里蘸出一点像是香灰一类的东西,伸指轻抹在那两颗石头眼珠上。
周围这圈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所谓的抓妖,不由好奇伸长脖子。
冷风拂过少女发绳,铃铛轻响声中,只见那尊颇有年岁的石狮,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珠中晃晃落下两行殷红……
“石狮、石狮竟然流血泪了!”
“凶兆、这是凶兆啊!”
在场岁数最大的老管家,拍着大腿惊恐道。
燕从灵却摇头,“不是,恰恰相反,这妖物先前没有害过人,所以才能蒙得住石狮的眼睛。”
“二师兄。”
她回首喊了声,后边一直保持沉默的岳凌恒会意。
上前一步,从胸口掏出一团白茸茸的东西……
“啊!!!”
耸动的尖尖鼻子从修长指间钻出来时,身后的赵家小姐尖叫一声,被吓得面色发白,险些昏死过去。
幸好燕从灵眼疾手快地托了她一把,这才没有软倒在地上。
“小姐别怕,这白鼠是用来探妖气的,很乖不咬人。”
“雯儿五岁那年和老爷出去玩时跌到崖底,和老鼠缩在一起大半个月才找着,所以对这东西怕的很。”
提起这事,赵夫人脸上仍有后怕。
五岁的孩子能在崖底活半个月,不管从哪方面想都是命大。
那只白鼠确实和平常所见的不太一样。
瞳色是诡异的玫粉。
此刻从一群人的脚前爬过……停在了罗姨娘跟前。
赵夫人兴奋盖过恐惧,当即跳脚,“你果然就是只狐狸精……”
话音刚落,白鼠就又动了。
这次停的是她亲生女儿面前……
不等她反应过来,眼前白影忽闪。
伴随着头皮火辣辣的撕扯疼痛,簪子落地的脆响格外清晰,耳边还有吱吱声在叫个不停。
“夫人?夫人!!”
第2章:他重生了
“赵夫人,请问这支簪子是从哪来的?”
燕从灵捡起落地的那支如意金簪。
那只白鼠还在兴奋吱吱叫着,顺着她的裤腿想要爬上来,最后被她师兄一手重新揣进衣兜里。
“这是我出嫁那年,梳妆盒里头带的,应该是我哪位姐妹添的嫁妆。”
赵家夫人认真回想了下,“我瞧着实在喜欢,一带就是这么多年。”
宁明澈皱了眉,正想开口再说什么。
外间忽然一声惊呼,有小厮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跌跌撞撞趴倒在地上。
“夫人!夫人大事不好了!”
“大、大少爷刚刚在花楼……喝花酒死了!”
“儿、我的儿啊……”站在人群最后,一位容貌姣好穿戴华丽的姨娘,两眼一翻险些当场昏死。
赵夫人也是愣了许久,“大少爷好端端的就喝酒死了?”
自己膝下只得了赵雯儿一个女儿。
打着为了后继有人的旗号,丈夫收了一堆的女人进后院。
但不知道赵家到底是被诅咒,还是怎么了。就算这样除她以外,就只有另外一位程姨娘生下儿子,其它都空空无果。
程姨娘原本就是通房丫头抬上来的,和赵老爷有旧日情分在。
得了这么颗唯一的宝贝眼珠子后,地位更是水涨船高,走路带风,府里的墙都能被刮倒。
在他母子眼里,赵家就是一块早晚会掉进嘴的肉。
“是、是……”
小厮哆嗦的厉害。
老爷刚去,少爷就又没了……
“表少爷已经让人将尸体运回来了,现在就停在外头……”
程姨娘一把推开扶着自己的丫鬟,发钗凌乱发疯般往外跑去。
“姨娘?姨娘!!”
“我们也跟过去看看。”
岳凌恒一手拽住一个,跟到了院外。
赵家大少爷这场意外来的太过突然,死了都是用门板抬回来的。衣襟打开地躺在那里,身上还能闻到一股混着脂粉味道的难闻酒气。
旁侧的月白衣衫却令人眼前一亮。
身姿颀长的青年握着一柄山水折扇,末端坠着一块羊脂玉。黑到发蓝以至于有些妖异的发丝,用同色发带松松半挽着。
一双细长眸子微挑,唇色殷红。
分明是清冷的穿扮,却像是黑白画上泼了抹艳色,莫名勾得人心头发痒。
燕从灵只顿了下,便收回视线。
“那是程姨娘家的远房亲戚……”
先前一直沉默寡言的赵小姐,凑过来小声和她解释,“长得一点都不像对吧?听说他那日过来,说要和弟弟作伴读书的时候,程姨娘自己都呆了很久……”
平心而论,程姨娘也是美人。
但和眼前青年这么一比,那就是质的飞跃了。
而这么一张脸,大概很难被拒绝。
“毒妇!我早就该知道!”
程姨娘颤抖着手,含泪摸过自己儿子早已冰凉的脸,眼底痛出血丝,恶狠狠地瞪着赵夫人道,“早就知道,我儿是你眼中钉肉中刺,肯定就是被你害死的!”
“现在我儿子没了,赵家香火断了,往后要怎么办!”
宁明澈少年人心直口快,忍不住话,“这不是还有赵小姐吗?”
他二师兄撞了下他的背。
清官难断家务事。
“你儿子自己出去喝花酒,难道还指望我替你管?”赵夫人也来火了。
以往程姨娘就没少给她使绊子,现在还想把人命这么大一口锅,往她头上扣。
“这会才想起我是当家主母了?前年他强抢民女,还打死人家老父。我说要送官府给人家一个交代,你是怎么和老爷告状的?还有大前年,他当街纵马……”
桩桩件件,赵夫人越说越是火大。
“我看我们赵家的运,指不定就是这么败掉的!”
两人争吵间,燕从灵上前查看尸体。
如她所想。
赵大少爷的死因和他父亲一样,是被狐妖吸干精血。
一连杀了赵家两人,还都是男人,显然不是简单的猎食。
翻出一双薄如蝉翼的手套戴好,她顺着尸体僵硬的胳膊捏了捏,正想往下摸索时,忽地感觉到背后有道强烈目光。
燕从灵侧过脸,恰巧和他撞了个正着。
对方似乎才反应过来,气息有些错乱地移开视线。
他们见过吗?
怎么这个反应?
燕从灵微蹙了下眉,很快又将注意力投放在那具尸体上。
她工作时认真严格到偏执,不太喜欢有别的因素打扰。这也是她一出师,镇妖司就直接收录,甚至重用的原因之一。
这位大少爷宿花眠柳惯了,昨晚是睡在花楼里的。
死亡时间应该和他父亲隔上一些,但也足够一只妖怪两头跑。
所以,她猜测是单独行动。
“昨晚你也在吗?”
这话,她是问那个青年的。
“没有,我从不去烟花之地。”
他答的很快,几乎是下意识般。
燕从灵总算抬头看他一眼,这才注意到对方眼尾下压了一点朱砂……殷红似血。
正事当前,无暇欣赏美貌。
燕从灵又问,“昨晚跟着他的贴身小厮在哪?”
楼弃雪替她指了指。
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却颤得厉害。
少女已经转过身去,散在背后坠着铃铛的发绳随风晃了晃,却没发出半点声响。
娇小身影渐渐和前世那张眼底永远没有温度的脸,重叠在一起。
薄凉的像是山巅不化的雪,浇灭他的血,将他这数年来自欺欺人的一腔缱绻情思揭开,露出残忍的内里。
燕从灵根本不在乎他。
她一剑刺穿自己心口时,手都没抖一下,更别说泪了。
当时神情平淡到,就仿佛平日里晨起后坐在菱花格子的窗下,一边翻看案子,一边等他做饭一样。
楼弃雪是妖。
却跟了一个抓妖师百年。
拜堂成亲百年,除了不能怀孩子,他最后可是连心都掏出来了!
她怎么能薄情成这样?!
被撕裂的痛苦早就随前世那具身躯一起消弭,但在重新看到燕从灵的刹那,还是如同火星点点复燃,顺着心口烧向四肢百骸。
连五脏六腑都在作痛。
他越想越愤,只恨不得当场露出利齿,生嚼了眼前之人,也好彻底血肉相融。
第3章:帮帮我吧
燕从灵问过话。
事发之后,那名倒霉的花娘已经被扭送进衙门里。
宁明澈轻叹一口气,自觉拿上腰牌去捞人。
那两个女人却还骂得起劲,耳边吵闹不休。
“大少爷也是死于狐妖。”
燕从灵干脆利落扔下这么一句,对骂声戛然而止。
这回轮到赵夫人和程姨娘两人,错愕地大眼瞪小眼。
“姑、姑娘,那这狐妖……”
话音未落,原本跪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罗姨娘,突然间倒地抽搐起来。
四肢并在胸腔前,身躯弯曲成一个怪异形状,像极了某种兽类。
岳凌恒上前一步按紧人。
但还是慢了,乌发青衣的美人猛地浑身瘫软开,转向永久的冰凉……
燕从灵捏开她紧咬着的嘴,随后从喉间取出一小戳土黄的毛发……
她面色沉了沉。
狐狸出名的除了魅惑,还有一样——狡猾。
“师妹……”
岳凌恒面露不忍,看着少女凝了个火诀,毫不犹豫点燃尸体。
在燕从灵眼中,死了就是死了。
焚烧的过程倒没想象中那般残忍,几乎是在火沾上的一瞬,青衣美人化蝶般自行散成点点金芒。
轻风一吹,朝着一个方向扬去。
“南面林子。”
燕从灵拔剑迈出大门,扔下一句,“师兄你在这守着,我去去就回。”
“师妹!师妹!!”
岳凌恒喊了两声,少女选择性失聪,头也不回。
他也不敢轻易离开。
赵府上上下下这么多人,总得留下一个守着,以防意外。
这狐妖明显是故意先支开宁明澈,剥笋一样将他们分散开。
燕从灵当然也清楚。
但这一趟任务急,赶着回去交差后,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她自己是消磨的起。
但七王爷可等不得。
……
林子昏暗,遮云蔽日。
楼弃雪却是能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的燕从灵还不是那个可以轻易一剑击杀他,妖魔谈之色变的天下第一抓妖师。
她现在只有十八岁,还是幼苗。
甚至认不出他是妖怪。
上辈子她就是在这里中了狐妖的招。
正好这荒郊野岭的没有人,这次他不会帮她,趁机吃了了事!
燕从灵没有见到那只狐妖影子。
热意从丹田涌上来时,她明显迷茫错愕。
“妖毒……”
他们山门人数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除她以外,只有师叔和大师姐是姑娘。
师叔是个醉鬼,师姐长年镇守冥河,不常回来。所以没有合适的人给她科普一些常识。
燕从灵下山才两年。
凭借这两年的见识,在逐渐混沌的头脑中还是分析出了正确答案。
——也是情毒。
还没打照面自然不可能是现在下的,但之前她分明都小心翼翼地戴着手套……血液焦躁中她蓦地想到那个火诀,指尖触到过尸体……
先前碰过尸体的人也不是没有。
这妖毒埋藏这么久,很可能只和法诀起反应。
换句话来说,就是直奔她而来的。
发作的速度很快,火烧一般顺着筋脉在身体里蔓延。
抹了一把唇角开始淌出的血,燕从灵努力用剑支撑起身体,就近缩进后面一个石洞,刚想送一张传信符出去,让二师兄帮忙去就近的花楼,打包个男人送过来……
模糊视野中忽然出现一点亮光。
潮湿阴暗之地,面容妖异的青年仿佛话本中吃人不吐骨头的精怪。
他骨节分明的手中提着一盏灯笼,光亮便是从那里散发出的。
浓墨长发,月白衣角。
被照得幽冷。
“燕姑娘。”
他声音低哑的厉害。
少女转头去看,发绳上的铃铛终于发出声响。
她无力靠坐在那,面对忽然出现的人毫无惧色,反而更多的是一种免费午餐送上门的激动。
这可比让二师兄跑腿要好多了。
而且,生得好看。
是顶级餐。
青年于她而言并不熟悉,燕从灵还琢磨着这事要怎么开口,要怎么用自己仅有的法子哄一哄人时……
对方就已经自己过来了。
他身形高大,石洞并没有多宽敞,将她的视野连同影子都挡得严严实实。
燕从灵努力放软声音,“我听到程姨娘叫你名字,你是叫弃雪?”
她今天说什么都得把毒给解了!
楼弃雪额角跳了跳,咬牙切齿地盯着少女那张潮红无辜的脸。
她生的乖甜柔软,像是一颗橘子糖,唇齿之间轻轻一抿都害怕化了,只有余味才会发现泛苦泛酸。
有多软的外表,就有多硬的心。
“燕姑娘。”
他矮下些身子,距离近到呼吸拂在她面上。
想到前世那支透过胸腔的长剑,楼弃雪冷声一字一句告诉她。
“我不会帮你的。”
“……”
目的被识破和拒绝,燕从灵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坚持,“那算了。”
说完,她又重新摸出那张传信符。
本来以为能吃上这口天上掉的热乎馅饼,结果还是得让师兄送餐。
白白浪费了好些时间。
“公子,这里风大,你还是早些回去歇息……”
后背撞上石壁的那一刻,燕从灵愣了下。
腕骨被人攥得生疼,卷着怒火仿佛恨不得将她揉碎。
青年俯下身躯,冰凉似蛇的发尾拂过她脖颈,眸中隐有腥亮。
“你想做什么?”
即便内心深处早有答案,但他还是感觉血液发寒。
她需要的只是药,不是他也可以。
前世他还真只是捡漏而已,傻乐呵了大半辈子……
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想了十几种掐死她的法子。
但又觉得直接这么死了实在太便宜燕从灵,怎么说也该让她体会一把得到之后,再狠狠失去的感觉。
火葬场就该烧死她这样的负心人!
衣领猛地被人一扯。
对方手劲软绵绵的,但他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地偏了过去。
暖意轻落在唇角,像一缕柔风。
楼弃雪瞳孔紧缩,被火烧到般僵硬后退,嘭地一声重重撞上后面的石壁。腰间折扇也被惶恐地甩到洞口处,摊开在月色下照出上面的一个楼字。
少女不依不饶。
顺着这股力道直接一头扎进他胸膛前,迷蒙着双眼抬头去扯他衣扣。
她声音轻而哑。
像是在抚慰某种不安的小动物。
“别怕,帮帮我吧。”
第4章:情毒
楼弃雪总算回过神。
气笑了。
这话哪里合适她说?
少女还在扯他衣扣,但因为手上实在绵软无力,没能成功。
她蹙了下眉,神色染上几分烦躁,伸手去摸旁边滚落的长剑……
“你做什么?”
楼弃雪对她那柄剑有心理阴影,光是看着心口就隐隐作痛,鼻间仿佛又萦绕起那股浓郁的血气……
他低头看了人一眼。
燕从灵这会儿已经迷迷糊糊了,目光直勾勾地毫不掩饰。
饿死鬼一样。
楼弃雪莫名噎了下,到底多年夫妻不是假的。手比脑反应更快,解开腰带。
她伸手去摸,摸到的却是一堆毛茸茸的尾巴。
“……妖?”
头脑烧得发胀,但她作为抓妖师的职业本能还在。
“燕姑娘。”
楼弃雪见她缓回几丝清明,不由自嘲地笑了笑。
“我是狐妖。”
前世藏着掖着,生怕泄露半点会惹她厌的真相,如今就这么早早抖出来。
“狐妖?”
燕从灵安静下来了。
如果不是额发被汗水打湿,滚落在他手背上,根本看不出中毒。
外衫还铺在一旁,被她压住一小角。楼弃雪衣领大开,胸膛控制不住起伏,却怎么也压不住那股子酸涩。
那九条狐狸尾巴还不争气地绕在燕从灵腕上,左摇右晃黏糊糊的。他看了就火大,刚要一把扯回来,认真思量后的燕从灵,终于重新抬起脸。
“哦,狐妖啊……”
“那会解情毒吗?”
她还清楚记得,从程姨娘喉咙里取出的毛发颜色是土黄的。
而面前这只。
是白狐。
很漂亮的白狐……
她不喜欢妖,但和命比起来就不算什么。
狐妖多情,刚好省事。
对方似乎呆愣了很久,久到她都有些不耐烦。
下一刻,忽然有滚烫的液体砸在她脸上。
燕从灵愣了下,那只狐妖捧住她的脸,拉近距离,神经病一样又哭又笑,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她的名字。
“燕、丛、灵……你才是狗东西!”
“世间最狗的东西!!”
……
日薄西山。
赵府里,岳凌恒等的心焦。
燕从灵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也就算了,宁明澈这一趟衙门,估计是半道又被谁硬请去喝茶了,也没个踪影。
“红薯。”
他从袖里挖出那只小白鼠。
刚想让它帮忙看上半个时辰,自己去把那一去不复还的两只逮回来时,不远处的大门便迈进一道人影。
看上去没受什么伤。
只不过发辫低了些,应该是重新挽的。
岳凌恒才松半口气,离得近了,却忽然咬紧牙关。
“……”
“灵儿,谁欺负你了?!”
燕从灵被这猛地拔高的嗓门吓了一跳,拍拍自己胸口。
“嘘,二师兄你小点声。”
岳凌恒掩了门,这才拎着她的后衣领怒声问道,“你不是出去追狐妖了吗?怎么闹成这个样子?”
也不能怪他反应大。
燕从灵是人人艳羡的天生灵体,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现在这样对她没半点好处。
“我中毒找了解药。”她轻描淡写,一句带过。
岳凌恒坐在那儿走神,半天才长叹,冰块脸上难得露出愁色。
他这个师妹从小就被带到山上,可以说是看着长大的。外加上他们山门护短,燕从灵就算被山后的野鸡啄掉根头发,当晚绝对一桌全鸡宴。
“看来这趟事情办完,我在外面避几个月风头再回去。”
燕从灵觉得夸张,“不至于吧,师父和师叔还是很好说话的……”
“那大师姐呢?”
“……”
岳凌恒话比平常多了好几倍,“妖毒虽然发作迅猛,但也不是不能解。师妹,你就不能先忍一忍,回来再说吗?”
燕从灵捧着盏热茶,低垂的睫羽在热气中氤氲。
“忍不了,会爆体而亡的。”
岳凌恒脸色变了变,掐着她的腕把脉,眸底惊色,“蛊?”
“已经解了。”
少女伸了个懒腰,“难怪近来我总睡得不太舒坦。”
妖毒只是点燃的引子。
真正的烈蛊在她身体里起码藏了数年。
“你什么时候睡安稳过。”
岳凌恒下意识接话,又回想了下。
他们这半年来去过的地方太多,遇到的人更是多的数不过来。所以,很难推断这枚蛊虫到底是谁下的。
“别担心了,二师兄。”
燕从灵闷干那盏茶,轻飘飘将茶碗一扣,“会有办法的。”
“还有赵家的这只狐妖,跑不了了。”
“你身上的这蛊,最少还得再解三四次。”岳凌恒话语顿了顿,“那只妖……”
抓妖师和妖的关系,大概就像狼和羊。
从他师妹现在这一身的妖气来看,应该是个实力不俗的大妖。
虽然他想不明白,自家师妹蛊毒发作不仅没被对方伤害,最重要的一点是,竟然还能成功得手……
偏生这毒蛊还得找同一个人才行,那只大妖就算鬼迷心窍同意一次,那也不一定同意后面的,说不准还会翻脸变卦……
想想他都觉得头疼。
“先处理正事吧。”
燕从灵解下背后那两柄长剑,“听说大王爷近日来附近一带游玩,三师兄应该是又被他爹绑去叙旧了。”
所以,用不着操心。
……
赵夫人等了一下午消息。
结果直到晚间,燕从灵二人空着手过来,直接拔下她发间金簪子。
“夫人,这支簪子染了妖气对身体不好。”
赵夫人虽然不舍,但还是恭敬道,“全听二位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人命关天,一支簪子算不得什么。”
燕从灵点头。
举剑就要砍下去。
屋内凉风骤起,烛火被吹得摇晃,薄纱帘子后忽然映出一道长长的身影……
但不待众人看清,旁边就有一双手猛地推倒桌案。
烛台轰倒,屋内瞬间沉入一片昏暗。
闪向岳凌恒后背心的那点冷芒,只有一指距离时,锵地一声,被燕从灵一记背手剑轻松打落。
对方没有习武的底子。
尽管她收了力气,但还是栽了下去。
指尖重新凝出火诀,众人终于看清狼狈摔倒地的那道人影……
“雯儿?!!”
赵夫人惊呼一声,难以置信瞪大双眼,看着缓缓抬头的女儿……
第5章:全家炖系统
“赵小姐的胆子可真大。”
燕从灵夸的真心实意,手中长剑却没有丝毫留情地刺出。
“燕姑娘!”
赵夫人泪眼婆娑,扑上前想要阻拦,“燕姑娘!求你别杀我女儿!”
有人比她反应更快。
原本安静空荡的纱帘猛地被掀起,一只土黄皮毛还折了半耳的狐狸,呲着尖齿直直朝燕从灵扑来。
燕从灵不紧不慢后退一步。
身后的早就准备好的岳凌恒一抬袖,一条鲜红似血的绳索立时如游龙飞出,将那只狐狸捆了个严严实实,咚地落在地上。
伸手正扶起女儿的赵夫人,目光落在狐妖那半只残耳上,忽然想到什么般神色大变。
“是你!”
“那只簪子……是你送的?!”
燕从灵手上还拿着剑,上前两步去看新捉的妖怪。
那只狐狸倒是脾气大,冲她恶狠狠地呲牙哈气,还翻了个白眼。
“能忽悠我们兜转这么大半天,应该早就可以化形了吧?”
她蹲在跟前,不怕死地伸手撸了一把。
赵夫人还呆愣在原地,半晌才终于想明白什么一样,腿脚一软坐倒在地。趴在她怀中的赵小姐,更是一改此前沉默柔弱模样,抿唇紧张盯着燕从灵两人看。
“赵小姐当年跌落山崖……就是这只狐狸救的吧?”
燕从灵对狗血颇感兴趣。
赵雯儿低头。
“娘这些年的心善都换来什么了?”
她没有回答燕从灵的问题,只盯着自己母亲忽然问道,“是外祖家财被爹侵吞?是那群姨娘蹬鼻子上脸?还是我五岁时被爹遗忘跌落悬崖?”
“雯儿……”
赵夫人哆嗦着嘴唇去摸女儿的脸,但被推开。
“要是没有花颜,我早就死了!”
她紧紧抱着那只狐狸,神情激动地缩在那里,警惕看着众人。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燕从灵伸出一只手去扶她,“赵小姐这说的是什么话,我第一次见小姐,光看面相就知道虽然初时不顺,但以后定能大富大贵,否极泰来。”
岳凌恒抽了下嘴角。
她哪里懂什么看面相?
被捡回山门第一天,师父就说过她身上执念太重,不适合学这个。
但糊弄其它人确实够用。
毕竟,玄越子以相面天下闻名。
赵雯儿神情缓和了一丝,正想抬头,怀里却猛地有力道一勾。
她下意识伸手想抓,但还是晚了一步。
那只土黄毛发的狐狸,没等落地便幻化成一位黄衣女子模样。
高髻簪粉花,长长的广袖曳在地上。
狐妖特有的细长眉眼,美艳风情,只可惜眼角下方位置的那道疤痕,生生成了败的一笔。
“果然是个美人。”
燕从灵半蹲在她跟前,丝毫不吝啬赞美。还是这样才能辨的出美丑。
那只狐妖瞪着她,眼底隐着害怕。
如果把云山比作学堂,那么镇妖司就是里头学子出师后的优先工作岗位。
虽然也有其它山门的,但镇妖司和云山关系密切,已有千年之久。
人性格各有不同,所以抓妖师的行事也有差异。
除了中规中矩照着规矩办事的,还有唐僧类型,以及红孩儿全家炖系列的……
而她面前这个少女虽然看着面善,那柄剑上透出的寒气却足以表明,成为她剑下亡魂的妖绝对不在少数。
剑是冷的人,只怕血也是冷的。
“看样子,你和赵小姐关系不错。”
燕从灵抬抬手,本想焦急上前的赵雯儿瞬间一动不动,被定在原地。
“你杀赵家的男人,是为了报恩?”
没能融入人群的妖,观念是不一样的。
赵老爷待赵夫人不好,甚至想要吞并她的娘家,这点放在一只狐狸眼中,动手大概就能理解。
但她能理解的,其它人未必能明白。
赵夫人总算缓过神来,嘴唇颤抖着看向狐妖,“我记得、我记得我当年在猎户手中救下你,但你杀了我丈夫,搅得我家宅不安,你就是这样报恩的吗?”
“这支簪子也是你送的吧?”
如意簪被掷落在地上,发出清晰声响。
赵夫人咬着牙不去看她的脸,“如今还你,我不要了!”
但一转眼又被人塞进怀中。
“我劝夫人还是好好收着。”燕从灵语调轻慢,“这可是狐簪,狐妖心头血所凝,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戴着这支簪子的人,不管去哪都能被知道。”
这种类似信物的东西,对妖力损耗极大,也难怪这只妖修炼时间这么长,还是容易变回原形。
“夫人可以好好想想,这些年自己躲过多少祸事?”
赵夫人说不出话了。
“好啦。”燕从灵抬手,紧了紧缚妖索。
美人瞬间变为土黄毛皮的狐狸,两只耳朵都蔫蔫地耷拉下。
“二师兄,既然妖怪已经抓到,那按镇妖司规矩办吧。”
“什么、什么规矩?”
赵夫人紧张起来,瞧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狐狸,又想到那支护了自己多年的簪子,到底还是咬咬牙,扯下自己脖子上的那块玉牌。
上前一步,塞进燕从灵手里。
“燕姑娘、好姑娘。她虽说犯了错,可起因怎么说都是在我,求您通融一二……”
“这玉牌是我祖父多年以前行商时候,巧遇的一位仙人赐给他的,那位仙人还说五十年后会与他再聚一面,只可惜我祖父去的早,最终没能赴约……”
“但仙人赐的东西就是难得的机缘,有价难求啊!”
面前的姑娘还是笑意盈盈的。
随后在岳凌恒难得瞪大的双眼中,她还真收下了那块玉牌。
“其实方才就想说了。”
燕从灵收了东西,笑脸明显真诚不少,“按照镇妖司的规矩,这只狐妖罪不至死。”顶多关个无期。
赵夫人露出肉痛的表情。
还没从丧子之痛中走出,就被狐妖吓得缩到一旁的程姨娘听到这话,却是不依了。
“这畜生要了老爷和我儿的命,凭什么不扒皮抽筋?!”
燕从灵淡淡抬了抬眼皮,懒得自证,“姨娘要是有问题,可以找七王爷说去,镇妖司的这些规矩可是维持了千年之久,我们这些底下拿月钱的,也只是照着办事。”
程姨娘瞬间蔫了。
第6章:云山盛产双标
当今圣上儿女一箩筐。
宁封离虽说是正宫娘娘所出,但作为幺子偏宠有,器重却不多。
不过这份偏宠,也足够令一个富商小妾心生敬畏。
“二师兄。”
回身一摊手,身后的岳凌恒便已默契地将笔墨和薄子递了上来。
“狐妖花颜。”
燕从灵翻了翻,低头记写,“杀害三人,其中赵家老爷赵有财觊觎谋害岳家……”
赵夫人瞳仁一颤,如坠冰窟。
旁边的程姨娘倒不见多少意外,有些不安地拧着帕子擦了擦嘴角,“燕姑娘这是哪里听来的谣传,怎么也全都记上去了?”
“两位师兄进你们赵府时,我去了趟赵夫人的娘家。”
燕从灵只解释一句,继续往下写道,“赵家大少爷强抢民女,当街纵马……”
“我儿当时年小,还不懂事……”
“还有这罗姨娘……”墨水晕开一道痕迹,燕从灵轻啧一声,“你们府里就没有几个手上不沾人命的,难怪庙里专门请过来的石狮都压不住。”
“可以了师兄,结束吧。”
“好。”
岳凌恒应了一声,上前就要去拎那只狐狸。
可没等伸手,就被双眼通红挡在那里的赵雯儿拦住了。
“我和它一起走。”
“那可不行。”
燕从灵想也不想,无情拒绝,“我们镇妖司手头紧,少一个坐牢的就能少一碗牢饭。”
岳凌恒:……
就因为她之前见一个逮一个,以至于牢房爆满,七王爷的钱袋子都瘪了……
“赵小姐您别这样,她又没死,而且活的比你还久。”
岳凌恒面硬心软,下不了手。燕从灵干脆亲自上阵。
“小姐要真的挂念和放心不下,闲着没事的时候可以多送几碗牢饭,再闲一点帮她拉磨也行。”
赵雯儿的眼泪硬生生被逼了回去。
这一年,陵城未来首富得到一个烫知识——镇妖司盛产手工豆腐,百分百妖怪手磨,纯天然无添加。
“小姐以后就是赵家的当家人。”
燕从灵从她师兄袖里取出一方白帕。岳凌恒沉默寡言爱干净,即便是一块手帕都洗得发白,带着最普通不过的皂角香气。
“当家后可不能再这么爱哭了。”
“……好。”
从赵府出来时,正下着蒙蒙细雨。
“二师兄,我们去找找三师兄……”
话音未落,隔着雨幕她忽然望见一道月白身影。
青年这次没带伞,只撑了一把水墨油纸伞,站在青柳石桥畔,墨缎似的发散在身后,眉眼被氤氲水气浸润几分。
雾气朦胧,燕从灵看不清他面上的神情,但能感觉他是在看自己。
她本能提防起来。
“二师兄,你先去找人吧,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要处理……”
还记得先前呼吸纠缠间,这人看自己的目光复杂古怪至极,恨不得直接揉碎嚼烂一样吓人。
她本来又是半哄半骗,几分心虚下,难免联想的偏了些……
这绝对是一只大妖。
如果不是他自己主动放出耳朵尾巴,她十有八九都发现不了。
至少不是目前她和师兄能对付的……
所以对方真要后悔寻仇的话,那还是支开师兄比较好……
“师妹?”
岳凌恒错愕,随后也看见桥上站的人,脸黑了一半。
他师妹可是整个师门看着长大的眼珠子!
没想竟然到被一只狐狸精给拱了!
“就是那个混账骗了你?”
见桥上人还站在那里装模作样,岳凌恒火气控制不住直窜。
就连最怕燕从灵的白耗子都钻了出来,不满地吱吱叫。
“二师兄,你小点声。”
燕从灵伸手将耗子塞回去,“其实准确点说……”
她认真斟酌了下字词。
“是我骗了他。”
当日为了哄他留下,她说了很多好听的。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说一句,他目光就软一分。
到最后,大概和门前流浪多年后,忽然找到家的小狗差不多。
“……哦,他一个男儿家,还是一只妖,一只死狐狸,能吃什么亏?”
云山盛产双标。
“师妹别怕。”话说到这儿,岳凌恒也明白她在担心什么。
“师兄这就帮你把他赶走。”
说着,他就追鸡碾狗似的要过去。
但燕从灵扯住他的衣角,朝他微不可查地摇摇头。
“师兄,我身上还有残毒……”
所以,人还得继续哄着。
岳凌恒脚步立马转向另外一个方向,“我去看看明澈有没有好好孝敬他爹……”
他一离开,燕从灵手中倏地一松,那把伞立时被风吹得一路朝石阶下滚落。
她冒雨低头去追。
桥上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的那道人影,明显动了动。
燕从灵追了几步,又一脚绊在石阶上,身形一个不稳,眼见就要栽倒下去时,那道身影总算彻底动了。
“你故意的。”
楼弃雪对她的故作表示炸毛,对自己明知有诈还会上当的行为更是羞恼。
燕从灵没有接话,只往里靠了靠,能感觉到那把伞往自己这边腾了大半。
她眸色微闪。
从上次石洞那会儿她就发现了,楼弃雪对自己似乎总有一种下意识在,就仿佛两人在一起生活过许多年……
但她记性很好。
所以可以肯定,自己之前从未见过他。而这样的大妖,原型修炼时期也不可能和她的年纪对得上,这也就排除了赵夫人和花颜那种可能……
“我要回帝京了。”
没等对方组织语言,批评她这一矫揉造作的举动,燕从灵就反过来堵了这么一句。
她细细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等拎回三师兄,七王爷那里还有要紧事等着。作为抓妖师,她也不可能一直留在陵城,来回跑又实在麻烦。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能把这个解药直接打包带走。
楼弃雪被套路多了,而且重来一次也有准备了。
不由冷笑道,“那就祝燕姑娘一路顺风,步步高升了。”
升官发财死丈夫!
她上辈子还真就是这个流程!
但才说完这话,他就有些后悔了。
面前的少女眸色暗了暗,看起来很是失落。
“那我可能得很久才能回陵城,七王爷府上不太方便出入……”
“谁?宁封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