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的理想国》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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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汉末三国·颂
“朝廷派来的刺史朱符,被杀死在了西江边,真是大快人心!”
……
建安二年的春二月,这个消息像是离开枝头的鸟儿一样,飞遍了苍梧郡的广信城内外。
百姓们奔走相告的原因很简单:
朱符作恶多端、狂妄自大,该死;
交州刺史部是士燮(xiè)及其亲族的地盘,外来者应该懂得低调做人的道理。
——燮等兄弟并为列郡,雄长一州,偏在万里,威尊无上……。
在这个乱世中,也的确只能看看强势者的脸色,再去做事。
旁观热闹的不嫌事大,士氏一族却不能不审慎对待。
“父亲,您召唤孩儿回来,是为何事?”十八岁的士颂,迈着矫健的步伐,走进了交州刺史部的后堂。
实际控制着交州刺史部,但官衔仍是太守的士燮及其兄弟、子侄们坐在堂内,都用复杂的眼神,看向意气风发的他。
隆重、机密的家族内部(交州掌握实权者)会议的气氛沉闷,士颂却淡定地跽坐下来,拿起身边的陶制水罐,给自己倒了一碗水。
把幅巾的垂带掠向背后,他一边“咕咚、咕咚”地饮下,一边从黑色红纹髹漆木碗的上方,环视四周面色严肃的亲族人等。
众人见他眼神顽皮,都觉得既好笑又好气,更加还有无奈。
在他们的眼里,身高八尺、长相英俊的士颂,是一个做事鲁莽任性的少年。
做事沉稳的士燮,于前些日子同意了他“靠近中原,可以更好地沟通讯息、接纳来投名士”的建议。
请求朝廷,士燮让长子留任交趾郡的龙编城。自己迁到了苍梧郡的广信城,实际兼任了这两个郡的太守。
相较于交趾郡的地理位置,居于交州中部地带的苍梧郡,既能便利地联络交州刺史部各郡,又安全地以南海郡为屏障,北面隔开荆州、东面隔开扬州。
士氏一族就此可以对中原的信息,了解得更加迅速。对整个交州刺史部,也更容易掌控。
对于小儿子士颂,士燮既觉得他行事多有顽劣,又对他抱有一定程度的认同。
思索良久后,士燮喊罢小儿子的字,再叹气说道:“盛德,富贵生活为何不好好享受?你现在这样做,是要给家族带来灾难的!”
他的话说完,亲族的其他人相继连声附和。
士颂把水碗放在一旁,毫不在乎地挺直身子说道:“朱符倚仗是朝廷派来此地的刺史,这几年横征暴敛、大饱私囊。杀他是理所应当!至于后果,”
看看在座的叔叔、哥哥们,他感慨地对父亲问道:“我们偏居一方,出入与王侯无异,这样的生活能够持续吗?您一直对朝廷大表忠心、供奉不断,可这能够换来交州长久的安好吗?”
士燮等人听了他的话,先是觉得震惊,再就陷入了沉思。
实力决定一切,尤其是在这个乱世之中。
交州刺史部地域广阔,可是人口很少,兵将的数量自然缺乏。
士燮也曾存着争锋天下的雄心,可远的还不必说,单说交州刺史部北面,只身赴任荆州不久的刘表,很轻易地就教会了他应该怎么老实做人。
打过几次仗,交州刺史部均以告负、失地而结束。
对此无奈的士燮,只得以坐观其变的心态说道:“以我们的实力,能够安居在此,也就知足了。”
亲族的其他人,对他这很明智的观点,纷纷表示了认同。
士颂漠然地环视一下众人,真有看着冢中枯骨一般的感觉。
因为他知道在座人的下场:士氏久居僻远之地,存有通过讨好有权势的人,偏安一隅的言行与妄想。
可惜事与愿违。除了提前死掉的人之外,其余的均被后来崛起的孙权所杀。
了解一些东汉末期、魏蜀吴三国争霸的知识,前世三十岁的他,对于东汉后期至三国的这百余年,造成数以千万计人口的减少,心里很是愤慨。
于是乎,“你行你来”的天意安排下,他在半年前,穿越到了东汉末期,即将开始三国鼎力的时代。
目前,“乱世之枭雄,治世之能臣”,细眼长髯、矮个子的曹操,口喊“宁肯我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我”,把汉献帝迁到了许昌,并不断地四面出击,大多以练兵为主了;
大耳朵刘备接管了徐州,却被吕布夺走而驻扎小沛。他转去和袁术打架失败,得到吕温侯“辕门射戟”的调解而免了祸。
淌着热泪说“妻子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刘备带着红脸关羽和黑脸张飞投靠了曹操。
经过“青梅煮酒”事件,他心里美滋滋地,积极寻找复出的机会;
十五岁,紫(髭)髯精目的“孙十万”孙权,目前处在哥哥“小霸王”孙策光环之外的阴影里,远没有展现出“气吞万里如虎”的姿态,还做着听话爱学习的好少年;
郭嘉、陈宫、陈登、贾诩、荀彧等名士,已经开始大放异彩。诸葛亮、庞统、徐庶、司马懿等人,还都寂寞寥落,或者处于学习成长之中;
貂蝉、甄宓等名花有主,大乔、小乔、孙尚香等美女,还都待字闺中,等着当世英雄来迎娶。
……
这是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是一片充满希望的广阔天地。
来到这里,他肯定要凭借自己对这个时代的了解、理解,开展一番自己筹划,并为之开心满意的大事业。
可他既没有穿成曹、刘、孙及其集团的任何一人,更没有到达中原争霸的地域,而是来到了相对僻远的交州,成为了士燮的第五子士颂。
士氏是新莽时期,从鲁国汶阳迁来苍梧郡的豪族。士燮既是饱学之士,又是宽厚之人。
可这些并不能成为士氏一族,在乱世保全己身的理由。
身在风景如画的广信,享有家族强大势力带来的优渥生活,士颂却不敢贪恋这些。
否则,距离眼下的公元197年,仅二十余年后,他就将殒命于此。
要扭转自己及族人的命运,士颂和亲族的人交流、劝导多次。可他并没有得到父亲,以及亲族人等的更多认可。
可恶的朱符作威作福,他干脆带领亲兵及部分百姓将其杀死。
出了这样的事故,士燮只好把责任推在乱民身上,向朝廷做了汇报。
“朝廷答复说,将会另派有德行的官员来此地。”士燮面无表情地说。
交州刺史部设有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等郡,以及朱崖洲。
无论朝廷派来谁做交州刺史,士燮早已拥有、领授了绥南中郎将,迁安远将军、封龙度亭侯,都督交州七郡的实际职务。
对于交州刺史部,来自朝廷、曹操集团、荆州刘表等势力,都抱着一种试图争夺与控制,但还是要倚赖士氏家族的态度。
众人听了士燮此时的话,心里轻松下来之余,脸上都露出了轻蔑的微笑。
他们心存“强龙难压地头蛇”的暗喜,士颂却既不想再和父亲等人争辩,更不能在此空耗时日着等死。
杀死朱符的事件,正是他暗定脱离父亲控制的机会。
“父亲,请允许我去南海郡任职。”士颂拱手说道,“那里有海上通商之便。颂前去之后,可以协助叔叔士武多积攒一些钱财,以便朝贡及充实府库。”
“这……,”士燮手捋胡须,思索了片刻后,再看向其他亲族的人。
既然士氏掌控了交州刺史部,境内各郡太守以及重要职务的安排人选,自然大多是士氏的人。
士燮故作犹豫状,出于两点考虑:一是舍不得小儿子远行;二来,就是看看亲族内的其他人,有什么反对意见没有。
士颂总是吵闹不安,士氏族人对他的耐心逐渐消失。
另外,交州刺史部权利的核心是治所广信。士颂留在这里,只会增加亲族人等权利分配的难度。
再加上现在南海郡的太守,驻在番禺城内的士燮四弟士武,身体状况并不好。
所以其他族人对士颂的提议,都表示了赞同。
亲族的人意见一致,士燮的心中安稳了下来。
他本就怀有培植自己更亲近的人的暗念,借此机会安排小儿子去要地赴任,的确是个一举多得的好主意。
另外,他对于小儿子的一意孤行,暗中也有“小子毕竟年轻,碰壁就会收敛”的想法。
“盛德,我且问你,”他捋着花白的胡须,眯着眼睛看过来,“你去到番禺辅助你叔父,准备如何行事?”
南海郡,北面与荆州的零陵、桂阳接壤;东北面是扬州的豫章郡、会稽郡;西面是苍梧郡;而南面,就是万里海域。
士颂想要到这里去,自然有北上争锋、南面通商的心里打算。
此时不可说出实情,他态度谦恭地回答道:“回父亲的话——颂当教导百姓耕田织布、收集财赋交来广信、守护边防重地。与荆州、扬州的零陵、桂阳、豫章、会稽等郡,保持友好关系。”
他回应得认真、得体,士燮听着不住地点头:“如此甚好。”
其他亲族的人,见到大族长兼实际掌权者士燮对士颂的应答满意,随即纷纷对士颂表达了祝贺及惜别之情。
士颂知道嘴上不这样说,父亲等人是不会同意自己去的。
摆脱这些观念保守的人,去开展一番大事业。年轻的他,此时的脸上神采飞扬。
士颂对答得体,但做事追求稳妥的士燮,却仍然不能完全放心。
打量着此时尽是欢悦神情的小儿子,士燮接着微笑问道:“是否抱有跑到那里,就可以任意妄为的想法?”
士颂嘿嘿一笑,拱手说道:“父亲教导甚严,孩儿不敢。”
“我要让你的师傅与你同去。”士燮笑眯眯地说道。
士颂的老师袁徽,是从中原避乱而来的名士。作为袁氏族人,他是袁涣从弟,袁霸弟,袁敏兄,以儒素称。
前来交州后,士燮请袁徽教导儿子们的学业,并要求士颂拜其为老师。
士燮的话音落地,士颂原本板正的身子,因为想到师傅刻板、严肃的神情、神态,而迅速地委顿了下来。
“呃……”士颂眨了眨眼睛,再尝试着辩解道,“父亲,其实我,我已能够管制住自己。因此,不必老师辛苦同往。”
小儿子越是着急,士燮越是确认自己的安排很妥当。
故意沉下脸来,他带着内心的得意,手捋胡须说道:“你的老师言行谨慎,为人中正。前去‘佐助’你,他是最好的人选。”
见这已是无可争辩的事实,士颂只得答应一声,拱手应道:“颂奉命。”
第2章:雄心与梦想
士燮及其族人,见到士颂听说要和他的老师同行而神态萎靡,各自的心中除了暗笑之外,就是欣慰:总是有人能够管住他。
他们心情愉快,士颂走出府衙后,却也是欣喜不已。
晚间,他兴冲冲地来到了老师袁徽的家中。
跽坐在席榻上,他立刻拜伏道谢:“师傅教授计议已成,盛德拜谢。”
袁徽是当代大名士,士颂受教于他,心里也有借势于他的想法。
两人秘密商量过后,早已定下来去南海郡发展的大计。
袁徽本是甘心做隐士,但士颂不断恳求辅佐,并允诺:若能开辟新天地,当以老师教导为重,以培养人才为先。
想要弘扬儒学,并希望能够有安定的教学两宜的环境,袁徽对他的请求,慨然答允下来。
选择去南海郡发展,士颂只说那里能够更便利开展教学,袁徽大致了解后,也主动说那边的地理位置更好。
因此,这个主意是士颂暗中提出,但他却把功劳归在后者身上。这样才能更令袁徽认同而前去。
见到士颂欢喜的神态,袁徽伸手搀扶起他,再无奈地说道:“古人有言:‘知机其神乎’!见机而作,君子所以元吉也。目前你前去南海郡的确合适,应该可以有些作为。可你的不甘心,却把只想安静治学的我,也拖了进去。”
士颂挺直身子说道:“‘天理盛衰,汉其亡矣!夫有大功必有大事’。老师学贯古今,若是不能为天下人着想,我觉得实在可惜。”
听他这样说,袁徽畅想了一会儿,慨叹着说道:“这话的确是我说的。但如此一来,必是兵革既兴、外患必众。徽本意远迹山海,以求免身。可没想到,”
“您的安危,颂必会保得万全!”士颂拱手承诺后,再低声说道,“大丈夫生于世间,岂能毫无寸功建立?颂有远图,老师亦是荣光!”
袁徽微蹙眉头,盯视他良久而不发一言。
拿过一旁的地图,士颂指点着说道:“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袁术悖逆称帝,袁绍自封大将军,其他如马腾韩遂占凉州、张鲁夺汉中、孙策逞雄江东、刘表占荆州、刘璋割据益州、公孙度自比帝王于辽东……。凡此种种,国政沦丧、万民涂炭。”
士颂说得慷慨激昂,袁徽听得连连慨叹。
卷好地图,士颂再诚恳地说道:“颂为匡扶天下、非为一己私利,请师傅不必质疑。”
暗呼口气,袁徽颔首说道:“如此最好。”
把坐席拉近一些,士颂凑在他的身边笑道:“师傅,颂恳求您出面,再请我父派几人同去。”
看着他顽皮的样子,袁徽发笑问道:“你且说,欲再要何人同往?”
“许靖许子休、袁忠袁正甫,还有薛综薛敬文。”士颂立刻回道,“当然也想程秉同去,可现在他身为刺史部长史而不能分身,只得暂时忍耐。”
说着,他手捂胸口做痛苦状。
“哈哈哈。”袁徽不禁大笑起来,“你还真敢开口!张口就是许多名士,还说‘忍耐’的话?”
笑罢,袁徽点头说道:“这些人避难而来,平日里你对他们多有关照。尤其袁忠病重时,受到了你的精心照料才得以痊愈。以后,他们必定会效忠于你。”
“嘿嘿,师傅圣明。”士颂拱手道谢。
师徒二人交谈过后,袁徽自去找士燮要人。
士燮治理交州刺史部,多以安抚为主。这样和平闲适的环境,吸引了不少从中原避乱而来的名士。
身边聚来这些人,士燮开心之余,多是和他们谈经论道。至于畅论天下,却不是他关心和擅长的事。
现在袁徽提及再派几人跟着士颂去南海郡,喜欢结交名士的士燮心有不舍。
“南海郡也还稳定,有先生陪同盛德前去,我已经很放心了。”他推辞着说道。
袁徽先是谦辞,再坚持着说道:“南海郡毗邻荆州的零陵、桂阳,扬州的豫章、建安等郡。而刘表、孙策皆非良善之辈,不得不防。另外,若要收集、贸易海内外珍奇,也的确需要众人鼎力。”
这两点,恰是士燮最关切的:先不说外扩,总要保住现在的地盘。
另外,若要巴结朝廷、坐稳控制交州刺史部的宝座,士燮更需要不断进贡各种宝物和细纹葛布。
如明珠、大贝、琉璃、翡翠、玳瑁、犀角、象牙、沉香之类,他尽可能地从海内外搜集、奉上。
想到小儿子毕竟年少,士燮沉思后,对袁徽说道:“小子年幼,还请先生多加费心教导。您的恳求,我应该答应。”
“您安排盛德前去南海郡的深意,袁某当然懂得。”袁徽施礼说道,“若要他不被人质疑,就更要对他进行辅助,令他政绩凸显。”
士燮手捋胡须,称赞着说道:“先生果然心有明镜,所言极是。”
答应了袁徽的请求并亲自送出门外,士燮沉默着站在绿树荫影里,暗自思索着。
把小儿子派去南海郡,他肯定是有私心的。除了让自己的儿子占得更多权力以外,他另有一份深意。
南海郡既是守御的重地,又有番禺城这个贸易兴盛的港口。
对于这么重要的地盘,士燮原本是想要长子,去接替弟弟士武的职位。
但他又担心这样做太过明显,会让其他族人觉得他私心太重。
而且,长子刚刚接任交趾郡太守,也不好立刻再进行转任。
士颂在众人的眼里,是个不安份的人。士燮就想先让他做个挡箭牌,等以后局面安稳了,再把长子换过去。
之所以痛快地答应袁徽的请求,他认为先让那几人去南海郡熟悉环境,以后会更好地为长子所用。
士燮这样的想法,肯定会成为无用之念。士颂得到了老师袁徽的回报后,只有开心万分。
有袁徽、许靖等人相助,也就使他有了快速扩展人才数量的基础。
不久后,袁徽等人将以书信、面晤等方式,招揽来更多的人才,这是士颂最为渴望与期待的。
无论哪个时代,人才都是成就大事而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
这些人的未来,不会站在魏蜀吴任何一方的殿堂内。他们会和更多的名士、猛将一起,留在士颂的身边。
夜晚的宅邸内,静谧得没有一点声响。
士颂闭合双目,跽坐在席榻上屏息凝神。
生于世间,谁没有梦想,谁不会为自己心中的那个梦想,甘心付出心血,甚至生命呢?
身处这个乱世,士颂当然也怀有野心,雄心——或者这两种心态并不容易区别。
名士、良将,江山、美人,天下秩序井然、百姓安享太平……
他要凭借自己对历史的了解,凭借穿越者的身份,以自己的雄心,或者野心,来实现自己的梦想。
春夜的微风,把明月繁星的光亮,以及庭院中馥郁的山茶花香气,轻轻地送进没有点燃油灯的室内。
脑海中“叮”的一声传来,士颂暗喜:金手指到了!
一道金色的进度条,迅速地从0%进展到20%、30%、50%……70%、80%……,100%!
【宿主为项羽体质,获赠秦王剑。】
立刻睁开眼睛,士颂略微活动一下手臂,顿觉勇力无尽——从此,这具身体就真正地成为穿越者所属了。
拿起身边的剑鞘,他握住剑柄,缓缓地抽出宝剑。
剑鞘如常,但内里的宝剑已与旧时不同。
秦王剑,又称宇宙锋。剑长四尺,锋锐无比。
剑刃在从窗外照进来的月光下,反射着幽幽的寒光。
士颂手臂略微一振,晃动之下的这团寒光,如同流水一般,缓缓地滑动。
还剑入鞘,他重新进入冥想状态。
【天道系统启动,宿主获得时空门。】
他的脑海中有一线金光闪动,随后就变为一个旋转不停的车轮。
这金色的车轮,像是急流中的漩涡那样越转越快。
待它逐渐停止后,现出一道明亮的大门。
这是一道来往三国和后世的时空门:可以用当下的物资,从后世兑价调来基础物资和知识,但不能实现人体穿梭。
简而言之:就是系统给什么,士颂这边接收什么。
至于热武器,那是不可能有的。
【宿主可随时发出召唤:李嗣业率领的陌刀队三千名。受伤可治愈;阵亡后可逐渐恢复。】
最为期待的猛士到达,士颂长呼口气,睁开了眼睛。
看向放在身侧的秦王剑,他知道这是权力者之剑,这还将是让天下安宁下来的宝器。
至于陌刀队,士颂也知道:他们算是神兵,但在这个世界中仍是血肉之躯。
如果想要争霸天下,仅靠这些神兵是不够的。
招兵买马、聚草屯粮,这是士颂的暗中筹划,只有到了南海郡才能逐一展开。
筹备了几天后,士颂骑在一匹白马上,命令二百余名羸弱的兵士列好队伍。
没有给小儿子配备精良的士兵,是因为士燮担心他的势力扩张太快的话,不仅会闹出什么祸端,更不利于自己对他的控制。
此时,士燮看着高大英俊的士颂,心中还是很不舍。
可既然计议已定,他只得狠狠心,指示侍卫将一杆“南海郡都尉”的大旗,交到了小儿子的手中。
“你须好生从事,不得惹出是非。”士燮叮嘱道。
鼓乐声中,士颂拜别了父亲及一众族人,与袁徽、许靖等人一起,率领着士兵们东去南海郡。
沿着广信河畔东行,士颂心里感慨着:眼下世界或者是《三国演义》,或者是《三国志》,抑或是兼而有之的平行世界。
不管怎么说,既然来到这里,他就要从扭转自己的命运开始,创出一番功业!
烈日当空,行走的士兵们都是无精打采。他们手中拿着的长枪、旗幡,似乎可以随时掉落在地上。
现状看上去很无奈,率领众人东进的士颂,心中却只有期待。
沿着西江走了六百余里的道路,当他望见西江岸边番禺低矮的城墙,以及耸立其上的城楼时,脸上现出了满意的笑容。
第3章:接管南海郡
安顿了随行的兵士之后,士颂来到郡府的后堂,拜见叔父士武。
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对于公务的处置多有延误。士武暗猜兄长士燮派小儿子来夺权,心中很是不快。
脸色略显苍白的他,倚靠着几案,神情有些冷漠:“盛德,我接到太守的书牒,会好好教导你的。”
士颂施礼回道:“谢过叔父。”
喘了几口粗气,士武缓缓地说道:“这里的事务都还简单,你只要按照条令做事,就不会有什么差误。”
“谨遵叔父教导。”士颂恭敬地回应。
士武打量了他一会儿,开口询问道:“盛德,你就任后,准备做些什么?”
“厘清积案于郡狱,严名法纪于闹市。”士颂拱手说道。
士武点点头,咳嗽了几声。微合双目,他摆摆手:“如此甚好。”
退出后堂的士颂,与袁慧等人商议之后,先进行了清理郡狱的工作。
郡狱的黑漆大门上,刻画着红色的狴犴图像。
狱丞出来相迎,士颂带着袁徽等人,信步走进去巡看。
监狱内分为两个部分——不是男监、女监,而是地上、地下两层。
地上的囚室内,关着的无非是迟缓缴纳赋税的百姓,或者就是犯了轻微罪行的人。
地下的牢狱,就是关押重案犯的所在了。命人带领着,士颂先走入地牢查看。
昏暗的监舍内,跳动着几支火把的光亮。
有波纹的反光照来,他看到了地牢内的水牢。
“这里面还真有罪囚羁押?”他忍着难闻的味道,皱着眉头询问。
“回禀郡尉,有几个纵横不法的罪囚,应该予以严惩。”狱丞恭敬地回道。
隔着铁栅,士颂看到里面有两三个人,都是蓬头垢面、气息奄奄的模样。
“立刻命人把他们转到地面的监舍。”士颂立刻吩咐道。
“这,”狱丞有些迟疑。
士颂也不多说什么,反身走出地牢。
站在阳光下,他板着脸对狱丞说:“如果犯了重罪,那就及时按律予以严惩。何必这样折磨人呢?”
狱丞躬身施礼回道:“罪囚可恶,不得不以儆效尤。”
袁忠立刻低喝一声:“按郡尉说的处置。”狱丞赶紧拱手。
士颂再去巡看地面上的监牢,扫视过蓬头垢面的囚徒,无非是一些穷苦人罢了。
“赋税迟交的,责令他们以劳役代替,病弱者暂缓;寻衅闹事的,即刻杖责后放回。”士颂痛快地宣布。
喏喏连声,狱丞却只是躬身敬听,并不行动。
“嗯?”士颂转头看向他。
狱丞再施一礼:“郡都尉,您的命令很好,但我还是要禀告太守后,才敢奉命。”
“正甫,”士颂干脆地对袁忠说道,“即刻起,你接管郡狱。原狱丞,可去太守处请任新命。”
狱丞脸色苍白,神情愕然。等他回过神来,再央求士颂留情时,却不再被予以理会了。
如是这样,士颂在几天之内,就由自己和袁忠等人,把番禺城内,及周边诸县的监狱,清理得干干净净。
接下来,士颂带人巡察了番禺县城内外的几处兵营。看到兵将们多有懈怠,他立刻对各级武官给予了罚俸的处置。
武官们多有不服,只说是招募来的百姓训练不积极。
士颂喝道:“士兵的怠惰,都是因为各级武官的失职。”
立刻吩咐一声,他喝令袁忠、薛综等人,要对这些武官给予杖责。
知道军杖的厉害,又看到士颂不是开玩笑,武官们纷纷拜倒在地,口称:“谨遵郡都尉之命,不敢再稍有松懈。”
话已出口,士颂再是忍耐,也好歹对其中的几个过去在军中嚣张跋扈的人,予以了公开杖责。
“这只不过是略微惩治!”士颂喝道,“再有懈怠,轻则杖打、罚俸,重责解职、入狱,乃至公开斩首!”
杀鸡儆猴的效果很好。各级武官就此对兵营及士兵的管理增强,对士颂的敬畏之情陡然而起。
士兵们见上级都被处罚,自己当然也要严格遵奉军令,以免自讨没趣。
军营中的训练、番值秩序井然,练队形、排阵法都有模有样。士颂见到很满意,再命人找来郡督邮。
听说最近因为流民增多,贩卖,甚至逼迫良人为奴仆、私下买卖人口的恶人恶事不少,士颂不禁大怒。
立刻命令官差、兵士协调配合,迅速捕捉了三五十个人贩子。
南海郡辖属七个县,士颂以番禺县城为样板,召开了公审大会。
审讯清楚之后,他再让受害者们现身申斥,对人贩子进行了指认与叱骂。
人贩子们原本想托人走关系,以为还能像过去那样买通小吏,更改贩卖人口的籍贯等暗箱操作。
况且,这些人里面,或者有当地豪族直接参与,或者有他们暗中参与的影子,都或多或少地有些势力。
可现在眼前看到四周人山人海,士颂脸色铁青,人贩子们情知不妙而纷纷告饶,愿以家资抵罪。
“家资?尔等此时还想保住家资吗?”士颂冷笑喝道。
乱世用重典。
事实清楚,士颂立刻命袁忠、薛综动手。
两人把手一挥,数百名差役、兵士一拥而上,当场对这些人贩子给予杖打。
打累了换人,兵役们没有接到住手的命令,那就只管打。
人贩子们开始还满地乱滚、口中讨饶,不多时就没了动静。再过了一会儿,这些恶人就都躺着不动了。
挨个检查都已死掉,袁忠走来演武台回报。
士颂背着手,扫视一下现场。
百姓们对于公开处置人贩子,都是热烈拥护。现在看到这些恶人血肉模糊地被杖毙,众人也都是凛然。
“这些恶人已死,家属协从者没为官奴、家资罚没!他们理应得到这样的结果,其余百姓可安居乐业。”士颂大声说道,“若再有此类事件,仍按此法处置!”
太阳高照,百姓们心中警惕之余,都跟着袁忠、薛综等人,一起欢呼起来:“天下安宁,自此开始!”
有了这些事,百姓们快速得到安稳的生活环境,肯定是额手相庆。
恶人们,尤其是当地豪族见到士颂敢于使用铁腕,也都心生畏惧,往日狂妄的言行就此收敛了很多。
士颂接连的整顿工作,迅速地为自己在南海郡树立了威望。
正直的人,都为新来的这名官员喝彩。可郡内许多官员小吏,却因为没有了可以违法贪墨的额外收入,都是愁眉苦脸着,接连去到郡府找士武诉苦。
传进士武耳朵里这些事,并非只有这一种声音。
百姓们多有交叫好,另外还有令士武不快的传闻——士武居官怠惰,这是士燮派士颂来接替他了!
无风不会起浪。这个传闻的始作俑者,当然是士颂授意袁忠、薛综等人散布的。
因为老百姓感恩士颂,这个传闻很快如同台风迅猛登陆一般,传遍了南海郡。
士武本来就有沉疴,再连续被这些事情烦心,更觉喘气不匀、胸腹难安。
霸居在交州,士氏一族虽然宽厚,但要知道,这是与中原为乱的那些诸侯相比的。
至于盘剥百姓、怂恿官吏多收百姓们的税赋,士武当然既为了大兄长士燮,也为自己捞到了不少余财。
官吏们大多脑满肠肥,百姓们多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士武的身体不好?这只能增加了南海郡官场的黑暗,增加了盗匪、无聊的猖狂恶行,增加了老百姓生活、生计的负担。
甚至更因此,使得原本只想好好过日子的良民,也或多或少地参与了不法。
现在听到士颂轰轰烈烈地开展各项清剿工作,再有那些自己将会被士颂代替的传闻,士武羞愧之余,更觉得官场将会大乱。
心里慨叹这个侄子不懂得官场潜规则,士武也知道他难以驯服,又还是兄长颇为喜爱的小儿子。
苦思之后,他只得想着找他来单独聊聊,试图通过劝说,让他做事安稳些。
为了教导方便,士武把侄子士颂召来之后,让他跽坐在自己的对面,挥手令侍从们退下了。
“盛德,”士武刚一开口,就咳嗽了几声。
士颂对于此次前来的目的,早已经了然于胸。
近来做得许多事,即便是受到赞扬颇多,他还是被老师袁徽不停地暗中训诫:不要如此大刀阔斧,应该慢慢来。
士颂尊敬袁徽,但肯定不能为此延误自己的大计。
对老师施礼道谢教导,士颂还是该做什么,仍然会把自己的意志,尽快地令南海郡士庶百姓明白。
现在看到叔叔士武的脸色严肃,更还气息不畅,士颂待他气息刚刚平稳,就抢先开口说道:“叔叔,番禺城内多有积案,某近日处理的时候,觉得您的身体真是耽误了公务。”
士武本来气息刚喘匀,还没开口训导侄子,却听到他率先指责自己的这话,再又咳嗽不止。
“您应该是太过劳累,所以才有这样的结果。我认为,这里溽热难当,您尽快返回广信休养才是。”士颂恭敬地说道。
他的语气温和,却暗含着揶揄。
这话听在耳中,士武心中更觉不悦:原来尚好,怎么现在这小子如此无礼?莫非,真是我兄长令他来接替我的?否则,他焉敢直接建言我回去广信?!
暗叹自己的身体不济,过去做事多有糊涂,士武更慨伤权利的威势之下,并没有什么亲情的存在。
“盛德,我只是想劝说你行事暂缓,”士武咳嗽得胀红了脸,断断续续地说道。
“您或许是好意,可我却不这样认为。”士颂坐直身子,淡然地看着士武,“如果等您身体安好,郡内事务必是迟误。”
士武的心中气恼:我什么时候说非要等我身体康复,再去处理公务?
心里憋火,他又是咳嗽连声。
士颂见状,赶紧乘胜追击。他抬起袖子,掩住口鼻说道:“叔叔,我已经将您的身体状况,快马报去广信了。”
侄子以这个状态瓮声瓮气地说出来的话,士武羞恼得脸上胀红:这是明显对自己很嫌弃,更还忍不住先下手了。
“你越过我,直接给刺史部发去了书牒?”他皱紧眉头,不满地问道。
“肯定啊。”士颂诧异地说道,“不如此,难道还要等到叔叔因病耽误更多公务,再去通报吗?那样的话,岂不是侄儿的失职?”
士武凝眉不语,士颂继续说道:“为官一方,应该让百姓们得到好的生活环境和状况。现在各处流民颇多,百姓衣食堪忧、府库空乏。米价从每石几十钱,增长到三五百钱,这都是昏聩治理的现象。”
被这话刺激得咳嗽许久,士武默默地点点头:“好,我明白了。我这就亲自写去书牒,以免,”
说着,他漠然的眼神,盯看着士颂:“误事。”
“叔叔所言极是。”确认士武从精神到肉体都已经扛不住了,士颂说罢,施礼告辞退出。
士武思索良久,明白侄子士颂之所以这样大胆,是因为得到了士燮的暗中指使。况且,还有那些总钻入他耳中“士颂来代替士武”的,令人不快的传闻。
既然摆明了要被剥夺权利,本已身体不好的士武,干脆做个顺水人情。
他想得通透之后,唤来侍从备好笔墨。写好书信,他盖了印章后,命人发去广信。
士颂的书牒还没到刺史部,本就身体状况不好的士武,气愤、郁闷得还真扛不住了。
见他气息奄奄,士颂毫不犹豫地立刻安排兵士,护送他的车驾返去广信。
在城外送别了他西去的车辆,士颂骑在马上,嘴里悠悠地吟诵道:“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
袁徽、许靖等人听在耳里,先是震惊万分,再立即生出无限敬仰之情:“公子真乃当世奇才!”
有意吟出李白的这首诗,士颂是要强化文武齐全的个人形象。
没办法,这个时期都好追慕名士。
要想让众人心悦诚服,他不得不动点儿小脑筋,耍点小手段。
对于众人的夸赞,他只是微微一笑。
返回城内的士颂,不再客气。他立即坐稳郡府大堂,宣布直接接任南海郡太守的职务,并命人报去广信。
原本的一众官吏,心里或多或少地存在疑惑,甚至不满。
可士颂不仅是士氏族人,更还是刺史部太守士燮的爱子。
再加上兵权已在他的掌握之中,不愿自找倒霉,又想继续混官饭吃的众人,赶紧拱手接受了事实。
袁徽等人早已被士颂说服,欲要一起修齐治平,为安定天下而尽力,更不会出言阻挠。
所以,众官吏在袁徽、许靖、袁忠、薛综等人的带领下,一齐对士颂的接任,表达了真诚地祝贺与坚决地服从的态度,并连续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
众人恭敬地站立面前,士颂随即安排诸般事务。
管理工作,古今大差不差,都是要从规矩条例、组织结构入手。
“高祖入咸阳,曾经约法三章。”士颂环视众人,严肃地说道,“我管理南海郡,也照此方法!”
第4章:少年强国强
要办大事,来不及做更多的思想教育工作。
士颂知道古时干成大事的人,都是慷慨激昂地振臂高呼,应者自然是云集。
比如“均贫富、有地种、有饭吃、有衣穿”等等。
再有激情的,那就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更高级的,就是匡扶天下、以证大道。
士颂就准备采用这个,借以实现自己的梦想。
现在对于郡内各署衙的岗位安排,士颂本着简单有效的方式,进行了快速地任命。
原有的官员,只要是政绩尚可,又还接受新人新办法管理的,一律留任;但凡有调皮捣蛋说怪话儿的,立即革职卸任。再有暗中阻拦的,立刻请入县狱、郡狱去“喝茶”。
士颂快刀斩乱麻,官吏们也都很配合。
无论是官是吏是差役,都懂得现职比回家种地好得多。对于新太守及其颁布的命令,他们很配合地落实执行。
安排好了之后,士颂带着众人查看了城内的府库、粮囤等处。
巡看过后,众人都觉泄气:武械陈旧、粮秣缺少。
回到大堂,许靖再通报了户籍人口及其衣食状况,众人更觉挠头:还别说进攻敌人,饿得浑身发软的百姓们,能够披上衣甲、拿起刀枪,也已经很不容易了。
兵士不多也就罢了,谋士、将领,这些人才也找不出几个。
积存粮秣、钱财的府库,基本上是空荡荡的,如何招募、训练兵士,怎么以浩浩荡荡的部伍及补给车辆,去对外攻城略地呢?
以这样的状况,别说向外争夺天下,就是内保也让人感到心中不安。
可这样的窘迫状况,并不能难住胸怀大志的士颂。
回到太守府衙,他随即开始重新的部署。
城中的太守府衙大堂内,士颂跽坐在公案后面,发布了几项命令。
士颂自领南海郡太守及正道大将军职务;
郡丞,袁徽,兼管官学;
长史,许靖,兼管盐铁、海外贸易;
郡都尉,袁忠;
督邮兼兵曹从事,薛综;
……
这些当代名士,本是士燮等人要来辅助(盯防)士颂的。现在接受了这样的官职,他们都觉得很惊讶。
面对众人的疑惑神情,士颂冲他们挤挤眼睛,淡然地笑道:“诸位大才,暂时委屈现任。等以后我建立了一个理想国度,再给予诸位重任!”
这话听在耳中,几人都是似懂非懂:“什么是‘理想国度’?”
“大华夏国!”士颂环视着众人说道。
几人闻言先是大惊失色,再就疑惑不解。
士颂自命正道将军,本来就已经受到袁慧等人质疑。
现在又听到这个国名,他们看着年轻的士颂,更觉得脑袋里很茫然。
犹豫许久,心里不断打鼓的袁徽,蹙眉问道:“敢问太守,你,你这是要谋反吗?”
他的话问完,不管是认同还是持着疑问态度的人,先是一惊,再就一起把求解的眼神看向士颂。
要想让这些思想刻板的人真心辅助自己,士颂知道,那就先要站在道义、道德的制高点。
他淡然地冷笑几声,接着反问道:“刘表、刘璋都是汉室宗亲,可有恭顺朝廷之意?”
叹气摇头后,袁徽只得说道:“曹孟德逼遏天子,诸侯自是不服。哎,大厦将倾啊。”
“孙策奔袭江东,是按照旨意做的吗?曹操破徐州,坑杀无数兵士、百姓,这哪里还有道德底线?袁术自立为帝,不顾治下百姓死活而发动战争,这是有良知的人应该做的吗?”士颂愤慨地说罢,看向众人。
领导这样的眼神看过来,众人听得有理,更必须要予以配合。他们纷纷痛斥天下无道、那些人实在是乱臣贼子,必须予以斥责,必要时予以讨伐。
官将们纷纷附和,表达着心中的愤怒。许靖在一旁,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恨道:“汉室倾颓,诸侯只图一己私利!”
袁徽皱眉思索片刻,还是把求解的眼神看了过来。
士颂知道历史的发展脉络,知道三国归晋后不久,就迎来了汉人最大的悲剧——长达数百年的五胡乱华。
那样的事实,果然应验了袁徽当初说的未必是这个意思的话——兵革既兴、外患必众。
想要那样的事不再发生,就要从现在的乱世来入手解决。
士颂挺直身子回应道:“汉人欲永久治理华夏,就要先停止内乱!否则,外患必众!止杀、止乱,这是我的责任,也是诸位大才与将军们的责任!”
心气很高的薛综,立刻大笑着附和说道:“太守所言极是!要让恶徒安静下来,只有用武力慑服!难道还要给他们讲什么‘务必敬天爱民’的道理吗?”
作为心腹之人的他说出这样的话,其他的官将心中暗惊之后都看向士颂。
见士颂目光如炬,众人连忙附和道:“薛将军说得太好了!”
许靖沉默片刻,看向士颂说道:“要让百姓安顿下来,要图谋天下安定的大计,总要有衣食方可。现在,我们困难颇多,如何是好?”
“这些,某早已有了对策。”士颂镇定地回道。
众人并不知道他有何对策,但见他如此镇定,也都相信了领导总会有出神入化、定国安邦的雄伟韬略及实践能力。
袁徽安静地听了大家的交谈,颔首表示听懂、认可。
他沉思后,诚实地道出了皇帝新装的真相:“太守固然胸怀天下,可眼下既无众多兵将,又无丰足的粮秣。近几日,我们去到城内外巡看,见到的都是饥馁百姓,以及空荡荡的府库。”
“是啊!这样的现状,不用说进取,就是自保都很困难呢!”许靖接过话来叹道,“想要征召百姓为兵,可疫病缠身者也甚多。”
“嗯,”士颂回应一声,随即说道,“这是事实。但某却有信心——欲要天下安,南海郡先做个样板!”
这是个新词汇,众人一时有些茫然。
见众人都没听明白,士颂再解释道:“就是先要南海郡的百姓们,提前其它地方的人们,先富起来!”
众人听了,都感慨不已。
自古以来就有天下大同,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理想。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是连稀粥、咸菜都不能安心地吃进嘴里的事实。
富裕?那是官贵们的现实。还别说让老百姓富起来,就是老百姓每天都能吃饱肚子、身上的衣物穿着得体,那也是亘古未有的事。
众人看看身上的官服,再拍拍自己的肚子,各自暗想着:我等俸禄都未必每月按时足数发放,还让老百姓们先富起来?
他们的眼神茫然迷离,士颂却自顾镇定地说道:“以此看来,你们就知晓了——某不是什么谋反,而是要安定天下,为万民带来安乐。那样的状况,难道不是我们,不是天下每个人,都翘首以盼的吗?”
听了他的话,袁徽与许靖等人张着嘴巴呆愣许久,再对看之后,一起躬身拜礼道:“若能如此,不枉我等跟随太守,匡扶天下的一腔热血!”
士颂挪了挪席子,也对几人施礼说道:“当然可以。有诸位相助,士某必能如愿!”
袁慧等人来不及避席,只好连忙不停回礼:“士将军切莫谦恭至此。”
重新坐好后,袁徽手捋胡须开口询问:“将军,诸般事宜繁杂,我等应该从何处入手?”
袁忠、薛综立刻拱手说道:“将军既有大志,理应招兵买马,寻机北上!”
许靖连忙说道:“我们所有的兵将加起来也不满三千,粮秣又欠缺,先吃饱肚子要紧!”
袁徽思索片刻后说道:“建立功业当然是应该的,操之过急未免鲁莽。我们才到这里,根基也并不牢固。”
这话说得对,总要把根据地建设好才对。
基础不牢固就贸然率兵行动,若遇到强敌反攻,立刻就会土崩瓦解。
站起身来,士颂自信地说道:“南海郡既然是我们的根据地,就先在这里做出模板!”
只能听个大概,但袁徽等人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也都充满信心。
万事开头难。
“应该从哪里入手呢?”袁徽手捋胡须,眯着眼睛看向士颂。
要想成就事业,除了自己的能力和胸怀,必要有人给予辅佐。
现在的环境中,为首者对辅佐的人,主要需求就是名士与良将。
一将功成万骨枯,谋士脱离书卷去思考实际状况,这都需要长期的心理与指挥能力的历练。
士颂具有系统的支持,对此并不着急。
可民心民意,这是不能忽视的问题。
名士在士人阶层有一呼百应的号召力,更还能逐渐向官贵阶层、豪族阶层,乃至百姓们当中扩散。
现在袁徽虽然没有明确说出什么,但毫无疑问是在用语气和眼神,提示士颂:当初曾经允诺,要以培养人才的教学为先。
看着袁徽,士颂诚恳地说道:“古之王者,建国君民,教学为先。”
袁徽面带微笑,许靖等人也立刻认同。
士颂接着说道:“少年强则国强,少年雄于地球则国雄于地球。”
袁徽等人立刻大赞,但对于“地球”不明。
士颂只好把梁启超老夫子话里的这个词,暂时改为了“天下”。
众人听得明白,纷纷赞同。
接下来,士颂带领众人,开始了理想国的建设。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国富民强,教育当先。
袁徽主导整顿官学,士颂除了补充要求官学要开办分校,各县也都照着办之余,再额外要求:不分贵庶、一视同仁地,招募十五岁以下的孩童。
开办学校的经费,全部有南海郡府库支出;修建新学校的劳力,由百姓义务劳动,饮食由官府发放稻米、蔬菜。
这是基本问题,另外还有其它问题若干,也都是众人觉得挠头的事。
“父母以家里需要劳力为由,拒绝孩童来学习,应该如何处置?”袁徽询问道。
“孩童上学,家人减免劳役。既然这是百年大计,就应该算作强制命令,违者处罚其父。”士颂解释着说道,“确有家庭劳力困难的,需要特别申报,郡府予以协调解决。”
老师由征召当地的士人来担任,薪俸由郡府支出;孩子们来上学,学费问题怎么解决?
全民免费教育,暂时还不能达到。那就把这个问题细化后,再进行区别对待。
优等生可以由郡府财政负担;其余的学子,可以通过学习之余的帮工,来减免学费、食宿费。
总体的原则就是:富裕家庭的学费照收;贫困家庭的孩子可以暂免,未来以出仕后的薪酬抵偿。
会不会造成不公平,甚至为了这每年一百钱,但因为人数众多而显得不少的学费,使得负责的官吏暗中动了想要贪污的邪念呢?
首先对官吏们进行廉政教育:固定薪俸已然足够家用。要想得到更多,那就勤勉工作以获得升职加薪。
官吏们的收入与家庭财产公开化,否则不可为官为吏。
贪墨者,百钱以下罚十倍;在这个数量以上者,杖责、徒刑、苦役,直至斩首。
专门负责此事的督邮兼兵曹从事薛综,对此嘴角上扬,拍了拍腰间悬挂的刑杖。
众人都一样,官吏们也就都拱手接受。
学生家庭要隐瞒?
入户调查。
不愿意的肯定是家财太多,也就不存在交学费的困难;
存粮不足、衣衫简朴的人家,都在受照顾的行列中。
富户因此不满?那就对其好言劝说:你是为天下名士做贡献,官府和人民都感谢你。这是功德无量的事——活着,受人尊敬;死了,必生天界。
富户们顿时觉得自己在世间更有大用,心中更生出无比荣光。
按下葫芦起了瓢。
这个问题解决了,再有新的问题生出。
“太守,”许靖皱眉思索,“学子半途而废,又将如何?”
“没能学出来也没关系。他们的学费,可以用粮食或者出差役的形式补偿。”士颂说罢,许靖频频点头。
学子们蜂拥前来,兴趣爱好并不一样。这又怎么办呢?总不能牛不喝水强按头,逼迫每位学子都摇头晃脑、微闭双目着唱诵经书吧?
基本文学肯定是普及化,另外如算术、天文、工匠、农业、冶炼、武学等等,都一视同仁地予以招生。老师们,都由这些行业中的佼佼者来担任。
士颂通过时空门从后世找来不同的学习内容,再由系统编撰成册后,分发给专业老师,对学子们进行教导。
工匠、农业、冶炼等技术工作被轻视?
跟他们解释什么“科技兴国”的大道理是需要的,但很费唾沫。
还是以让众人眼见为实的方法为上。
分成理论与实操课程,这些学科学子们的学费不仅减免,还有衣食的免费配发。
另外,学子们更还依据学习的态度、成绩,给予其家庭的米、菜、肉,甚至现钱的奖励。
除此之外,另外明确告知:这些学子,学出来就会被官府分配工作,有固定薪俸。
招收学生来参加这样的学习,士颂命人把“招生简章”写在纸上,去郡府及各县衙门口张贴,以广而告之。
没几天,袁徽就慌忙着找到士颂,急火火地说道:“太守,如此不可!”
第5章:新火烧更旺
本来这些技能就大多是家中所需,现在又有这么好的待遇,别说穷苦人家,就是世族子弟中不爱读经卷的孩童,也都前来学习。
呼啦啦,前来学习的技术人员太多,教室里都挤不下了。
袁徽看在眼里高兴,心里却有点着急。
他担忧地问道:“不好容纳这么多未来的工匠吧?这些人学出来,会不会胜过斯文人士呢?”
“学以致用,这本来就是教育的目的。请您放心,用不了几年,这些人员就将代替只会读经书,却不能明白事理的学子,成为我们理想国的基石。”士颂安慰着说道,“现在多用出一些学费,未来收获有用之士熙熙攘攘的景象,这是值得的。”
袁徽拱手称善。
学科的增多,学习资料内容的指导性,就显得很重要了。
可别费了很多心力,教导出一帮秦桧出来。
语文,古汉语肯定还是要学。毕竟,《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这些是当下士子们舍不得丢弃的学问。
另外,诸如《孙子兵法十三篇》这样的武学宝典,也是士颂必要相关学子们熟读,甚至必背的。
除此之外,就掺杂一些后世的文章,以理论与故事相结合的方式,开阔学子们的思路,增加他们获取知识的深度和广度。
教材编写很客观,都是热爱华夏为主题的内容,绝不会出现“士颂士盛德将军功德无量”的话。
数学,除了汉字的大写,也加入了1、2、3……等容易书写计算的数字。
“这,”袁慧等人看着这些奇怪的字体,翻过来调过去也没看明白。
士颂做了讲解之后,众人表示可以接受。
“太守,您是怎么想到用这些简易的字样,来代表数字的呢?”袁忠朗声询问。
面对这个询问,早有准备的士颂,就说见到放羊娃在沙地上写画,自己联想着模仿学来的。
珠算,是每个学子必须要会的基础技能。
体育课,除了射箭、击剑,再加上了力量及柔韧性练习、耐力长跑。无论身份高低,上体育课都是短打扮。
音乐课,学习音律、乐器。主要是陶冶情操,能够培养出更多的音乐家更好。
总之,就是要适龄的孩子们都能学习,不做文盲睁眼瞎。
现在存在多种社会阶层,甚至彼此不能相容。比如士人高贵,医者、匠人、商贾等身份低微。
“可是,贵庶一起学习,贫者自卑、贵者自负。世族大家又或许不服,这应该怎么处置?”袁徽犹豫着说道。
士颂先是认可这个事实,紧接着再提出新的见解:“学子们学习,终究是要待日后出仕,为国效力。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们是平等的,不存在谁高谁低。”
略作考虑之后,他就提出了教育改革的意见。
学子们的晋升,由举荐茂才、孝廉、贤良方正、征辟,包括三国后期的九品中正制,转为了小学、中学、大学的逐阶考核制。
考核的方式,类似后世的统一考试:在确定时间,发放试卷。满分一百,及格线六十分。
至于有校长、老师的舞弊,也因为还有多方的监督而避免。
这样做除了可以得到更多的,来自不同社会阶层的未来人才,还能最大程度地,避免各处的世家豪族势力持久强大。
富贵人家觉得自己的孩子不能与其他阶层的孩子一起学习,而不愿意入校。这也很简单,或者去单独学习五经,或者在家自学。
可是没有公认的学习履历与文凭证书,未来做官为吏,还需要进行额外的培训与考试。
自己看着办。大多富贵人家,最终还是要向现实低头的。
袁慧等人虽然还不是很能理解,但对于这个以才而论的意见,还是表示了认同。
学校这边开始进行整顿工作,袁忠与薛综主要针对招募流民的工作,也随即展开。
这些苦命人儿被集中起来,由郡府安排在田亩多,或者是土地肥沃的地方,建造住房、配发衣食后,或是立刻耕种,或是开垦新田,从而形成新的村落。
耕作,空闲的时间,本着“战时为兵、平时为民”的宗旨,袁忠和薛综就分别征召二十三岁至四十岁之间的壮劳力,把他们集中起来做士兵的习武技能演练。
郡府以及各县的兵源增多,士颂再把其中能够识文断字、头脑敏锐的人召集在一起,送他们进入了专门的武备学校——番禺军校。
从武器制作、使用、维护,一直到个人军容军姿、排兵布阵、攻城守地,进而是后勤供应与支援……,这些精英们都要学习。
士颂自任番禺军校校长,袁忠作为学员中的优等生,升任了副校长,再结合教材进行针对学生的选材与教学。
有邮传士兵来报:士燮听说士颂自任南海郡太守之后,颇为不悦。但既已成为事实,他就严厉要求士颂恪尽职守,暂摄现任职务。
对此,士颂回书一封,只说自己有袁徽等人辅佐,足可以把南海郡诸般事务妥善处置。
这已经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士颂绝不会把这份权利交出去,只有把它用得更彻底、更扩大。
社会秩序稳定,流民相继来投,农人的数量增多。士颂随后就命人把“贸易得来”的秧苗,分发到各处的田间地头。
这些秧苗的来源,看似是收购附近的农民。其实,这都是士颂用当地海产品,与通过时空门来的商船,交换而来的高品质粮种。
许靖查看了秧苗后,有些疑惑地问道:“我听有经验的农夫说,这秧苗似乎与寻常的不同?”
许靖的发问,令士颂暗笑不已。
忍住笑意,他自得地回道:“它的名字是‘最优杂交水稻’!前来贸易的商船船工说了,是使用灵药改良过的!”
知道是商船带来的,但听着还是好笑,许靖追问道:“现在的亩产大多是二百余斤,士将军得到的这种秧苗,他们可以预测产量吗?”
本以为这不过是句玩笑话,但他还真得到了士颂的回应:“可惜田地肥力稍差,但六七百斤乃至千斤,总是有的。”
听了这话,许靖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不信?”士颂嘿嘿地笑道,“几个月之后就见分晓了。”
立即长揖到地,许靖口称:“若真如此,将军即是福泽万民,天下神灵!”
搀扶起他,士颂看着在稻田里忙碌的农人说道:“百姓安,天下安。”
把耕种的方式教导了农夫后,两人进城后到了郡医院。
南海郡地处溽热地区,疫病时有发作,对士庶百姓的身体健康,甚至心理都有很大的危害。
目前,针对这些主要病情,还是中医的熬汤煮药。
中医药的疗效较慢,这是不争的事实。
士颂不便做得太过明显,却还是把后世的抗生素、疟疾灵等化学药剂,掺在了汤药中。
然后,他再指导医生对药物进行分类,对不同病状的患者分发喂服。
原本需要“哎呦、哎呦”着怨天尤人,在病榻上躺很久也未必见好的病人,现在喝了几次新配的汤药后,很快就活蹦乱跳。
别说大面积病死人的现象没有了,就是这么快恢复身心健康,也使得医者和患者们惊讶无比。
医生们皱眉思索之后,只好心悦诚服地躬身施礼:“我等苦学多年,又还遍求名师,终不比士将军如同神人一般的圣手!”
为了避免个人形象过于神话,士颂只得谦辞道:“某虽求来良药,但没有诸位医者的全力配合与悉心照料病人,现在百姓身心愉快地劳动及生活状况,也是不可能出现的。”
医者尚且如此,身体健康迅速复原的病患者,当然对士颂更加感恩戴德。
士颂在医院里正在巡转,门口、窗外已经有数不清的黑压压的人群,在一边躬身施礼,一边高呼道:“士将军真乃天降神人,救我等于水火之中!”
“这是天意,岂是人力所为?”士颂只好这样解释。
越是这样说,越是这么客气,人们就越是更加拥戴他,就越是欢呼声不断。
士颂只得对众人连连拱手说道:“诸位既然已经恢复健康,就请或者去学校学习,或者去家中纺织,或者去田中劳作,或者去兵营操练。总不能辜负天意!尤其,医院需要安静的环境,请诸位散去。”
众人接连道谢后,再相继称喏后,各行其是。
目前的医院,主要开展的还是内科,外科只是略有辅助。骨折,以及不严重的外伤还好,要是严重的,那就束手无策了。
针对这个情况,士颂只有耐心等待时机——去把三国名医华佗先生请来,才能藉此更好地发展外科。
华佗已经凭借胆量与学养,先行开展了一些外科的尝试。比如伤口缝合与“麻沸散”的使用。
士颂也可以凭借从时空门得到的知识技能,广泛教学这些。可他既还要忙于其他事务,又的确不如华佗在医学界的号召力、影响力。
关键是后者。你要让人相信什么,不如先树立一个伟大形象。
士颂依据后世得来的学习资料,对医者们时常进行专业教导。这也总算是先有了一些能够更好诊治病患者的医生。
可医生忙于诊问、治疗,还需要有人配合辅助才好。
护士的来源呢?
医院里,原本就有一定数量的医工,相当于护士的工作内容。
士颂再命人分别招募体力较弱的男性、女性,去不同的男女病房,对病人给予照顾。
有人敢趁机骚扰?首先,病房是分开的。其次,医院有保安员!
别当袁忠、薛综及其率领的士兵、差役们,是吃干饭的。
一旦发生这样的事故,医院的保安人员立即予以当众鞭杖处罚。
不能用更文明的方式吗?没办法,乱世用重典。
先这样做,后来再逐渐多加一点批评教育的成分。
许靖不住地点头称道:“太守做事,既有新奇新颖,又有果决坚定。”
士颂不在意地说道:“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既有诸位大才辅助,某当然要把火烧得更旺。”
医工的工作,相对于医生没那么高尚,但工作起来又极为辛苦,更还被人轻视。
还别说护士,就是医生,在目前也是低贱的工作呢。
解决这样的问题,只有在宣传医护人员都很高尚的同时,保护他们的声誉不受侵犯,再就是给予他们丰厚的收入。
这个问题,士颂不想独自作主,而是请多方人员进行考量——以事实为依据,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官贵阶层,还是平头老百姓,只要懂得医生、护士对他们健康的重要性,就会逐渐改变社会风气。
总之,目前的医护人员,医院里有休息、住宿的房屋,衣食均由郡府财政承担。他们的收入,远高于一般的劳动者。
在病人与医护人员的道谢、欢呼声中,士颂向他们挥挥手,再与许靖到养殖场视察。
没有防疫药物掺在饲料、清水中,禽畜就不能保证健康成长和快速出栏。
禽畜产量低,南海郡老百姓的餐桌上,就不可能快速出现鸡腿、红烧肉!
一望无际的新垦农田中,就不会出现大量“哞哞”叫着耕田的犍牛!
分别的牲畜、禽类圈里,鸡鸭鹅满地走,猪牛羊很健壮。许靖看着眼中,喜在心头。
他沿着牲畜栏,侧着脑袋边走边看。因为总保持这个姿势,他的脖子都肌肉劳损了。
“许先生,这些禽畜尚未长成,您可别做出杀鸡取卵的行为。”士颂表情认真地提示道,“这里试验成功,要尽快推广到周边县城、乡村。”
哈哈大笑过后,许靖做出馋嘴状:“肉香将会很快飘满南海郡的上空。”
士颂环视四周后,再看向北方:“我们的勇士们,除了拿着刀枪去平定天下,还会有充足的给养,而不必去劫掠脚步踏上的地方。”
找来负责养殖场的官吏,士颂叮嘱道:“一定注意禽畜的瘟病,随时关注它们的活动状况,必要时立刻喂服相关药物。以养鸡、养猪为龙头,快速发展养殖业。”
官吏拱手应命后,犹豫一下开口问道:“将军,如果出栏禽畜很多,现在天气又是炎热而不易保存,如何是好?”
这真是幸福的烦恼,虽然有远见,目前倒也不是必要。
大笑之后,许靖代为答道:“士庶百姓哪个不盼望肉食?”
士颂随后补充着说道:“现在蓄养的禽畜数量虽多,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吃得起、吃得到的。你身负此责,还要配合各县、乡、村,鼓励推动家庭饲养。除此之外,出栏的禽畜,可以作为与周边州郡,甚至海外贸易的货源。也可以对有功之人,给予这样的肉食奖励。”
养殖场官吏连连称喏,士颂想了想再说道:“肉食可以指导做成风干腊肉,保存的时间也就长一些。”
许靖连忙说道:“另有烟熏之法,可以在山区推广。”
养殖场官吏茅塞顿开:“如此,肉食的用途就更广了。军营中也可以及时配备,将士们就此得到很好的膳食。”
士颂点点头,随即对许靖说道:“士兵们操练之余,也可在军营附近开办养殖场。尤其是鸡鸭鹅的喂养——出栏快,肉食得到也就稳定。许先生可派专人,前去各处军营予以指导。”
他正要再说一些心情激动的话,却见袁忠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禀报将军!”他拱手致礼说道,“有斥候士兵来报,说是正在北面的山岭之间招募流民,见一壮汉领着二百余人走近。斥候兵士询问过后,他们自称是北面逃来的灾民。斥候兵士带着他们来到这边后,我见这些人颇为强壮,就带着他们去了城外的军营内。”
士颂听着他的话,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激动起来。
“嗯,这很好啊。又如何?”他保持着镇定,淡然地发问。
袁忠继续说着,脸上的神情很是羞恼:“询问过后,这壮汉及其部众,既不想种地,也不要务工,只想入伍。”
士颂故作疑惑地说道:“这不是很好吗?”
袁忠的脸上,此时现出羞愤之色:“可到了兵营,这些人立刻叫嚷饭食太差,务必索要酒肉。我欲要打骂,但又,又见他过于剽悍,真是气人!”
第6章:初建陌刀队
不用说,袁忠想要教训这些人,但见他们凶悍,担心出了喧闹而没敢。
士颂微笑着问道:“这大汉可说了自己姓名?”
“这个身高过于八尺的大汉,自称叫作李嗣业。”袁忠回道。
轻呼口气,士颂心中暗喜:李嗣业终于到了。
“李嗣业?”士颂故作迟疑再做想起来的神态,鼓掌大喊道,“这是我的老朋友啊!”
许靖、袁忠听了不禁愕然:你士颂今年才十八岁,哪来的什么老朋友!
疑惑是有的,但二人不敢对此时欣喜若狂的正道将军、士郡守公开质疑。
众人只得跟在他的身边,小跑着去到城外。
士颂当然开心,这是他把系统的奖励先兑现了一部分。
不能一下子冒出来好几千人。这样就太出格了,很容易被人猜疑。不要太费古人的脑子,毕竟他们的想象力有限。
到了城外,士颂刚走进营盘内,就听到了大吼声:“田舍汉!这是待客之道吗?!”
顺着声音看过去,士颂的心里立刻叫声好。
李嗣业一米九左右的身高,面貌威严、眼神凌厉。他健硕的身躯,鼓凸的肌腱显示着内在的勇力。
他带来的二百余名百姓衣服打扮的兵士,虽然身高、胖瘦各异,但也能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出来,都是剽悍之辈。
袁忠听到李嗣业骂人,对士颂气恼地说道:“就是此人,既无礼,更还骂人!”
士颂摆手示意无妨,快步走过去大声说:“李兄,士某盼望多时了!”
既然是系统发出来的神兵,李嗣业见到主人,立刻躬身拱手施礼:“李某特来投奔士将军!万望莫怪来迟之罪!”
袁忠看他判若两人一般地对士颂如此恭敬,不禁愣在当场。
士颂搀起李嗣业,微笑着看着这员神将:“有李将军来助,天下何愁不能迅速安宁?!”
“将军?”许靖、袁忠等人面面相觑后,都为这个壮汉刚来就能得到高位而惊讶。
“嗯,我原本就要组建一支特别的队伍。”士颂对许靖二人说道,“名字就叫做陌刀队,李嗣业就是陌刀将!”
此时并无陌刀这样称呼的兵械,许靖。袁忠二人还是疑惑不解。
李嗣业却并不理会这两人,再次躬身对士颂施礼道:“末将领命!”
拉起他的手,士颂暗自用力试了一下。
通过系统的配置,已经具备项羽体质的士颂,当然是体内勇力充沛。
他通过与李嗣业的握手,也明确感觉到对方刚猛的力道。
心中欢喜,士颂立刻命人找来酒肉,就在营内的空地中,招待李嗣业一行。
李嗣业淡定自若地吃喝之余,只对士颂保持尊崇的姿态。
袁忠心里还是有些郁闷,但很快也就释然。
实力的差距过大,争斗是不容易发生的。况且,对士颂也很忠诚的袁忠,对于同样对士颂态度恭顺、外貌勇武的李嗣业,只有心生好感。
篝火的亮光,与天上的星月相互辉映。
李嗣业吃喝得兴起,随意挒开衣领、衣袖。火光照在他的强健的肌体上,使得他更显得勇健。
许靖略微瞟看一眼,心中立刻称赞:好个猛士。
端起酒碗,他对士颂说道:“恭喜将军得此大将!”
士颂开心地大笑后,和几人一起饮尽了碗中的酒。
再看看近旁的其他士兵,许靖略带遗憾地说道:“可惜,就是与李将军随行而来的人员,还是少了一些。”
李嗣业只当没听见,继续招呼其他跟来的士兵吃喝。
士颂微笑着说道:“兵在精而不在众。我见到李将军,对于天下安定就更有信心了。”
“哦?”许靖略微一愣,觉得他这话说得或许有点早、有点大。
士颂看看李嗣业,缓缓地念道:“奇兵不在众,万马救中原。谈笑无河北,心肝奉至尊。孤云随杀气,飞鸟避辕门。竟日留欢乐,城池未觉喧。”
这是唐代诗人杜甫夸赞安西勇士的诗句,而这些勇士的将领,就是李嗣业。
李嗣业堪称是国家兴盛的保障,是庇护天下安宁的柱石。更何况,现在的他,又是系统派来的神将。
听到士颂念罢这首诗,李嗣业立刻带领众人,起身为他祝酒:“必为将军效死力!”
这二百余人的呼声,在沉寂的夜色中如同雷鸣。
士颂站起身来,许靖、袁忠等人也连忙起身。
举起酒碗,士颂看着众人说道:“有诸位相助,天下必安,华夏必兴!”
众人饮酒已毕,重新落座。
袁忠见到李嗣业等人的确不凡,不禁主动与他攀谈起来。
李嗣业心胸坦荡,也不时给予回应。
许靖见士颂如此推崇李嗣业,不禁低声问道:“似乎没有听说过这人。”
“韩信、白起,都起于微末。”士颂淡然地说道,“我相信不久后,李嗣业就会让我们见到陌刀队的神采!”
许靖连声称“善”,众人欢饮的气氛更加热烈。
吃喝过后,袁忠欲要安置李嗣业等人,却见士颂已经先作了指示。
李嗣业等神兵,当然受到单独地使用和对待。
士颂命他按照部伍的五——十——五十——一百——二百的编制,对带来的人员进行登记造册。
随后,士颂就下令:袁忠带着李嗣业等人,前去番禺城北部的白云山中安营扎寨。
明白无误后,李嗣业快速地对随行人员进行了编制。
见他安排得有条不紊,袁忠、许靖暗自吃惊之余,更为士颂得到这位似乎天生就能做军中大将的李嗣业,发出了由衷的钦赞。
第二天一大早,清爽的晨风掠过树木竹林,吹得营中的旗幡不停地摆舞。
站在军营门口,士颂叮嘱道:“李将军,你继续招揽兵员。武器,我会尽快配发给你部。”
“喏!”李嗣业拱手施礼后,站在一边把大手向空中一挥。
已经换了军服的二百余名陌刀队神兵,对士颂逐一进行了注目礼之后,向北面的白云山中走去。
士颂目送袁忠带着李嗣业等人走远后,带着许靖转去城内的冶炼工坊。
因为盐铁的国有化经营,从中央到地方的各级官营工场内,都可以进行大量、精良的武器,以及农具、日常用具的制造。
中央工场,有若卢、考工、尚方、左弋、内官、寺工等。
设在各州郡的官营工场,称为“工官”。
中央工场的生产不必说,地方工官的生产,按律法必须是中央控制的。
可在眼下的乱世,这种规定早就成了一纸空文。
城内制作武械的工场内炉火熊熊,工匠们裸露着强健的肌肉,制作着各种兵械。
检查了工匠们辛苦制作出来的半成品、成品,士颂表示满意。
“工匠们尽心制造,可惜铁矿的数量还是不多。”许靖遗憾地说道。
汉代,尤其是到了汉末的时候,铁器已经逐渐代替了青铜器,冶炼后制成了兵器、农具。
青铜器使用的年份很久,找矿、冶炼等技术相对冶铁成熟。
铁质产品还很珍贵,又是国家专营,而不是寻常人家可以拥有的。
兵器、农具这些还好,尤其是后世看起来很普通的铁质炒锅,距此还需要近千年的时间,才能普及到寻常百姓家。
士颂可以找到发现铁矿、更好冶炼的专业技术,但那要大量的技术工人,才能进行推广。
这样相对缓慢的操作,他不想为此耽误自己的大计。
边走边看,士颂对这个工场出来的产品,并不想配备给李嗣业的陌刀队。
那么,那么多的陌刀,甚至包括更多精铁矿的来源呢?
这个肯定需要借助时空门才能解决。
他正和许靖查看着工场的秩序,以及工匠们的劳作,却听到外面传来通报声。
“士将军,有几艘巨舰向番禺城袭来!其重怕不有上百万斤之多!”薛综带着几名斥候兵士,匆匆地赶来报道。
“哦?我们一起去看看。”士颂心里知道宝物到达,还是要装作吃惊的样子。
带领众人走出工场,他连忙与众人一同骑马出了番禺城,赶去西江畔的码头查看。
蓝天白云之下,浑浊的江水之上,在这个时期算是巨型船只的几艘木船,正鼓荡着白色的帆布,缓缓地逆流航行而来。
岸边的数百名兵士们,手持着弓弩、刀枪,在薛综的指挥下,列好队形严阵以待。
在士颂的眼中,他们随时准备像是唐吉坷德与大风车厮杀那样,向巨舰发动进攻。
顶盔贯甲的薛综,左手拿着一面木盾,右手挥舞着一柄雪亮的环首刀,边带领着士兵向那几艘巨舰走近,边发出大喊:“来者何人?!”
士颂忍住笑,安静地看着这几艘大船抛锚停稳。
见船上无人应答,薛综把手中的环首刀一举,口中大喝:“放箭!”
士颂连忙挥手制止:“住手!”
薛综等人堪堪罢手,看着他走近前来。
“将军不可靠得过近!”薛综用手中的木盾,遮护在士颂的身前。
“是商船。”推开他,士颂径自继续走过去。
果然,船上现出一名船员的身影,挥着手臂:“我等从东华洲而来,是航行四方的商贾。只为贸易,非是盗匪!”
搭了跳板,一身短装打扮的船长,带着几名船员走下来。
士颂即便知道这是系统派来送宝物的人员,也要故作不知地站在原地。
薛综等兵将们不敢松懈,眼睛紧盯着走来的船员。
手里的武器即便垂下,可是从他们手臂紧绷的肌肉能够看出:随时待命,向来人发动致命打击。
从商船上下来的船长等人,却显得很淡定安然。下到陆地,他们略微活动一下身体后,走到士颂的近前施礼。
薛综听不太懂他们之间的交流,只当是自己见识太少,不能理解海外来人的言词话语。
说了几句,士颂眉头紧锁着沉默下来。
“将军,他们说什么?”用警惕的眼神打量了船长等人后,薛综近前低声问道。
“他们的船上,有我们亟需的铁矿、粮食、作物种子、药品等物。”士颂面无表情地说道。
薛综听了大喜:“将军,这样岂不是大好?!我们正可与其交易!”
“这位船长还说,他们的船上,带有那种称为‘陌刀’的武器。”士颂继续说道。
“哦?那岂不是更好?”薛综笑得嘴巴咧到了腮帮子,“将军总说工坊的制做水平不够,不能做出那种陌刀出来。现在有了立即可以使用的刀具,将军怎么还不展颜?”
轻叹口气,士颂无奈地说道:“别的货物先不必说,只说这三千柄陌刀。每柄重四十斤,一共是十二万斤。这人说刀十斤,金一斤。”
“啊?”薛综的嘴巴惊讶得合不拢,“这就是说,需要一万两千斤黄金?!”
见士颂默默地点头,他也愁眉紧锁。
稍后,他拉着士颂到了一边,轻轻地拍了一下腰间的环首刀,低声说道:“以武力威胁此人,让他降价卖给我们。”
“这绝对不行!”士颂连忙回绝,“我大汉最讲诚信仁义,我们怎可做此盗匪之举!”
“哎,那还能怎么办?”薛综叹气说罢,心里再生出不屑。
把手中的环首刀在阳光下晃了晃,他嘿嘿地笑道:“都是刀,难道我手中的刀,只能切菜吗?”
寒光反射过来,士颂眯起了眼睛,心中暗笑:不要说时代的进步,后世胜于前代。就说这船上的刀具,那可都是按照现代的科学方法,控制合金比例打造出来的。环首刀虽然坚锐,可要与船上的陌刀相比,无论是坚韧还是锋锐,相差得还是很远。
薛综见他仍是沉闷,自己也就没了主意。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士颂重新走近船长:“我有珍珠、丝绸、上等木材若干,可抵黄金使用否?”
船长犹豫着,默不作声地沉思着。
“你这船家不要固执。”士颂继续劝说道,“我给你这些,既可以压船,又能转去变卖,岂不是更好?!”
思索了一会儿,船长:“可。只不过,我要上等货物。对了,若有上佳的鱼干、花胶。我船舱里还可以暂时饲养,若有上等鲜鱼鲜贝如石斑、鲍鱼等也可。”
士颂大笑着应承下来,船长指挥双方人员开始做交接工作。
船长索要货物,对于南海郡当地来说,并不是太难做到的事。只是需要一段时日,凑齐对等价值罢了。
两边谈妥,士颂和薛综由船长的带领着上了船。别的货物都不用看,士颂让船长先去查看陌刀。
几千把陌刀分别装在木匣中,船长打开一个,让士颂查验。
撬开木匣后,是一个长条状的黑色布囊。
士颂解开红色的系绳,拆开布囊后,一道寒光立即显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