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收集龙气开始建立长生世家》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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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白泽水域

康国。

三千里白泽水域,贯穿整个剑南州,是整个剑南州、府中枢腹地,如条泽龙汇入东海。

平阳县下,黑水村依白泽水域而建,村中村民世代捕鱼为生。

时值十月,秋意正浓,烟波晚霞,芦苇摇晃,偶有鸬鹚扑腾翅膀荡起水花,捕中几尾大鱼,白嫩的肚皮从芦苇中飞起。

缕缕寒风从江面吹过,裹杂着水汽一股脑儿朝木船板上穿着深色麻布裤子的少年身上钻去。

寒意透骨,穿着单薄的少年兀自打了个冷颤,口中呵出一股白气,伸手入水。

湖水冰冷刺骨,少年的手却稳稳抓住鱼笼。

一触及,手感便让少年皱眉。

哗啦一声整个鱼笼捞起,里边空空如也,只有几只手指大小的河蟹遭受惊吓,扑腾跌入水中。

少年撇着嘴,语气失落:

“果然阿爹说的没错,一入秋这些鱼就精的跟人似的,又是空军。”

‘空军’这个词,是阿爹常常挂在嘴边的,耳濡目染之下,久而久之少年也品味出了意思,成了口头禅。

少年叫周义平,别瞧才九岁,个子却是生得壮实,麦色皮肤,五官端正刚毅,双目黑而有灵气,透露出一股稚气。

正想着,水面忽然传来动静。

周义平面色一振,将竹篾鱼笼扔在船板上,转过头去。

只见原本平静的水面忽然钻出一颗硕大脑袋,大笑道:“虎子,接稳了!”

男人大手一挥,一尾肥大的青黑色大鱼在半空中划过弧线,稳稳落在船板上。

周义平立即扑了上去,将大鱼扑腾的身躯压住,手臂粗细的鱼尾疯狂拍打,不时抽在他脸上,鱼鳞上的腥味、水汽一股脑涌入鼻腔。

“嘿!”

周义平咬着牙使劲,死死将这条肥鲢鳙按住。

周泽爬上船板,见自己大儿子像头倔驴似的死死按住大鱼,脸被抽的通红,又是心疼又是好笑道:“傻小子,抓鱼要用巧劲,哪有你这么用蛮力按鱼的,这鱼都快要给你压死咯。”

周泽走上前,示意周义平让开身子,右手抓准时机捏住鱼嘴,食中二指穿过鱼鳃往上一提,这肥鲢鳙霎时停止挣扎。

“好一条水鲢子。”

水鲢子,又称活水莲子,肉质鲜嫩,但是有的人却独爱这胖大鱼头,拿来煲汤,或者剁椒鱼头,鲜香无比。

“阿爹,这怕是有二十斤了,我的鱼笼都没收获,还是你厉害。”

看着单手将大鱼拎起的精壮汉子,周义平眼中充满钦慕。

作为黑水村土生土长的孩童,周义平知道秋冬时节捕鱼何其艰难,像自己父亲这般深识水性,敢冒着寒意入水的渔民更是少之又少。

周泽手往上提了提,笑道,“足足二十三斤重,不多不少。”

前世是资深钓鱼佬,穿越到这一方世界又当了十几年渔民,任何鱼他只要过手就能估出斤两。

无他,唯手熟尔。

将鲢鱼丢入船,周泽看了一眼天边晚霞,道:“快入夜了,最近浅水域晚上不太平,把渔网捞上来,我们抓紧回家。”

“好嘞。”

周义平熟练的跑到船头,抓住系在船头的牵绳,用力拽网。

他使出吃奶的劲往后拉,麻绳编制的渔网从碧油湖面显露,水面顿时沸腾,渔网之中大大小小的鱼拼命挣扎。

周义平身子骨从小就壮实,力气比同龄人大,加上打小就跟随周泽出船捕鱼,经验丰富,他‘嘿’的一声,腰胯发力,将整网鱼给拉了上来,手法熟练。

周泽见状欣慰点头,露出老父亲的笑容。

不知不觉,魂穿到这方世界已经十三年了。

犹记得那会儿正在钓鱼,空军一上午,好不容易来了一条大货,脑子跟抽风了一样。

最后奋力一拉,线断了,杆子甩到高压线上,眼前一黑,睁开眼就穿到了这方世界。

时也命也,前世是钓鱼佬,穿越了直接一步到位,成渔民了。

周泽前世不过是个普通打工族,脑子里理科知识早已还给学校,能在这世道艰难求生已是极为不易,更别说研发出肥皂,火药,这些东西赚钱。

刚穿越过来时,他连怎么下水捕鱼都没搞明白。

好在这副身子骨健康,没落下什么疑难杂症。

脑中闪过一抹温柔倩影,周泽笑容变得柔和。

妻子苏玉莲是在水域上游的村民。

十年前黑水村上游发了大水,听村中老人说是龙君发怒,大水淹了十几个村子,死伤无数。

苏玉莲从上游漂到黑水村附近,被周泽从水中救下,俩人日久生情,便结为夫妻。

婚后,苏玉莲先后给他生了俩个儿子。

老大便是眼前的周义平,乳名虎子,打小就虎头虎脑,性格直来直去。

老二叫周义修,乳名阿文,性子跟大哥是两个极端,有些胆小。

人至中年,妻子体贴善良,儿子孝顺健康,周泽已经十分满足。

虽然世道艰难,但有妻子陪伴,周泽每天都盼头满满。

本以为可以一直这样平淡幸福下去,三个月前从水中捞起的一枚古朴珠子却改变了他的生活。

周泽收束心神,脑海中一颗造型古朴的珠子,珠子周边云雾缭绕,清气升腾,有无数玄妙纹路交织其上。

他凝神看去,珠子表面的古朴纹路,宛若一条条细小的龙形,栩栩如生,仿佛会随时飞走。

其余龙形纹路都是黯淡无光,唯有一条龙形纹路闪着微弱金光,就仿佛瓶子中塞满了水,眼看就要到顶。

在这枚神秘珠子出现在脑海时,周泽同步接受到一股信息,知晓这龙形纹路需要自己主动给其‘充能’。

充能之后的效果一概不知。

但是充能的方法却很操蛋。

要给这玩意充能,得行房事。

想起这些时日来妻子苏玉莲看自己的眼神都带着哀怨,周泽不由得摸了摸腰子。

好在虽然人至中年,身体还算硬朗,腰子扛得住。

而自从获得这枚神秘珠子后,周泽发觉自己的水性有了长足的提升,不仅可以长时间在水中闭气,而且在水中感知能力大大增加。

靠着这水性,周泽出船从不空军,十有八九爆护,这才能勉强养活一家四口。

在黑水村也混得了‘浪里泼’的名号。

大风大浪,别人不敢出船,周泽敢出,风浪中撒泼。

因为他深知,风浪越大,鱼越贵。

将近三十几斤重的一网鱼入了船,都是些小鱼小虾。

蚊子再小也是肉。

何况现在深秋时节,寒意正浓,湖里的鱼儿都打蔫儿了,不太活跃。

“才这么点。”

看着一网的小鱼小虾,周义平嘟囔着嘴。

“有收获就不错了,你先收网,我们抓紧回去。”

周泽撑杆,操纵方向,调转船头。

周义平则是蹲在斑驳褪色的木质舱壁中,双手摆弄渔网,挨个将缠在网上的小鱼解下。

这渔网是家中攒钱买的,不是普通的麻绳编制,而是用丝编制而成,因此少年解的十分认真,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将渔网扯破。

通红的晚霞撒在湖面,被船杆荡起的涟漪揉碎。

随着小舟钻出芦苇荡,岸边的居民屋升起渺渺炊烟。

日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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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告示消息

一片低矮连绵的土坯房伫立在岸边。

这是黑水村的居民生活区,各家各户以篱笆圈起,村户之间,鸡犬相闻。

木船靠岸,将其系在岸边木桩上。

“娘,阿弟,我们回来咯!”

“慢点跑,小心摔了。”

周泽提醒道。

周义平迫不及待的跳下船,朝屋里跑去,这小馋鬼已经闻到屋内散发出的蒸米香味。

“诶,阿弟,你蹲在这里干嘛?”

周泽循声看去,只见在篱笆后边,蹲着一道瘦小身影。

他双手拽着木桩,抬起头,看到自家阿爸和大哥,脸上仿佛有了光,小声道:

“阿爸,大哥,我看快要日落了,你们还没回来,担心你们。”

自家弟弟面前,周义平挽起胳膊秀肌肉,“担心我啥,你大哥我跟阿爸出船这么多次,从没有出过意外,我水性好着嘞!”

周泽轻踹了他屁股一脚,“地上寒,还不快扶阿文起来。”

周义平这才反应过来,上前将蹲在地上的周义修扶起来。

看着自己二儿子穿着单薄,身形削瘦,周泽眼中闪过一抹心疼,板着脸道:

“不是让你出门要多穿件衣服吗,我上次给你买的大衣怎么不穿上?”

周义修自小体弱多病,身子骨瘦弱,周泽从不让他跟着出船。

“阿爸别骂我,是我看阿娘有了身孕,就擅作主张,把大衣给阿娘披上了。”

周义修说话时不敢看周义平的眼睛,躲躲闪闪的。

唉。

心中叹了口气,周泽走上前,摸了摸他的脑袋,低声道:“阿爸怎么教你的,你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那就大声说出来,不要害怕。”

“你把大衣给娘披上,是心疼阿娘,出于孝道,这点没错,但你要是因为这事患了风寒,你娘岂不是会更难受?”

周义修小小的眼睛中充满疑惑,他平时爱看书,遇事喜欢往深处想,听到这话脑子陷入纠结。

周泽拍了拍他的小脑瓜子,“别乱想了,进去吧。”

三人一起进了屋。

土坯房内,四面墙壁粗糙泛着土黄色,这是用黄土垒成的房子,其中掺杂着一些竹篾稻草,狭小简陋。

房子设了隔间,两小只的房间在右侧,靠着灶房,周泽与妻子的房间则是在正门左边。

“玉莲,我回来啦!”

灶房中探出一道清丽身影。

苏玉莲的面容恬静清秀,虽说因为生了俩个小孩,身材却没有丝毫走样,反而多了一分丰腴圆润。

不过此刻因为怀孕,小腹微微有些隆起。

“夫君,好肥美的一条水鲢子!”

“天冷了,捕不到什么好货色,这条水鲢子给你补补身子。”

自打苏玉莲有了身孕,每每出船,周泽都会下水寻一些大货,用来给自家娘子滋补。

苏玉莲笑道,“放进来吧,得抓紧处理,不然鱼死了就不鲜了。”

周泽提鱼走进灶房,交给苏玉莲处理。

“天快黑了,我得先去把渔获处理一下。”

船上那一网鱼如果不抓紧处理掉,第二天就死大半了。

苏玉莲点头,“那你快去快回,等你吃饭。”

……

周泽出了家门,上船撑杆朝着埠头驶去。

埠头是黑水村处理渔获的地方,不想走十几里路去县里,那就都统一在这边处理。

太阳已经下山,秋风冷冽,夜色笼罩湖面。

来到埠头,这上边已经没什么人,只有寥寥可数几艘小舢板停在岸边。

周泽的这艘乌篷船算得上瞩目。

小舢板才是黑水村各户村民的标配,能拥有乌篷船的,相当于在前世一众马自达司机中出了一位奔驰选手。

上了埠头,周泽找上一名男人。

这人是县里聚贤阁的跑堂,还负责聚贤阁的食材外采,姓梁,家中排老三,前边两个兄弟全死了,就他一个,人称梁老三。

俩人经常打交道,十分熟稔。

一见周泽,梁老三小眼睛当即冒出了亮光,跟老鼠见到赈灾粮似的,“好家伙,这种天气敢这么晚出船的,就知道是你浪里泼!”

周泽也不跟他客气,自己出船少有空军的时候,每每都是卖给梁老三,这家伙滋润的很,直接掀起船板,“约莫三十斤重,你处理一下。”

“你说三十斤,那便是大差不差,交给我吧。”

知道周泽估算斤量极准,梁老三也不废话,安排手底下的人处理渔获。

“兄弟,咱俩做生意这么久,跟你透漏个消息。”

梁老三凑了过来,低声道。

周泽:“什么消息?”

“昨儿杨府来埠头张贴告示,悬赏宝鱼,称只要捕到宝鱼愿意出售的,愿以高出市价五成收之!”

“不可能啊,我昨天怎么没在告示栏上看到有这则消息?”

周泽眉头一皱,他每天都会关注告示栏,这玩意就跟前世村里的告示栏一样,不定时更新区域信息。

梁老三嗤笑道,“那是因为告示刚一贴出,就被李泼皮那厮给撕走了!”

“这狗东西自己没能力找到宝鱼,却也不想让别人攀上杨家的关系,呸!”

撕下告示,就相当于揭了榜,李泼皮这是打算自己占了这个活。

周泽看了梁老三一眼,梁老三上边两个兄弟是溺死的,但是事发时有人称见过李泼皮的乌篷船在附近。

这种事报官也没用,因为没有人敢站出来当人证。

李泼皮全名叫李丁财,是埠头有名的恶霸,欺压村民,抢占渔获那是常有的事。

偏生这厮生的牛高马大,又在县里武馆学过一两个月的把式,手底下常年跟着几个混混,众村民对其敢怒不敢言。

周泽沉吟道:“行,这事我知道了。”

梁老三拍了拍周泽肩膀,不再说话。

意思传达到位,只要能恶心一下李泼皮他就心满意足。

渔获处理完,里边掺杂了些死鱼,而且都是小鱼,没什么大货。

但梁老三给的价格也算公道,到手三百五十文。

白泽水域,水产资源极其丰富,现在的鱼价是一斤十文,而猪肉是一斤一百文,差了十倍。

将方孔铜钱收进袋子,周泽道了声谢,便上了船,点灯照明,撑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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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进县

路上,周泽还在思索梁老三说的话。

“我拖家带口的,换在平时,得罪李丁财这泼皮实属不智。”

“但要是能攀上杨家的关系……”

更重要的是,宝鱼是水中异种,血肉营养丰富,可以滋补气血,妙用无穷。

“阿文和玉莲身子骨都需要补一补。”

尤其是想到自家二儿子瘦小的体格子,周泽眉角就深深皱起。

不过宝鱼价值昂贵,不仅难找,更是难抓。

周泽这么多年来,在黑水村也就听到几次有村民捕到宝鱼。

水波荡漾,系好木船,周泽走进屋内,三人早就等着他开饭。

桌上,摆着几个瓷碗装着的菜,都是鱼虾肉裹着陈米一起蒸熟了,热气腾腾,中间是一大碗黄白色的鲜嫩鱼汤,香味扑鼻。

周泽鼻子嗅动,“好香,娘子厨艺又有进步。”

苏玉莲笑意盈盈的给周泽盛了一碗鱼汤。

两小只虽然腹中早已饥肠辘辘,但仍旧眼巴巴看着阿爹阿娘先动了筷子,自己再迫不及待夹菜。

“真香!”

周义平手握着筷子,鱼肉裹着米饭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神情陶醉。

“香你就多吃点,阿文你也是,多吃点才能长身体,跟虎子一样壮。”

苏玉莲把鱼刺都挑出来,夹了一大块鱼腩部位的肉分到两兄弟碗里。

周义修坐在凳子上,左手抓着碗,右手握着筷子,小口小口往嘴里扒饭。

每每有米粒落在桌上,他都会认真的用筷子夹起,塞到嘴里。

他也想身体变强壮,不让阿爹阿娘担心。

晚饭过后,周义平早早躺在床上,呼呼睡起大觉。

周义修则是借着油灯,认真看书认字。

他看的是周泽编的族谱字辈,小家伙结结巴巴的朗诵着:

“义贤哲运,仁厚……淳勤,睿……”

“阿文以后会是个读书的种子。”

透过门缝瞧见油灯旁认真的身影,周泽心中欣慰。

屋内,苏玉莲坐在床头,开始盘算。

“马上要入冬了,老大和老二需要添置两件衣裳,还有米粮,盐,锅,碗,皂角……”

周泽听得头晕,当家之后,财米油盐样样都要操心。

他走上前去,握住妻子柔荑,将今天渔获所得的钱塞到她手中:“这是三百五十文,最近天气冷,鱼价上涨,我多出几次船,钱就能赚够了。”

苏玉莲将钱收好,心疼道:“是我没用,天气这么冷还要你出船补贴家用。”

自从怀孕之后,周泽便不让苏玉莲外出劳作,她平日也会在家里做些针线活贴补家用。

“说得甚么话,只要我们一家人健健康康,日子都会好起来的。”

周泽安慰道。

“明日你把我平时绣的那些香囊物什拿去县里卖了,再买些米和肉回来,老大和老二正在长身体,光吃鱼肉可不行。”

苏玉莲拥有一手刺绣技巧,十分手巧,绣出来的图案周泽看了也觉得十分精致,能卖出价格。

在这世道,普通妇女都得干体力活,解决温饱问题,更别说学刺绣了。

这不仅要花费人力,光是买工具,还有学刺绣前期的花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苏玉莲拥有这一双巧手,家中双亲已经随着洪水不知所踪,周泽也没有过问她的身世。

夜色已深,隔壁的读书声戛然而止。

周义修趴在桌上睡着了。

周泽进屋把他抱上床,俩兄弟睡同一张床,周义修睡里边。

盖上被子,又把裘皮大衣裹在被子上。

说是裘皮,其实是周泽上山猎的狐狸,皮毛经过苏玉莲的手织成。

“呼~”

吹灭油灯,周泽蹑手蹑脚出了房间,轻轻把房门掩上。

夫妻俩躺在床上,互相依偎,说起床边话。

“虎子已经九岁了,夫君你有什么打算?”

“虎子心性活泼,身子骨也健壮,跟我一辈子出船浪费了,我打算让他去习武。”

“武馆习武,学费,还要每月的药膳调养,又是一大笔开销。”

苏玉莲又道:“家里还有些存款,不行咱们开销缩减些,苦了自己也不能苦了孩子,要是虎子真有习武的天赋,就让他去学吧。”

“我明天带他去县里武馆问问。”

说完,床榻上静了下来。

苏玉莲忽然轻哼一声,呼吸变得急促,“夫君,我有孕在身。”

“已经五个月了,不怕,我动作轻一点。”

周泽侧身压了上来。

……

苏玉莲青丝凌乱,睡了过去。

周泽看向前方,眼前出现古朴珠子虚影,那一条龙形纹路正闪烁金光。

快要满了。

……

翌日,公鸡打鸣,咯咯咯的叫声划破晨雾。

周泽起了个大早。

一家四口开始吃早饭,早饭是一些酱咸菜,鱼干,还有熬得很稀的稀粥。

用过早饭,周泽将妻子刺绣的香囊、屏扇等物什打包,带上银两,带着周义平出门。

天气秋凉,太阳当空。

从黑水村去平阳县大约十几里路,平时周泽为了省钱,都是步行。

这次带上自家大儿子,阔气一回,花十文搭了板车前往。

官道上,板车摇晃,光影错落,周义平左顾右盼,显得很是兴奋。

到底是小孩子心性,去县里的次数不多,对各种新鲜的事物都感兴趣。

来到平阳县,青石板铺就的一条宽敞长街,两边道上坐落各处摊贩脚店,吆喝声响彻不绝:

“烤包子,刚出炉的烤包子,还冒热气呢!”

“油肉烧饼,又香又脆,好吃不贵。”

一块灰色布篷前,周义平脚步像绑了铅似的一动不动,金黄色的烧饼香气浓郁,勾的他肚中馋虫发作。

“客人,要来一个油肉烧饼不,刚出锅的,可香了!”

周义平眼巴巴的扭过头来,周泽忍住笑意,摸了摸他的脑袋,“多少钱一个?”

“五文一个。”

周泽递出铜钱,“来两个。”

“好嘞!”

接过烧饼,周义平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嘶…好香!”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心烫。”

周义平咔嚓几口就吃掉一半,剩下一半则是塞进怀中。

周泽问道:“咋不吃完?”

周义平说道:“阿弟还没吃过哩,剩下一半带回去给他尝尝。”

“等你带回去都凉了,赶紧吃完,咱们这趟办完事,爹再买两个带回去给你阿弟和阿娘。”

周义平听了顿时嘴巴咧开,掏出剩下半块的烧饼吃掉。

周泽也尝了一口手中的烧饼,入口很脆,但是味道嘛……

也就一般。

不过鱼肉吃多了,换个口味,口感也不错。

三下五除二将烧饼解决,父子俩来到一处商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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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测骨、采粮

太阳高悬,掌柜将屏扇抬起,光线穿过针线缝隙,勾勒出一道精美的图案。

“这刺绣手艺,真不错。”

掌柜连连赞叹,“周老弟,你真是娶了一个好媳妇啊。”

“普通人可练不出这大家闺秀的手艺。”

周泽笑而不语,他跟这掌柜不是第一次合作。

苏玉莲怀孕后,刺绣的作品都是卖给对方。

算完账,掌柜的也是个实在人,欣赏苏玉莲的手艺,添了些价,总计四百二十文。

周泽又道:“掌柜,麻烦您帮我换成碎银吧。”

掌柜的拿出四钱碎银,递到周泽手中,“周老弟,咱们做生意讲究长久合作,细水长流,要是还有这些作品,继续来找我。”

“一定一定。”

周泽笑着称好,俩人寒暄一阵,挥手告别。

掂量手中碎银,在阳光底下熠熠生辉。

康国近几年除了有几场小洪灾,没有特大灾难,因此物价很稳定,钱币的购买力也相当稳定。

不过在这个世界,硬通货还是银子。

四百二十文铜钱,只能换四钱碎银,多的二十文直接当手续费了。

这是心照不宣的规矩,大家都是这么换的。

“虎子,你想习武吗?”

川流不息的长街上,周义平仿佛精力旺盛的小牛犊,在人群中窜来窜去,对什么都感到好奇。

骤然听到问话,他回过头来,“阿爹,我听人说,习武好贵的。”

语气有些迟疑,但周泽能看到他眼中的渴望。

周泽摸了摸他脑袋,笑道,“不碍事,阿爹带你去武馆测一下根骨。”

沿着青石长街一直走,篷布逐渐减少,摆摊的小贩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两旁高大的店铺酒肆。

二人来到武馆面前,武馆左右两边各伫立一头石狮子,威风凛凛。

门牌上书‘青阳武馆’四个松劲大字。

武馆门前,坐着一青年,见到有人靠近,起身抱拳道:“在下王长松,二位是习武还是拜访?”

周泽将周义平推到跟前,“王师傅,这是我儿子,我想让他习武。”

“可不敢当‘师傅’二字,我是武馆弟子,也负责招生。”

王长松看了一眼周义平,“本馆对习武弟子有要求,需要测骨龄、根骨,两者均达标才行。”

周泽很早之前就了解过青阳武馆招收学徒的要求,拍了拍周义平的后背,“虎子,去吧。”

周义平看了一眼阿爹,鼓起勇气走到王长松跟前。

“放轻松,我先给你摸骨,测一下你的骨龄。”

王长松拉起周义平的手,手闪电般探出,连续周义平手腕,肩膀,脊背处点过,“骨龄合适。”

见周义平虎头虎脑,一脸懵懂,他有心试探,于是没有提醒,而是忽然加大力道,捏向髋骨。

周义平拳头攥紧,脸色涨红,却硬是一声不吭。

周泽在一旁看的心都揪起来了。

王长松收手,说道:“根骨中等,骨龄也合适,达到要求了。”

周泽立即松了口气。

周义平泪眼汪汪的站在原地,听到这话,脸上挤出笑容。

王长松看的心生笑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周义平老实回答,“周义平。”

“方才疼不疼。”

“疼。”

“那你怎么不喊?”

“我怕我喊了,你就不招我了。”

“哈哈哈。”王长松仰头大笑,好久没看到这么老实的孩子了。

“犬子愚钝,让你见笑了。”

周泽走上前,摸了摸周义平脑袋。

“无妨,习武之人,就需要像这小子一样有一股驴劲。”

王长松点评一句,又道,“既然测试通过,你可知道我武馆学费是多少?”

“十两银子,是吗?”

“十两只是学费,学期三个月,若是要食宿全包的话需要二十两,伙食是最基本的饭菜,额外添肉需要加钱。”

“还有药浴,如果每个月要泡药浴,就得再加十两。”

周泽心头盘算着,又道,“我们改天过来交钱可否?”

“可以,我先帮你们登记一下。”

王长松提笔写下周义平的姓名和骨龄信息,撕下纸张,“下次再来,拿着这张纸直接缴费即可,就不用再走一遍流程了。”

周泽接过纸张,抱拳道,“多谢!”

告别王长松,周泽带着大儿子前去买米。

粮铺,门前木板上写着价格,:陈米一斗二十五文,精米一斗五十文。

快入冬了,屯米的人不少,粮价有稍微的上涨。

周泽还记得自己上个月来看时,陈米还是一斗二十三文。

想到怀孕的妻子,周泽一咬牙,陈米买了四斗,精米一斗。

结账付款,支出一百五十文。

为什么要买这么多,除了因为要囤货,还有一个原因是下单超过一百文,店家可以安排板车送货上门。

如此一来,就少了回去的路费,可以蹭车。

让周义平盯着板车装粮,周泽自己则走到一家猪肉档前。

“猪肉怎么卖?”

屠夫正拿着刀分肉,头也不抬道:“只剩腩肉了,一斤一百文。”

周泽想了想,道,“来三斤,切点好的。”

屠夫下刀快准稳,一刀下去,称完斤两,拿麻绳绑着递了过来。

周泽付钱提肉走人。

路过烧饼店时,周泽又买了两块烧饼,给妻子和阿文都带一份。

回到粮铺,刚好米袋装完车,坐上板车回家。

回去的路上,周义平心中又兴奋又纠结。

兴奋的是自己通过武馆的测试,达到习武标准。

纠结的是自己如果习武,会给家里带来很大的负担。

周泽见他低着头沉默不语,便猜到这小子心里在想什么。

不过他没有出言开解。

男孩子,承担一点小压力没什么。

虎子能感受到家里压力,进入武馆的时候会更加努力。

板车摇晃,官道上商旅穿行,人来人往。

到了目的地,师傅帮忙把米抬进屋。

“今日开销,四百八十文。”

“刨去入账的四钱碎银,还支出了八十文。”

铜钱兑换碎银不是一比一的比例,会有损耗。

在这个世界,一两银子可以兑一贯钱,也就是一千文。

但是你提着一千枚铜板却未必能换到一两银子。

购买力不一样,银子才是硬通货。

周泽在心中默默算着账。

从掌柜的那里换得碎银没有花出去,今日开销用的都是以往攒下来的铜钱。

这是家中这段时间开销最大的一笔,若不是为了屯粮过冬,也不会一下子买这么多米。

至于猪肉,那更是想都不敢想,以前半年都不见得吃上两次。

“娘子,这是县里的油肉烧饼,还热乎着呢,快尝尝。”

周泽掏出烧饼,为了不让它凉,他一直裹在怀里。

“你就知道乱花钱。”

苏玉莲扫了他一眼,却也不扫兴,接过烧饼咬了一口。

“咋样?”

周泽像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小孩。

“好吃,不过跟这烧饼无关,只因为是你买的才好吃。”苏玉莲脸上露出笑容。

周泽乐得嘴角上扬。

上辈子恋爱都没谈过,这一世得此良妻,夫复何求?

将装着碎银的破布袋子交给妻子,周泽又拿出一块烧饼递给周义修,“阿文,也给你买了,快来尝尝。”

周义修正在用树枝蘸水练字,闻声立下放下树枝跑了过来。

“好香啊!”

一口咬下,小小的眼睛中立即有了光。

“哈哈哈,好吃就多吃点,阿爹以后还给你买。”

周泽与苏玉莲对视一笑,一家人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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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日子还是很有盼头的

午饭过后,周泽跟往常一样出门闲逛。

来到埠头,本是打算前来查看一下告示,却见埠头人头耸动,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有热闹可看?”

周泽立即来了兴趣,挤进人群中,见到三四个混混把一身形削瘦的年轻人围在中间,不断上手推搡,冷笑连连。

年轻人明显处于弱势的一方,捂着腹部干呕,似乎遭受重击,脸色惨白。

周泽瞧得仔细,混混带头之人满脸横肉,长得牛高马大,一脸凶恶相。

正是李泼皮!

“泉叔,这是什么情况?”

周泽伸手戳了戳,前方一人回头,“是阿泽啊,这遭瘟的李泼皮又在欺负人了!”

“阿水这孩子也是可怜,据说是打算寻宝鱼博个富贵,不知道哪个天杀的走漏了风声,被李泼皮找上门,这会儿正拿着他杀鸡给我们一群人看呢。”

王泉是村里老人,这种场合见了不少,心里门清,冷笑道。

周泽这会也认出了年轻人,全名梁阿水,十八出头的年纪,是村里少有水性可以跟自己不相上下的人物。

据说梁阿水父母很早便去世了,日子过得很清苦。

围观的村民窃窃私语,议论纷纷,却不见有人上前制止暴行。

“泉叔,报官了吗?”

“这厮在埠头堵到人时便喊人去报官了,现在还不见人来。”

王泉恨恨道,“李泼皮平日没少花钱打点衙役,依我看他们就是有恃无恐,报官也没用!”

砰!

梁阿水被李泼皮揪着头发,脑袋抬起,腹部吃了沉重一拳,脸涨成酱色,身体疼的弯曲如弓,连胆汁都呕了出来。

“这畜生!”

周泽看的心里火大,掏出二十枚铜钱塞到王泉手心,“泉叔,拿着钱去聚贤阁找梁老三,梁阿水是他本家兄弟,他不会见死不救。”

“搭板车去,记得要快,再耽误下去人就要给打死了!”

“好,我这就去!”

王泉也晓得事情紧急,攥着铜钱就跑。

聚贤阁在县上,板车全速之下,一炷香的时间足够来回。

李泼皮将梁阿水脑袋拎起,“说,那条宝鱼在哪里?”

“呸!”梁阿水一口血水喷出,硬气道,“老子要是真发现宝鱼,还能有你在这里堵我的机会?”

“够种。”李泼皮将脸上血水抹去,眼中露出凶光,“给我继续打!”

有小弟凑了上来,“老大,宝鱼踪迹一向飘忽不定,就算这小子真发现了宝鱼,宝鱼下一次的位置也会变化,咱们这么打不一定能问出什么消息。”

“废话,我能不知道?”

李泼皮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这小子水性极好,我今日就是找个借口弄他,先让他在床上趴十天半个月,待我抓到宝鱼再说。”

他也不是傻子,这么多人围观,倘若真下死手,闹出人命,导致民愤,就算亲爹是县令也保不住自己。

李泼皮尺度拿捏的很准,手底下人拳脚不停往梁阿水身上招呼,但却都避开了致命要害,只是踹向梁阿水的关节处,目的就是让他短期内行动不便,不能下水。

更重要的是,还能威慑其他人。

见周围人群议论声音越来越大,李泼皮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正打算让小弟停手,忽然人群分开一条路,梁老三带人冲了出来。

“就是这里,这厮带头伤人,给他拘了!”

梁老三身后跟着两位带刀衙役,见到李泼皮,互相对视一眼,手虽然按住了刀,却没动手。

趁着李泼皮与小弟愣神的功夫,梁老三冲上去把人推开,将梁阿水扶起拉到衙役身后。

李泼皮:“梁老三,你哪只眼睛瞧见我在伤人,这小子自己走路摔了,我跟几个兄弟好心扶他,你还敢污蔑我?”

“放你娘的狗屁,我这兄弟身上伤口难道是凭空得来的?你要是敢,咱们就回衙门比对伤口,如果是我污蔑你,老子给你磕头道歉,如果是你们伤人在先,你给老子跪下磕三个响头!”

别人怕李泼皮,梁老三却半点不怕。

李泼皮眼睛眯起,语气不善:“你纯心找茬是不是?”

“怎么?光天化日之下,当着两位差爷的面,你也敢威胁我?”

‘差爷’二字一出,两名本算默不出声的衙役顿时露出苦笑,又被架了起来,只能开口道,“两位稍安勿躁,眼下人多眼杂,有什么事情不好说清,不如都随我回衙门一趟。”

这话明显是要和稀泥。

与此同时,另外一名衙役也开始驱赶人群,“都散了,别聚在这里阻挠办案。”

热闹看得差不多,人群纷纷散开。

“二位,请吧?”

衙役伸手朝李泼皮与梁老三示意。

李泼皮深吸口气,脸色极为难看。

但见衙役伸手握住了刀,知晓这次自己与对方都被梁老三架了起来,倘若不给衙役面子,自己日后也难过。

当即冷哼一声,带着兄弟走了出去。

“多谢差爷。”

梁老三拱手,一鼓囊小袋不着痕迹落入衙役手中。

面无表情将小袋子收起,衙役看了他一眼,“李丁财可不是个会忍气吞声的人,这样得罪他,你想过后果?”

梁老三不屑冷笑,“老子兄弟都死绝了,父母也死了干净,怕他个卵。”

衙役点头离开。

梁老三吩咐手底下伙计,让他们带着梁阿水回衙门,自己则是朝人群走去。

“这次的事,多谢了。”

梁老三在周泽身边蹲下,两个中年男人看着湖面。

“李泼皮没打算下死手。”周泽此刻也回味了过来,三四个混混围殴一个小年轻,打了半天,事后梁阿水还能站起来,有点不合理。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家伙没打算下死手,知道分寸。

他扭头看向梁老三,“没想到你能赶来的这么快。”

梁老三脸色阴冷,“我料到李泼皮会动手,没想到这厮这么迫不及待。”

周泽眉头一皱,“你把杨家要收购宝鱼的消息也告诉梁阿水了?”

“阿水水性不比你差,他想往上爬,离开黑水村这泥潭,我当然要帮他。”梁老三呼出一口白气,摇头道,“不过他心气太高了,这一次经历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

“我知道李泼皮不敢下死手,阿水伤势不致命,用药得当,床上躺两个月就能痊愈,不会落下病根。”

周泽:“他无父无母,床上躺两个月,天寒地冻的,吃穿用度怎么办?”

梁老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是我负责。”

“……”

沉默了半晌,周泽忽然道,“你这招跟谁学的。”

梁老三答非所问,“我以前在聚贤阁当伙计,也很有心气,打算混出个人样,后来才发现,那些办事没我利索,没我勤奋努力的伙计,反而率先爬到我头上了。”

“蹉跎几年,还是后厨伙计,那一刻我就悟了。”

“在这世道,要想混出个人样,光有能力是不成的,还得有靠山。”

周泽:“然后呢。”

梁老三咧嘴一笑,“然后我就拜掌柜的为干爹。”

他缓缓道,“我跟你不同,你有妻子,儿子,我膝下无子,父母和兄弟都死了,我不能对不起祖宗。”

“阿水脾性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但是比我更有能力。”

“但是他很倔,不愿认我当干爹,也不愿受我的好,这可不行。”

“这世上,除了亲情或者利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

周泽忽然感到心底发寒,“梁阿水找到宝鱼的消息,是你泄露给李泼皮的!”

梁老三面容倒映在水中,随着涟漪莫名扭曲,他语气幽幽,“等在床上躺这么一遭,他就会晓得我对他的好。”

“等他认了我,伤势痊愈后,聚贤阁正好要组建自己的捕鱼队,我会给他安排几个伙计一起出船,有个照应,也不怕李泼皮找麻烦。”

“他水性好,带领捕鱼队发展壮大,哪天磨练够了,攒够了钱,我再送他进武馆。”

梁老三扭头对着周泽咧嘴一笑,“你瞧,日子还是很有盼头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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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龙气,命数!

“兄弟,在场这么多人,就你想到让人来喊我。”

“我梁老三不是忘恩负义的人,阿水欠你的人情,就算我欠你的。”

梁老三直接道,“我再跟你透漏点消息,阿水在浅水区找到宝鱼消息是真,不过他经验不够,宝鱼挣破了网,跑了。”

“你要是有想法,可以去试试。”

周泽摇头,“不了,我可惹不起李泼皮。”

梁老三知道他在讽刺自己,也不气恼,笑道,“反正消息已经跟你说了,信不信由你。”

“你性子稳,水性又好,咱俩的关系也不算差,对我而言,你抓到宝鱼总好过李泼皮那厮抓到。”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衙役那边应该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

看着梁老三离去的背影,周泽眼神转动,对于送虎子去习武一事,愈发下定决心。

他口中喃喃,“梁老三说得没错,在这世道想要活得好,不被人欺负,不仅要有实力,还得有靠山。”

今天这一幕令周泽心中感慨。

李泼皮与梁老三各有算计,李泼皮求财,杀鸡儆猴,梁老三则是盯上了梁阿水这个人,借刀杀人。

借着李泼皮之手,搓了梁阿水的锐气,出现的时机又把握的刚好。

不仅在村民中刷了好感度,更是在梁阿水心中留下身影。

周泽自己父母很早就去世。

在这黑水村说是乡里乡亲,但他心中清楚,自己真遇到事,恐怕会像今日梁阿水一样,众人围观议论,却不见一人伸出援手。

没有亲情利益,谁会对一个人无缘无故的好?

“我年纪大了,没什么出头的机会,但虎子和阿文还年轻,不能耽误了他们。”

回家路上,周泽在路边拔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一边咀嚼一边思索。

……

晚上,当苏玉莲端着一大碗红烧肉从灶房出来,俩兄弟都发出欢呼声,情绪价值拉满。

一大碗红烧肉滋滋冒油,香味扑鼻,其中还加了周泽从芦苇荡掏的鸟蛋。

“太香了,好久没吃红烧肉了!”

苏玉莲给俩兄弟都夹了一大块肉,周义平一口咬下去,肉在嘴里软化,脸色陶醉。

苏玉莲笑道,“你阿爹说你今天武馆测根骨表现不错,这顿肉是奖励你的。”

“大哥你要进武馆习武了吗?”

周义修停下筷子,看向周义平,眼中同样涌起一股渴望。

他身子骨弱,羡慕大哥从小便身强体壮。

但他更想去学堂读书。

周泽摸了摸周义修脑袋,安慰道,“你大哥到了年纪了,根骨也合适,阿爹便送他去习武。”

“你努力读书认字,等再过一年,阿爹也带你去学堂读书,好不好。”

周义修小小的脑袋扬起,眼中似有亮光,“真的吗,阿爹莫要骗我!”

“阿爹何时说话不算话过,读书也要有一副好身体,快吃饭,多吃点肉才能长肉。”

周义修乖乖端起碗吃饭。

对于教育孩子的问题上,周泽向来是一碗水端平。

虎子有习武天赋,他就会将其送去武馆。

阿文要是读书刻苦,他也会努力将其送到学堂。

身为人父,没法给孩子一个好的出身,那便努力给孩子一个好的学习环境。

夜晚,一家人用过晚膳后,各自回了房间。

周泽将白天遇到的一幕跟妻子说了。

苏玉莲借着微弱油灯在刺绣,一边道,“梁老三膝下无子,父母兄弟都已过世,有此谋划也正常。”

“不过李泼皮非善于之辈,夫君你若是打算去寻宝鱼,需注意不能走漏了风声。”

周泽‘嗯’了一声,眼神温柔的看着妻子刺绣,“不管找不找得到宝鱼,我都要送虎子去习武。”

苏玉莲闻言放下手中刺绣,转头在床底下摸索一阵,取出来一个破布袋子,将里边的碎银尽数倒在床头。

木板铺就的硬床板上,碎银骨碌碌滚动。

苏玉莲小心翼翼地把碎银与铜钱分开,连续数了三遍,“四十二两四钱,外加七十二枚铜钱。”

银子与铜钱堆叠在一起,像隆起的小山丘,在油灯昏暗灯光下发出迷人色彩。

四十二两存银,在黑水村这么多户家庭中,已经极为不错,甚至可以说是富足。

奈何家中除了妻子,还有两张嘴嗷嗷待哺。

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周泽是心有体会。

阿文还好说,平日吃得不多。

虎子长得比同龄人壮,胃口也大,刚吃完饭没多久张嘴就喊饿。

若不是周泽水性好,出船常常爆护,少有空军,时不时还能逮到大货改善伙食,还真不一定能养得起这俩个小牛犊子。

苏玉莲又将小半银子划到一旁,轻声道,“秋末快到了,这些是税钱,不能动。”

“狗日的税收!”周泽在心中暗骂一句,这封建社会的税收害苦了不少人。

沉重的赋税压在每一个人头顶,一旦交不起税,就会被抓去服徭役。

一家四口,稳定劳动力就他一个,妻子还怀着孕,一旦交不起税,整个家庭瞬间分崩离析。

平日家中吃穿用度都是苏玉莲在操持,周泽不怎么过问。

“今日你买了米和肉,入冬还需要买布匹和木炭,算下来过完整个冬天至少需要八两银子。”

周泽:“武馆那边,二十两银子可以包食宿,家里可以少做一口饭。”

苏玉莲又划走二十两银子。

夫妻二人在床头合算半天,最后发现家中余钱依旧很拮据。

夜色已深,二人躺在床上依偎。

周泽手指摩挲着妻子秀发,脑子在想宝鱼的事。

“要是能抓到一条宝鱼,家中拮据就能迎刃而解,虎子也可以安心在武馆习武。”

“但宝鱼踪迹飘忽不定,平日想要见到一条都难,更别说抓。”

周泽心念一动,眼前浮现一枚云气缭绕的古朴珠子。

目光看向那闪耀金光的龙形纹路上。

“应该还差一次就满了吧。”

想到这里,周泽大手攀了上去。

“夫君……”

周泽压了上去。

……

苏玉莲沉沉入睡。

眼前出现古朴珠子虚影,那一条龙形纹路绽放耀眼金光。

“终于充能完毕了。”

要不是为了这该死的充能,周泽这段时间也不会如此勤奋。

【龙气:壹】

随着龙形纹路亮起,脑海中忽然涌现一股信息,他眼神渐渐亮起。

【龙气:可为伴侣、子嗣后代增添改易命数】

何为命数?

周泽目光看向熟睡的妻子,随着他心念一动,只见苏玉莲头顶骤然喷涌出一道白色焰光,仿佛是从其精神深处迸发,熠熠生辉。

【凡俗之身,可改易命数一条】:

【手巧(白)】:【双手灵敏,擅做针线活】

【改易该命数需龙气:壹】

“这命数竟如此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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