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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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齐天帝族
“后人勤奉千秋火，先祖长明万世灯。”
玄城大街上，十三岁的齐麟捧着香火，朝前方一座古朴的宗祠而去。
齐家宗祠历史久远，供奉有十尊古老的先祖灵牌。
齐麟方才念着的，正是齐家的祖训。
“祖训说，后人只要一直奉香，先祖就会护佑子孙万世昌盛，可如今……齐家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齐麟对此有些费解，不过，他还是坚持勤勉上香。
天大地大，祖宗最大！
“一会上完香后，再去小鱼姐那买几个肉包子，香啊。”
齐麟正揉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前方却陡然传来一声森冷宣告！
“我神都萧族依法征用玄城土地，谁敢阻挠，就地格杀。”
此声如平地惊雷，吓出了许多凄惶哭声。
“怎么回事？”
齐麟冲上前去，便见宗祠门口有很多陌生武者，正手持重锤拆砸房屋。
而他们面前，则是一群贫病交加、食不果腹的玄城百姓！
“各位大人，这是我家铺面的税单，我年年交、月月交，赚的钱九成都交上税了，从没敢拖欠过一分钱啊！”
一个衣着朴素的年轻女人，正跪在地上磕头，急哭道：“我一家病患，等着买药救命，你们拆了我的店，我爹娘怎么活？”
“各位大人，行行好！”
另有一枯瘦老者，也跪下哭道：“我年轻时，为太苍国出战九幽炼狱，为国家断了一臂！我儿三人，全为国牺牲！恳请各位留我一间祖屋，留给我儿们一个魂归之地吧！”
“小鱼姐，杨爷爷……”
这两位求情者，名为林小鱼和杨霆，都是齐麟的邻居。齐麟的父母家人失踪后，便是靠着他们和其他百姓的接济，才顺利长大。
“留我们一条活路吧！”
一个个百姓跟着他们，俯身泣泪磕头。
那为首武者见状，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你们两个暴徒，胆敢带头抗拆？”
他命人擒住林小鱼、杨霆二人，阴冷道：“拿这俩暴徒首级游街示众，谁再敢霸占我萧族土地，这就是下场！”
说罢，他竟直接抽出战刀，朝着他们脑门斩去。
“这帮人，欺人太甚！”
齐麟看着这一幕，目光瞬息冰寒。
他家宗祠在这伫立了无数年，怎么就霸占萧族的土地了？
那卖包子的小鱼姐，为挣钱给父母治病，她每天起早贪黑，累死累活，这般善良的人，怎么就成了暴徒？
还有杨霆爷爷，每每说起为国出战，他都是一副骄傲而无悔的表情，而今一身勋章竟换来了砍头一刀！
公平何在？
眼见那二人将脑袋落地，齐麟陡然冲出，一脚踹在那挥刀武者脸上。
砰！
那武者痛叫一声，面部爆血，直接飞了出去！
一众萧族人，都被齐麟震住了。
一个小少年，这么猛？
“快请天阳少主！”
他们反应很快，脸上冷漠至深。
话音刚落，一个紫袍身影就然出现在齐麟前。
“哪来的小野狗？”
轰！
那人随手一拳轰出，便将齐麟打进了宗祠！
齐麟撞碎了一根石柱，那断裂的石块砸在背上，压得他动弹不得。
“玄海境强者！”
齐麟脸色一变，一口黑血喷在地上。
修行前四境，分黄龙、玄海、地阳、天御，每境五重！
齐麟十三岁，已修到黄龙境第五重，但也不是这刚出现的玄海境青年对手。
“你是萧族少主？”他死死盯着此人，“你们口口声声依法征地，什么律法准许你们强取豪夺我们的土地！”
那萧族少主摇着一把折扇，慢悠悠道：“我萧天阳说的话，就是法。”
此言一出，萧族人哄堂大笑。
笑声如此刺耳！
什么依法征地？
就是鱼肉百姓，草菅人命！
“这是你家宗祠？齐天氏？”
就在这时，那萧天阳忽然看到宗祠的大门牌匾，憋不住笑了，“我们神都萧族，都不敢取这牛逼轰轰的大名讳，这玄城一间乡野宗祠，也配与天平齐？”
“你懂个屁！”齐麟怒目焚火，“我齐天氏祖上乃是神胤镇世帝族！”
萧天阳笑疯了，“我萧族族谱上百代人，代代有天御强者坐镇！我们萧族府邸，比你们玄城还大！我们还有矿脉共一千五百多条，名下商铺一万八千间，族人六万九千余人，天才强者无数……”
言罢，他凌空一拳，将那宗祠牌匾轰得粉碎！
“我萧族这样的才叫镇世一族，你这齐天氏嘛，人丁凋零，家徒四壁，只能叫下等贱民，明白？”
他摇着折扇，还在嗤笑。
“把这俩暴徒斩了，野祠砸了。”
他一声令下，那些萧族人押着林小鱼和杨霆，再次动手。
“一群人模狗样的牲畜！”
齐麟面目狰狞，无数血丝爬上了眼白！
他拼命顶起身上石柱，背部已血肉模糊。
萧天阳听到动静，不悦瞟了齐麟一眼：“你这小野狗修了几天武，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嗖！
他手中的折扇，猛然刺进了旁边林小鱼的嘴里！
咔咔咔！
那折扇乃刀片制成，这一番转动，将她的舌根、牙齿绞烂，鲜血狂流！
“你刚救了这女犯一次？这次你怎么救？”
看着林小鱼惨叫、哭嚎，萧天阳森冷大笑。
噗嗤！
他再猛斩向杨霆，将其最后一臂、双腿连连斩断！
骨血断裂，杨霆面色惨白，身躯抽搐，痛得失声！
“什么太苍国老兵？抗拆就是暴徒！我将他斩成人彘，马上血尽暴毙，你倒是来主持正义啊？来啊？”
制造这血腥场面，萧天阳却一脸享受，挑眉看着齐麟道：“齐天氏？世间一坨粪罢了。”
“小鱼姐！杨爷爷！”
齐麟见状，目眦尽裂！
他心中血火疯狂焚烧，烧至胸腔、烧至五脏六腑，烧到全身血脉筋骨！
“列祖列宗在上！请给子孙指一条明路！”
他身后供桌上，十尊灵牌轻轻晃动，仿佛是先祖旷古的眼眸穿透了时空，默默看着齐麟。
一世祖齐天道之灵位。
二世祖齐天祭之灵位。
三世祖……
四世祖……
“那是！”
齐麟的瞳孔，陡然放大。
他赫然看到那一世祖灵牌上的字，竟燃起了金黑色的火！
“族火焚天，齐天再临。”
想起祖训的另一句，齐麟心血怒燃！
“萧天阳！”
他猛然抬头，双眸中滚着滔天烈火！
“万年前，天门开启，一些自称为‘神’的超凡生灵降世，众生沦为奴，人间如熔炉，人骨铺地，人血成河，人皮挂树！”
他声如神雷炸响，震耳轰鸣。
“我齐天氏一世祖齐天道，乃人族史上第一位屠神者，于万丈原怒斩百眼神，神血足足流满三千里大地！”
话音刚落，他背后一世祖灵牌，火焰轰然升腾，浓烟四起，遮蔽了这破败宗祠内外的一切！
那火焰落下时，竟将齐麟背上压着的石块焚烧成灰烬。
浓烟之中，齐麟双目暗红，撑着地面爬起。
“我齐天氏二世祖齐天祭，于北冥海一挑七，连杀七尊浑沌神！”
那供桌上，二世祖的灵牌也烧起了炽火。
“你在讲什么神话故事？”
萧天阳看到变化，面色微变，嘴上却还很硬。
齐麟却仍不停下，他每念一祖，便有一先祖灵牌火光焚天！
三世祖、四世祖……
个个都是逆天屠神之辈！
在那诸神血流成河的烟影之中，齐麟彻底站起身。
“我齐天氏，一共与神血战十代祖。”
“最终一战，我齐天氏十世祖齐天魔，带领人族十亿死士攻入天神台，封印上天门，屠尽在世神！”
嗡！
十大先祖灵牌竟全部焚烧，那浓烟仿佛形成了上古战场，十亿死士爆出惊天怒音，追随一位黑发人，杀上云霄！
齐麟雷嗔电怒，陡然开口咆哮！
“而今人间能有万载安宁，你萧族还能传承百代欺男霸女，全因我族先烈为人族战死至最后一人，今日你有什么资格在我宗祠前，亵渎齐天氏！！”
伴随着齐麟的怒音，先祖灵牌之火竟烧到萧天阳身上。
这火焰烧入其丹田，将其玄海境的修为，纷纷烧尽！
“我的真元！”
萧天阳惨叫一声，脸色终于大变。
真元焚尽，战力全无！
眼前的一切，都打破了他的世界观。
一万年前，真的存在这样的镇世氏族？
“来人！来人！”
萧天阳惊慌失措往后冲去。
轰！
就在他身后，那十尊先祖灵牌，从上到下聚合在一起，化作一把黑木剑，飞到了齐麟手中。
齐麟执剑，猛然抬头，眼眸中来自齐天氏的族火疯狂燃烧。
“真正的镇世帝族，不在财广，不在人多，而在族魂不灭，为苍生燃血，为人族开天！！”
嗡！
他手持那黑木剑追上萧天阳，一剑刺在了他的后心上。
噗嗤！
萧天阳脸色刹那惨白，低头看着胸口那穿出来的黑剑。
这把木剑焚火，迅速吞噬着他的五脏六腑，痛到抽搐。
“你这恶犯，我萧族万万众，必灭……”
他话没说完，齐麟拔剑将其脑袋斩下，提在手中怒问：“被你们欺负时，管我叫老百姓，现在我反击了，你们管我叫恶犯！到底谁才是真的恶啊？”
萧天阳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他的无头尸体也跪在地上，烧成渣滓灰烬！
“少主！”
那些萧族武者，全被卷在黑色浓烟之中，吓得魂飞魄散！
而百姓们纷纷热泪盈眶看着齐麟，然后抓紧救人、止血。
“齐天氏的传说，竟是真的……”
这一刻，齐麟童年信仰成了真，热泪盈眶。
一万年了！
苍生不知为何忘了齐天氏！
然而，子孙后代，怎能忘啊？
齐麟眼睛颤动，看着这一把由十尊先祖灵牌组成的黑木剑。
轰隆！
那一刻，他的眼前，忽然万物变幻。
齐麟赫然发现，自己竟出现在一个尸山血海的战场。
前方，出现了一根漆黑色的擎天巨剑。
那黑暗巨剑拔地而起，顶上苍天，将天都捅了一个血窟窿。
此时，这血窟窿正在大量喷血，喷出的黑血如同瀑布，顺着擎天黑剑表面的浮雕轰然落下。
而那染了血的剑身，从上到下，逐渐显现出一副猩红的对联。
上联：神锁太古吞日月。
下联：魔囚炼狱葬九幽。
横批：
齐天镇世！
第2章 瞳光所照，即堕血狱
齐麟眼眸里倒映着那猩红对联。
“这擎天巨剑，应该就是那由先祖灵牌组成的黑木剑。”
正当齐麟意识到这一点时，那巨剑上对联逐渐隐没，紧接着剑身上开始浮现大量金色文字，自上而下，一共十列！
正是那十尊先祖灵牌上的铭字。
这擎天巨剑便如十尊黑金巨墓，上下堆叠，成了一座顶天立地的历史丰碑！
这一幕，更让齐麟心血滚烫。
这些金色墓文，又像是某种封印，盖着剑身内的空间。
“什么东西？”
齐麟本还振奋，却陡然看到那一世祖齐天道的金色墓文后，一个猩红的灯笼由剑身内而出，猛然贴在墓文上！
“百眼神！”
齐麟脑子嗡的一声。
这根本不是灯笼！
而是一颗巨大的眼珠子，一颗红灯笼模样的猩红眼珠子！
它长在了一根巨大血管般的触手末端，无比狰狞看着齐麟。
这个形象，他在族谱第一页上，看过千遍以上！
族谱记载：
神胤历前三百五十年，天门降下一太古遗种，自称百眼真神，其躯若巨型心脏，巍峨如山岳，身生百脉如血管散天，脉末吊有一猩红巨眼，一共百眼挂于苍穹之上，如血红灯笼照耀人间，又似上百血色太阳当空，其瞳光所照，举世若血狱，生灵凡人皆伏身跪拜，神迷意乱，自投其口，甘为所噬。
那被一世祖齐天道怒斩，神血流满三千里大地的百眼神，正是此物。
“死去万年的百眼神，为何会出现在一世祖灵牌之内？”齐麟窒息。
砰砰！
那上百个猩红灯笼，朝着金色墓文上拥挤，那墓文间隙里上挤满了眼球，灯笼上的血滴在墓文上，滋滋冒出黑烟。
“饿！”
这些猩红灯笼眼球，死死盯着齐麟，眼中的红光如梦魇般照耀而来。
那一刹那，齐麟坠入血海！
一具具尸骸白骨漂浮眼前，那些残尸、断臂、废腿、心肺肝脏纠缠、打结，大量凝固的浓黑之血将他们黏在了一起，一张张惊恐的、不甘的、绝望而痛苦的面孔，仿佛都在看着齐麟。
“身死道消，还敢吓吾子孙？”
一声震吼，这漫天血海便燃起金色烈火。
齐麟眼前一清，便看到的是那擎天巨墓剑碑上，那金色墓文正如一金色大手，捏住了那百眼神，烈火滚滚灼烧，烧得那上百灯笼眼惨叫、挣扎、撕心。
嗡！
血腥焚尽一刻，那金色大手抓住一枚猩红如眼的晶体，递到齐麟眼前。
“齐麟。”
那一声苍老而疲惫的呼唤，在齐麟耳边震荡。
“一祖！”
齐麟眼眶通红，看着眼前的金色大手。
“瞳光所照，即堕血狱。”
穿越万年的呼唤，在这一刻由血脉缔结在了一起。
“这便是初级神脉，血照狱……”
那金色大手，将那猩红晶体按入齐麟眼球，“孩子，人族生死存亡，欲破局，先以身入局！”
血色晶体进入眼球的那一刻，齐麟的世界，彻底安静了。
嗡！
眼前那金色大手，彻底消散。
那擎天巨墓剑碑上的金色墓文，还剩下九道，其中的‘神’于灵牌神狱之中，或鬼魅、或残暴、或狞笑。
齐麟意识昏昏沉沉。
“少主死了！”
忽然，一声声刺耳尖叫，将齐麟从‘梦’中惊醒。
他往前看去！
宗祠、百姓、萧族人、黑烟滚滚……都还在。
方才的一切，就如时间静止。
“少主死在此地，不拿下他，我们回去都得没命。”
上百个萧族人那惊惧的面容，在这一刻陡然转向狰狞、残忍。
他们纷纷握紧刀刃，围向齐麟。
而这时，他们眼中那黑衣小少年，手持一把平平无奇的黑木剑，在浓烟之中缓缓抬起头。
“啊！”
上百萧族人，再度魂飞魄散！
他们赫然看到，那小少年双目猩红渗血，那两个眼瞳里，仿佛藏着一颗颗赤红的小眼睛，有的往左看，有的往右看，加起来足足上百小血眼，共同挤成了一双令人脊背发凉的血眸。
“天上！”
萧族人紧接着发出更凄厉的惨叫，他们眼里的天空被染得如同血海，其上挂着上百个滴血的太阳，又像是一颗颗苍天的猩红眼球，其上滴落无数血滴，化作血雨倾盆落下，全世界都成了猩红地狱。
这是何等恐怖一幕？
那少年是人，还是血狱死神？
这些萧族人，已然被吓得双眼翻白、双腿抽搐！
“他们怎么了？”
一个个玄城百姓，本来还担心齐麟，这下都懵了。
齐麟也没什么变化啊！
这帮人怎么被吓成这样？
“瞳光所照，即堕血狱。”
齐麟在这一刻，已然明白了一祖话里的意思。
他现在施展出的，就是初级神脉‘血照狱’。
萧族人全堕入血狱，百姓却没事。
“此招看似不能提升战力，然而在生死搏杀中，用处太大。”
而且，这还只是初级神脉，谁知道后面会如何提升？
最关键的是，类似的灵牌神狱，齐麟剑上还有九座！
“萧天阳一死，萧族必让我死无葬身之地，平阳数万贫民恐在劫难逃……我没有退路了。”
齐麟双目猩红，手持黑木剑暴杀向那群萧族人。
“那么，尔等可以死了！”
他人如死神，所到之处，尸血飞溅！
百姓们看到的，乃是齐麟砍瓜切菜，而那些萧族人，他们看到的是死神降临。
满世界血腥地狱，天上巨眼滴血，周边残尸如海……这不只是瞳术，而是精神掌控。
浓烟之内，一个个萧族人纷纷殒命于此，偶尔有胆敢还手者，精神意志亦受到了很大影响，照样人首分离。
不多时，齐麟脚下，满地萧族尸骸！
“若无这血照狱，他们围而攻我，我绝对杀不完……”
齐麟回想起今日一切，亦是惊心动魄。
“不愧是老齐家的子孙，仗义，勇武！”
一个个玄城百姓，看着他一人怒斩上百萧族，满目泣泪，感动而崇敬。
一个十三岁小儿，撑起了他们的天！
“呼！”
齐麟亦是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周围的一切。
浓烟散尽，人间还在。
“小鱼姐，杨爷爷……”
齐麟双目中，对萧族的愤懑不减，他连忙往人群而去。
“血止住了，他们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小鱼以后怕是说不了话，而老杨……唉！”
百姓们深深叹气，面色怅然。
“神都！萧族！”
齐麟看着被层层包裹的杨爷爷，和那惊惧失神的小鱼姐，握紧手中那黑木剑，眼中血气汹涌。
或许，萧天阳一死，劫难才刚刚开始。
“小麟！”
不久，一道柔美的女声，忽然从远处传来。
听到这声音，百姓们欣喜抬头。
“是她！”
“她终于来了……”
众人眼里，一个女子面带怜意，焦急而来。
她一袭雪纱白裙翩然若仙，青丝如瀑垂落腰间，玉骨冰肌不染尘土，与一众朴素百姓比，便如仙子一般。
“苏仙子！”
实际上，百姓们正是这么称呼她的。
她乃是玄城城主的女儿，名为‘苏怜汐’，人美心善，常周济穷苦，深得平阳区百姓们尊崇。
每次她来帮扶百姓，齐麟都为她引路，搬运物资。
而今，她看着满地的萧族人尸首，俏脸有些苍白问众人：“乡亲们，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齐麟悄悄将那黑木剑上的血迹擦除，然后上前一步道：“苏姐姐，这帮人自称是神都萧族，抢夺我们家屋土地，还要当众杀人。”
“请苏仙子为我们主持公道吧！”百姓们连忙跪了下去。
“大家请起，快请起。”
苏怜汐连忙去扶人，“大家放心，城卫军到了，大家都是玄城百姓，我会给大家做主的。”
她说话时，确实有上千身穿甲胄的城卫军，已经开进了平阳区。
“大家先告诉我，这些萧族人是谁杀的？”
苏怜汐低头，蹙眉看着满地残尸。
齐麟有些惧意道：“苏姐姐，是一个高高瘦瘦的邪人，估计有四十岁。”
百姓们本想回答苏怜汐来着，结果让齐麟一抢答，他们都怔了一下，然后默默闭上了嘴巴。
“哦？”
苏怜汐踏前，阵阵幽香裹住齐麟，再近距离凝视着他的眼眸问：
“那邪人，可有其他特征？”
第3章 点燃祖祠！
这大姐姐已然成年，比齐麟高些，身姿曼妙。
在她美眸注视下，齐麟似有些紧张，道：“抱歉，我当时吓坏了，不敢多看。”
“没事儿。”苏怜汐看起来信了他的话，柔声道：“这次事发突然，确实怪我们来晚了。”
“那姐姐，我们这田地家屋的事……”
“这萧族委实过分，仗着家业势大，就敢强占土地，于太苍国此乃违法行为。”苏怜汐面向众百姓，道：“各位请放心，我父亲会去神都汇报此事，大家只需安心在家等好消息即可。另外，城卫军会守在平阳区，保护大家。”
听到苏怜汐这话，百姓们纷纷喜极而泣。
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句话！
齐麟能救人，但终究只是一个孤身小儿，真正能为百姓们守住土地的，只能是城主府。
“叩谢苏仙子！”
百姓们纷纷泣泪下跪。
“快请起……”
苏怜汐又是一番扶人，继续安抚百姓，还给林小鱼和杨霆送了一些灵药。
最后，她还让城卫军把那些萧族尸体拖走了。
……
“苏诚。”
一处角落里，苏怜汐把那城卫军的统领喊来，道：“没有萧天阳的尸体，说明他可能去追杀那邪人了，你派一批兄弟去找他。”
“是！”
苏诚安排完后，再候在苏怜汐左侧，有些不解问：“小姐，那邪人为何会帮这些平阳区的蛀虫？”
苏怜汐一脸冷淡：“齐麟的爷爷，生前是个隐世高手，还教训过我父亲一次。”
“你的意思是，那老东西还活着？”苏诚惊讶问。
“都入土几年了。”苏怜汐顿了顿，“估计是那老东西的朋友、传人之类的。”
“那萧天阳不会有事吧？”
“他是玄海境巅峰，比我强些，手上底牌不少，应该没事。”苏怜汐并不担心。
“那倒也是。”
苏诚点头。
“小姐，我有点不明白。”
苏怜汐右侧，还站着一个身穿碧衣的侍女，她听到这里，有些纠结问：“我们和萧族，是一道的吗？”
苏怜汐看向她，“你连这点觉悟都没有？”
侍女低头捏着衣角，“可你刚才答应百姓，要为他们做主，然后又让他们呆在家里……”
“我不这么说，他们就会到处乱跑。你没看到死了多少萧族人吗？不把这数万贫民留给萧族泄愤，我们苏家就完了。”苏怜汐冷笑一声，“这帮井底之蛙，根本不知道神都萧族是何等盛世大族，还指望我苏家做主？我把整个平阳区卖给了萧族，才换来了一个进神策府修炼的名额，我做什么主？”
“哦……”
那侍女听着这些话，不知为何，她感到很难受。
一个平阳区，数万人的血汗，跟萧族换了一个神策府的名额。
这就是今天萧族拆砸的真相！
那些劫后余生的百姓们，还在满怀希望等苏怜汐给他们带来好消息……谁知道，即将到来的是无情屠戮？是乱葬岗？
“小姐，辜负可怜人的信任，这是不对的。”侍女忽然脑子发热，悲呛说了一句。
苏怜汐愣了一下，看了这侍女好一会儿。
然后，她摇头娇笑，“倩倩啊倩倩，而今神朝分崩离析，各大氏族崛起，乱世已至，人命贱如虫……你知道乱世谁先死吗？我平时演圣母赚名声，你是真圣母啊！”
她话音刚落下，身后苏诚直接拔剑。
那侍女脸色一变，哭道：“小姐，我侍奉你六年了……”
苏怜汐看都不看那侍女一眼，对苏诚道：“她还是个雏，杀之前，先拖去犒劳一下兄弟们。”
苏诚冷眸微微一亮，“那可以排队了。”
夜幕降临，人的凄哭之声和夏夜虫鸣混在了一起。
竟听不出区别。
……
夜里。
齐麟换了一身夜行衣，踏上屋顶，看向了城主府的方向。
“苏怜汐，你最好言行如一。”
齐麟目光幽冷，准备疾行。
“干嘛去？”
就在他往前跃出的刹那，竟被人生生拽住后颈，给‘拿’了回来。
“谁？”
齐麟连忙回头一看！
只见拽住他的是一个白发白须、仙风道骨的老者，其手持还拿着一杆白旗，上有‘天机神算’四个字。
“我靠，鬼啊！！”
齐麟的尖叫，陡然撕破了夜空。
“叫你奶奶啊叫？”
那白袍老者将齐麟拽回宗祠里，撇嘴道：“看好了，咱是活生生的人，生机勃勃滴！”
“爷！”齐麟抱着这老者大腿，还真是梆硬，他惊呆道：“你不是翘了吗？十岁那年，我亲手把你埋了啊。”
齐天机咳嗽一声，再道：“这你就别管了，反正你只需知，你爷没死就成。”
这惊喜太大了，齐麟感觉就跟做梦似的，他当了三年孤儿，苦寂万分，结果爷爷竟还活蹦乱跳的？
不过，欣喜之后，他却马上瞪着这白袍老者道：“你不想守宗祠，就装死骗我当守灵人，自己出去逍遥自在了？”
“不重要，不重要。”
齐天机一脸心虚转移话题，“那个，三年了，你长高了许多啊？有毛了没？十三岁，该婚配了啊？”
齐麟：“……”
无语！
“咱还是说正事吧！”
齐天机忽地严肃起来，“白天的事我都知道了，我问你，你这是要干嘛去？”
“我觉得苏怜汐不对劲，她那些城卫军不像是保护人，倒像是囚禁我们，我得去抓个人逼问。”齐麟直接道。
“别去了。”齐天机看向宗祠外的黑夜弥天，道：“你问清楚了又能如何？你能带几万老百姓杀出去？这些老百姓，没了土地家屋，出了城外，外面都是天灾恶贼，根本没活路的。你能救几个？”
齐麟沉默。
“行了。”齐天机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爷既然回家了，救人就不是你的事，你有自己的命。”
确实，有爷爷在，齐麟的心终于缓和了一些。
他问道：“爷，我的命是什么？”
齐天机看向了他手里的黑木剑，久久不语。
他没回答齐麟这个问题，而是道：“把先祖灵牌合成的剑，给我一下。”
“你咋知道的？”齐麟问。
“族谱记载，十祖灵牌合剑日，齐天族火焚天时。”
“那你知道剑里有什么吗？”齐麟再问。
“族火啊！”齐天机道。
齐麟听到这，大概明白，他爷爷应该不知这剑内封着那些上古的神！
“爷，给你。”齐麟没再多说，先递剑。
齐天机接住了那黑木剑，走到宗祠外，将那黑木剑剑柄朝下扎在了地上。
剑锋指天！
尔后，齐天机将滴血在剑尖，深深跪地匍匐。
“列祖列宗在上！请生族火！”
随着齐天机此言，那黑木剑上金色墓文涌现，汇出一道火光，冲天而起，飞上苍云！
那一刻，齐天机热泪涌出。
“一万年了！流浪四方的齐天族人们，可以归家了！”
说完，他看向了神都的方向，嘴角微微挑起，“萧族？盛世大族？”
一万年！
背负遗憾的齐天氏最后一人，在那一战后隐姓埋名，默默传承，传下数条血脉，就等着这一天！
他们各自建立基业，改头换面生存，无人知晓他们真正的身份，只有祖祠的最深处，刻着齐天氏三个字。
“爷，你在自言自语什么啊？”齐麟上前问道。
“没。”齐天机将那黑木剑拔出，扔给齐麟。
与此同时，那一缕金色族火，已然消失在天穹。
“小麟，往后的日子里，咱家可能陆陆续续会有‘客人’到来，这些人啥样的都有。”
“所以？”
“你不再是孤儿了。”
……
神烬墟。
“族火，齐天族火！”
那一夜，那一缕金火落在祖祠中时，一道道玄影喜极而泣。
“族火偏弱，神魔环伺，仍不能大张旗鼓举族回迁，所以，派谁先回去护族火？”
人群面面相觑。
“让小泷先去！”
忽地有人喊了一声，当场得到所有人的同意。
“快把这神烬墟大魔王支走！”
与此同时，
神霄云城……
罪劫渊……
六冥雷池……
灭道熔炉……
道道族火，穿越时空，点燃祖祠！
第4章 你若死了，娘也不活了
齐麟家小院，就在宗祠隔壁。
屋内，齐麟站在窗边，正拿着黑木剑细细端详。
“此剑，剑身由十祖灵牌衔接而成，而剑柄……”
齐麟摸着那剑柄，这才发现，那剑柄雕塑得像是某种兽类，威武不凡，福缘祥瑞。
“住手，不要再摸了！”
忽然，手中剑柄传来一声怒叫。
“我靠！”齐麟被吓得急忙撒手。
黑光一闪，他手里的黑木剑，竟化作一只圆滚滚的小兽，摔落在地。
“啥玩意儿？”
齐麟擦了擦眼睛看去，只见此兽生有双角，爪牙稚嫩，浑身漆黑，有一对圆溜溜的金色大眼睛。
“好萌。”齐麟有些惊奇，顺手就往它脑袋撸去。
“大胆狂徒，本尊的头颅岂是尔等凡人能摸的？再敢乱摸，本尊……”这小兽估计是被撸舒服了，喉咙里忍不住发出呼噜声，又立刻强行憋住，怒道：“吞你一族谱！”
“少装蒜。”齐麟给它抓了起来，问：“快说，你是何物？”
“无知小儿。”那小兽四只小短腿在空中乱蹬，试图威慑齐麟，“本尊乃万兽始祖，通天镇狱麒麟。”
“麒麟？巧了我也是齐麟，不过我是齐天之齐。”齐麟笑了笑，再问，“你是我先祖剑碑所化之物？”
“没错！本尊以身为狱，帮你先祖镇压十尊符号神。”小兽傲然道。
它说话时，齐麟这才看到它背部竟有十个凸起，初看像疙瘩，细看才发现是碑石。
碑石上的小字，正是齐天先祖的墓文。
十座碑石，其中一座已经破了，留下了一块血肉伤口，不过似乎正在恢复。
“你刚才说，十尊符号神？”齐麟这才把它放在石桌上，“那百眼神是符号神？”
“对。”小兽呸了一声，“什么百眼神、浑沌神，都是它们自取的，那百眼神的真实名号是‘符号神壹’，浑沌神是‘符号神贰’，以此类推，数字越大，诞生越晚，神脉越强。”
“为什么会有如此古怪的序号名？”齐麟不解。
“麻辣个蛋！”小兽有些烦躁，“本尊沉睡太久，事快忘得差不多了。”
“……那你还知道点啥？”齐麟无语道。
“本尊还知道，你快死了。”小黑兽忽然阴阴道。
“我死？”齐麟怔住，“何出此言。”
“你凡人之体，其实继承不了神脉，会被反噬而死。”小黑兽道。
齐麟从小自力更生，心智要比同龄人成熟一些。
“这通天镇狱麒麟以身为神狱，应该得等我炼化其他符号神，它才能恢复自由。因此，我和它是协作关系。”
“它既然出现，绝对能解决反噬问题。”
想到这里，齐麟连忙拱手，对这小兽恭恭敬敬来一句：“万兽始祖在上，请救我一命。”
“还挺机灵？”
见齐麟态度好，小黑兽才咳嗽一声，腆着肚子。
“小辈，今日开始，本尊传你《通天镇狱功》，此乃是万古第一功也！乃开天辟地时，混沌孕生之无上禁忌玄功！此功最大特点，便是‘双脉并修’，能帮你镇压神脉！”
“其一为‘通天’，通天非是敬天，乃是戮天！贯通九霄非为登临，只为洞穿苍天壁垒，屠戮万神！功法运转，周身窍穴如亿万破界神矛，引动混沌罡煞，化弑神劫光，贯苍穹如裂帛，神血为雨，神骨成尘！”
“其二为“镇狱”，镇狱非是守序，乃是绝狱！镇压九幽非为安宁，只为踏碎魔渊根基，断万古魔源！功法显化，脊骨化撑天镇狱神峰，双足踏地脉如锁链，掌心衍永劫魔印，镇万魔如齑粉，魔魂为薪，魔域永寂！”
“通天镇狱，一体两面，一身双功，身即牢笼，力即权柄！掌生杀，断轮回，视神魔如草芥，踏天道如平途！功成之日，寰宇独尊，万古称雄！”
那小兽说到激动处，直接人立而起，双爪叉腰，一脸霸气。
齐麟听完鼓掌：
“万兽始祖，你露点了。”
……
一段时间后。
“玄海境！”
齐家小屋内，齐麟猛然睁开双眸。
他的左右眼瞳，呈现出一黑一金的光耀漩涡，一如太阳，一如魔日。
而他的眼白则血丝涌动，如同数万条血色苍龙，围绕在金黑两个眼瞳四周，狰狞游走。
那是来自符号神壹，也就是百眼神的神脉：血照狱！
“只有通天镇狱神功，方能镇住符号神脉。”
齐麟黄龙境五脉已开，而今刚转修通天镇狱功，直接引来了‘五龙冲玄海’的契机。
此刻，浩瀚天地灵气从他的头顶、手心、脚心涌入，转为金黑色真元，如怒龙狂冲彻底贯通全身，转入丹田。
嗡！
那金黑色的真元，在齐麟的丹田中汇聚成金黑色的沧海，其中金色和黑色，竟如太极阴阳鱼般交汇、旋转。
“这便是通天、镇狱的双重力量，通天更有圣威，镇狱更毁灭。”
一条条金黑色的经脉自皮肤上呈现出光华，照耀屋内辉光无限。
“玄海境第一重，雾生。”
他的丹田玄海，此刻金黑色雾气升腾。
这代表的是玄海的第一个阶段。
“玄海境一共五重，雾生之后，便是霜降、成溪、江流、海啸。”
这五个玄海境阶段，真元储量区别巨大，战力也自然不同。
十三岁，玄海雾生！
……
结束修炼。
“咦？”
齐麟起身，望向屋外。
“小桃儿今晚怎么还没给我送饭？”
他口中的小桃儿是他的邻居，今年才六岁。
三年前齐麟爷爷‘仙去’后，小桃儿的母亲就包下了齐麟的晚饭。
每个夜晚，她们家饭桌上的烛火虽弱却很温暖，餐食虽不算丰盛却能管饱。
对齐麟而言，无论是小桃儿的俏皮灵动，还是她母亲的殷切关怀……都是家的感觉。
往往他修炼入迷忘了时间，小桃儿就会自告奋勇，用那小胳膊端着大大的饭盆，把自己珍藏的零食、果子也放在其中，给齐麟送来。
大老远都能听到她嚷着‘齐麟哥哥吃饭饭咯’。
从她蹒跚学步开始。
一送，就送了近三年。
齐麟也尽力的帮着她们，干一些力所能及的粗活。
“爷爷总说，乡亲们给你一口饭吃，你长大后一定要报答他们。”
“而我欠他们的，不只是一口饭……”
还有，家！
他吃百家饭长大，这平阳区，就是他一个大大的家。
而今夜深，却没听到小桃儿那句‘齐麟哥哥吃饭饭咯’，齐麟还有点不习惯呢。
“咕噜！”
而且忙活了一天，什么都没吃，肚子确实饿得咕咕叫。
他正打算自己去寻些吃的去。
却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叫。
“小桃儿！你若死了，娘也不活了……”
听到这凄绝的哭声，齐麟面色一变。
砰！
他当即撞门而出！
第5章 你竟敢屠城卫军！
“小桃儿怎么了？”
齐麟一出来，便见她家门口围了一群人。
他连忙挤进人群，便见小桃儿倒在地上，小手还端着一个饭盆，里面饭菜还是热腾腾的，没撒出来。
“齐麟哥哥，吃饭了……”
小桃儿见了他，那昏暗的眼睛有了些光华，她努力的抬起颤巍巍的胳膊，“娘亲说，你是大侠，不能饿肚子。”
饭菜很香，摆得真精致，旁边还挂着小零食和果子……
可齐麟的心脏仿佛被撕开了一般！
只见小桃儿原本洁白的额头布满了褐色的水泡，小脸蛋那青紫色血管如地下岩浆般膨胀凸起，甚至有火光在血肉中涌动。
她那露在外面的小臂上，深红溃烂与乌黑结痂交叠在一起，皮肤间隙渗出赭色黏液，最骇人的是脊背至腰际爬满了灼伤纹路，在这黑夜之中如同鬼魔火纹！
“哥哥，我好疼！好疼……”
小桃儿忽然痛得撕心裂肺，在地上打滚。
手里饭盆终于没能端好，撒了一地。
“饭，哥哥的饭。”
她挣扎着去扶起饭碗，一双手焦黑的小手不断在抖。
“小桃儿！”
齐麟心痛不已，连忙蹲下要去抱她。
“别碰她！”
不远处的何氏医馆里冲出来一个大夫，声音无比沙哑和难受。
“她得了火焚瘟疫！急性发作，会传染！”
此言一出，四周百姓都被吓得面色惨白。
所谓火焚瘟疫，乃是传说中的天道五衰之一！
五衰分为风蚀、金刺、雷殁、寒霜、火焚，乃是神胤大陆最恐怖的五种瘟疫，又叫众生平等病。
此病不只在凡人间传播，据说连顶级强者都可能被感染，真元衰竭血肉重损而死。
而在民间，百姓但凡沾染此病，绝对倾家荡产。
若是慢性发作还好，做好隔离不易传染，平阳区就有一百多个慢性的火焚病人，比如林小鱼的父母，虽然吃药把家吃了个底朝天，但起码人还活着。
“急性发作，相当于凌迟而死！”
“这孩子命苦……”
眼见小桃儿疼到凄声抽搐，乡亲们泪如雨下。
“老天爷！”
那小桃儿的母亲就在旁边，她竟不顾传染将小桃儿抱在怀里，已然哭得浑身颤抖。
“为什么专挑麻绳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她才六岁，她有什么罪啊……”
这般凄哭之声灌入耳朵，齐麟看着平日里给自己带来欢声笑语的母女二人，而今却仿若坠入地狱那般无助的哭着，他眼眶亦是通红。
为什么？
那什么萧族、权贵，坏事做尽却享尽荣华富贵！
如她们这样努力活着的穷苦人，却还要遭天谴，还要被天道折磨！
凭什么！
“何大夫！”
就在这时，齐麟陡然一声喊，“我听说冰玄丹能镇住火焚病急性发作！哪里有卖？”
“对！对……”何大夫连忙点头，“青玉堂有！在玄城东阳区，有点远，而且很贵……”
听到这话，那妇人猛然抬起头，眼里涌现出希望，“我男人留下了一笔抚恤金，我回去拿！”
她疯了般往家里赶去。
“快！大家先凑一凑，救娃儿要紧啊。”乡亲们也连忙道。
“钱给我，我带小桃儿去青玉堂。”
齐麟当即以玄海境真元护体，将小桃儿给抱了起来。
“会传染……”
何大夫话说到一半，又是眼眶通红停下。
是啊，此去东阳区，除了齐麟直接把人带去，没其他法子了。
“一定要在半个时辰内拿到冰玄丹，不然这人儿，就没了！”何大夫提醒。
“好！”
齐麟收好了乡亲们的积蓄，这一张张朴素的脸，赤诚的情感……他们凭什么活得这么难！
“钱！钱！”
小桃儿的母亲拿来了一袋还沾着泥土的钱袋，那或许是父亲留给孩子未来的嫁妆……
“齐麟，我来抱她，别传染你了。”妇人急着说。
“阿婶，没事儿。我是武道中人。”
齐麟言罢，抱着怀中那受难的小姑娘，奋力朝着东阳区的方向冲去。
平阳区的万家烛火，在这一刻摇曳起来，仿佛是生命的火，护着齐麟怀里的烈焰人儿。
“哥哥……”
小桃儿疼得几近昏迷，她那满是裂口和灼血的手，紧紧攥住齐麟的衣襟，声音微弱却满是骄傲，道：“我爹爹，他是城卫军，他救了好多人……他也是大侠……”
“我知道！”齐麟那十三岁的脸前所未有的执着和成熟，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女孩，看到她那昏暗眼里对生命的希望，齐麟身上仿佛也有烈火烧了起来，“你爹是大家的榜样。”
就在齐麟将冲出平阳区的时刻，陡然有一声声爆响冷喝传来。
“站住！”
当当当！
转眼之间，一大群身穿甲胄的城卫军横在了齐麟眼前，他们高大、威猛，气血磅礴，战力不俗。
其中为首一人身材修长，气度英武，修为厚重，一脸贵气。
“苏诚？”
齐麟认识这城卫军的统领，以前苏怜汐来平阳区做慈善的时候，苏诚也在场。
而今苏诚站在高处，居高临下看着齐麟，“玄城近日有邪人出没，为保护百姓生命财产安全，任何人一律不得离开平阳区。”
齐麟闻言一怔，旋即双目凝火道：“我怀里有一位火焚病急性发作的病人，需迅速带她前往青玉堂买药服下！请各位城卫大人网开一面。”
“火焚急性发作？”
那上百城卫军听到这话，纷纷急忙后退，连忙捂紧口鼻。
“别抱过来！”
他们迅速抽出了兵刃，指向了齐麟。
“既然急性发作，就别浪费那钱了，抓紧埋了吧。”
苏诚挑眉看了小桃儿一眼，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埋深点。”
“你们……”
齐麟闻言，心中血腥涌动，目中杀气腾起。
“堂堂城卫军，竟当萧族走狗！”
他手里猛然多了一把黑木剑。
“是又如何？苏诚冷笑：“你这孤魂小鬼，这是要杀了我啊？”
“哈哈！”
阵阵哄笑，在城卫军中响起。
“这小子也想学邪人杀萧族，把咱城卫军也宰咯。”
“他敢？城卫军乃是护城军人，他有种动军人？”
第6章 杀的就是你！
“苏诚！”
剑拔弩张之际，小桃儿的母亲已追了上来。
她急得摔倒在苏诚面前，拉着他的衣甲，凄苦道：“是小桃儿！赵刀的女儿！求求你，行个方便！”
“嫂子？”
苏诚轻轻拉开了自己的衣甲，眉头一皱。
“刀哥的女儿？”
不少城卫军听到这话，纷纷交头接耳了起来，显然是想起了什么。
“不行！”
苏诚往后退了一步，抽出一把战刀，声音肃冷道：“没有城主手谕，任何人不得离开平阳区一步！违者视为邪人，杀无赦！”
他这斩钉截铁的宣告，如同利刃压在了众人的头顶上。
一片死寂！
一个六岁小女孩，她可能是邪人吗？
“哥哥……”
小桃儿忽地再度剧烈颤抖了起来，口里吐出大量黑血，顺着齐麟的衣襟流下。
她声如蚊蝇哭道：“太疼了，呜呜，死掉是不是就不疼了？我想死……”
“小桃儿，坚持住，你还没长大呢……”
齐麟的双眼里，无数苍龙般的血丝已经开始蔓延！
“苏诚！”
前方忽地一声暴吼，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城卫军，猛然把自己头盔砸在地上，指着苏诚的鼻子怒骂道：“你他妈的还是人吗？当初若不是刀哥替你挡了一箭，死的就是你！”
“你今日所为，对得起你的良心吗？”
“让刀哥妻女出去！”
不少城卫军忍不住吼出声。
“韩远，你再起哄，逐出城卫军。”苏诚冷冷看着那魁梧城卫军。
“逐你大爷，老子不干了！”
韩远抽出刀刃怒吼。
“人在做，天在看！七队的兄弟们，为刀哥妻女开路！”
大约数十个城卫军，怒火上涌，跟着韩远，直接劈向苏诚等人。
“你小子，快趁乱带人突围！”
韩远对齐麟大吼了一声。
齐麟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个世界，虽然烂透了，但是义气还在！
“韩远，你自己找死，还拉几十个兄弟给你陪葬是吧？你真降智。”
苏诚摇头嗤冷一笑，尔后满脸冷漠，伸手一挥。
“杀！”
在他身后，越来越多城卫军聚集，在苏诚号令下，拔剑冲向韩远等人。
是依附权贵青云直上，还是头脑一热乱葬岗？
大多数城卫军，心里还是明明白白的。
砰砰砰！
黑夜之中，双方人马冲杀在一起，刀刃冷光闪烁，鲜血飞溅！
嗡！
战场中心，一阵雄浑的真元猛然暴起，一个修长人影冲出重围，直接镇压到齐麟眼前。
正是苏诚！
他屹立在黑暗的正中央，只露出半截冷白的面容，倒映着他手里的刀光，尽显冷血和自私。
他的身边，黑夜如同形成的迷雾，轰然升腾，形成一个真元域场，震慑一切。
“玄海境第一阶，雾生！”
“苏诚什么时候突破的？”
这一幕直接叫那些反叛的城卫军心里一凉，包括那韩远在内，已经预感到了死路一条。
“这世道真他妈的下贱啊！越自私的人活得越滋润！”
韩远怒吼一声，继续追着苏诚！
他并没有为自己的选择后悔。
只可惜，苏诚看都不看他一眼，而是压向齐麟，声如律法审判。
“齐家小儿，只要我苏诚站在这，就没你出去的路！”
这一个个字，就如刀锋，刺向齐麟耳膜。
齐麟面无表情，他单手抱着怀里的小女孩，柔声对她道：“小桃儿，闭上眼。”
小女孩泣泪，意识开始模糊，但也乖乖的闭上了双眼。
而在她闭上的那一瞬间！
齐麟猛然抬头！
整个黑夜的天空骤然裂开上百个滴血的太阳眼瞳，全压在苏诚的头顶上，那一只只苍天血眼，如同天道的饿鬼一样玩味的看着苏诚！
苏诚的冷笑，一下僵硬了。
他的眼前，那抱着女孩的黑衣小少年，他的血眼拥有上百复眼，就如地狱之门！
当他锁定了苏诚的那一刻，苏诚浑身气血都凝固了。
一股至深的恐惧，涌上心头！
“不！”
噗！
一刹那！
齐麟手持那黑木剑，从苏诚身体中间穿了过去！
黑木剑，剑锋斩下，苏诚直接一分为二，一左一右炸开！
连脊椎骨都被整整齐齐分成了两半！
“把你劈开，路不就有了？！”
齐麟冷笑一声，头也不回，执剑前冲。
而苏诚的左右尸体倒落下去，被冲上来的韩远一脚踩在了泥污之中。
“我靠，你丫畜生真裂开了啊？”韩远浑身一震，定睛一看，骂骂咧咧道：“你苏诚智商高？你死得比老子还早呢！全尸你都没捞着！”
他麻了！
完全麻了！
眼前这黑衣小少年，身高才到他下巴，这么强？
“追随齐麟，杀出一条血路！”
韩远热血沸腾了起来，举刀咆哮。
“苏统领被劈成两半了！”
城卫军顿时震动无比、惊慌大乱。
这小子是真敢杀城卫军啊！
而且是乱杀，暴杀！
眼见那黑衣小少年人如怒龙，持剑往前冲杀，城卫军人人慌乱，连忙让道。
“快发信号求援！”
“平阳区贱民暴动，快增加人手镇压！”
玄城的夜彻底沸腾起来，火光信号冲天起，大量穿甲持械的城卫军受到调动，足有上千人往此地压来。
一时间，不只是韩远等人，连小桃儿母亲、何大夫等追来的乡亲们，都成为恶犯，被城卫军纳入反叛行列之中。
而杀人突围的齐麟，自然是重犯。
“凡暴犯，当场斩首！”
一声声冰冷宣告，城卫军的军甲和战刀，如同钢铁洪流，压向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
而齐麟已经深陷数百城卫军的刀刃海洋之中！
“堂堂护城之军，吃着百姓的血汗，不在城外抵御山贼邪兽，而在城内欺压平民！”
齐麟抱紧了小桃儿，仿佛回到了面对萧族的那一刻，已经杀红了眼！
他生生开出了一条尸血之路，所到之处，尸血横飞！
“这齐家小儿竟残暴至此……”
“快去找苏小姐！快！”
城卫军们震撼看着这染血少年，惊慌失措，连忙去叫人。
……
夜幕下的不远处，一间雅致的高楼中。
“黄金三百两！”
一个身穿碧绿色华贵锦衣的青年，无比肉疼的对眼前的白裙美人道，“苏小姐，真的不能再多了，再多一个子，我们普渡商会就没利润了。”
苏怜汐端坐着，语气平淡，“三百两也行，但内脏另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