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墟道途》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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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墟道途》· 绝版天使 著 · 共 1 章试读

第一章:星陨之夜

林家祠堂后的禁地,早已不复昔年“星辉镇守”的威严。

石门巍峨,却爬满了枯死的暗绿色藤蔓,像一道道丑陋的疤痕。门上那些曾引动周天星力的玄奥纹路,如今被岁月和尘埃侵蚀得模糊不清,只剩断断续续的凹痕,诉说着无声的败落。门前的青石板缝隙里,野草倔强地探出头,在萧瑟的秋风中摇晃。

林辰背靠着冰凉的石门,单薄的青衣上沾着尘土和暗红的血迹。他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火辣辣的疼痛——那是刚才赵天枭随手一鞭留下的“教训”。

“林辰,你这又是何苦呢?”赵天枭把玩着手中的蟒纹长鞭,嘴角噙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笑意。他身着流云宗外门弟子的制式锦袍,袖口绣着的云纹在黯淡的天光下依旧醒目。与他同来的几个跟班散在四周,隐隐堵死了所有去路,脸上写满了看好戏的嘲弄。

“交出禁地钥匙,或者告诉我们开启之法。看在往日林赵两家那点微薄交情的份上,我或许可以替你向执事求求情,赏你一个杂役的位子,总好过在这破落地方当个看门狗,哦不,是连狗都不如的‘废灵根’少族长。”赵天枭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针,扎在林辰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上。

废灵根。

这三个字伴随了林辰十七年。在这个以灵气为尊的世界,无法引气入体的他,就是家族最大的耻辱,是父亲临终前都难以瞑目的心病。父亲咳血的面容、那只冰凉却死死握住他的手、那句断续却重若千钧的遗言——“辰儿,门后的东西……关乎我林氏真正的根……比命重要。”——如同烙印,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身后这扇门,是父亲用命守护,并嘱托他必须守住的最后底线。

也是林家,除了这空洞的姓氏和满地狼藉的回忆外,唯一还能证明他们并非寻常破落户的东西。

“赵公子,”林辰抬起眼,抹去嘴角的血沫,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此乃林家祖祠禁地,非林氏血脉,不得入内。这是祖训,亦是铁律。”

“祖训?铁律?”赵天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上前一步,靴底毫不客气地碾过地上半块残缺的、刻有星辰图案的林氏族徽,“林辰,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你们林家,还有什么‘律’?靠你这个连我一鞭子都接不住的废物来维护吗?”

他猛地扬起鞭子,破空声尖啸:“流云宗已查明,此地或有古修遗泽,当由宗门统一勘查,以免宝物蒙尘,或滋生邪祟!你林家既已无力守护,宗门接管,天经地义!最后问你一次,开,还是不开?”

鞭影如毒蛇,再次噬来。这一次,对准的是林辰的头颅。

躲不开,也挡不住。修为的鸿沟,是绝望的天堑。

林辰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但在那阴影之下,一股憋屈了十七年的怒火,混杂着对父亲承诺的执着,对家族最后尊严的捍卫,轰然炸开!

不能退!死也不能退!

电光石火间,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用尽全身力气,将后背死死抵在冰冷的石门上,左手下意识地撑向门上一处不起眼的、带有尖锐棱角的纹路凸起。

“嗤——!”

皮肉被割破的声音轻微却刺耳。

预想中头颅碎裂的剧痛并未传来。赵天枭的鞭子在距离他额前三寸处,被一层突然荡漾开的、极其微薄的银色涟漪挡住,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反震之力让赵天枭都后退了半步,脸上首次露出惊容。

而林辰撑在石门上的左手掌心,鲜血正汩汩涌出,迅速被那粗糙的石质纹路吸收。

不,不是吸收。

那滴落的鲜血,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沿着石门表面那些早已干涸黯淡的星辰纹路,蜿蜒流淌,速度越来越快!所过之处,石质纹路如同沉睡的血管被重新注入活力,从内部透出一点一点微弱的、却纯净无比的银色光芒。

“这是……血脉禁制?!”赵天枭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遏制的狂喜,“果然!这破门后果然有好东西!林辰,你这废物的血居然有用?!给我抓住他,放干他的血,这石门自会打开!”

跟班们应声扑上。

但林辰已经听不清他们的呼喝。就在他的血液与石门纹路接触的刹那,一股冰凉、浩瀚、仿佛源自无尽星空深处的古老意念,顺着血液逆流而上,蛮横地撞入了他的意识!

“轰——!”

林辰的脑海一片空白,随即又被无穷无尽的破碎景象淹没。

他“看”到星辰诞生,辉光万丈;又“看”到星穹崩塌,万物归墟。无数庞大到无法理解的碎片在意识中飞旋——断裂的宫阙漂浮在黑暗里,狰狞的巨兽尸骸冻结于寒冰中,还有一道模糊的背影,向着无尽的黑暗深处坠落,手中似乎紧握着一枚……残缺的晶体。

剧烈的刺痛从掌心传来,瞬间席卷全身!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灵魂和经脉被强行撕裂、又被某种霸道绝伦的力量强行冲刷、改造的恐怖过程。

海量的信息碎片,裹挟着精纯却无比狂暴的“星辰之力”,顺着他的手臂经脉,疯狂涌入他干涸了十七年的气海!

“呃啊——!”

林辰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嘶吼。这与他认知中温和的天地灵气截然不同。灵气如水,可缓缓浸润;而这星辰之力却如万千冰针、又如灼热熔流,粗暴地在他脆弱狭窄的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传来不堪重负的哀鸣,几欲碎裂。

但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被这股力量撑爆的瞬间,身体深处,某个自他出生起就从未有过任何反应的隐秘窍穴,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仿佛久旱逢甘霖,又仿佛锁孔遇到了唯一的钥匙。

那窍穴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吸力,将冲入体内最核心、最纯粹的一缕银色星辉,悄然吸纳了进去。紧接着,一丝清凉之意从那窍穴中反馈而出,虽然微弱,却极其坚韧地护住了他的心脉和主要经络,让他勉强在力量洪流中保持着一线清明。

隐星道体!

一个陌生的名词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混乱的思绪中。这是传承信息的一部分:一种在星力环境下近乎废柴,却唯有它能初步承载并转化“墟界星力”的奇异体质。

与此同时,他掌心与石门接触的地方,传来清晰的“咔嚓”声。

不是石门开了,而是他掌心血肉之中,多了一样东西。

光芒渐歇。

石门上被血液点亮的部分纹路再次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但那微弱的银色涟漪却并未完全消失,反而收缩凝聚,最终在林辰的右手掌心,形成了一枚拇指指甲盖大小、布满细密裂痕的虚幻晶体印记。晶体内部,有一点微光如心脏般缓缓搏动,明灭不定。

星种!

传承的核心,星修之路的起点,也是……这“星墟秘境”唯一的钥匙与控制器。更多的信息断断续续地涌入:星墟、道途、以星辰为薪柴的修炼法门、以及这枚星种濒临破碎、急需能量修复的现状。

这一切说来漫长,实则从林辰割破手掌到星种凝结,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扑上来的赵天枭跟班被方才石门异象和能量冲击所慑,动作慢了半拍。此刻见异象平息,林辰只是呆呆站在原地,掌心生辉,立刻又恶狠狠地扑了上来。

“装神弄鬼!拿下他!”

林辰猛地抬头。

那双原本因痛苦和绝望而有些涣散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深处仿佛倒映着方才一闪而逝的破碎星河。虽然体内依旧空空如也,没有半分灵气,但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感”,正从掌心那枚微热的星种中传来。

他看着迎面抓来的手,心念本能地集中在星种之上。

没有华丽的招式,也没有磅礴的气势。他只是抬起右手,迎着那只抓来的手,虚虚一划。

“嗡——”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颤鸣。

扑来的跟班突然感觉手腕一凉,紧接着是剧痛!他凝聚在手掌上的淡薄灵气,竟被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丝线般的光芒轻易切断,连同袖口一起,出现了一道整齐的切口,鲜血渗出。

“什么?!”那跟班骇然后退。

赵天枭眼神一凝,脸上的轻蔑终于被凝重取代。他看得清楚,林辰刚才那一划,没有任何灵气波动,却带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仿佛能割裂光线般的锐利和……“寂灭”感。

“果然有古怪!一起上,别弄死了,要活的!”赵天枭厉喝,亲自出手,鞭影如网,笼罩而下,这次用上了炼气三层的全力。

林辰心中一紧。刚刚那一下,已经让他感觉掌心星种的光芒黯淡了一丝,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和饥饿感隐隐传来。这力量强大诡异,但消耗巨大,且无法用灵石补充!

他不能硬拼。

就在他咬牙准备拼命,赵天枭的鞭网即将落下之际——

“轰隆!”

整个林家祖地,不,仿佛以这间石室为中心,方圆数百米的地面,都毫无征兆地、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震感很轻,却异常清晰。

穹顶上,那七颗按照特定轨迹排列的奇异石头,光芒紊乱了一瞬,投射出的残缺星图光影疯狂摇曳。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苍凉、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的叹息,直接在林辰的脑海最深处响起。那不是声音,而是一段复杂到无法理解、却直抵灵魂本源的信息波纹!

赵天枭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动作一滞,惊疑不定地看向四周和头顶。

“宝物要出世了?!”一个跟班又惊又喜地喊道。

赵天枭眼中贪婪更盛:“快!先制住林辰!”

然而,林辰的感受却与他们截然不同。

在那声“叹息”响起的瞬间,他掌心的星种骤然发烫!通过星种,他无比清晰地感知到,这震动和叹息的源头,并非来自什么宝物,而是来自石室地下极深之处,来自……某个刚刚被星种激活的波动从漫长沉眠中惊醒的、庞大无比的存在!

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冰冷、漠然,却又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错觉般的……同源共鸣的悲伤与欣慰,扫过他的身体。

毛骨悚然!

石室的震动停止了,叹息也消失了,仿佛一切都是幻觉。

但林辰知道,不是。

有什么东西,随着星种的激活,已经被唤醒了。他守着的,从来不是什么简单的“家族遗宝”,而是一个沉睡的、危险的、远超他想象的存在。

赵天枭的鞭网再次袭来,杀机凛然。

前有强敌,后有(或者说,脚下有)未知的恐怖。

绝境之中,林辰反而彻底冷静下来。他握紧右拳,掌心那枚布满裂痕的星种印记微微发烫,将一丝微凉却坚韧的力量传递到他四肢百骸。

他抬起头,看向惊疑不定却又贪婪毕露的赵天枭,眼神如古井深潭。

逃不掉,那就……战!

属于他的,布满荆棘与未知的星墟道途,在这绝境之地,于星陨万载之后,悄然点燃了第一缕微光。

而他清晰地感觉到,手中这枚星种深处,某个沉睡的意志,似乎轻轻“动”了一下,将一丝目光,投向了这个狭小的石室,以及石室之外,那广袤而陌生的世界。

星芒初绽,墟影随行

掌心的灼热与灵魂深处的虚弱感交织,如同冰火两重天。

赵天枭的鞭网已至眼前,林辰甚至能闻到鞭梢撕裂空气的焦味。没有时间犹豫,他遵循着本能,将刚刚感知到的那一丝冰凉而锐利的“星力”,全部灌注于右手虚划的动作中。

“嘶啦——!”

一声轻响,不同于金铁交鸣,更像是布帛被无形利刃缓缓割开。

笼罩而来的鞭影陡然一滞,紧接着,数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银色细线在林辰身前一闪而逝。赵天枭灌注在长鞭上的淡青色灵气,如同遇到沸油的积雪,竟被无声地切断了联系!长鞭最前端的几节,更是出现了光滑如镜的断裂口,无力地垂落。

“什么鬼东西?!”赵天枭又惊又怒,连连后退,看向自己灵光黯淡的蟒纹鞭,满脸难以置信。这鞭子虽非法器,却也掺入了少许寒铁,竟被一个废灵根随手划断?

林辰也不好受。仅仅这一下,掌心星种的光芒就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分,那股源自灵魂的“饥饿感”更加强烈,甚至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这力量,消耗的不是灵气,而是……我的精神力?还是生命力?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

“他撑不了多久!那银光邪门,一起上,别给他喘息的机会!”赵天枭终究是宗门弟子,迅速压下惊骇,厉声指挥。他看出林辰脸色瞬间苍白,显然动用这诡异力量代价极大。

三个跟班虽然畏惧那诡异的银光,但更怕赵天枭,只得硬着头皮,从三个方向再次扑上,拳脚带风,封死了林辰所有闪避空间。

绝境再现!

林辰背靠石门,退无可退。他咬紧牙关,正准备拼着星种彻底暗淡的风险再挥出一击——

“咚……”

又是一声沉闷的震动,从脚下深处传来。

但这一次,不止是震动。

石室穹顶上,那七颗奇石投射出的残缺星图,光芒骤然暴涨!无数细碎的银色光点从中洒落,并非虚幻光影,而是带着实质的、微凉的触感,如同星辉之沙。

与此同时,林辰脑海深处,那个古老的“叹息”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波纹,而是凝聚成了一道简短、断续却无比清晰的意念,直接烙印在他的意识中:

「星……墟……道……引……」

「能量……枯竭……威胁……清除……」

伴随着这道意念,一股冰冷、漠然、却浩瀚如星海的意志,仿佛透过星种,与他完成了一次短暂的“连接”。

林辰福至心灵,猛地抬头,看向扑来的三人,目光锁定了其中一人脚下的一块微微凸起的、刻着模糊星辰图案的石板。

他不再攻击人,而是用尽最后一丝对星种的操控力,将一抹微不可察的星芒,弹射向那块石板。

“嗡——”

石板上的星辰图案,亮了。

扑在最前面的那名跟班,右脚刚踏上发亮的石板,异变陡生!

石板上的星图骤然脱离石面,化为一个直径约三尺的银色光圈,将他整只脚踝牢牢“锁”住。光圈并非实体,却带着一股沉重的束缚之力,让他感觉像是踩进了凝固的泥潭,动弹不得。

“我的脚!动不了了!”他惊恐大叫。

另外两人见状,急忙止步,惊疑不定地看着那诡异的银圈。

赵天枭瞳孔一缩,心中骇然更甚:“阵法?这废地怎么会有阵法残留?而且……这绝不是流云宗记载的任何一种灵阵!”他看向林辰的眼神,已从贪婪和蔑视,变成了深深的忌惮和一丝隐藏的恐惧。这小子,到底在这里得到了什么?

林辰自己也是心中剧震。他没想到这随手一试,竟真能引动此地的布置。看来,这祖地石室,远比他想象的更不简单。那古老的意志,似乎在借他之手,清理闯入者。

“别碰那光圈!用灵气远程攻击他!”赵天枭迅速做出判断,自己则再次挥动断鞭,一道凝实的青色气刃脱手而出,直射林辰面门。他不敢再近身,生怕自己也中了那诡异的陷阱。

林辰强忍眩晕,侧身躲过气刃,气刃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身后的石门上留下一道浅痕。他心念急转:星种能量所剩无几,这阵法困住一人已是极限,对方还有三人,尤其是赵天枭,炼气三层的修为不是摆设。必须速战速决,或者……制造更大的混乱!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穹顶的星图和四周墙壁。在与星种那短暂连接的一瞬,他似乎“看”到了这石室地面之下,纵横交错的、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能量脉络。这些脉络的核心,似乎就是自己身后的这座石门,或者说,是石门所连接的更深处。

“拼了!”

林辰不再犹豫,将掌心紧贴石门,将星种内残余的、大约最后三分之一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同时心中对着那古老的意志发出无声的呐喊:“你要清除威胁,就拿出点真本事来!”

“轰——!”

这一次,不是沉闷的震动,而是清晰可闻的轰鸣!

整间石室剧烈摇晃起来,穹顶的星图光芒大放,七颗奇石竟开始缓慢地自行移动、组合,投射出的星光图案变得更加复杂、立体。墙壁上那些原本黯淡无光的古老刻痕,一条接一条地亮起微弱的银光,如同沉睡的血管被重新注入活力。

更为惊人的是,地面开始浮现出更多大小不一的星辰光圈,有的闪烁不定,有的稳定发光,毫无规律地分布在石室各处,将赵天枭和另外两名跟班也逼得连连后退,狼狈躲避,生怕步了同伴后尘。

“此地不宜久留!先退出去!”赵天枭终于慌了。这地方太过邪门,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和控制。他一把抓起地上那个被光圈困住的跟班,运足灵力,强行将其拖离了光圈范围——那光圈在更强大的外力干扰下闪烁了几下,竟然真的消散了,但那名跟班的右脚靴子连同部分皮肉,却留下了仿佛被灼烧过的焦黑痕迹,疼得他龇牙咧嘴。

趁着对方阵脚大乱、石室内星光乱闪、视线受阻的刹那,林辰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强撑着几乎要虚脱的身体,凭借着对脚下能量脉络那一点模糊的感应,跌跌撞撞地朝着石室另一侧一个不起眼的、被星光阴影覆盖的角落冲去——那里,在刚才星图变动时,他隐约“看”到了一条向外的、狭窄的缝隙,似乎是早年山体变动留下的天然出口,或许能通往祖地外围。

“他想跑!拦住他!”赵天枭看到林辰的动作,气急败坏地喊道,同时一道更强劲的气刃斩出。

但气刃在飞射途中,却被一道突然从地面升起的、薄如蝉翼的星光幕墙挡住,两者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双双湮灭。

林辰头也不回,用尽最后的力气挤进了那道缝隙。缝隙内潮湿阴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但确实有微弱的气流涌动,预示着另一端的存在。

在他身影即将没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混乱的石室,以及赵天枭那张因为愤怒和贪婪而扭曲的脸。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赵天枭看到了林辰眼中的冰冷、决绝,以及一丝……他无法理解的、仿佛源自亘古星辰的漠然。

林辰则记住了这张脸,和流云宗这个名字。

然后,黑暗吞没了他。

不知在狭窄、崎岖的缝隙中艰难行进了多久,当林辰终于看到前方出现一点天光时,他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靠在一块冰冷的山岩上,大口喘着气,浑身衣物已被冷汗和岩壁的湿气浸透。掌心的星种,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一个黯淡的银色印记,但那股深入骨髓的“饥饿”与虚弱感,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他摊开手掌,凝视着那印记,心中思绪翻腾。

今日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十八年来的认知。废灵根?不,他拥有的,或许是比所谓“天灵根”更加古老、更加神秘,但也更加危险和……“饥饿”的东西。

星墟道途……那古老的意念是这么说的。

还有“能量枯竭”、“威胁清除”。这星种似乎受损严重,急需能量补充,而它判断的“威胁”,就是对自己有敌意的人?它会主动协助,甚至引导自己利用环境中的力量?

林辰闭上眼,仔细回忆那短暂连接时涌入脑海的破碎信息。除了那八个字,还有一些模糊的、关于“星辰之力”、“墟界共鸣”、“道基修复”的片段,但太过零碎,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图景。

唯一清晰的感觉是,这条“道途”,起点就在这里,但方向,却指向远方——冥冥中,似乎有一个模糊的方位感在牵引着他,指向林家镇西北方向的连绵群山之外。

“不能回去。”林辰很快做出判断。赵天枭在祖地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他本人或许会因忌惮而暂时不敢深入,但他一定会将此事上报流云宗。届时,来的可能就不是炼气三层的弟子了。林家镇,甚至整个林家,都可能因为自己而卷入未知的风险。

父亲……林辰心中一痛。但他知道,现在回去,不仅保护不了父亲,反而会带来灾祸。只有离开,变得足够强大,才能解决一切。

他挣扎着站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这里已经是林家镇后山的外围,远处还能隐约看到镇子的轮廓。他最后望了一眼那个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心中默默道别。

然后,他转身,朝着西北方,那片被称为“万嶂山”的险峻山脉走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前路未卜,生死难料,但他掌心中那个黯淡的印记,却仿佛一颗深埋于冻土之下的种子,等待着复苏的时机。

星墟道途,始于足下。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不久,祖地石室的异动渐渐平息。赵天枭带着惊魂未定的手下退出石室,脸色阴沉地发出数道传讯符箓。同时,在更远的暗处,几双属于不同势力的眼睛,也悄然从林家镇各处收回视线,各自传递着“林家废子疑似得宝,身怀异力遁入万嶂山”的消息。

小小的林家镇,因为一个少年的命运转折,开始暗流涌动。

万嶂幽谷,星种噬灵

万嶂山,山如其名。

甫一踏入其外围,林辰便感到一股原始、苍莽的气息扑面而来。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虬结的藤蔓如巨蟒般缠绕,脚下是厚积的腐叶与盘根错节的树根,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与草木腐烂混合的气味。光线昏暗,仅有些许斑驳的光点透过层层叠叠的叶隙洒下,更添几分幽深与未知。

这与林家镇后山那片熟悉的、被定期清理的林地截然不同。这里,是真正人迹罕至的险地。

“必须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恢复。”林辰扶着一棵老树,剧烈地喘息。从祖地石室强行催动星种,再到在狭窄缝隙中艰难穿行,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与精神。掌心的星种印记黯淡无光,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饥饿”却越来越清晰,仿佛一个无底深渊,正在不断吞噬他的生命力作为替代。

他强打精神,辨认着方向,朝着山脉更深处、灵气似乎更为驳杂混乱的区域蹒跚前行。根据流传于林家镇的只言片语,万嶂山深处不仅有凶猛的妖兽,更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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