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游侠列传》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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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奇异少年

某处不为常人所知的深山老林之中,一座破旧的道观位于巍峨的悬崖之上。那道观样式古朴,即使远远地观望也可知道年代之古老,可惜能来此观看道观之风景之人可谓少之又少,况且道观的景色实在不怎么样的说。

一位身着粗麻编织服饰的少年,缓缓地从道观之内踱步而出,来到罡风凌厉的悬崖边上。只见这少年中等身材,相貌颇为平凡,仿佛就如大街上随手一抓便有一大把的那种人而已。然而,少年那神采飞扬的面容之上,灼灼生辉的一双眼神,却似乎隐藏着能够洞察天机般的智慧,又似在像世人昭示着他的不简单之处。

危崖之上的罡风何等凌厉,更何况此刻正是金乌将升之际,也正是一天之内气温最低的时辰,那呼啸而来的罡风直吹地少年一头不长不短的披肩长发乱飞,而他身上的衣服也在罡风的打击下发出霍霍之声。少年不由自主地一缩脖子,低声地咕哝道,“可恶的老道士,居然每天都要我来这鬼地方喝上两时辰的西北风,他也不知道这滋味是多么的不好受呀,所谓寒风刮骨也概莫如此而已……哎!不过为了我心目中的盖世武功,也只能忍了!”

“忍吧!只有吃地苦中苦,方能成为人上人!又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劳其筋骨,苦其心志……”少年一边嘀咕,一边足不停息地来到离悬崖边仅仅不到两尺的地方,不经意地朝下一望,即使一年多以来已经是家常便饭般的举动,仍然让他有种眩晕的烦躁感觉,他急忙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息,眼神平视朝前,凝望着远处翻腾不休的云海深处。

眼见朝阳即可就要破云而出,天际的云海虽然仍旧笼罩在一片阴沉的气息之中,却已经在隐藏于其身后的朝阳照射之下,隐隐约约地发出一种微弱的金黄光芒。那金黄色光芒此时依然弱不可察,却是任何阴沉与黑暗气息无法抵挡的巨大力量之象征。

天际的云海在身后那蕴藏巨大力量的金黄色光芒的压迫之下,不住地变换出种种光怪离奇的模样,或作奇花异草状,或作危楼高厦样,又或作奇特动物模样等。然而一切都不过是徒劳无功的垂死挣扎而已,一道让人为之夺目的金黄色光芒终于破云而出,以其无可匹敌的力量,将遮挡着它的任何阴沉与黑暗气息一一驱散。

天际的云海终于悉数化为虚无,一轮巨大的金黄色的朝阳,正缓缓地显露出其耀眼的身姿。即使是其毫不足道的一角,也已经可以让大地万物为之欢呼。仿佛是一瞬间的事情,原本一片寂静的悬崖之上顿时充满生机,处处可闻清脆动耳的鸟鸣声与振人心扉的兽吼声。

“啊!啊……”站在悬崖边上的少年口中禁不住发出两声毫无意识般的赞叹声,望着那轮初升的红日,心潮澎湃地想抒发自己的感慨,但立即发现自己那些即将出口的词语是那么的苍白无力,索性自觉地紧闭双唇,随即陷入沉思之中。

虽然因为金乌高升的缘故,悬崖上的罡风缓缓地减弱下来,但比之一般的大风依旧猛烈许多。而少年那略显单薄的身躯,就那么地在凌厉罡风中犹如木桩钉立模样,笔直地站立了近两个时辰,方才从神游四海中转回心神。他偏头望了一眼那名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的老道士,轻声笑道,“怎么?今天有心情陪着我喝西北风呢?”

“呃!原来这便是你所谓的喝西北风?”那老道士面容古朴,颌下五缕长须迎风飘扬。他虽然一头白发,然而脸庞的肌肤却依旧光滑地如同刚出生的婴儿一般模样,正是所谓一副红光满面的情景。老道士的眼神充满从容飘逸的味道,此刻却又因为被少年的打趣而又有那么一丝窘然。

“如何?滋味好受吧?”少年见到老道士的模样,不由地呵呵乐道,眼神中满是促狭的味道,“今天到底出了什么大事情,连你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

老道士举起右手,轻轻地一抚长须,先是长长地嘘了一口气后,轻声叹息道,“正如你先前所言,此次老道我下山之后,得到确切的消息,就在这个月初(公元189年9月),董卓已经响应何进的号召,带领着他那一班西凉骑兵,赶往雒阳而去。……”

“哦!”少年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眼神开始跳跃不止,“那么,不久之后就是所谓的一代奸雄曹操曹孟德正式扬名天下的时机了,哎!三国大战,却是现在正式开始哩……此后中原诸侯无数,相互征战不休,几近三日一小战,五日一大战,又害地多少无辜百姓家破人亡,背井离乡……”

那老道士闻言眼神一缩,反问道,“既然夜羽你知晓个中情景,以你那种可以说是洞熟天机般的本领,难道就从没想过可以好好地利用一番,拯救天下人于倒悬吗?”

少年原来唤做夜羽,只见他苦笑一声,涩声答道,“左慈老道呀!我早已经把我的来历与你说地清清楚楚,你会认为我那真是洞熟天机吗?”

左慈老道不以为然道,“你不说,我不说,世上尚有谁知道是真是假?况且凡夫俗子总是喜欢虚无缥缈的事物,否则当年张角也不可能借助‘太平道’的力量,提出‘苍天已死,黄天当力’的口号,而整整搅乱了汉廷一年之多,即使到了现在,各地的黄巾起义者仍是层出不穷,或者占山为王,或者连战四方,谁也不知道张角引起的影响何时方能休止?”

“张角他们也是迫不得已呀!”夜羽为之喟然,以手抚脸沉思道,“老百姓已经没有吃的了,朝廷却仍要征收高额税赋,砸锅卖铁如何?应付的了今年,明年仍然是个死,何不如轰轰烈烈地干一场,说不得还有转机哩!老道是方外人,自然不知晓红尘中人的苦楚,我却是看书看地多了,况且我也出身农民,自然知道他们的心思,其实他们的需求是最小的,只要能够填饱肚皮而已,没有商人们的发财之念,没有官吏们的升官之梦,也没有你们方外人的长生之痴……”

左慈不由地瞪了夜羽一眼,出言反驳道,“谁说我们方外人就净存着长生之痴了?我看是你小子的一意推测而已吧?”

夜羽对左慈的回答嗤之以鼻,嘴角一抽却并不正面回答,“况且儒家的孟柯也说过,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吗?可惜所谓的天子以及他的属臣们总以为天下是他们的天下,没有了民众,就真正的变成了孤家寡人哩……开明的君主总是知道重视民心所向,并且与民同乐;而只有昏庸的君主才顾着自己的享乐,将天下拱手相让给他人罢了?”

左慈无言以对,苦笑着摇手道,“知道你小子的厉害了!既然你对这些道理知晓地如此通彻,难道真的没有想过好好地利用你所掌握的知识,好好地造福百姓吗?或者老道我反过来问你,在这乱世之中,你究竟有什么打算呢?”

“说归说,做归做!”夜羽随意地一耸肩膀,说不出的无奈,“知道并不一定做地到,这是个很简单的哲理。我虽然可以给你讲述无数的大道理,可终究只是口头说说而已,要我去真正的实施起来,我还不如任何一名小吏呢!况且,我的志向也不在此,我倒是希望能够学到你的一身绝顶武功,也好会会天下的英雄豪杰们……所谓人中吕布,桃园刘关张,恶来与虎痴,夏侯兄弟,河北四庭柱,西凉锦马超,长江锦帆贼,江东小霸王,神射太史慈,老将有黄忠……”

左慈听着一连串的名字被夜羽脱口而出,不由地为之乍舌道,“想不到夜羽的心思还蛮黑的嘛?方才你所说的这些人不就是几乎囊括了你自己同我说起的三国豪杰吗?难不成你打算一个一个地上门拜访,不过以你眼下的武功,多半是连人家的衣角都沾不到边的……”

听到左慈的最后一句话,夜羽眼中顿时冒出无数星光,举起紧握的拳头,愤慨万分地仰天长啸道,“天呀!你为何要如此残忍呢?如果不能与这些所谓的当世名将一一交手,岂非乃人生最大的憾事吗?我不甘心呀!”

左慈默默地点点头,认同道,“说实在话,与你确实有些残忍?就如明明知道有一桌好菜在前,却不能伸出手中的筷子将其夹来吃下肚子,这滋味实在不怎么样?然而老道士我终归要提醒你一句,可别一时兴起,要跑去和所谓的当世名将们较量一翻,别怪到时候老道我没去给你收尸……”

“我!我……”夜羽为之气结,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连你也来气我?哼哼!难道武功真没有速成的捷径了吗?”

左慈双手一摊,异常爽快地答道,“武功的确没有速成一说!要知道任何武功都需要经过日复一日的苦苦修炼才会有所成就,只有经过千锤百炼的武功才是真正的武功,而且一般来说,真正的习武之人,都是从孩童时代就已经开始修炼武功,特别是内功,越是年轻开始修炼其成就也就越高。”左慈说到此处不由地望了一眼满脸失望的夜羽,略显迟疑地接着道,“而你,开始接触武功毕竟已经过迟,记得你说自己今年已经年有十九了吗?”

“实岁十九而已?”夜羽心理很是不平衡地答道,“我记得以前有两个叫寇仲与徐子陵的家伙,也是老大不小才开始练武,最后还不是天下无敌的说?”

左慈闻言哂笑道,“你自己也说过,那是小说。要不,老道我怎么就没有听说过什么道家宝典《长生诀》呢?无须自夸,老道我可是道门内数一数二的人物,如果连我都不知道的话,他人自然也是无从知晓了……”

“或许你孤陋寡闻罢了!”夜羽不满地咕哝一声,然后迟疑地反问道。“难道我这一辈就无法成为高手了不成?”

“确实如此!”左慈点头道,“不过你即使成不了真正的高手,成为普通的高手还是蛮有希望的。说实在话,你习武天分之高,绝对不会输于任何人,只可惜已经错过最佳学武时间而已,但是只要你肯勤奋一些,你的成就还是可以高出普通习武者的……”

“或者是身处不同世界的缘故吗?”夜羽不满地咕哝一声,接触到左慈的怀疑眼神急忙否认自己在说他坏话,终是心有不甘地继续追问道,“难道就真的没有希望了,或者会遇到一些奇遇之类的故事,什么恐龙内丹,万年血参还有前人留下的十全大补丸之类的传说……”

左慈眼神一动,随即恢复常态,笑骂道,“果然是小说看多了……”言罢头也不回地转身步入道观之内,依稀还可以听到他的话语,“这便是夜羽小子自谓的小说综合症吗?”

夜羽失魂落魄般地呆立在原地,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难道自己此生真地无望成为高手吗?否则,关羽张飞这些高手的武功又从何而来,似乎直到起兵之时,他们可是才打造出自己的特有兵器青龙偃月刀和丈八蛇矛的吧?”

一念至此,原本跌落到谷底的一颗心逐渐重新火热起来,或许左慈老道只是吓唬自己而已。但想到左慈那丝毫没有作假的神态,强烈的兴奋之情又自削弱了几分。

夜羽站在悬崖边上左思右想也得不出一个结论,无奈之下心乱如麻地起步走回道观之内。

小小的道观之内摆设颇为简单,除了三清神像外并无其他神像,无他原因,只因为道观面积实在不大,除了两间偏房住人外只有一个供奉三清的大殿了。此刻左慈正自跌坐在三清像前的蒲团之上闭目打坐,听到夜羽的脚步声后睁眼问道,“有何心事?为何脚步左轻右重?”

“恩!”夜羽心神不定地应了一声,站定在离左慈身前三尺的位置,良久方才恢复常态地沉声道,“这一年多以来多亏老道你的照顾,小子才能顺利的适应这个陌生的环境,而且学会了一些防身技能,或许时机已到?现在该是我下山的时候了……”

“你真的已经决定了?”左慈轻轻地一点头。

“不错!”夜羽眼神中异彩一闪,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口气也变地有种飘渺的味道,“现今天下倒仍有几个月的太平时间,我总是要见见太平的局面,难不成让我一直在乱世中度过吗?至少,以雒阳而言,似乎还没有经历过战火的破坏,还该是一副大都市的繁华模样。”

左慈因为夜羽的话而来了劲头兴趣盎然地问道,“也就是说,你下山后会先到雒阳吗?”

“既然是大汉朝的都城,雒阳自该是当世最繁华的地方!”夜羽轻叹一声,悠然道,“只可惜,到了明年,征战再起,雒阳却被付之一炬,我是该早些去雒阳见识一番的!对了,老道在雒阳可有熟人吗?最好是武功高强的那种熟人,等到战乱起的时候,也好让我有个照应……”

“贪生怕死的小子!”左慈禁不住长身而起,低声笑骂道,“你随着老道学了近一年武功,对付平常庸手还是绰绰有余,缘何如此害怕?”

夜羽朝左慈伸出右手比画了一下中指道,“切,乱世并不能讲之常理呀!当一大群溃败的士兵挥舞着乱刀一拥而上之时,我这个普通高手可能就只有一命呜呼的份了,所以一定要请个高手做保镖才有安全感……”

“你果真只是想见见世面而已吗?”左慈心存怀疑地反问道,“果真没有想到过利用自己的能力做些造福百姓的事情吗?”

“省了!”夜羽一翻白眼,脱口而出道,“刚才听了你的一席话,我现在可是对自己的能力充满着极度怀疑。你让我去做武将还是谋士,如果做武将,估计在吕布手下走不了半招;做谋士,抱歉的很,我到现在还没有读完一部兵书……”

“倒是可惜了?”左慈听了夜羽的回答后,顿时陷入沉思之中。

“少推三阻四哩!”夜羽眉头一皱,催促道,“有没有想到合适的人选啊?”

“王越如何?”左慈猛然间想起雒阳城的一个熟人,不由地呵呵乐道。“我也有数年没见到他了?也该是时候去看看那老小子混得如何?”

“哪个王越?是否那个使剑高手,而且号称大侠的王越吗?”夜羽禁不住倒呼了一口冷气,神色怪异地望着左慈惊讶地几乎合不上那张大嘴巴。

左慈不以为然地答道,“世上该只有一个大侠王越吧?怎么,你好像很惊讶的模样?”

“我服了你啦!”夜羽努力装出一副钦佩的神情道,“想不到你不久自己很牛,就连认识的朋友也是如此之牛……还有,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也要去雒阳吗?”

“然!”左慈简简单单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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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温侯吕布

自高祖刘邦建立大汉朝以来,王莽应该是最大逆不道的权臣。他篡夺政权,自立为帝,建立新朝,而后却在赤眉绿林两股强大的农民起义军攻击下覆亡。光武帝刘秀乘乱而起于南阳,中兴汉朝,大汉又经过了近一百五十多年的统治后,再度陷入混乱。先有张角自号“大良贤师”,以道教一脉“太平道”为组织,聚拢四方对汉朝政权已经感觉到失望之至的民众,于中平元年起义,半年之内声势浩大,有席卷天下之事,只是最后却在官兵奋力反扑之下兵败,但其余部仍旧转战各地。与次同时,边塞之地,各游牧民族亦纷纷乘机摔军掠夺汉朝粮食妇女,较有名者为李文侯,南宫伯玉,丘力居等人。而在镇压“黄巾军”以及边塞民族叛乱的过程当中,地方割据之势逐渐形成,中央政权从此失去了对地方强有力的控制。

时至今日,终于再酿大祸,大将军何进等人为对抗以黄门常侍张让为首的宦官集团,下诏并州牧董卓进京勤王。谁知道何进志高才疏,竟然被张让等人以何太后之名义骗入宫中,以事先埋伏好的伏兵杀害。袁绍等人就势拥兵诛杀宦官,结果京城乱成一团,并州牧董卓乘势率领其麾下兵马进入京城雒阳,掌握至高权利。

董卓进京后,收服原先何进与其弟何苗之残留部曲,在京城形成一支独大的局势,于是开始对各方人士指手画脚。众人因为其兵力强盛,一忍再忍之后,赫然形成了今日董卓废少帝刘辩为弘农王,转而立少帝之弟陈留王刘协为帝,而刘协年仅九岁。

温侯府上,诺大的前庭被改造成一个练武场所,此刻正有三道矫健的身影,挥舞着手中兵器在相互攻击。而在前庭靠近大厅处,也有几位身材雄伟的大汉,正聚精会神地观看着场中的打斗。

场中打斗忽然起了变化,其中使方天画戟者猛然间一声长笑,使出一招威力极大的绝招,但见漫天戟影纷飞,让人看地眼花缭乱,重重戟影前扑后继地攻向对方两人,凌厉无比的劲气瞬间充塞范围颇广的前庭,即使站在最边上的几位大汉,虽然身不在战斗之中,却也感觉到劲气刮面,不由地为之色变,相互间转换了一个骇然的眼神。

与之对敌的两人匆忙间互换眼色,大喝一声后,挥动手中长枪,各自舞出一片枪花,迎向满天戟影。但听几声清脆的兵器交接声响后,那两人飞身后退,手握被削去枪头的长枪,一起拱手认输道,“将军神武,末将两人即使合力也无法与你相抗衡……”

那使戟者虽然赢了一场打斗,英俊飞扬的脸上却依旧一片波澜不惊的神色,闻言后淡淡答道,“高顺,张辽,你们两人比上次又多抵挡了十五招,也亏了你们只挡不攻!”

身材虽然高瘦的高顺,却给人一种威猛的感觉,刚毅的脸庞下,一双明亮的眼睛散射出炽热的感情,只是他生性木呐,沉默寡言。而张辽则与高顺身高相差无几,但比高顺强壮许多,只是脸上颇具秀气,竟然不似军旅之人,反而像一个博学的士子。

张辽抛下手中断头长枪,轻声叹道,“天下又有几人能与温侯展开对攻的?”

手持方天画戟者傲然一笑,竟是赞同张辽话中之意。他正是温侯吕布。

吕布今年三十四岁,正处于人生最辉煌的阶段。自从他投靠董卓后,董卓对他宠信有加,立即封他为“温侯”,虽说赐封爵位本是皇帝的特权,不过以董卓的滔天权势,却是轻而易举之事。事实也正是如此,董卓事后与少帝讨封吕布的爵位之口气,如同命令一般,仿佛他才是大汉朝廷的主人。

吕布身高九尺,雄壮的身躯比常人足足高出一头有余。宽广的前额下方,两道眉毛又粗又长,说明了他固执的个性。然而浓眉下稍显细长的双眼内精光闪烁不定,同时又有股冷酷无比的感觉,让他人难以琢磨其内心的隐秘,恰好显示了出其为人城府的深沉。而双眼下稍显高挺的鼻梁,亦让人有种阴沉的感觉,第一眼就很容易让人心存戒备。

吕布手提画戟,招呼高顺与张辽两人进入大厅后,却不开口言语,只是不停地在大厅里来回走动。偶尔稍有停足之时,也是眉头紧锁,双眼中充满疑惑。

张辽等待许久,仍旧不见吕布开口,忍不住出声询问道,“温侯召唤末将两人,究竟有何要事?”高顺则安稳地垂手站在张辽身侧,一言不发。

正背向两人走动中的吕布闻言,猛然间顿住脚步,脸上露出恍然的神情,然后转过雄躯,点头示意一下后,沉声问道,“你俩可知道昨日之事?”

高顺刚毅而平静的脸庞丝毫未起任何变动,只是轻轻地点头,淡然答道,“温侯可是说昨日废立皇帝之事?这等大事,当是天下震动,末将怎会有毫不知晓之道理?只是听温侯口吻,似乎对这样的大事,事先也是毫无知觉?”

“确实如此!”吕布轻声一叹,浓眉紧紧锁成一团,“此事你们也应该是知道的。我军新投董卓,虽然很受器重,却终究还不是他的心腹,所以昨日殿堂之上,当董卓宣布废少帝为弘农王,转而立灵帝少子陈留王为帝之时,我也是与其他人一样的惊讶不已……哎!说来奇怪,当时心头虽然惊讶万分,却转而升起一种荒谬的感觉……”

张辽听了吕布的解释后,同样眉头紧锁,“末将也摸不准董卓之意,他竟然胆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只是他如此行事,终究会有覆亡之日。倒是温侯事先要做好准备,以免脱身不得……”

“好胆!”吕布恼怒地一声断喝,浑身散发出凌厉的气势,其中隐藏着难言的杀机,顿时打断张辽的发言。

张辽何等精明,自是知道吕布心性,知道吕布的只是一时焦躁,同是又因为自己先前与他意见相左,在是否投靠董卓之事上争辩过一次,所以惹地吕布心怀疑惑,以为自己不再忠心于他;只是现在如果自己稍微有一言不慎,说不得会引来吕布真正的杀机。“将军当知道末将所说之意,董卓虽然现在权势滔天,但废立帝王之事,却非他所能掌控,毕竟大汉朝的正统终究还是高祖子孙,姓刘者才能居之……只怕董卓不能有所善果……”

吕布闻言沉默不语,静静地站立原地思索良久,方才缓缓出身询问道,“高顺你呢?是否也认同文远之意……”

高顺朝吕布行礼后淡淡地答道,“末将只是一介武夫,仅知道将军之命。不过私底下也以为文远将军之意,确实实情……”

吕布听到高顺前半句话后,先是神情稍缓,待到高顺书出后半句后,脸色不由地倏变,沉声道,“你们究竟想说什么?”

“末将之言,只是仅供将军参考而已。”张辽拱手道,“至于将军无论作何决定,末将依旧毫不犹豫地第一时间照办!”

吕布心思电转,刹那间升起千万个念头,然后颓废地挥了挥右臂,涩声道,“我怎么会不知道你们的意思,只是我们原先的路就走错了,现在惟有继续在错路上一行到底了,哎……”

吕布望向手下两名心腹爱将,苦笑一声道,“当日却是谁也没有料到,原来先前跟随董卓进城人马只有区区三千,只是他每夜将手下将士着便服送出城后,次日又重新开进城中,一连数日,竟然让我们以为他至少有数万人马,而后让他吞并了何进何苗等人身死后遗留下来的兵卒之后,我们再后悔也是已经来不及了……你们是否有在心中暗子怪罪我杀丁原而投靠董卓之事?”

张辽高顺两人默然不语。当日满朝文武,居然全部被董卓以此计所欺骗,从而让董卓有充足的时间收并何进兄弟残留部曲。而后才引出吕布杀执金吾丁原,率领部下投靠董卓之事。

“我等怎么敢怪罪将军!”高顺道,“以当日情况,即使将军不杀丁刺史。董卓也会寻找借口将丁刺史杀害,进而夺取我们兵权。而我们都只是一介武夫,只会听从军令行事……而如果任由董卓杀害丁刺史后,说不得连我们也会为之所害!”

吕布眼内闪过一丝黯然之色,而后嘴角牵动一声冷笑道,“我也只是为了手下兄弟们的性命着想呀!幸亏你们还知道我的心意……可惜朝廷中那老班家伙怎会同你们一样的心思呢?他们只会在心底里痛骂我们是助纣为虐的帮凶,只会将我们视为董卓一党而已!”

“况且先前董卓到来之际,那些老家伙就已经对我们起了疑心,毕竟董卓是名义上的并州牧,而我们都是并州子弟,恐怕那时候他们就已经把我们归于董卓部下了!哼……”吕布闷哼一声道,“反正无论如何,我们与董卓是一伙叛逆的名号,是已经被定下来了!我们现在与董卓是一荣俱荣,一亡全亡的唇齿相依关系。”

高顺张辽两人互相望了对方一眼,同时觉察到对方眼中的无奈。

事实却是如此,此时世族门阀观念已经逐渐形成。所谓士人之中,数个实力强大的家族,往往会把持朝廷重职,最典型的莫过于自我标榜“四世三公”的袁氏家族,其门生号称遍布天下,实力绝对强盛无比。即使以董卓的蛮横,在废立少帝之事上,原先也是找到袁家年轻一代之代表袁绍,本是想通过袁绍拉拢袁绍的叔父太傅袁隗。不想袁绍初生牛犊不怕虎,居然大模大样地拔出随身腰刀,横刀长揖而去。

而董卓不顾一切地废黜少帝之后,无疑已经与士人集团变成势同水火之局面。吕布所部,既是并州兵马,又曾杀害丁原后投靠董卓,自然也是毫无悬念地站在了与士人集团相互对立的一方。

吕布思索片刻,沉吟道,“现在京城因为董卓废立皇帝之事,情势业已变地万分复杂。你们切记一定要约束好帐下人手,免地出了什么事情,徒自落人以话柄……”

高顺道,“俗话说,除恶铲首,或者以将军的盖世武功……”

“在雒阳城内,与我武功不相上下的至少有五人!其中就有董卓,他的武功高深莫测,即使我也丝毫没有必胜的把握,甚至可以说,如果世上有谁是我不想与交手的话,董卓无疑是第一人!”吕布闷哼一声道,“你是否想建议我行刺董卓?”

高顺心头一震,想不到吕布对董卓忌讳如此之深,“末将知错了!”

“不过看情况他也对我有些忌惮。所以才没有把我们的部队收编,所有将领,仍旧是我们原先的人手,这样却也容易办事。”吕布冷笑一声,“虽说我们现在不得不依靠董卓,但也无须为他将自己手下的性命都搭上吧?你们必须知道这个道理。”

高顺张辽两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吕布神情渐渐缓和,道,“往后一段时间,我有可能都会奉命保护在董卓身旁。如此一来,我们自己军中一干事宜,却都要交于你们两人管理了。平日里一定要加强训练,记住了,如果日后我们无法在京城站稳脚而不得不退出的话,我可不想有太多的兄弟无法全身退出雒阳。所以,日后的日子就麻烦你了……去吧!”

“是!”高顺张辽两人恭声答道,而后同时缓缓行出大厅。

“对了!”吕布忽然出声喊住两人,询问道,“前段时间内,我要你们暗中观察的英雄楼,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高顺思索片刻道,“基本上与往常一样,不过大约半个月前,英雄楼内来了一位奇怪的少年与一位老道士……”

吕布道,“哦!那少年有何奇怪之处?”

高顺道,“那少年与老道士在英雄楼住将下来后第二日,少年就在英雄楼的主大堂内摆开一张小方桌,然后开始在大堂内讲述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

吕布轻声一哦道,“稀奇古怪的故事?究竟有何奇特之处?”

高顺道,“据少年自己描述,说那些都是古籍《山海经》里的故事。不过据说有一位太学士曾经凑巧在英雄楼宴请好友,结果也听了那么一回,然后却对着同伴表示了自己的惊讶,因为那少年所讲述的故事,比之《山海经》上的明显丰富了许多,而且还有有很多不同之处。”

吕布道,“是吗?那么那老道士呢?”

“那少年与老道士明显是同伙人,不过在进入英雄楼后,那老道士就一直不曾再露面过了!”高顺道,“还有,我们的调查工作也在英雄楼内遇到了困难。无论我们用尽手段,居然无法知道其后院的任何事情……”

吕布道,“那少年与老道士明显和英雄楼老板有着不可小可的交情,所以少年才能在英雄楼的大堂里摆设小方桌讲述故事……不过确实有趣,居然会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开堂讲故事?即使我也忍不住想去见识一番。”旋即似乎又重新想到什么严重的问题,转而轻声一叹道,“哎!这件事就不要再去管它了,省地反为自己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高顺道,“将军的意思是我们不必理会英雄楼了?”

吕布轻轻一笑道,“不是不必理会,只是要你们千万不可露出什么破绽而已,这事情一定要做地最稳当才行。否则一旦露了踪迹,让英雄楼方面的人知道是我们在刺探他们,只怕后患无穷。”

高顺张辽两人疑惑地对望一眼。

吕布像是知道他们的疑惑,反问道,“兴许等你们知道了英雄楼的创始人是谁的话,我想你们将会和我一样,一定不愿意去惹上那么棘手的对手!”

张辽干咳一声,问道,“不知道英雄楼的创始人是谁?竟然连将军也会觉得棘手?”

吕布眼神中掩饰不住的笑意,一字一顿地答道,“辽―东―王―越!”

高顺与张辽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以英雄楼的力量,如果王越愿意,即使在雒阳各方势力中插上一手,也大有可为。”吕布脸上露出寻思之色,道,“既然有那少年在英雄楼内开堂讲故事,你们就去安排一个机灵一点的手下混入观众当中,然后见机刺探消息好了……说不得日后有用到英雄楼的时候!是了,知道那少年叫什么名字吗?”

高顺沉声道,“据他自称,姓夜名羽,没有字。”

吕布忍不住喃喃地轻声念了几次夜羽的名字,古波不惊的心神不由地泛起阵阵涟漪,仿佛这少年夜羽,将会与自己有着纠缠不清的关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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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董卓翁婿

夜色渐深,九月已经是深秋时节,雒阳城内的大街之上,刚到傍晚时分便已经难寻路人踪迹。

永安宫是雒阳汉皇城里的一座离宫,环境优美,景色秀丽,春秋季节更是鸟类最理想的栖身之地。“永安离宫,修竹冬青;阴池幽流,玄泉洌清;鹎鶋秋栖,鶺鵰春鸣;鴡鸠鹂黄,关关嘤嘤。”集合大文学家大天文家于一身的张衡在《东京赋》里描写了永安宫的环境之美,实属罕见。

而此刻永安宫内,灯火通明,一个肥胖的身躯,正不停地发出阵阵淫笑声,兴奋地追逐在数十个花枝招展的宫女当中,不时地伸出其比之常人粗上数倍的大手,在被其逮住的那位宫女身上的敏感部位肆意地抚摩,顿时引发宫女的阵阵娇喘声音。那人闻之高涨,就地按住,当场在宫殿之中奸淫起来。片刻之间,大殿之中充满了靡靡的气息。

良久,方才云消雨散。

那肥胖的身躯满足了淫欲之后,穿戴服饰,却是头也不回地走出永安宫。只见宫廷之外,恰好停留着一辆装饰辉煌的马车,马车旁边站立着四位身材高大的武士,腰挂长剑,见到肥胖者后躬身行礼,等到其上车之后,立即驾驶马车离开永安宫,返回司空府。

司空府书房之内,脸色阴沉,细长双目内寒光闪烁的李儒,正焦急地等待着董卓的到来。

董卓方一进入司空府,就听人汇报李儒有急事求见,便动身来到书房。

“主公!大事未定,您却为何如此草率行事?”李儒见到董卓后,开口之话就让董卓心头感觉到万分的不舒服。

董卓不满地怒哼一声,呵斥道,“我自有主张,何须由你来决定是非对错!”

李儒见董卓脸上有恼怒之色,知道自己语气过重,无奈之下只好先行道歉,“儒自知口气不对,只是着急主公在局势未稳的情况下,切莫要节外生滋。待到日后大事已定之时,天下万般事物,还不都在主公掌控当中。”说了几句后,李儒却一副欲说即止的神态。

董卓心知李儒前来,必定不会仅仅只有这几句劝告那么简单,见到李儒的神态后,没好气地道,“任何话你就尽管说出口吧!如果说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是我可以信任的,那个人就是你了,好女婿。”

李儒满脸笑意,举起右手捏了捏下巴的山羊胡子,“多谢主公美意,臣李儒定当誓死效忠,在所不惜。”先是一番阿谀奉承的话后,哄地董卓放声开怀大笑不止,李儒这才渐渐转入正题道,“主公昨日废立少帝之事,引起朝廷内各方惶恐不安,如此下去,只怕终究会逼地那些公卿们起异心,对我们大事有所不利……”

董卓轻蔑一笑,得意忘形般地狂笑道,“有什么好怕的。你昨日也在场,对于他们那种满脸惶恐不安,浑身只知道不停打颤,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肯定是不能忘怀。什么朝廷重臣,依我看来,还不是一堆窝囊,连一群没有种的宦官都收拾不了……”

“话不能这么说!”李儒只见董卓一脸满不在乎的神情,心知其是被过于顺利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忍不住出言提醒道,“主公也应该知道,现今士人一党,有几个比较有权势的家族,譬如太傅袁隗一家,号称四世三公,门生便布海内,我们绝对不能轻视。”

董卓听到袁隗之名,双眼内顿时凶光闪现,恨声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了袁绍那小子,那天本是要他去与袁隗通融一声,谁知道他竟然没有听从我的命令,反而抽刀逃走。此恨不消,我何以为人。明日我被去刘协那小子处,拿来玉玺一用,告示天下逮捕袁绍……”

李儒轻声一叹道,“只怕即使下了圣旨,也是作用不大……”

董卓不耐烦的打断李儒的话道,“废话!天下间哪里还有比圣旨更有用的事物?否则你劝要我改立刘协那个小皇帝做什么?”

李儒道,“主公可曾听说过党锢之事?”

董卓心中一凛,沉声道,“便是当年桓帝时,李膺,陈蕃等人与宦官张让侯览等人的斗争?所以我才会说朝廷中那般士人窝囊之极,当年是斗不过宦官,结果弄地所谓党人禁锢终生,不得出仕;现今仍旧如此模样,连何进都被张让等人所杀,如此无能,还能指望他们什么?”

李儒闻言呵呵笑道,“不过也正是其后袁绍等人滥杀宦官,才使段珪等人劫持少帝及陈留王夜走小平津,正好被我们碰个正着,使我们的优势比原先估计地顺利太多,也比较有利于之后进入京城,从而掌握实权……说句实在话,我们还应该感谢袁绍这个愣头青才对!”

“胡说什么?”董卓大声呵斥道,不过见他眉开眼笑的模样,就知道他十分认同李儒所说之话。“怎么从党锢扯到袁绍这愣头青头上去了?”

“是我扯远了!”李儒窘笑道,“只是当年桓帝下令逮捕党人之时,天下士人却有许多阳奉阴违之举动,譬如张俭当年虽然被列为党人,当起每逃至一处,该处士人居然都茫然不顾桓帝圣旨,争先恐后的邀请张俭回家,并全部以最高的待遇招待张俭。由此可见,天下士人之相互包庇到这等程度。而袁家四世三公,门生遍布天下,只怕主公即使出动圣旨,也无法起作用,反而会激起天下士人特别是袁家门生的对抗之意……”

董卓一楞,急声询问道,“这确实是个问题,当年张俭之事,可以说是天下轰动,只是袁绍这愣头青也未必能够得到张俭那样高的拥戴吧?”

李儒嘴角一撇,不屑地轻声一笑道,“袁绍自然当年没有当年张俭那么高的名声,可是主公能否列举出当年袁家,是否有比袁绍名气更大的年轻一辈?”

董卓寻思片刻,摇头否认。

“这就是了。袁绍这个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是袁家将来的继承者,所以一旦我们通缉天下,那么袁氏门生肯定会不顾一切地拼命包庇于他。”李儒轻声咳嗽道,“我们不能将他逼地太急了,否则他肯定是第一个跳出来对抗我们的人。虽然我们不惧怕他,但袁家门生联合起来的力量确实不容小窥,我们不能太过于轻视了……”

董卓皱了皱眉头,点头道,“确实有点麻烦。可是袁绍已经逃离京城,也不知道他是否第一个跳出来与我作对?”

李儒眼中精光一闪,冷笑一声道,“这倒无妨!明日早朝,肯定会有不少人出面替袁绍求情,主公到时候只要顺着他们的意思,然后再给袁绍封个不大不小的官就成了!”

董卓不解地望向李儒,询问道,“我不追究袁绍,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情,怎么还要封他做官?是否是太便宜他了?”

“主公勿慌!”李儒举手轻抚下巴处山羊胡子,解释道,“如此一来,我们一是安抚天下袁氏门生,让他们记着主公的一个恩情;二是让袁绍那个愣头青也记着主公一个恩情,让他也不至于因为亡命天下而无所顾及,跳出来对抗主公。而且,我还有另外一个提议……”

董卓大手一挥,沉声道,“说吧!还有什么好注意?”

“我想让主公在明日早朝之时,奏请小皇帝,大赦当年党锢之人,并且悉数追理陈蕃、窦武及诸党人的爵位,然后还擢用他们的那些有点好名声的子孙们。”李儒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细上眼睛内掩饰不住的得意,“这么一来,天下士人,自然会对主公感恩戴情,也就能为我们所用了……”

董卓双眼异彩闪动,显然是对李儒的提议大为心动,不过依旧心怀疑惑,“我倒是有点害怕袁绍那愣头青,会一时冲动之下,做出一些不利于我们的举动……”

“只要天下士人之心向于主公,袁绍就只不过是只跳梁小蚤而已。”李儒不屑一顾地答道,“只要主公能够替当年党锢之人恢复名声,袁绍又能拿什么去指使天下士人,毕竟天下士人又非只有他袁氏门生而已……而等到主公的任命下达之后,一旦袁绍有所异常举动,主公就可以立即以小皇帝的名义,指示其周围郡县出兵攻击,量袁绍有何能耐,何须主公如此担忧呢?”

董卓点头道,“这倒也是。”

李儒突然皱了皱眉头,道,“只是。吕布那处,主公倒是要提防一些!”

董卓显然是料不到李儒提出居然要自己提防吕布的话,闻言讶声询问道,“吕布已经是我部下,你为何要提醒我去提防他?”

“吕布这个人,有点不简单!”李儒道,“当日他能诛杀丁原来投靠主公,说明他确实够心狠手辣,并且十分善于把握机会。而且,当日他投降主公之时,还提出不能打乱他原有的部曲,这点是我最放心不下的。毕竟如果主公不能收编吕布部曲的话,他依旧拥有很大的独立性,只怕有一天,他会为了更大的利益而再次背叛,所以主公不得不防!”

董卓道,“不过当时我们也是不得不接受吕布的条件,毕竟当时我们实力比丁原强大不了多少,一旦我们与丁原起了冲突的话,最高兴的非朝廷中那班老家伙莫属。也幸好当时有李肃提出策反吕布,所以才能兵不血刃地将丁原部队拿下。无论怎么说,他那支并州兵战斗力还是可以的。我自己就是并州牧,自然对此事知道地再清楚不过。”

李儒轻声笑道,“李肃确实是个难得的说客……”

董卓思索道,“吕布之部曲,既然原先就是并州人马,那么朝廷中人必定不会将他视为一伙;而且吕布还是杀害主帅后投靠我方,这点对于那些士人来说是无法接受的;而我对吕布的武功也颇为看中。不过既然你说他不太可靠,是否有法子让他变地可靠一些?”

李儒不住地冷笑,涩声答道,“只要主公在明日早朝后,放出风声说要收吕布做义子,就由不得他不真心替主公卖命了……”

董卓沉吟片刻,忍不住拍手笑道,“确实好计!如此一来,就断绝了吕布的所有退路!”

李儒笑吟吟地道,“我朝以孝治天下,任何一位皇帝驾崩之后的谥号,都会冠以一个‘孝’字,一旦有谁身上发生不孝之举动,便会身败名裂,即使帝王也不外如是。吕布一旦拜主公为父,日后就不能背叛主公,因为背叛主公就是不孝,天下人都会因此而耻笑于他,不会有谁愿意为他提供庇护。”

董卓闻言不由地狂笑不已,笑声停下后,转而戏谑道,“希望吕布是个明白人,那么后天我董某人将会多一个干儿子了……呵呵……”

两人又商量了一阵后,董卓见夜色已晚,便送李儒到书房门口,笑道,“贤婿还是早些回去,否则我那宝贝女儿可能要怪我这个老头子不识趣了!”

李儒行了几步后,猛然间转身来到董卓身旁,请示道,“还望主公允许我去一下英雄楼!”

董卓神色倏变,双眼紧紧地订视着李儒的眼睛,口气转硬道,“你是想去惹王越不高兴?王越早些年虽然是个官迷,不过现在已经转变了心态,一门心思地放在江湖事上。难道你忘了我的告诫不成?如果你没有一个可以说服我的理由,那么你最后还是不要去英雄楼了。”说到最后,已经是非常严厉的态度十分之不客气。

李儒在董卓咄咄逼人的灼热眼神注视下,神色依旧波澜不惊,淡淡地出声答道,“王越虽然与我们无害,不过他的弟子们不同。这些冲动的游侠儿们,也有些是出自士人家族,难保会有几个在某些有心人的蛊惑只下,做出对我们有所不利的举动。所以我觉得有理由去查看一下英雄楼的举动,而且,现在正是个好机会……”

董卓心中恼火,皱眉道,“什么好机会?”

李儒道,“半个月前,英雄楼内同时住下一位少年和一位老道士。看情况他们与王越似乎是旧相识,那少年第二天就在英雄楼的大堂里摆下小方桌,讲述《山海经》的故事。据说那少年讲述故事颇有特点,所以一时间吸引不少人去英雄楼内听讲。如果我趁此机会进入英雄楼的话,绝对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所以我觉得有必要一试!”

董卓寻思良久,询问道,“那少年叫什么名字?”

李儒答道,“据他自称,姓夜名羽,没有字。看模样大约才十岁光景,可能是未行冠的原因,所以暂时还没有字;不过也可能是出身平民,所有没有字。”

董卓默默地念了几次夜羽的名字,心头竟然泛起一种莫名的悚然之意,强自按下心神后再度询问道,“可知道那老道士是谁吗?”

李儒道,“一次很偶然的机会,我们的探子听到那少年夜羽呼唤老道士为‘左慈老道’……”

董卓终于为之色变,“从明天开始,一有空余时间,你就去英雄楼听那夜羽讲述故事,同时一定要细心注意英雄楼的一举一动,一有异常情况立即脱身回来汇报于我,知道了吗?”

李儒轻咳一声,望着董卓铁青的脸庞,疑惑地问道,“那左慈老道究竟是何人,我好象以前都没有听说过此人的来历,主公似乎知道他的来历?”

董卓脸上露出苦苦思索的模样,沉吟良久后道,“左慈有可能便是当年提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那位张角的师兄……”

李儒心头猛跳,倒吸一口冷气后失声道,“左慈竟然会是‘天公将军’张角的师兄?”

“去吧!”董卓仿佛瞬间变地意兴阑珊,喃喃自语道,“左慈究竟为何会来雒阳城呢?”他昔日曾经被张角黄巾军所败,故此对与张角有关之事一直忌讳很深,所以才会一听到那个可能是张角之师兄的左慈后,不自觉地陷入恍惚状态。

李儒见事情蹊跷,无奈之下只好告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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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小说之家

英雄楼地处雒阳城最繁华的地段,占地面积近数亩,在雒阳城内的相同行业里乃是首屈一指的最大建筑。英雄楼的大老板王越,早年闯荡江湖之时,嫉恶如仇,凭手中一柄长剑不知道解决了多少不平之事,所以被人尊称为王大侠。

王越年过三十之时,因为眼见朝廷对羌族鲜卑族等外族战事不利,也想挟技进入军方,无奈因为朝廷选人制度的混乱无序,却无法让他一施抱负,几番报国无门的状态之下,这才死心塌地的依旧做个逍遥自在的游侠,又在江湖中打滚数年之后,才在京城雒阳定居下来,并用一生积蓄买下数间店面,并将之改造成雒阳城面积最大的酒楼兼客栈性质的商店。

李儒打扮成一袭青灰色儒装的普通士人,不动声色地随着几名并不惹人注目的旅客进入英雄楼之后,找了一处比较偏僻的位置坐下后,耳间虽然听着旁边酒客嘈杂的议论之声,心头却有一股分外宁静的感觉。一名英雄楼的酒倌见他坐定身子后,第一时间客气地招呼一声客人有何需要之时,李儒随意地点了几样小菜,悠闲地等待着近段时间已经在英雄楼形成固定节目的到来。

只是当他见到给自己点菜的酒倌离去之时异常轻快的脚步,飘渺难测的身法之时,心头的惬意不由自主地大打折扣,这才想起董卓对王越的忌讳如此之深并非毫无缘故,一名普通的酒倌已经如此了得,王越自然更加高深莫测。虽然李儒也知道英雄楼内脚步匆匆的酒倌其实都是由王越门下入门最迟的弟子所充当,但丝毫没有影响他对王越的高估之心。

午时一刻,虽然有几名等待地有些不耐烦的听众忍不住瞌睡的侵袭,就那么坐在长凳之上,一颗头颅却不住地上下晃动。但当夜羽举着那具特制的沙漏坐在英雄楼为他特意安排的小长桌后的胡椅之时后,放下左手沙漏,右手拿起小长桌上的“惊木”奋力一拍桌面之时,谁都知道他的说书节目即将开始,就连那几名刚刚惊醒的听众也不由地竖起耳朵倾听。

李儒坐在偏僻角落,双目注视夜羽身上,只见他就如同自己手下汇报的那样,十岁的年纪,身材中等,一脸平凡并无任何出色之处,皮肤甚至还较常人稍黑,只是一双眼神却非同小可,虽有几分忧郁之色,但意外地透露出阅尽世事的沧桑感觉,与其年龄很不相配;李儒甚至能够感受到当对方眼神扫视过自己身上之时,自己竟然有种被他一眼看穿伪装的错觉。

夜羽所讲,乃是接着昨天所讲的《涿鹿大战》话题,继续讲述黄帝自在阪泉战役中战胜炎帝之后,黄炎部落合而为一,却遭遇到另外一个强大部落九黎蚩尤族的攻击,双方在涿鹿展开大战,但因为蚩尤部既精与铸造精良兵器,其首领蚩尤与兄弟八十一人不仅长相奇特,而且都身具极大本领,所以黄炎部落爱初始阶段屡遭败绩。

“话说因为黄炎部落兵器不如蚩尤部落精良,双方部队一经交手,这方面的劣势就显示出来了。黄炎部落的战士一刀砍向蚩尤部落战士之时,蚩尤部落的战士只是将手中武器与黄炎部落战士手中的武器轻轻一碰,‘喀嚓’的一声响声,黄炎部落的战士只能目瞪口呆地拎着手中的半截武器,撒开双腿就往自己军营逃跑。而蚩尤部落的战士却站在原地,指着对方的身影哈哈狂笑,他们倚仗手中精锐武器,也不知道征服了多少对手,所以对于黄炎部落也并没有放在眼中……”

夜羽以平稳的语气,将一场影响无比巨大的“涿鹿大战”缓缓讲述而出:黄炎部落屡遭败绩之时,九天玄女乘丹凤,御景龙,着九色彩翠之衣,降临黄帝军营,并授以绝世兵法,用来弥补兵器上的劣势,从而让黄炎部落转败为胜,最后,双方终于抛弃寻常手段,以不属于人世间的手段展开最后决战。

“蚩尤一身神力非同小可,他的八十一个兄弟也人人具有高强手段,而且还有一批身具奇异本领的同盟军如身高百丈的夸父部落等;而此时黄炎部落也得到天帝派遣的应龙,天女魑等大神的大力协助,究竟双方战事如何,且听下回听解!”

李儒对于夜羽所讲述的故事手中“惊木”的作用感觉到异常的惊讶,这事物一可用来助兴所讲故事的氛围,如夜羽每当将要讲述至小之时,都无例外地先用“惊木”奋力地在小长桌上大拍一下,便是告诉听众将有精彩的内容,如此一来便能够让听众提神不少;二来却是借助“惊木”的响声惊醒某些并不怎么安分,喜欢窃窃私语的听众。李儒自觉见多识广,却是第一次见到这些小事物的妙用,心中暗忖这事物若是夜羽首先使用,则此子的心思必定比他人敏捷许多。

他见夜羽右手拿起放置在长桌上的沙漏,心知按照惯例就是夜羽退场的时间。环视一圈大厅内的情景,果然见原先的听众有大半已经起身离开座位,便起身急忙伸手招摇道,“夜先生能够前来一叙?不才有几个小问题想询问一下?”

夜羽手提沙漏,刚起步之际,突然听到有人召唤自己姓名,循声望去,正好见到向自己招手的李儒,他见李儒一身上等绸缎衣裳,显然非富即贵,脸上不由地闪过一丝犹豫,毕竟不知道对方招呼自己究竟是为了何事?暗自思索片刻,将沙漏交于一名从旁经过的伙计手中,轻声交代几句后,这才跺步朝李儒行去。

李儒不动声色将这一细节全部观入眼中,从中得出夜羽和英雄楼老板王越的关系确实大不寻常的信息,只是他们的确切关系却不敢肯定。两人年纪相差太大,十有并非朋友关系;而据他所知的王越绝大部分徒弟的资料中来看,夜羽显然又不是王越的弟子。他突然间想起和夜羽同时入住英雄楼的左慈,暗思或许答案全在左慈身上。

夜羽来到李儒所在的桌位后,在对方的示意下毫无客气地坐在李儒的对面,微笑道,“却不知道先生想问些什么?但是我所知道的,必定乐意为你解答!”

李儒呵呵一笑,右手抚须道,“鄙人对于夜先生这些日子里所讲述的故事颇感兴趣,同时也感觉到有些惊讶。初次一听,便感觉到有些耳熟之处,后来回家翻阅书籍后才知道夜先生原来都是从《山海经》上的题材中翻译而来――这话却不是贬低你能力,而是我自知虽然呢读过《山海经》,但却无法和夜先生一样,将里头的故事如此系统地归纳出来后,再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讲述于大众!实话来说,鄙人对夜先生非常敬仰!”

夜羽嫩脸一红,急忙抬手连晃,否认道,“其实那些故事也并非我自己归纳出来,我也是按照前人所说的情节,搬照而已,实在不是我自己创造的!”

“是吗?”李儒眼神暗动,讶然道,“为何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是如此讲述《山海经》的呢?”

夜羽轻声一笑,悠然道,“先生可曾听说过小说家这个名称?”

李儒不由地将“小说家”三个字轻念了数遍后,一片茫然地询问道,“着实没有听过!夜先生能否告知实情?”

“儒,道,阴阳,法,名,墨,纵横,杂,农,小说家!”夜羽眼内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傲然道,“先秦诸子百家争鸣,其中就有我们祖师爷的踪迹,不过祖师爷不喜欢结交权贵而已,所以一直只在民间行走,将自己所知道以及搜索到的所有故事传诵于普通民众……”

李儒脸上露出恍然之色,拍掌道,“听夜先生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王莽篡权之时的刘歆在其所著作的《七略》之中,的确曾经将先秦诸子略分为十家,便是夜先生方才所言的儒,道,阴阳,法,名,墨,纵横,杂,农,小说家了!”

夜羽盯视李儒双眼,忍不住询问道,“听先生之言,确实博学之人,但不知道高姓大名?”

李儒眼神飘忽,沉声道,“你为何要问我姓名?”

“好奇而已!”夜羽毫不在意地双肩一耸,呵呵道,“小子但凡遇到博学之人,总想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些常人不知道的故事,也好让自己所知的故事越加增多,呃!其实这便是我们这一派小说家一贯的所为罢了!”

李儒紧绷的脸庞不由地露出一丝笑意,柔声笑道,“但愿你知晓我是何人之后,并无任何后悔之心……”

夜羽闻言讶然道,“如果先生有什么不便之处,小子收回刚才的好奇之心,并恳请先生的原谅!”

“迟了!”李儒伸手制止夜羽的行礼举动后,道,“实话告诉你!鄙人姓李,名儒,字仲坚!”

夜羽心中一凛,拱手行礼后,苦笑一声道,“原来是位官老爷。却不知道李郎中令为何找上夜某,我可只是个平常人而已……”

“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况且我的名声还不怎么好听!”李儒好整以暇地注视着夜羽,道,“其实我这趟来只是想听听你讲述的《山海经》故事,并无他意!你也莫要太过惊讶!”

夜羽淡淡一笑,眼神转过李儒,望向大厅外的街道之上,轻声答道,“所谓士为知己,谁又能说明白对错!人生在世,但求问心无愧而已,管他人说太多呢?”

“你这话倒很对我口!”李儒右掌轻拍身前桌面,柔声道,“却不知道夜羽籍贯何处?今年又年纪几何?师承何人?”

夜羽无奈地转而面向李儒,轻叹道,“算是逼供吗?我也只有实话实说的份了……”

李儒满脸笑意,他自从表露自己身份后,见夜羽不由地露出一副沮丧表情,心知对方必定知道自己身份,而且被自己的这一奇招打地措手不及,所以开始才不敢直接直视自己。当下他轻声道,“你自己说的越详细越好,也好省去我派人调查的麻烦!”

“知道了!”夜羽咕哝一声,将双手举过头顶,作了一个奇怪的动作,道,“小子姓夜,名羽,字翔实,乃是会稽郡永宁县人氏,今年一十九岁又七个月,未婚单身,目前跟随一名老道士左慈云游天下,途经雒阳,便在此落脚!因见雒阳人多繁美,动了技痒之心,所以才在英雄楼处摆下讲书桌,一则弄点盘缠,二则也是不让自己技艺荒废!呵呵!如此答案,大官人是否满意?”

李儒哑然一笑,见夜羽一副浑然不在意的神色,仿佛并没有被自己的身份所唬住,与刚开始的表现大不相同,“你好像并不害怕我的模样?是不是有恃无恐?”

“哪能呢?”夜羽长叹一声,答道,“现今雒阳城内的风云人物就是董司空,而李大官人既是董司空的心腹谋士,又是董司空的心爱女婿,这样的身份,拿来压我这样的平凡人,那便是比泰山还重的情况啊!只不过我这一派的小说家上承先秦宫廷优伶,便是在君王之前,也依旧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却并不是什么有恃无恐!”

李儒见夜羽脸上露出的怪异表情,不由地宛尔笑道,“你现在的表现可不怎么像嬉皮笑脸,反倒是大祸临头的模样!罢了,你都已经说的那么详细,我便也不会再来烦你,不过你可要记得,日后我还会再来找你一次!”

“大官人就饶了我吧!”夜羽不由地一声道,“如果被英雄楼的老板知道你还要来找我麻烦,我怕是要立即被他们轰出英雄楼吧!”

李儒听到英雄楼老板几个字后,眼神一寒,旋即恢复常态,环视了几名对自己不住查看的伙计几眼之后,起身来到夜羽身旁,伸手拍了拍夜羽的肩膀,道,“我早说过,并非是找你麻烦,只是对你所说的《山海经》故事颇感兴趣而已!你既然懂得讲故事,可会写字识文?我想要你与我写一本你所知道的《山海经》书籍,我日后来取,如何?”

夜羽眉头一皱,抬头望向李儒双眼,答道,“我虽然会说故事,却不会写字?”

“那倒是可惜了!”李儒沉思片刻,心中暗自思索自己如果将夜羽带回府上,让他讲故事于自己一个人听讲,而自己则在一旁记下夜羽所讲的想法,不过立马想起董卓对自己的警告,便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你在雒阳还有多少时日?”

夜羽道,“这个连我自己也无法确定,要看那位带着我云游天下的左慈老道的意思!”

李儒暗骂一声自己糊涂,夜羽提过是由左慈带着云游天下,当时自己却没有在意,不过听夜羽的口气,左慈这位董卓口中的所谓张角的师兄,却不过只是一个喜欢四处漂泊的游方道士而已,当下他沉思片刻,又询问了一些细节后,才飘然离开英雄楼。

夜羽就那么坐在长凳之上,望着李儒行去的背影,眼神内闪动掩饰不住的笑意。一名身材修长,长相英俊的青年来到夜羽身旁,疑惑地望着夜羽的神情,低声询问道,“翔实可知道李儒找你的原因?”

“还不是因为王师的缘故!”夜羽长身而起,两相对比之下,那青年竟然比夜羽高出半头。

“怎么说?”那英俊青年道。

夜羽耸了耸肩膀,头也不回的朝英雄楼后院行去。“英雄楼内的事情,又有哪件与你们王师逃脱的了关系?子玢自己慢慢想一下吧?”

“原来是耍我!”被唤作子玢的青年眼望夜羽背影,脸上露出懊恼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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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曹操来访

英雄楼的后院,简单地摆设着一张石桌,石桌四侧摆着数条石凳,以及数个武器架子,武器架子上摆放着刀枪棍棒等一些练功的器械。而王越和左慈两人,此刻正悠闲地坐在石凳之上,各自手中捧着一个小茶杯,惬意地品茗着香喷喷的上好茶叶。

“亏你们在这里如此舒适!”夜羽见到两位大老爷们的模样,长长地嘘出一口气,快步上前,一眼瞥见那安放在石桌之上的大茶壶,不由分说地拿起茶壶,将壶嘴对准自己的嘴巴,猛地就往口中灌茶水。那壶嘴离着夜羽之口约有三寸距离,但茶壶里的水却总是不偏不倚地悉数进入夜羽之口,刹那间听地夜羽喉间“咕隆”作响,一壶茶水就已经被他喝个大半。

王越为之色变,倏然起身伸手就去抢夺夜羽手中的茶壶。任夜羽如何闪躲,又如何是比得上王越的身手,一下子就让王越将茶壶抢到手。

夜羽呵呵一笑,心满意足地打了一个响嗝,自有一股淡淡的清茶味扑向鼻间。他聚鼻用力吸了吸,再转眼一看,哂笑道,“不要看了,差不多全落在我肚子里哩……不过这茶却是好茶,竟然入口留香,气味悠长,不知道王师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言罢更是用手轻轻一拍饱涨的小肚子,发出让王越感觉很是刺耳的砰砰之声响。

王越揭开壶盖随意一瞧,不由地苦笑连连,摇头叹息道,“果真是我王某遇人不淑啊……”

夜羽闻之,转头看了看左慈略显尴尬的神情,哈哈长笑,以手指王越,反问道,“王师呀!前些日子,也不知道是谁跟我说起,‘想不到我今日竟然遇到如此一位奇特少年,真是一见如故,恨不早见矣?’王师该不已经忘记了吧?”

“当我没说过!”王越眼神一动,淡淡一笑,拎着茶壶随即举步行往后头厨房而去。

夜羽眉毛一扬,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窘声问同样站起身子就欲举步而走的左慈道,“王师该不是恼我了吗?”

“外头有人找你!”左慈身影飞闪,瞬间赶上王越,毫无声息地伸出右手就欲去夺王越手中的茶壶。岂知王越轻声一笑,身影一闪,反而到了左慈右侧,顿时让左慈的“偷袭”落空。但左慈反而面带微笑,施展身法,围绕着王越急速漂移,一招一式都以王越右手中的大茶壶为目标。王越则变地异常神情严肃,一面施展精妙的手法,与左慈拆招,一面依旧一步慢过一步的往前行去。

夜羽苦笑一声,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位前辈高手的身影消失进入厨房之内的时候,前厅步入后院的入口恰好响起王越弟子子玢那激扬的声音,“夜兄弟,有一位贵客找你……”

夜羽兀自沉醉在王越与左慈那精妙身手当中的心神猛然间就给子玢的喊叫给拉了回来,暗自一怔后朝着厨房拔腿跑去,同时转头朝前厅喊道,“就说我很困了!让他明日再来罢了……”

而后前庭处传出子玢与来人轻微嘀咕之声,显示出两人在急切的谈话之中。

“既然如此!我只好日后有空再来寻先生了!”一个沉稳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而后轻轻一叹,招呼道,“如此我就先行告退!多谢这这小兄弟替我的指引了。曹操告辞……”

夜羽听到曹操之名,心头一震,倏然间停住脚步,同时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自称为曹操之人一脸的失望之色,然后默默行出英雄楼的情景。虽然夜羽心中颇为后悔居然就这样子将那人放走,脸色却依旧如常地望向一前一后从厨房之中行出的王越左慈两人。

王越左慈两人双手空空地来到石桌之前,却不见了那只大茶壶,想来是正在厨房之中泡茶。王越瞥眼瞧向夜羽,一副于言欲止的神情,一旁的左慈却好整以暇地微眯双眼,仔细地观望着夜羽也重新回到石桌之旁后,并不搭话,径自望外厅而去。

王越终于按捺不住,朝着夜羽的背影呵呵乐道,“夜羽啊,看你刚才丝毫不在意的神态,还真以为你

沉地住气。但现在人家眼巴巴地上门拜访又没有看到人,早就已经回到他自己家里。难不成你是想要回访他不成?”

夜羽头也不回,淡淡地答道,“谁说我要去见那那个俗人呢?”

“熟人?你竟然与曹操很熟吗?”王越讶然。“既然是熟人,又为何不见他呢?”

“夜羽乃是指曹操是红尘打滚之俗人。并非你说的故人之意!”左慈对于夜羽的回答也颇感奇怪,当下右手抚须替夜羽解释道。

“看不出你们一老一少两人倒是一样的德行!竟然将那曹操都视为俗人?”王越悻然道,随即哑然失声笑道,“方才我在厨房观夜羽模样,想来是知道曹操的身份的?但为何明明是已经心动,却又自强忍着不见他呢?”

“有什么好见的?”夜羽行到大门之时,倏然站住脚步,转身反问道。

“真的没什么好见的吗?”左慈满脸笑容,仗义帮忙起王越来,一双迥然有神的眼神不住地在夜羽脸上巡视,意图将夜羽的心思探个明白。

“曹操就是曹操,有他自己的生活;而夜羽就是夜羽,有夜羽自己的生活!”夜羽眉毛一扬,双目一让不让地紧紧回视在左慈脸上,眼神内异彩闪烁不休。他猛然间身子一挺,站立如一棵松般挺直,傲然道。“见与不见,就全在夜羽我一念之间而已!”

王越见夜羽瞬间表现出来的气势隐然是一流高手才能具备的功力,心头大讶,夜羽的身手,他是知情的,最多不过普通武师也就是第七八流而已,只是此刻夜羽身上的气势却是货真价实地摆在他的面前,由不得他不信。王越暗暗思索片刻,心头忖道,“听左慈之言,夜羽是因为习武太迟之故。但眼见他的潜质,甚至还高出自己门下所有弟子。如此人才,确实可惜了……”

“师傅!”猛然间子玢的声音传入众人之耳。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子玢满脸恍惚地从夜羽身后现出身影,显然也为夜羽的方才表现所惊讶。他见到夜羽的举动,诧异地问道,“这个,夜兄弟难道是要出去吗?方才不是刚刚推迟了曹操的邀请吗?”

“不就是曹操吗?”夜羽轻声一笑,淡淡地说出这那个日后名扬四海的霸主之名字。“他的身份,或者说官职,也未必很高吧?又不是什么位居三公,侍奉在皇帝左右的朝廷要员?”

“原来你是嫌弃他官职不够?”正行向王越的子玢禁不住转头道,“须知你自己也仅是白身而已。而曹操虽然官职不高,声明却也不是很低……当年将设五色棒将宦官蹇硕叔父挺杖至死的事情,可以说是天下皆知!”

“是吗?”夜羽的眼神变地有些飘渺,轻哦一声后,抬头望着天空兀自发呆。

“我看你是和老道长在山上住地太久了!所以才会对天下事知之甚少。”子玢疾步来到王越身旁,将手中一张淡黄色的请柬递于王越后,正准备把曹操与袁绍的事迹给夜羽说个明白之际,却被左慈冷眼一扫,心头禁不住打个寒蝉,再也说不出话语。

“是吗?”夜羽似乎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轻声地开始讲述某些似乎存在于脑海之中许久许久的旧事一般,他的话音犹如半睡半醒之人的呓语,让人感觉分外诡异,“曹操,沛国谯县人也。字孟德,汉相国参之后,桓帝时,祖父曹腾为中常侍,大长秋,封费亭侯。养子嵩嗣,官至太尉。嵩生操。操少机敏,有权数,而任侠放荡,不治行业,故世人未之奇也。唯梁国桥玄,南阳何颙异焉。玄谓操曰:‘天下将乱,非命世之才不能济也,能安之者,其在君乎!’尝问许子将:‘我何如人?’子将不答。固问之,子将曰:‘子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操大笑而行。”

“年二十,举孝廉为郎,除雒阳北部尉,造五色棒,县门左右各十余枚,有犯禁,不避豪强,皆棒杀之。后数月,灵帝爱幸小黄门蹇硕叔父夜行,即杀之。京师敛夡,莫敢犯者。近习宠臣咸疾之,然不能伤,于是共称荐之,故迁为顿丘令。光和末,黄巾起。拜骑都尉,讨颍川贼。迁为济南相,治国井然有序,遂征还为东郡太守,不就,称疾归乡里。”

“金城边章、韩遂杀刺史郡守以叛,聚众十余万,天下骚动。中平五年八月,征操为典军校尉,乃西园八校尉之一,遂留京城。”

夜羽顾自喃喃细语的时候,听他讲述的三个人,除了左慈之外,王越与子玢都是一脸愕然。他们如何想得到夜羽对曹操的熟悉程度,竟然远远超乎自己的想象。甚至听夜羽讲述的有些事情,即使是他们两人,也是闻所未闻。而观夜羽的神态,更似乎是在背诵一篇早已经滚烂在腹内的文章一般。

王越见夜羽神情落寞,双眼失神迷离,眼神虽然飘过自己,却仿佛半丝都未瞧见自己一样,心中不由一震,脱口而出问道,“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什么?哈哈!”夜羽听到王越的回答后,神经质般地抬头纵声长笑,良久方才歇下声来,等到他重新低头之时,早已经神色如常,眼中却精光一闪,咄咄逼人地望向王越,嘴角勾起一种似冷笑似苦笑的神态,反问道,“王师又想知道些什么?”

以王越之能,在夜羽此刻那仿佛可以阅尽天下众生之人生万态般的锐利眼神逼视下,也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气,心中亦是为之一寒,已经到了嘴角的话就那么硬生生地缩回肚内。

子玢原本已经行到夜羽身后,因为夜羽的长笑而顿足,听后好奇地问道,“我只是有些好奇,为何夜羽你会知道那些十分隐秘的事情呢?”

夜羽脸色落寞,凄惨一笑,竟然让人感觉到异样的惊悚,“你莫忘了我上什么人了?我可是一位小说家的传人。我们小说家自春秋兴起,虽然后来没落了,但依旧有自己独特地获取讯息的渠道。说难听点,我们喜欢探听人家隐秘,然后将之记载在案,以此满足某些人的好奇心理;说好听点,我们是在记载历史的脉搏,让人们认识到真实历史的另外一面……”

后院之内的众人都是默然不语,不知是因为夜羽的那声长笑惊动了多少人,子名,子有等人都已经静悄悄地从各自的卧室内来到院子之中,安静地倾听着夜羽的讲述。任谁都听地出来夜羽语气中的那股莫名的凄凉之意,无端地,兴许他们果真是因为听夜羽的故事听多了,每人的心头全都是不由自主地被夜羽同化,心头闪过一丝无奈的失落感觉。

左慈亦是心头一震,神态异常地望着满脸过于平静的夜羽。他与夜羽相处的时日最长,如何听不出夜羽讲述曹操与袁绍两人之时,那话中凄凉的语调,无比清晰地透露出来的不甘之意呢?当下只有轻轻地摇摇头,在心间暗叹一声。“庶乎造化弄人?”

王越却是人老成精,从先前夜羽对曹操所表示出来未曾放在心间的表态,直到现在讲述的对曹操的那般了若指掌的模样,以及讲述之时的眼神内瞬间消逝却无法逃脱王越锐目的无奈,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夜羽此人的不寻常。

“罢了!”夜羽浑似将先前的事情丝毫不放在心上一样,随意地舒展身姿,伸了一个懒腰,长长地深呼吸了一口后,抬步往卧室行去,“现在却没有逛街的兴趣了。王师恕罪,夜羽要回去好好地想想明天上台说书的情节了?”

众人一呆,子玢首先沉不住气,哑然问道,“每次见你讲地如此流利,还以为你准备地十分充足,难道你每次登堂讲述的故事,都是头天晚才想出来的不成?”

“有何不可?”夜羽随意地耸了耸肩膀,举起右手食指无意识般地指着自己的脑袋,苦笑道,“其实所有的故事,都是某个人随意所编撰的,而且个人有个人的特点!就像我所讲述的《山海经》,虽然全都是在古籍上有所记载,不过都是很散碎的分离在书中的各个部分,我还是要将之重新在脑海中整理一遍后,让一个故事系统化,而且要能够比较流畅地说出口来,还要让听众也感觉到生动具体才行,否则一旦没有人来听我讲故事了,那还了得!哈……”

众人包括左慈在内全部默然无语,对于夜羽所说,实在大感意外。不过他们并不知道夜羽和李儒的对话,否则定会知道眼下夜羽的说法与对李儒所说相差巨大,简直是完全相反。而看情况,似乎他对李儒那番话,竟是谎言连篇,却不知道李儒知道这样的真实情况后该作何感想?

“这个?道长,夜羽一向如此吗?”子玢看着夜羽的身影消失在偏房之后,低声询问左慈道。

“我怎么知道?”左慈脸上挂着一丝高深莫测的诡异笑容,也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子玢顿时傻乎乎地呆看着左慈,不满意地咕哝一声道,“您也不知道?”

王越环视一眼周围一群心不在焉的弟子,不满地低喝一声道,“都很闲是嘛?是否要让为师考验一下你们的武艺进展如何?子玢,从你开始……”

“呃!师傅,前厅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弟子去打理,还是下次吧!”子玢匆忙地扔下一句话后,一溜烟地跑到前厅去打理他所谓的“要事”。

子名子有等人早就在王越开口询问子玢之际,纷纷施展身法,飞速逃向自己的卧室而去。

“这还差不多!”王越见到自己这般如此识趣的弟子,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却飞快地转头望向左慈,一脸焦急地道,“来!老道,给王某讲讲夜羽这小子的事情,如何?”

左慈那原本淡泊的脸上,此刻除了露出苦笑之外,还有什么神情最能表达他的心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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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初遇张鲁

第二日,夜羽接着讲述昨天未曾讲完的《涿鹿大战》。

《山海经》上仅有可数的几笔,而且还分散在各自卷别里头的故事,经过夜羽那唾沫横飞的嘴舌,不仅字数增加无数倍,甚至还在其中穿插了与其中人物各自相关的事迹,譬如讲述到黄帝命令应龙蓄水却被蚩尤请风伯雨师破坏,而且就势降下遮天盖日的倾盆大雨,反而将黄帝一军困住时,夜羽就适当地开话题,把应龙的来历以及日后在大禹治水时期的功劳,也给简单的描述了一下。

如此一来二去,一个时辰的时光,却是很快的就消磨完毕。夜羽在小方桌上右侧的那座特制沙漏反复倒转三次后,终于举起惊木,大力地在小方桌上拍出“啪”的一声巨响,宣布今天的说书节目到此为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大堂里的人们被那声巨大的响声惊醒后,为数不少的人纷纷地鼓起掌来,甚至有几个好事者,连声吆喝着“再来一章”的口号。众人但觉那几人的声音很是刺耳,循声望去,却是几个衣冠鲜明,看年纪大约十七八岁模样的青少年,一边大力呼喊,一边还在桌上奋力地打击。

夜羽冷眼望去,见那几人在众人目光灼灼之下,依旧我行我故,丝毫没有收敛的姿态,忍不住嘴角微微一翘,轻笑一声后,解释道,“几位小哥怎会不知道小弟每日都只讲一个时辰的惯例,超过时间后,就只能明天再来听了……”

“你如此说话!可是瞧不起我们家小侯爷?”夜羽话音一落,除其中一人面露傲然之色断坐不动外,其他几人全部勃然变色,嗖地一声就从座位上整齐地站立起来。

众人见他们一副“恶少”模样,不由地暗自叫苦,纷纷起身逃至英雄楼外,偌大的大堂内,瞬间走地只剩下一个头缚高冠,身着青色道袍的顾客。那道人面如冠玉,剑眉入鬓,一双迥然有神的眼睛精光四射,即使是坐于长凳之上,也可显示出其身材修长,腰杆依然挺直地如同一杆长枪,。道人见到大堂情景,轻轻地冷笑一声。

子玢见事情有异,本想出来调解,却在夜羽眼神的示意下,按捺住心头怒火,静静地观看事情的发展。他见那道人神态不凡,心中便起了疑心,“却不知道是何方人物?”

那几名恶少见到众人对自己避如蛇蝎,正在得意之际,那道人的冷笑声突然传来,但觉耳内如同遭到重锤大力打击一般,心头忍不住狂跳不已。他们自幼就飞扬跋扈惯了,何曾吃过一点小亏,此次因为听说英雄楼内来了一位演说十分精彩的说书人,于是就想来见识一番,而夜羽的讲述功夫确实不凡,实在是勾起他们的兴趣,于是忍不住大声助兴,却想不到要求夜羽接着讲述之时,却被拒绝,然后又被道人嘲笑,如何不怒火直冒。

夜羽见那几人怒目横视着道人,相互间招呼一声后,顿时上前见那道人团团围住,眼见是一场拳打脚踢的架势,无奈只好淡淡地提醒道,“诸位莫非忘记此地乃是雒阳英雄楼不成?”

“是贫道的疏忽!”那道人心头一怔,暗怪自己糊涂,怎么就将如此重要的事给忘记了,当下长身而起,更见其卓而不凡,轻轻地朝夜羽点点头后,径自走出英雄楼。

夜羽目露奇光,望着道人飘逸潇洒的背影,扬声问道,“请问道长法号?”

“贫道张鲁!还望小兄弟多多美言让王大侠勿要怪贫道卤莽行事……”淡淡的声音传来,人虽然已经远在百丈之外,却依旧十分清晰,仿佛贴着耳朵讲话一般,显示了一手十分高明的内功。

“却是个有趣的人!”夜羽微微一笑,转头瞧向面色已经有些异常的“恶少们”,询问道,“不知道几位是否依旧有兴趣听夜某人讲述故事,如果有的话,请跟夜某到后院去一趟,夜某愿意单独为小侯爷讲上一章,也免地在这大堂之上耽误了王大侠的生意?”

那名一直端坐不动的少年,似乎是这群“恶少”的领头人物,此刻却脸色发白,怔怔地看着夜羽的脸庞,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大答反问道,“你竟然不知道张鲁是什么人么?”

夜羽不由地一皱眉头道,“张鲁?很有名气吗?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子玢站在夜羽身旁,听到夜羽如此回答后,脸色也为之郁闷非常。

“他是益州米贼张衡的儿子!”那脸色发白的青年猛然间从座位上跳起,惊吼一声,起身就要往英雄楼外行去,却惊讶的发现夜羽双手叉在胸前,神色冷漠地堵在门口。

夜羽淡淡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洁白牙齿,“我也不管张鲁是什么人?只是想问你一声,因为被你如此一胡闹,英雄楼的客人都已经跑地精光,不知道你准备怎么赔偿?”

“赔偿什么?”那群“恶少”显然一时之间并没有从惊慌之中缓过神来。

夜羽眼皮一抬,简简单单地回答道,“道歉!拿钱!走人……”

“凭你也要小侯爷道歉!下贱的东西……你算得了什么?”除了领头的被称为小侯爷的青年,其他众恶少纷纷破口大骂道。

夜羽清澈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冷若寒冰的杀机,身影一动,展开身法,将正在叫骂中地人各自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后,依旧好整以暇地微笑着瞧着只知道以手捂腮帮的恶少们,“怎么不骂了,谁要再敢骂我一句的话,我立即将他的舌头割下来扔到英雄楼外的大街上,看看谁家的小狗会过来吃掉你们那半截烂舌头?”

“你胆子确实不小?”小候爷铁青着脸,依然口硬道,无奈惶恐的眼神却出卖了他的心声。

夜羽轻蔑地点点头,拍了拍手道,“莫说你不知道是高祖皇帝的哪一房亲戚,才混到这样一个所谓的小侯爷身份,但是如果你以为依仗着这个名头就可以横行霸道的话,那就是大错特错了。如果说官府会害怕你的身份,当然前提是你的身份果真很尊贵的话?而即使官府会害怕,我也却不会有所畏惧。方才见到张鲁,你的身份不是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吗?”

小侯爷恨声道,“张鲁是反贼,所以能聚集刁民围攻府衙,难道你也是反贼不成?”他起先还能够大声叫喊,越到最后却越加没有了底气,双眼中还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恐惧。

“我可不是什么反贼!你也不要冤枉了我!”夜羽悠然道,“我最多是个走四方的游侠而已,哪里比得上张鲁他们聚啸四方,敢扯着大旗围攻朝廷,除非我不想活了?”

“如此你为何敢威胁本侯爷?”小侯爷道。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侠者,以武犯禁!”夜羽没好气地望着小侯爷露出不解神情的眼神,道,“特别是像我这种类型的游侠,行踪最是漂浮不定,也许今天你还看到我在雒阳,但明天,我也许就已经到了长安,而后天,兴许已经到了天水。你自己想想,如果现在我就动手杀了你,然后远走高飞,跑到西域或者天竺国去,那么,你觉得即使你的家人禀报了朝廷捉拿我这个犯人,会有效果吗?”

小侯爷听出夜羽语气中浓浓的威胁味道,同时恰好又捕捉到其眼神中那不停闪烁着的森然气息,忍不住浑身一颤,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拿钱,赎人!”夜羽咧嘴一笑,招手换来子玢,“你帮忙算计一下,刚才这么一折腾,英雄楼的损失到底是多少,也好让小侯爷的属下回去取银子。”

子玢微微一笑道,“师傅刚才说了,看在老朋友刘元起老侯爷的份上,小侯爷今天什么都不用赔偿了……”

小侯爷一楞,“你认识我爹?”

“不是我认识老侯爷,是我师傅认识。”子玢虚手一引,道,“你走好,小侯爷,日后还望能多多光顾英雄楼,呵呵……”

夜羽脸色一变,朝着战战兢兢地走出英雄楼的小侯爷大声喝道,“还不快走,难道要我拿刀子架在你们脖子上才肯走吗?哼!冤我做了一回大头鬼!快走,否则休怪我不顾王大侠的意思,拿你们开刀!”

原本明显因为惊吓过度而乏力的几个人,听了夜羽的怒喝后,登时变地生龙活虎,一下子就撒腿跑出英雄楼。英雄楼外颇有不少围观之人,见他们虽然满脸灰白,却依旧头也不回地跑地飞快,哪里还不知道他们在英雄楼里吃了个大亏。

夜羽等他们跑地不见踪影之后,才黑着脸回到英雄楼后院,见到王越和左慈两人正坐在石凳之上交谈,一声不吭地拿起茶壶,顾自大口喝个不停。

王越一脸的惋惜之情,轻声叹道,“你倒是少喝点,也好留些给我和老道……”

夜羽愤愤不平地重力放下茶壶,转头望向王越,闷声道,“我知道你家大业大,所以办起事情来总会有碍手碍脚的感觉,但是,总不会连这般模样的小杂碎都可以上门欺负你不成?王大侠?好大的名声,看那张鲁,对你是多么的尊敬,可是,今天的结果却太出乎我的想象了?”

王越稳坐如山,眼神中露出无奈,却丝毫没有因为夜羽过激的言语而有半分恼怒之色。

“我知道你现在对我异常失望,可是,眼前的形势,却不得不让我如此呀!”王越轻声一叹,缓缓站起身子,眼望天际道,“雒阳城新近换主,董卓权势滔天,现在整座雒阳城内,已经没有任何势力可以与之相抗。如果我不低调些,只怕他立即就有借口找上门来,将我整个英雄楼接管而去……”

“对不起!”夜羽满脸羞愧,窘笑一声道,“是我误解了你……”

王越默然不作声,长袖一挥,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你终究是太年轻了!”左慈的叹息声从右侧传来,“二十年以来,还未曾听说过有谁敢对王越如此大声呵斥过!如果你一直如此,老道还真不放心让你一人独自行走江湖,还是随我回到虚无观去吧?”

夜羽低头沉思良久,再次抬头时,双眼中满是坚定,大声道,“我知道了!”

深夜,司徒府内,李儒依旧向董卓汇报一天的大小事务。

董卓听到英雄楼发生的事情后,满脸疑惑道,“王越果真是忍起吞声了事而已?”

李儒点头道,“确实如此!但这也同时说明了王越行事谨慎,意图不让我们捉到其把柄,也就不好对他下手……”

“不!”董卓摇头道,细小的眼神精光一闪,“如果要找借口对付王越,那么随便捏造一个即可,但是我们却不得不顾及王越的江湖地位。你不是说,今天还有川中米贼张鲁也在英雄楼内出现过吗?只要看他一方霸主,都对王越如此敬重,只此一事,便可一窥王越在江湖人心目中的地位之高!”

李儒轻轻地捏着颌下山羊胡子,轻声笑道,“从我前日对夜羽的逼问和今天的情况相互结合起来看,夜羽确实不过是个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罢了,倒让主公和我虚惊一场!”

董卓笑道,“夜羽个性似乎十分冲动!不过前几天,我也曾见过,他在说书之时,流露出的神情十分冷静,却与他今天的表现十分不吻合?不知道这里头有什么玄机?”

李儒惊讶地望了望董卓,推测道,“原来岳父也曾见过那小子?或许正如他自己所言,他只是一个小说家而已,而上台讲述故事,正是他的看家本领。大凡世间之事,都是熟能生巧,所以他在说书的时候,才会表现的如此沉静。”

董卓陡然皱眉道,“王越如此谨慎,我们实在不好下手,确实是个隐患!”

李儒低头沉思片刻,抬头道,“或许我们可以利用夜羽的性格,设下圈套,引诱其中计,然后再牵扯住王越?”

董卓先是露出满脸欣喜,随后颓然道,“此计不成!谁都知道夜羽只是暂时借住在英雄楼内,说不定还是日日付给王越租金,我们即使能诱使夜羽中计,也断然牵扯不到王越身上去……”

李儒喃喃道,“确实如此!”

“也罢!就让王越多活几日!倒是那个张鲁,你立即将他给我活捉过来,我要拿他以消心头之恨!”董卓狰狞狂笑道。

李儒道,“张鲁自英雄楼露面后,又马上销声匿迹,不见了踪影,如果要找他出来,可能将花费不少时间……”

“哼!当年他老子张衡见张角三兄弟在中原起事,也跟着张角的尾巴在汉中宣布起事,引五米道贼攻击汉中,后来虽然张衡病死,张鲁又继承了张衡的道统。”董卓双眼凶光闪烁,仿佛一只随时就会跳出来择人而食的凶兽,“也不知道那益州牧刘焉存了什么居心,入川也已经有颇有时日,居然还没有将张鲁一伙人收拾掉?有空你与我催促一下……”

“我曾经听说,刘焉当年是因为听信流言,以为益州之地有帝王只气,所以才会自愿前往益州。”李儒眼内突现狡黠之色,正言道,“如果刘焉果真有次异心,我们再怎么催促也是无用!”

董卓脸色倏变,狂笑道,“确实不能指望刘焉那老奸巨滑的家伙!不过既然张鲁自己来到雒阳,那么就让我亲自动手收拾他算了……”

李儒心知道董卓对于当年败在张角之手,一直耿耿于怀,由此而迁怒于张鲁,忍不住暗叹一声道,“我这就去准备搜索张鲁的踪迹……”

“好极了!”董卓满脸兴奋,“待我收拾了张鲁之后,倒想见识一下吕布与王越大战的精彩局面,哈哈哈……”

李儒眼神一亮,露出同样向往的神情,瞬间思绪飞扬。

司徒府上空不绝于耳的狂笑声,仿佛昭示着其主人正是雒阳的绝对掌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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