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道墟》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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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三千锻诀

……

黑夜暴雨,乱坟岗

几道影子在坟头乱晃,诡谲的气氛下,罪恶和死亡相伴。

“呸!肮脏的贱种,看你还敢和我们斗!人类就应该好好地趴在地上当奴隶就好,还想着反抗!找死!”顶着猫头的半妖,它奋力地踩着泥中的人头,骂道。

头顶尖耳的夜狸,是武山城的夜狸族一员,日常行事骄狂。

“少爷,杀了就走吧,周围的痕迹我们都抹除了,按照安排,我们只要在附近的驿站住上一夜,便能和这件事摆脱干系。”

“喵喵的,收拾了这个贱种,就去把他家人都吃了,我倒要看看这群奴隶能翻起什么大浪。”

“好了少爷。”

“等死透了,把他的头割下来,然后挂到城门口,让这些贱种,好好看看反抗的下场。”

“是!”

“什么东西,也敢置喙我们夜狸族的事情,找死!”

……

几只夜狸半妖在雨中遁走,雨越来越大。

“轰……”

惊雷阵阵,一缕幽魂从乱葬岗的一座枯冢飘出,他来自阴阳交界中,带着千载幽怨寻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幽魂牵引死尸,碎裂的胸膛在雨中飞速自愈,机体的复活使得虚弱的灵体回归身躯。

“咚咚咚……”

心跳复苏,灵体先行被唤醒。

王隍感受着周围湿润的一切,但却动弹不得。

“我是谁?我死了吗?”

“这是哪里?”

“龄儿如何了,她还活着吗?那些夜狸呢…他们杀了我了嘛?”

无数的疑问交织,王隍内心满是痛苦和酸楚。

王隍是人族,而人族在天域是供给万灵的养料,也就是食物。

王隍亲眼见过人们被投入食鼎,然后被百族分食。

那是异常恐怖的画面,畜生坐于酒席间觥筹交错,它们吃着各种风味的尸体美食,感受其中的无穷美妙。

王隍恐惧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和亲友的身上,更害怕身边的人会变成这群畜生的玩物。

然而,这样的担心终究变成了现实。

王隍有个一奶同胞的妹妹,比自己小五岁,今年十三岁,名叫:王龄儿。

按照武山城的规矩,每一位登记在册的人族女性,到了十四岁便是合法的繁衍年龄。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王隍和负责丁集的夜狸族发生了冲突。

夜狸族的掖庭郎把王龄儿的年纪虚增了一岁,所以今年八月便成了王龄儿的首次。

王隍去讨公平,便落了葬身乱葬岗的下场。

一想到龄儿还未曾脱离魔掌,王隍便心神难安。

这种不愿死去的强大执念,竟在号令乱葬岗的孤魂野鬼们为他驱使。

滋滋滋……

白雾在水花泥地中溅起,王隍像是刚浴室出来的生人,浑身燃着蒸腾的热气。

“咳咳咳……”

王隍在泥泞中惊醒,酸涩的雨水直灌肺部,将他生生呛醒。

天幕中一道极光撕开黑暗,大雨滂沱,周天无尘。

王隍心有余悸地摸着自己完好的胸膛,在确认没有伤口后,王隍不敢相信的想着:

自己还活着!

被刺穿了心肺,竟然能奇迹般地痊愈?

王隍很快冷静下来,周围闪动着若现的灵光,王隍满目怒气地咬牙切齿,说:“夜狸族,我一定要灭了你全族。”

“怎么报仇?”沉稳沧桑的声音给了他回答。

王隍猛地惊坐而起,也不管泥浆飞溅,惊骇的大呼:“谁!”

“我是谁不重要,如果你想称呼我,可以叫我青昌,或者青老头。”

王隍猛擦脸上的雨水,环顾周围,仍旧没有见到说话者。

“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有办法帮助你修行。”

“我是不会出卖自己的。”王隍果断地拒绝,因为他知道人类修炼,就必须要卖掉自己。

王隍有底线,不管如何,自己都不会卖掉自己。

“有意思,我对你的身体不感兴趣。”青昌回答。

“那你图什么?”王隍追问。

“你为什么要变强?”青昌重新问。

“我要保护我妹妹不受伤害。”王隍回答。

“所以我们的目的不冲突。”

“什么目的?”

“我想保护所有人的妹妹,所以我需要整个人族强大起来。”

王隍听着略有歧义的回答,问:“人类没有办法修炼,我应该怎么变强?”

“聆听这场暴雨,它是为你而来的。”

王隍凝神,蓦然间,王隍觉着五感变得敏锐。

隐藏在雨水刷刷声下的窸窸窣窣,王隍听得很仔细。

雨水淌过身躯,王隍的精神蓦然陷入那座玄奥的世界。

这和之前奇怪的梦很像,但这一次更加真实。

世界只有黑白混沌两色,它们以王隍为核心,依靠着王隍存在。

王隍深陷在这片未知世界,内心的恐惧渐渐转为好奇,这片玄奥空间仿佛依附他存在,里面的混沌两气也是如此。

“轰隆隆~”

惊雷轰鸣将王隍重新带离玄奥空间,王隍渐渐冷静,他立在雨中,郑重地问:“我真的能修炼吗?”

“当然可以。”青昌肯定地回答。

“传闻,天域的灵气无法被人类所吸纳,我要如何做到?”王隍问。

“没有灵根自然无法修炼,在那场天地大劫中,先祖们献祭了血脉,导致人类血脉世代低微。”青昌说道。

“那有什么办法?”

“你是带着诅咒转生的人类,你的血脉因为诅咒的关系并没有被献祭,所以你是可以修炼的。”

“所以…我是例外吗?”

“是的,这诅咒伴随轮回而来,但是需要彻底解开才行。”

“这究竟是什么诅咒?能这么厉害?”

“诛神,诛灭元神之意。”青昌进一步的分析。

“元神?”王隍不是很懂的问。

“你刚刚在那世界看到的混沌二气,便是元神所化。它本该是你的模样,但是经过诅咒的十几年打击,它已经将要散尽。”青昌解释。

王隍大概明白了一些,不过并不透彻。

“想要破解诅咒,你需要一个转生的奇迹,这你已经完成。”青昌继续说道。

“我应该怎么变强,强到可以保护我身边的人。”

“修炼,从现在开始。”青昌认真的回答。

王隍听完后,凝重地点头。

“这里是人类的乱葬岗,你不愿死的执念和这里的无数幽魂,强行开启了你的血脉神通。”

“什么样的?”

“目前还不清楚,不过能够自愈,通常不会弱。”

“那我可以一直自愈?”

“恐怕不行,你这次复活的奇迹触发条件太苛刻了。”青昌解释说,“除了神通和幽魂,还有这周天规则,它帮你掩盖了压制人类的命运。”

“压制人类的命运?”

“是的,这个世界曾经在人类的手中遭受过摧残,就连命运都在有意排斥人族。”

“命运排斥,会不会太离谱了?”

“这些你到后面会了解的。”青昌说道。

王隍明了的点头,问:“那我从哪一步开始?”

“炼骨换血,生造灵媒。”

“什么意思?”

“修炼的第一步,你要先打好基础,我有一法,可以传授给你。”

青昌说完,王隍的眉心忽然一阵刺痛,随后狂躁的信息流束直入他的大脑。

“三千锻诀?”王隍看着名字,念叨。

“三千锻诀暗合三千大道,是初始之人留下来的蛮横锤炼方式。修炼三千锻诀,过程非常痛苦,简单来说就是削皮挫骨,只要一刻松懈,便有可能功亏一篑。”

王隍听到这个,心中忽然有些犹豫,不过想到妹妹的事情,王隍便重重地点头。

不管如何,王隍都不会让妹妹冒险。

“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我妹妹,哪怕每时每刻都被利刃穿心,我也不会改变。”

“你是个好哥哥,剩下就看你的本事了。”

青昌说完后,直接消失。

王隍试着又问了几句,都没有得到回答。

这位将王隍领入修炼一门的老师,竟然选择不辞而别,好像是在完成某项任务。

王隍无暇顾及这些,淋着暴雨,盘膝坐下,开始细细琢磨三千锻诀的细要。

“灵气濯身,蕴灵筑神,周天同在,三九永恒。”

修身炼气,养神蕴灵是关键。

三千锻诀是一本另类的锻体功法,它教导修士一生锻体炼魂。

王隍展开锻体的第一步,伐骨萃魂,先将沉积体内的杂质全部清理掉才行。

除此之外,王隍还有一个隐患。

死过一次的王隍,体内有一些亡者之念,它们依附在王隍的血肉中,一边修复王隍的躯壳,一边吃着新鲜血气。

王隍无暇顾及体内的这些隐患,开始着手凝聚灵气。

灵气散在万物之中,雨瀑中的水灵气异常雄浑,王隍以此为基础,开始凝聚。

化身为漩涡,引气筑灵媒。

毛孔张开,灵气自毛孔涌入。

灵气满是冷意,王隍借此洗刷四肢百骸,并且以口鼻排除寒气。

这个过程很漫长,王隍就像是被冻在冰窖中一般,身子渐渐都僵了。

近两个时辰的沉淀,王隍的吐息平缓轻微,体温和周围趋于相同。

终于,暴雨息声前,王隍完成了第一次灵体的洗涤。

最后一口浊气吐出口鼻,王隍首次运完一次大周天,灵气藏在窍穴中,随时待发。

“呼~”王隍睁开眼睛,仰头倒在泥潭中,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喜悦。

“簌簌……”

雨幕渐渐小了,王隍听到了动静。

“妈的,这鬼天气竟然下了这么久的雨,真晦气。”

“少废话了,赶快砍了那人的头,我们要尽快回城了,不然少爷那不好交代。”

“切~真是看不懂人类,明明就是贱种生物,还口口声声要什么公平?给他们公平,我们怎么办?”

“拳头不硬,哪来的公平,真幼稚!”

“别让少爷等急了,快点!”

三只半妖说话间,王隍伏地观察等待,像一只捕猎的豹子。

从灵气吐息的节奏来看,王隍确定对方的窍穴处在小腹中心上三寸的位置。

那里是聚气的中心。

“哗~”身影出现的一瞬间,王隍扑了出去。

屈指猛刺其中一只夜狸半妖的腹部,半妖被压倒的时候,王隍便一手洞穿了它的身躯。

俯身横扫半圈,压倒另两只半妖。

腿风扭转,一足踢飞倒下的一只半妖。

王隍翻身扣住身边半妖的咽喉,猛地用力下,半妖的骨头错位。

“是你……”半妖气息并未断绝,它惊恐地看着犹如修罗的少年。

半妖从未想过会被人类反杀,因为人类肉身羸弱,且无灵气傍身。

但是刚刚王隍的爆发和行为,让半妖不得不怀疑人类血脉的真实性。

“我是夜狸,你杀我,你逃不掉…”半妖急促地说道。

“死吧。”王隍一拳掏心,并未半分犹豫地碾碎半妖心肺。

半妖瞪着黄色的猫眼,不敢相信王隍竟然如此狠绝。

王隍没有停,他飞快地朝最后一只夜狸半妖的方向冲去。

“喵!”

对方反扑冲来,王隍和它撞在一起。

夜狸利爪拍首,王隍曲身规避,夜狸吃惊地扑空。

两者错开,夜狸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心中愤怒地吼:“喵的,你这卑微的人类,竟然敢杀我族之猫,今天必要碎九段。”

“狸络在哪?”

“想找少爷,先打赢我!”

夜狸怒斥下,身躯弓起,随后暴射再来。

王隍看的仔细,他精神高度紧绷的看着夜狸移动的每一帧。

踏入修炼一途的王隍,机动能力提升了无数倍。

“呼~砰!”

王隍仰身避过冲杀,一脚朝天,踹在夜狸的腹部。

夜狸气穴受制,飞在荒坟上。

它还未起身,半人高的青石拍来。

砰~哗!

青石将夜狸压在烂泥中,虽没有性命之忧,但是它动弹不得。

“狸络在哪?”王隍问。

“往西十里的狸庙。”

“哪边是西?”

“我脚的方向。”

王隍往左看了下位置,而青石下传来求饶的声音:“你放过我,这件事我就当没有参与过,你们人类的事情我绝不再插手,我也可以帮你提高身份。”

“不好意思,非我同族,我必杀之。”王隍重新抡起青石,重重地三度拍下。

等待确定夜狸断了气,王隍才丢下青石板,将每一只夜狸的头给砍了下来。

按照武山城的说法,不砍头,等于没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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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武山城 第二章 杀狸络

……

朝着西方掠去,王隍终于见到了一座妖神庙。

这里原先供奉着猫狗大仙,百年前,武山城惊变,猫狗大仙的地位被取缔。

现在武山城是新三族的天下,除了夜狸族,还有野栀族和云雀族。

三者的血脉原本都处在九品中,吞掉了猫狗大仙后,进阶到了八品中。

八品的血脉等级,在整个州府的范围内,都处在中等偏上的等级。

狸络在妖神庙内歇息,等待三位仆从的回归。

半个时辰后,三颗头颅相继丢入庙中,王隍杀了进来。

“人类,你成功惹怒了我!”狸络和王隍对杀一阵,凶光显露的言道。

王隍手中捏着一块青石砖,目光同样凶狠的说:“今天你必须死。”

“嘿,你是为了那个王龄儿。”狸络阴翳的说道。

“杀了你,龄儿就不会再被逼迫。”

“笑话,奴隶的生死自在主人的手中,你是如此,王龄儿也是如此。”

狸络屈指摸出袖中的一件精巧物,王隍看得仔细,精巧物像是一枚戒指,它被夹在指间,其中蕴藏大河级别的灵气。

王隍没有回答狸络的话,因为他明白这是狸络在分散他的注意力。

狸络的杀人手段他见过,它喜欢狙杀,手中的戒指物,便是狙杀之物。

这是一阶残品的炼器之物,来自红杉城,因为是残品,所以它每日只能打出三发。

狸络抬手瞄准,阴笑间,一道寒光朝着王隍射出:

“砰~”

王隍看得仔细,灵气被压缩成一枚急速的弹丸。

王隍惊险躲过,第二发则是贴身而来。

“砰!”

王隍手横着青砖,砖石碎裂,手掌虎口隐隐作痛。

“真能逃啊,没想到你一个人类也能逃到这种程度,不过也只有这样了。死吧!”

第三发蓄力,戒指在发红。

王隍看得清楚,屈伸翻滚的瞬间,手中捏着一枚青石碎片,扬手打出。

“砰~”

两道高速运行的微小物相撞,狸络震惊,王隍趁机飞奔,手中抄着妖神庙的香火小鼎。

“噔…”

狸络挥拳和小鼎连续对碰,眼中的凶光带着震惊之色,道:“你能修炼!你是杂种!”

狸络感受到了王隍调用的灵气,天域内,人类只有混血才能修炼,这是常识。

“你才是杂种!你这个半妖!”王隍怒斥道。

狸络引动灵光挥起一拳,将王隍手中的小鼎打碎。

王隍丢下小鼎,赤手空拳地蓄势待发。

“王龄儿的事情,并非是我要做的,我只是跑腿的。”狸络身躯开始隐现幽光,面对上王隍,他必须用上血脉技。

面对这样的人类,狸络也愿意说出一些真相。

“掖庭郎是吗?我知道。”

“不是,是规矩。”

“规矩?”

“人类没有血脉,但是万灵需要借人类之表达成修炼大道,所以混血这个过程,万灵都很看重。”

“什么意思。”

“在武山城,每个女人的第一次都已经被三族预定了,王龄儿也是,而预定王龄儿的,是云沫。”

“云雀族的少爷?”

“我可不想替别人背锅,所以这件事必须告诉你。”

狸络弓身,四肢着地,它现在像是血脉复苏一般,变回了一只狸猫。

“所以,你是觉着你会死在这里。”

“哼~别想太多,我只是在给我的化形准备,而且你这样的人类男子,也有不少万灵会喜欢,所以你最好用尽全力,否则你会比王龄儿要惨。”

狸络战意浓郁,它内心凝重,王隍的血脉不祥,所以它需要时间百分百的爆发血脉之力。

只有这样,狸络才有一击必杀的机会。

神秘的混血人类,狸络必杀之。

“也对,有句老话说得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喵!”

狸络暴起,速度快到出了残影,一爪扑来。

王隍躲闪不及,胸膛留下爪痕。

同时,王隍轰出一拳。

两者各自退开,王隍胸闷手痛。

狸络体表有一层若隐若现的幽光,那是伴生的法宝,王隍刚刚没有破开,并且还挨了一爪。

气血翻涌时,狸络凶猛奔来。

王隍眼眸跟随残影而动,这是八品血脉,虽然没有完全开发,但是也不容小觑。

夜狸族的血脉功法和血脉技,此时狸络没有丝毫隐藏的全部施展。

下一次,狸络已经在准备强杀王隍了。

“喵!”

厉声猫叫,狸络一爪直面扑出。

王隍凝重的双指轰出,他牺牲了移动,来换取和狸络的对攻。

“咳~”一爪刺穿胸口,爪锋上带着鲜血。

“噗~”双指同样也洞穿狸络的腹部一点。

狸络的幽光散去,王隍口喷鲜血。

狸络一点点的后退,血脉之力飞速的锐减,它不敢相信的看着王隍,体征也虚弱起来。

狸络看到王隍胸膛附着水灵气,王隍用它们护住了主要经脉和脏器,刚刚只不过是在扮猪吃虎。

不对,这个人类一直都在扮猪吃虎。

狸络惊恐的想着,鲁莽的冲到这里,用粗糙的战法让自己低估他。

狸络如此想的同时,王隍也松了口气,他刚刚放弃了机动力,将全部精力放在灵气的调用下。

他并不是看不穿狸络的移动,只是害怕自己和狸络游击的时候,出现差错。

王隍卖了身法的破绽,以此来迷惑狸络和他换杀。

只是王隍没有想到水灵气竟然如此契合他,水灵气充沛的雨后,他如鱼得水。

王隍擦掉嘴角的血迹,试着屈指调用水灵气。

他在模仿狸络的残品法宝,凝聚水灵气为蜡丸大小。

“你…这不可能。”狸络血衰气弱,它不敢相信的连连后退。

王隍这一手太恐怖了,他竟然在模仿法器的运作方式。

“哗~”水滴崩溃,王隍手指留下一滩水雾。

“失败了。”王隍感叹的想着。

“我…”狸络正想说话,但是一子锋利的碎石洞穿了它的咽喉。

狸络捂着脖子跌坐在破旧的蒲团上,王隍抬手抓起一把碎石。

“我之前说过,就算是变成鬼,我也会保护我妹妹。”

“咕咕咕……”狸络抬手,它想要求饶,但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碎石子飞梭穿插狸络的身子,血水浸染蒲团,王隍将狸络的头颅割下,方才选择离开。

王隍从妖神庙朝着武山城的方向跑,再过一段路程,便是人类栖居地。

王隍奋力奔跑,对于他来说,这就是家。

“咳~”

王隍踩着水草行动,鼻息喷出一缕带血的气浪。

王隍倒在水草地,水灵气散去,体内的滞气阻隔了他的行气。

刚刚狸络的攻击还是伤到了他,王隍还是低估了血脉技的强大。

王隍收敛外放的气息,开始疏通滞气。

等待半个时辰,王隍咳出一缕瘀血,方才气息通畅。

重新赶路,王隍娴熟地绕过周围的哨岗,从窗口翻入屋中。

王隍蹑手蹑脚地靠近床帏,见到了靠着墙边的王龄儿。

王龄儿坐在那里,像是一幅绝美的画卷。

秀发略显凌乱,发丝粘在白皙脸颊上,龄儿柳眉微蹙,似有忧虑在心。

王隍回想狸络说过的话语,知道王龄儿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只要还在武山城,王龄儿便逃不过这残酷的规则。

王隍伸手将发丝从王龄儿的脸颊拨开,这一举动,惊醒了王龄儿。

两人四目对视,王龄儿悄然落泪地扑到王隍的怀中。

王龄儿低声呜咽,她从王隍的表象明白,王隍一定是经历了苦难。

“别怕,哥没事。”王隍安慰道。

“对不起。”王龄儿知晓最近的事情都和自己有关,于是道歉。

“不需要对不起。”王隍回答。

“我们找机会逃吧?离开武山城。”王龄儿说道。

“相信哥哥。”王隍伸手揉了揉王龄儿的琼首,说道。

“我怕你出事…”

“放心,一切有我。”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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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武山城 第三章 置换

……

两人情意绵绵,互诉衷肠之时,门扉忽然响了起来。

“砰砰砰!”

“谁?”王隍将王龄儿护在身后,问道。

“小王,是我。”声音低沉传来。

王隍愣神,然后悄然松了口气。

来者是已经过了古稀之年的华毁,他是少有能活到这个年纪的人类,整个武山城二十多万人口,大都是四十岁以下的生民。

在武山城,人类一旦年龄超过40岁,便会被认定为废料,统统投入炉鼎中炼化血丹。

华毁是依靠野栀族才活到现在的老人,据说野栀族当代的小姐中有他的情人。

王隍将华毁请入门后,华毁平淡地说:“你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放心,我会帮你的。”

“多谢大爷。”王隍感激地说道。

华毁说着将怀里带着的信函取出,说:“这是野栀族的荐书,你可以去寻栀优的帮助。”

“因为我的事情,夜狸族已经将我们视作眼中钉,野栀族真的愿意为了我们得罪另一个家族吗?”王龄儿倒了一杯苦茶给华毁,问道。

“三大家族之间本来就有嫌隙,而且你们也应该知道,武山城内有二十万同族,每天不知道有多少女孩要去完成繁衍任务,少一个龄儿,它们不会在意。”华毁捏着胡子说道。

王龄儿渐渐地松了一口气,王隍则是说:“如果这件事云雀族也涉事其中,我们还有机会吗?”

“云雀?谁?”

“云沫少主。”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不能说。”王隍摇摇头,隐瞒了自己杀死夜狸族几人的事情。

“夜狸族告诉你的嘛?”华毁猜测道。

“是的。”王隍回答。

华毁仔细揣摩后,说:“夜狸族既然告诉你,那么他们显然是不愿意和云雀族交好,是想让你们闹出一些事来,不管闹得多大,总之要给云雀族添点麻烦。”

王龄儿看着王隍,欲言又止地垂首不语,王龄儿从未想过自己会给王隍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可是关于云沫,王龄儿听过很多传言。

王隍将王龄儿心声说出:“云沫素来好色,在他手中死掉的女孩不在少数,所以,我不会让龄儿去冒险。”

“你要和云雀族斗?”华毁眼皮微微一颤,问道。

“不是我们想要斗,而是没有办法不斗,大爷,您应该明白我们人类的处境,要想活,就必须拼命。”王隍说道。

“人类不能修炼,生来就是养料,斗不过的。”华毁回答。

“我需要一个机会。”王隍拿着手中的信函,道。

“什么样的机会。”

“我需要野栀族帮我说话,一定程度上拖延夜狸族和云雀族。”

华毁看着王隍,不明所以地问:“你大概想要做什么?”

“我要杀光它们,从云雀族开始。”王隍语出惊人的大胆言道。

“大胆!”华毁下意识的呵斥,王隍竟然如此狠毒,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这是我唯一的办法,还请大爷给我留一条生路。”王隍回答。

“不管怎么说,野栀族都不会帮助一个人去对付其他的种族,你要明白这一点。”华毁回答。

王隍颔首,随后又说:“武山城三大家族相互制约,这是一种平衡,没有哪家愿意打破这个平衡,不过我有办法让野栀族成为武山城的唯一霸主。”

“你要除掉夜狸族和云雀族?你有什么底气说这句话,你可是一个人。”

“我需要野栀族的信任,我需要机会证明自己有这样的实力。”

王隍认真的看着华毁,华毁老眸浑浊,但是见到如此执着的王隍,华毁知道自己就算不帮他,王隍也会这么做。

“对于人类,这是一件好事。”华毁艰难的说道。

“我愿意做第一个为人族冲锋的人。”王隍回答。

“我去找栀优小姐,天亮之前,我给你准确的消息。”华毁回答。

“多谢大爷。”王隍郑重的感激。

华毁起身没有作答,他现在觉着身上的担子很重,活了几十年,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背负这样的责任。

王隍想为人类,拼一次。

为了保护妹妹,从而选择保护人族,这是一种家国精神。

华毁很佩服这个少年,自己也愿意付出一些代价。

华毁离开后,王隍深呼一口气的静坐在原处,他已经将半数希望交到大爷的手中。

剩下的事情,就要看王隍自己的拼搏了。

“哥。”王龄儿轻唤王隍。

王隍回过神来,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不会退的。”

“我支持你,如果你输了,我会和你在一起的。”王龄儿回答。

……

星辰退却,阳光斜入武山城

武山城郊外的人类们开始赶工冶炼、种植、放牧,这是人类每日的必修。

武山城内的全部生活所需都来自人类之手,这一天,王隍和王龄儿都没有选择出门。

他们等在家中,静候外面的消息。

住宅区有三族的巡查侍卫,为了保证每一个人类都要去劳作,它们每日都会检查各个庭院。

因为有人引路的关系,云雀族的侍卫来到王隍院落的速度很快。

引路的人是王隍的对门,名叫陈唯的男人。

陈唯今年二十三岁,他是三家中的红人,因为他时常会举报一些人类中的不法之事,以此来换取各种奖赏。

其中女人便是陈唯最痴迷的东西,光外人知道的,陈唯手上便沾有三条女人的性命。

死者都是折磨致死,而且死相极惨。

人们对陈唯敢怒不敢言,心中恨死他的同时,又不敢和他作对。

“没错大人,就在云林巷甲亥号院落。”陈唯和云雀族的侍卫说道。

云雀族侍卫的实力和夜狸族小厮相差无多,还未结丹,尚在引气蕴体的阶段。

“你确定两人没有出门?”侍卫问道。

“是的,我一直盯着呢,他们家每日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下。”陈唯是这方面的老手,通常他说的都是板上钉钉的。

“哼,干得好,如果这次抓到现行,我就赏你一个女人伺候你。”侍卫兴奋地回答。

“如果可以的话,今天抓到的人,给我就行。”陈唯猥琐地舔了舔发黄的牙根,说道。

侍卫呵呵一笑,没有反对地点头。

说话间,云林巷甲亥号院落到了。

“砰!”

陈唯直接将大门踹开,并且大声呵斥:“你们的人滚出来,你们已经触发了武山城的规矩!”

陈唯趾高气扬地站在门口,院内王隍盘腿坐着,他早就知道陈唯带着云雀族侍卫来了。

王龄儿躲在屋内,透着门缝紧张地看着院内的一切。

“贱奴,你在做什么?”侍卫看着淡定的王隍,冷声问道。

“云雀族的侍卫嘛。”王隍起身,并没有太过在意的言道。

“你找死!这是云雀族的大人,什么侍卫!你这个低贱的人类。”陈唯驳斥道。

“你也是人类,戕害同族就这么开心吗?”王隍冷眸问。

“切,让王龄儿滚出来,现在跟我走,能少吃很多苦。至于你,最后也会有人给你收尸的。”陈唯眯着眼睛,盯着后屋,奸诈地笑道。

今天如果能将王龄儿辱了,陈唯便完成了自己的夙愿。

王龄儿可是少有的极品,清纯俏丽的外貌,加上腼腆可人的性格,陈唯垂涎很久了。

本来夜狸族说王龄儿今年八月要前往掖庭执行首次繁衍任务,陈唯以为没机会了。

起初还有点沮丧,但是现在陈唯抓住了破绽。

陈唯有多次经验,按照他的判断,在踏开门看到人的时候,后续诸事都已注定。

“那你真是该死了。”王隍阴冷的说道。

“贱奴,你刚刚的话,是在找死吗?”侍卫手中持着青铜剑,瞪着王隍警告道。

王隍穿着亚麻粗衣,踩着一双黑靴。

古井无波的眸子瞪着侍卫,冰凉的杀意横生。

侍卫感受到了王隍的杀气,正欲警告的他,忽然听到背后的大门合一的撞击声。

侍卫惊诧间,王隍欺身靠近陈唯,一拳将他打飞。

“找死!”侍卫展开背后的羽翼,青铜剑直刺王隍。

风灵之气涌动,王隍翻身而动。

甩腿横扫,一手轻取侍卫的青铜剑。

王隍踩着侍卫的侧脸,青铜剑毫不犹豫地刺下。

一团鲜血溅起,侍卫还未有所反应,当即被杀。

“杀人了!造反了!来人啊!……”陈唯惊恐地不断后退,口中错愕地叫着。

这可是半妖,王隍竟然没有丝毫犹豫地就杀了。

身为一个敢杀半妖的人类,王隍应该没有其他不敢做的事情。

陈唯正转首,一根长藤刺穿他的喉咙,一道曼妙的影子出现在巷内。

“蓬~”

陈唯捂着不断喷血的颈部,目光错愕地看着眼前的倩影。

野栀族的小姐,身着粉色百褶裙,挂着乳白色的袍子。

手里持着尖刺嶙峋的长鞭,浑身散发着野性的气息。

栀优抚摸着肩头的花蕊,轻笑着说:“多远便听到你的狂吠声,身为人类,你怎么敢叫这么大声的。”

“对不…起。”陈唯看着栀优,不受控制的道歉。

“下辈子注意点。”栀优玉手一掌拍扁陈唯的脑袋,然后伸手将陈唯丢到另一条巷子。

栀优舞着鞭子,看着院内的状况,轻笑着说:“人类中,还真的有不错的货色。”

“您是野栀族的小姐?”王隍问道。

“小华毁和我说了你的事情,现在看来当真不凡。”栀优轻笑着说道。

“还请小姐帮我。”王隍躬身跪拜道。

“听说你是为了你妹妹。”栀优说道。

“求小姐帮我们。”屋内藏着的王龄儿也出来,跪拜说道。

栀优走到王龄儿的身边,伸手勾着王龄儿的面颊,错愕的感叹:“真是难得的尤物,难怪你会为她疯狂,有趣。”

王龄儿楚楚动人,像是雨后的芙蕖,清新可人。

“我愿意为野栀族杀光两族之人!”王隍言道。

“三族当初联手解决掉了猫狗大王,野栀族没有理由对他们动手。”栀优说道。

“我便是理由,我杀了夜狸族中人。”

“你杀了谁?”

“狸络…”

栀优邪眸轻笑,随后不屑地说:“你没有。”

“我……”王隍正要争辩,栀优立刻伸手挡住他的嘴巴,说:“我说你没杀,就是没杀。”

王隍看着栀优,栀优说:“是云沫杀得狸络,你目睹了那一切,准备去向夜狸族禀告,但是云雀族的人要杀你灭口,索性我及时赶到,杀了云雀族的人。”

“小姐……”

“这就是事实。”栀优说道。

“全听小姐的。”

“从今天开始,你便是野栀族最忠诚的人类朋友,我不管你的父母是和什么混血生下的你,我只要你的忠心。”

“我愿意为野栀族付出一切。”

“告诉我狸络的尸体在哪?”

“不远处的妖神庙,还有乱葬岗。”

“你们两人随我离开这里,剩下的安排我们来做,等到时机成熟,我会派你出手。”

栀优回首看向族人亲信,族人领命前往妖神庙安排一切。

王隍和王龄儿上了马车,栀优说:“这座武山城,本来就应该是野栀族的天下,夜狸族和云雀族都不过是趁机而入的鼠辈,我早就想清理掉它们了。”

“全听小姐的安排。”王隍切实地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栀优拿出两只光洁的身份牌问道。

“王隍,这是我妹妹王龄儿。”王隍自我介绍。

栀优摇摇头,说:“从现在开始,你的名字是:栀怨,你妹妹的名字是栀灵。今天你们进城,过几日栀怨前往止亥山采药,只要有足够的血肉果,野栀族保你们平安无事。”

说着,栀优将带着灵气挥毫的身份牌交给两人,然后又说:“从现在开始,我正式解脱你们的贱籍,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王隍和王龄儿略显呆滞地看着手中牌子,心说还真是爱拼才会赢,这一次鲁莽,竟然换来了身份的跃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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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武山城 第四章 降仑

……

王隍没有想过自己会如此轻松便能摆脱眼前的麻烦,而且还被野栀族收入麾下。

王隍不敢大意,任何无缘无故的善意,都不是空穴来风。

追问了几句后,栀优简单地回答:我相信华毁的话,你是可以创造奇迹的。

王隍听到这个回答,只能将心中的猜忌藏在心底,想着现在暂时将王龄儿的事情解决掉才是大事。

两人跟着栀优进入武山城。

栀优没有食言,她带着王隍兄妹进了武山城内城。

武山城是一座罕见的福地。

城池内景是各种法阵交织而出恢宏世界,城内每一幕、每一景的交替,都牵着灵气二字。

灵气是武山城运作的主体,因为武山城本就是建在灵脉上的城池。

地脉风水混成一方,从而成就这座天然的修炼场,这种风水灵气场所,被称为:福地。

福地内灵气浓度超过外在天地的十倍,王隍在进入城内后,眼前便多出了玄奥的黑白线条。

两种不同的气流混杂在每个角落,它们演化世界,同时又依托在世界中。

王隍和王龄儿被安排在武山城的齐云楼,齐云楼是野栀族的藏经阁,里面常有各色生灵感悟功法和神通。

两人安稳地过了三日,王隍也在栀优的帮助下,寻到了一份适合自己的血脉技。

血脉技,源自血脉本源,但并非是只有本血脉之人可以施展。

生灵在习得不属于自己血脉的技巧后,通常会用‘神通’来称呼这类技巧。

血脉技一旦被参悟为神通法,那它本身的高低便不再被血脉等级束缚,在广袤的天域内,神通分为四重:凡、灵、鬼、神。

不管是何种神通法,最初时都是凡品,之后究竟能走多远,要看持有者自己的悟性。

王隍得到的神通法,名为‘降仑’,来自虚无缥缈的传说,齐云楼内没有人知道它的来历,而且也没有人真正的将它修成。

王隍在详读《降仑》之后,心中恍然明白了它被各族嫌弃。

《降仑》是一本独属于人族的神通法,全名是‘降宙昆仑’,是罕见的灵气控制法。

‘夫天地之间,气分三重,清者为天,浊者为地,二者皆不为吾所获。吾所得者,乃三者之中流,名:混元。’

‘混元之法,化之可得天地清浊,始玄同归宇宙,万方皆丧六道……’

王隍心中默背降仑,确保一字不差后,方才开始静坐感悟。

三日后,王隍修得一柄灵气,且隐藏在周身不为旁人所知。

虽然有了些许进展,但是王隍仍旧不明白自己修炼的根基是什么?

按照栀优的回答,人类之所以无法修炼,是因为万年前的那场天劫。

自那之后,人类受制于天,血脉丧尽,因此没有修炼根基。

栀优在说出这些后,也为王隍举出了几种他能修炼的可能。

一是王隍并不是人类,只是某种灵猴,自出生开始便是人类的形象。

二是王隍是混血,父母一方有一者并不是人。

三是天道规则有缺,王隍是唯一的漏网之鱼。

栀优在说出这三点后,也明确的说出自己帮助王隍的原因。

这三种不管是哪一点,栀优都很看好。

在万族林立的天域中,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所以武山城也是。

王隍说的没错,三族虽然趋于同样的利益干掉了猫狗大王,但是也存在不小的嫌隙。

王隍利用这一点求存,栀优也说其余两族的算盘和他打的差不多。

“吃掉其他两族的血脉,让自己的血脉升为七品。”王隍心中感叹的念叨。

王隍和王龄儿住在齐云楼的雅间,龄儿这几日一直在深究岐黄之术,估计是想从另一条路发掘自己的价值。

三日的沉淀,外面的流言也传到了王隍的耳中。

夜狸族和云雀族相争,狸络身故,云雀族有所损伤。

传言很简单,但是过程没有人计较。

众人都在猜测,夜狸族少爷殒命,借此机会,夜狸族恐怕会报复云雀族。

也有人说夜狸族这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云雀族虽有牺牲,但不痛不痒,所以云雀族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自然就会慢慢淡掉此事。

王隍道听途说地听了十多种谣言,最多的也就是猜到野栀族在布局,根本没有人想到这件事核心在于两个小小的人类。

王隍细细盘算下来,心中才是安然地说:武山城内二十万生民,少一个两个,谁会在乎?

想明白这一点的王隍,明白了自己的渺小。

但王隍也开心自己是这样渺小的存在,渺小到被别人忽略不计。

第三日晚,栀优给了第一道命令,是外出采集任务。

目标是血肉果,在武山城外百里处的止亥山。

“血肉果对肉身的修炼很有帮助,此行你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回来后交三枚成果给我便行。”栀优把地图放在王隍的面前,说道。

“可以。”王隍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他看着图鉴,又问:“如果有多的,怎么处理?”

“市面上的价格是十枚下品灵石一颗,你可以自己处理,也可以卖给我。”栀优给王隍留了冗余。

“好。”

“这一趟,你就不要带龄儿去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她最近喜欢看书,小姐如果有空可以指导一下她。”

“想多了,我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估计你妹妹,让她自己琢磨吧。”栀优轻哼着摇头,然后不屑地回答。

王隍笑了笑,栀优则是问:“你就这么出去,难道不怕我把你妹妹卖掉?”

“怕,但是我觉着你不会这么做。”

“何以见得。”

“相较于钱财,我认为血肉果对你来说更重要。”

“胆子真大。”栀优评价道。

“当然。”

“现在三族生出嫌隙,对你来说是个好机会。”

“我能杀掉云沫吗?”

“你如果觉着你可以杀死它,我自然鼓励你去杀,毕竟杀了他,云雀族的力量也会随之弱下一分,我很高兴见到这一幕。”

王隍颔首,三族平衡相对微妙,任何一个变故,都可能打破僵局。

“不过,在没有我的认可下,你最好不要动手,免得横生事端。”栀优警告着说道。

“我明白,三方势力平衡,如果有一方一直超然于外,自然不会被其他两方所容,小姐害怕夜狸族和云雀族联手,这个担心我明白。”

“你还真是不可小觑,有没有兴趣做我的药引子?”

“有机会的话,可以为小姐暖床。”

“呵呵,你还真是什么都不吝。”

“活着最重要的。”

“有意思,不过现在的你还没有资格上我的暖床,找时间把自己身上的那股土气洗干净吧,不然你终归无法变强。”

“什么时间出发?”

“明日清晨,有人和你同行。”

栀优将一身衣袍和一张面具交给王隍,还叮嘱了一些身份细节。

王隍明晓地点头,栀优又说这次同行者,是夜狸族和云雀族的好手,安全问题自己需要考虑好。

王隍回答:“我会安全地将血肉果送到你手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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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武山城 第五章 止亥山

……

栀优没有再多言的轻笑着离开,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看王龄儿一眼。

等待栀优离开,王隍与王龄儿嘱咐了几句。

王龄儿听到了王隍和栀优交谈的全过程,明白王隍将要去一个危险的地方。

王龄儿虽然担心,但是却没有阻止王隍,只是回答自己在城内会很安全。

王隍并没有着重表达自己的担心,免得王龄儿心生恐惧,于是草草做了告别,便开始准备次日的外出。

次日清晨,王隍偷偷地起身离开。

等待门扉轻轻合上,王龄儿翻身下床,透过窗户缝隙,看着王隍离开的背影,心中感叹莫名。

“已经准备好了嘛?”王龄儿见王隍渐行渐远,方才与空气对话,道。

隐藏在暗中的人影回答:“嗯,止亥山的诡地已经有异象突显,只等王隍进入,规则便会扭转。”

“人都到位了?”

“欧阳劫和林晷分两批进入诡地,青城福地也已经开启。”

“等哥哥离开后,城里动起来,从夜狸族开始,然后着手对云雀族下手。”

“一起嘛?会不会太着急了?”

“没时间了,我们要和命运抢时间。”

“难道那场雨没有掩盖住?”

“命运的手段,没人看得懂,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护哥哥的安全。”

“是!”

王龄儿美眸流盼,眼中写满了担忧。

清晨的微光洒在王龄儿的侧脸上,生动的美颜写满了纯洁与恬美。

对王隍,王龄儿隐瞒了很多真相,从身份到实力都是。

王龄儿亲眼见到三天前,王隍被利剑穿心的场面。

那一刻,王龄儿也感受到了死亡。

那血腥残忍的场面让王龄儿揪心至极,但这件事也从另一方面稳定了王龄儿的追求。

“我要创造一个平等的三千世界,哥哥保佑我。”王龄儿沉心祈祷。

……

王隍骑马离开武山城,到达止亥山脚时,正好日出东方。

同时到达此处的,共有五人,它们分别来自周围的三座城池,而且像是说好的一般,从不同的方向一同到此。

武山城一共三位,除了王隍之外,还有一人带着蛇脸面具,王隍见不到真容。

另一人是血手屠夫罗茧,背上挂着的巨斧狰狞可怖,再配上罗茧满脸横肉的面相,王隍不由得胆寒。

罗茧的来处是云雀族,是云雀族和人类的混血,母亲是云雀族侧室,生来卑贱,与罗茧的父亲是私通。

罗茧的生父在罗茧出生之前就被处死了,人头在城门吊了半个月。

罗茧生母因为内心悲怆过度,导致罗茧先天灵智不全,而且偏向极端的残忍。

罗茧二十几岁,但手上沾染的人命,已经不下百条。

王隍心想着的时候,一边骑着棕色大马的红衣少年径直地朝这边走来。

来者打扮的华贵,如果不是确定他是人类,王隍还以为见到了个外邦贵族。

“这位朋友,在下林晷,来自红杉城。”红衣少爷妖冶如女人,大咧咧的说道。

“王…栀怨。”

“王栀怨?”

“栀怨,我来自武山城的野栀族。”

“我来自雾景城的魁族,欧阳劫,是人类混血。”另一位腰挎朴刀的蓝衣少年,靠近说道。

“看来我们都是人类混血。”林晷拍了拍手,说道。

“混血是什么意思?”王隍支吾地问道。

这几人看着像是老朋友,难道是因为都是人类混血的缘故。

“就是我们的血脉并不纯净,有一部分是外族,有一部分是人类。”林晷回答。

“我也是吗?”王隍自言自语地说道。

“这样问你自己,看你是第一次来,我们要不同行?这样路上也有个照应。”林晷搓手示好问道。

“止亥山很危险,我们结伴活下来的几率会高一点。”欧阳劫说道。

罗茧听到这边的组队言语,不屑地冷笑嘲讽:“切,只有废物人类才需要抱团取暖,强者从来都是独来独往。”

“哟哟,上次罗大哥差点被干掉吧?说起来你可欠我们一个人情。”

“哼,又没有人让你们救我,我要死就死……”

“团结是人类的品德,你说是吗?”林晷看向蛇脸人,说道。

“抱歉,你们的事情我不想掺和,我只是来取血肉果的。”蛇脸人回答。

王隍大概记住了几位的名号,看着蛇脸人,欧阳劫察觉到他的目光,于是说:“这是燕丹,应该是我们里最强的了。”

“燕丹?异瞳邪兽,他是人类?”王隍吃惊的说道。

“怎么样?帅气吧,其实这个称呼是我给起的,所以他成名有一半的功劳在我的身上。”林晷嘿嘿笑道。

蛇脸人燕丹眨着赤金双色的异瞳,无语地看向这边,说:“议论别人的时候拜托下小点声,谢谢。”

“嘿嘿,大家都是老熟人了,怕啥。”林晷热情地挥手。

王隍看着身着红杉城双日图案的林晷,很难相信他会如此活泼,完全不像是生活在相同世界的人。

“最近诡的异动,你们最好小心点,别东西没拿到,自己先撂在这里了。”燕丹丢来玉瓶,说道。

“谢了。”

“说好的,这次再遇到你,我便以礼相待。”

燕丹说完后,只身一人走上止亥山的石道。

王隍环顾周围,说:“为什么这周围没有其他族类?”

“因为这是人类的禁忌场,只有人类血脉可以进来,不过也因为我们不是纯种的人类,这里还会对我们有点排斥。”

“那直接找纯种人类来不就好了?”

“这里面的事物,普通人可看不了。”

“什么样的?”王隍不解地问。

“说不清楚,不过现在会好一点,不然晚上有点遭不住。”

林晷说着也准备进入止亥山,王隍站在山脚下,看着古怪的止亥山外貌,忽然觉着这是一座不祥之地。

“走呗,争取今天完成任务,然后还能做点别的事。”林晷回答。

王隍将信将疑地跟在林晷二人的身后,跨入一道无形的界限的刹那,王隍双眸漠然流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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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武山城 第6章 血巨人

……

“我为什么会流泪?”王隍眼睛酸楚,伸手触摸后,方才看到是血色。

“是我的幻觉吗?”王隍看周围的颜色并没有变化,只是自己这样而已。

林晷回首,看着王隍问:“怎么?”

“我这……”

“怎么?”

“你看不到?”王隍伸手将血迹递出,林晷伸头,问:“看到什么?”

林晷嗅了嗅,然后舔了下,苦着脸说:“你是不是拉屎没用纸?”

“额?”王隍看着手指上原封未动的血迹,说:“奇怪。”

林晷见自己的恶俗笑话竟然没有得到回复,于是说:“你看到了什么?”

王隍看向林晷,眼皮微微抽搐,然后惊愕的说:“我看到了一个巨人,它浑身是血,好像快死了。”

林晷凝眉不解,王隍从林晷的侧脸,正好见到一座座起身的巨人在黑白交织的虚幻中起身。

它们先是起身,随后又依次跪下,井然有序的罗列在两边。

两边的巨人跪下的同时,一道道影子又诡异的变为一道唯一的血巨人。

巨人上身满是狰狞的伤痕,贯穿胸膛的巨矛是它最重的致命伤。

血巨人伤及至此,仍旧跪拜:“龚平见过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公平?”王隍听着奇怪的名字,眼前的血巨人蓦然消散。

血巨人演化血雾,呈现一幕幕定格的画面。

画面组合成王隍从未见过的战事,血巨人与身披金甲的王座大能对战,翻天的血雾萦绕在血巨人的周身。

王座坠下一根根锋利的锁链,链条将血巨人禁锢。

巨人不甘的咆哮,金甲王座上又落下一柄巨矛,穿透巨人的胸口。

巨人倒下,锁链演化为一盏孤灯,将巨人的血肉纳入其中。

王隍捂着头,他能感受到战斗中透露着的悲伤。

一种名为‘宁死不屈’的悲伤。

巨人让王隍感觉到一丝莫名的心哀,像是兔死狐悲,又像是同情…

“你还好吧?”林晷看着像是突发癫痫症状的王隍,关切的询问。

“没事,可能是最近的压力太大了。”王隍重新睁眼,眼中的血色消失,视界回归常态。

林晷没有追问,行到这种诡异的地方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林晷早就有心里准备,更何况是王隍。

几人先后走去止亥山的一座荒庙内,庙中供奉着四座断首的雕像,他们都是人类的模样,这是王隍从未见过的。

欧阳劫擦拭一边不起眼的烛台,王隍眼界中的黑白忽然颤抖了下,不仅如此,四座雕像同时晃动,尘土落下不少。

欧阳劫说:“入口处的封印快要松动了,我们可以着手准备。”

“这里看着平常,我们是到目的地了?”

“嗯,这只孤灯是‘陵园诡地’的阵眼,也是入口。我们需要进入到孤灯的世界。”

“明白了。”

王隍简单休整,心中不由得想起了王龄儿来。

早上走的太急,现在想想是应该和龄儿道个别。

“你们武山城最近好像不太平,家族之间闹得很不愉快啊。”林晷直接大声的说道。

罗茧冷哼着说:“怎么?这你也羡慕?”

“哪有,只是觉着有趣,红杉城比不上你们那么快活,没有斗争的说法。”林晷说道。

“夜狸族和云雀族的矛盾在人的身上,具体是什么事情我猜不到。”燕丹来自夜狸族,他的消息要接近真相。

“夜狸族的少爷死在乱斗中,所以我想夜狸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林晷说道。

“你想错了,家主没有命令任何人行动。”燕丹回答。

“哼…那是因为他还没有找到目标,相信我,一旦找到真的凶手,夜狸族的报复一定令人恐惧。”燕丹回答。

几人的话语轻描淡写,但是勾起了王隍的担心。

林晷说的没错,夜狸族不管如何都不应该如此沉寂。

唯一的可能就是夜狸族明白眼前看到的都是迷障,它们在等真正的凶手现身。

“能干出这么大动静的,一定不是省油的灯,栀怨兄怎么看这件事?”林晷见王隍神情不安,于是问。

王隍错愕的看着林晷,皱眉,说:“不是我干的…”

“呵呵,吓傻了吗?毛头小子,一会儿进入到孤灯内,没有胆子可寸步难行。”罗茧冷声说道。

“放心,我胆子很大。”

王隍平静的回答,他是个死过一次的人了。

自身死亡王隍根本不担心,王隍唯一不放心的,自然还是王龄儿。

自己死不要紧,但自己不能让妹妹冒险。

不管之后发生什么,王隍都想着给王龄儿留一条退路。

“栀怨老弟的心神不宁,看来是局内人。”燕丹看出王隍表情的窘迫,说道。

王隍被这么一点明,有些慌乱的说:“人不是我杀的。”

“所以你是知道是谁杀了狸络?”

“无非就是城中的那些人,夜络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我想要杀掉他,需要付出不小的努力。”

“我听说凶手在动手前优先解决掉了狸络的随从,看来是一个老手。”

“能够在几乎相同的时间分开干掉狸络几人,只有云雀族的族人有这个实力,你们云雀族真的不知道?”

“该我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至于那些不该我知道的事情,我一概不问。”燕丹回答。

“你还真是超然。”林晷说道。

“我是人类混血,又不真的是云雀族的族人,族中有事情瞒着不让我知道,也不是不可能。”

“我还是挺佩服这个凶手的,他一定很有想法。”

“你怎么看出来的?”

“距离案发应该也有个三四天了,这个凶手竟然还是如此镇定,真是令人吃惊。”

罗茧不屑的说:“也只不过是杀了四个人,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个武夫,自然不知道这其中的门道,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林晷回答。

“你怎么确定?”王隍问。

“其实这件事的真相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些人想用这件事做什么样的文章。”

“这个时候自然是抓住凶手,然后施以极刑,难不成还能有第二种?”

“或许这就是三家人联手唱的一出戏,为的就是让武山城统一。”

“可笑的结论。”燕丹冷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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