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吞天炉》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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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血脉被夺，古炉现世
“跪下。”
林天傲的脚踩在林非凡的胸口上，发出骨头断裂的声响。
林非凡仰面朝天摔在祭坛的石砖上，嘴角溢出大片鲜血。
他的胸膛正中央有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紫金色的光芒正从窟窿里不断往外抽离，被头顶那座阵法牵引着，汇入林天傲的掌心。
这紫极狂战血是林家嫡脉百年才出一个的罕见血脉，此刻正被活生生的从林非凡体内剥离。
“堂弟，别怪我。”林天傲居高临下，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惋惜，“这紫极狂战血给你实在浪费，你淬体一重修炼了八年，这辈子恐怕连聚气的门槛都摸不到，这血脉跟着我才能发挥真正的价值。”
林非凡死死盯着林天傲，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他想动，但动不了，四肢百骸失去了所有力气，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紫极狂战血是林非凡与生俱来的东西，连接着骨肉经脉和丹田，抽走血脉会彻底毁掉林非凡的修炼根基。
“你……”林非凡咬碎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字，“不得好死。”
“啧。”林天傲收回最后一缕紫金光芒，低头看了林非凡一眼，“嘴还挺硬。”
他抬脚，又是重重踩了一下。
林非凡闷哼一声，一口血喷出来。
“非凡哥哥，你就别挣扎了。”
一道轻柔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林非凡的未婚妻柳如烟，此刻正依偎在林天傲怀里，白皙的手指搭在林天傲的小臂上，姿态亲昵。
她低头看着林非凡，眼神里没有丝毫愧疚与不忍，只有精心算计过的同情。
“你修炼了八年始终停留在淬体一重，留着紫极狂战血也是暴殄天物，天傲哥才是真正的天才，他三个月前便已淬体巅峰，血脉给他，对林家和天玄宗才是最好的……”
“闭嘴。”
林非凡盯着她，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她早已死了万次。
柳如烟微微一怔，随即轻轻一笑，靠得离林天傲更近了一些，这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恶毒。
林非凡的指甲死死扣进石砖的缝里，十指的指甲盖翻起来，血糊一片。
他不是不知道柳如烟是什么人，但亲眼看到的那一瞬，胸口仍然像被人捅了一刀。
“行了。”林天傲拍了拍手，对身后两个家族摆了摆下巴，“把他丢到杂役峰去，血脉已废，丹田崩裂，这辈子别想再修炼半分。”
他顿了顿，看着满身鲜血的林非凡，勾起嘴角。
“堂弟，别怪我，废物就安心待在垃圾堆里。”
两个护卫上前，一左一右拖着林非凡的脚踝，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林非凡的后背在粗粝的石板上擦过，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他没有喊叫，也没有求饶，只是死死盯着越来越远的林天傲和柳如烟，把这两张脸刻进骨子里。
杂役峰是个连苍蝇都嫌臭的地方，整座山峰堆满了宗门和家族淘汰下来的废品。
炸炉的废丹、断裂的法器残片、发霉的兽皮、变质的灵草渣……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腐味，呛得人直犯恶心。
林非凡被扔在一堆废弃丹药旁边，脸朝下，一动不动。
身上的伤实在太重，胸口那个窟窿还在往外渗血，丹田位置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虚无感，就感觉那个地方被人挖掉了一块。
血脉被抽走之后，他浑身的灵气荡然无存，连呼吸都费劲。
“今日……我不死……”
他用仅存的力气翻个个身，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胸口的血流得越来越快，意识开始渐渐变得模糊。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脖子上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一块拇指大的黑铁吊坠，粗糙丑陋，从小就挂在他脖子上。
此刻这块破铁正在发烫，温度急速攀升，铁吊坠开始泛红，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什……”
林非凡还没来得及反应，胸口的鲜血渗进了吊坠的缝隙里。
轰！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猛然炸开！
吊坠炸裂，化作一道流光直冲眉心！
林非凡只觉得脑袋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颗炸弹，剧烈的冲击让他整个人弹了一下，双眼瞬间圆睁。
在他脑海深处，一片混沌灰雾之中，一尊巨大的青铜古炉正缓缓浮现。
那炉子通体暗金色，表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蛛网裂纹，左边缺了一只炉耳，炉壁上隐约可见几道模糊的远古凶手图腾，炉口敞开，内部流转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灰色气流。
这东西散发出的气息，让林非凡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是一种远超他认知的压迫感，仿佛这尊破炉子随时能把天给吞了。
紧接着发生了更加诡异的事情，他身边散落的那些废弃丹药，一颗颗开始震颤。
那些发黑的、开裂的、散发着刺鼻臭味的废丹，竟然在肉眼可见地分解，化作丝丝缕缕的灵气碎片，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吸入他眉心方向。
林非凡瞪大了眼睛，意识在剧痛和震撼之间反复横跳，嘴唇翕动。
“这……是什么……”
脑海中的破炉子低沉地嗡鸣了一声，炉壁上的凶兽图腾亮了一瞬，随即暗去。
但就在那一瞬间，林非凡胸口的血窟窿消失了，疼痛还在，但那种要死的感觉已然消失不见。
林非凡大口喘气，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伤口没有愈合，但边缘结了一层薄薄的暗金色痂。
“这东西……救了我？”
他抬起颤抖的手，摸了摸眉心。
那尊破炉子安静地待在他脑海深处，炉口的灰色气流微微转动。
林非凡趴在废丹堆里，浑身是血，狼狈至极。
紫极狂战血被抽走之后，他的丹田崩裂，经脉枯竭，浑身上下连一丝灵气都挤不出来。
虽然脑海里那尊古炉救了他一命，但该废还是废，依旧还是淬体一重。
准确的说，现在连淬体一重都保不住了，丹田碎裂，灵气存不住，照这个速度流失下去，他连凡人都不如。
他闭上眼睛，试着跟脑海里的那尊古炉沟通，但没有得到回应。
那玩意就像是一头吃饱了就睡的牲口，安安静静地杵在那里，炉口的灰色气流转得有气无力，爱搭不理。
“行。”林非凡吐了口血沫，“你先歇着，我先想想怎么活过今晚。”
第2章 你这毒丹，味道还挺甜的
三道人影出现在废料堆旁边，打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杂役峰管事的灰色袍子，叫赵福。
后面跟着两个杂役弟子，一个提着灯笼，一个手里拎着一个布袋。
“就是这儿。”赵福踢了踢林非凡的腿，嗤笑了一声，“林家少主？呵，现在不过是条死狗。”
赵福蹲下来，捏住林非凡的下巴左右晃了晃，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把他衣服扒了，看看身上还有没有值钱东西。一个被废的少主，身上多少该有几件灵器吧？”
两个杂役弟子上手，粗暴地翻开林非凡的外袍。
什么都没有。
来之前早就被护卫搜刮干净了。
赵福脸色一沉，骂了声穷鬼，起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从怀里摸出一个黑漆漆的小瓷瓶，拔开塞子，一股刺鼻的焦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差点忘了正事。”
赵福回过头，冲两个杂役使了个眼色。
两人心领神会，一个按住林非凡的肩膀，一个捏住他的下颌骨往下掰。
“你……”林非凡猛然睁眼，但浑身无力，根本挣脱不了。
赵福将瓷瓶凑到他嘴边，把里面三颗黑得发亮的丹丸全倒了进去。
“爆气丹，炼废了的。”赵福拍了拍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东西毒性猛得很，吃一颗就能把普通人的五脏烧穿，你一个丹田碎裂的废人，吃三颗……嘿嘿，明天早上来收尸。”
林非凡被强行灌下三颗废丹，喉咙一阵灼烧，整个食道像被人浇了一层沸油。
“赵管事，这……能行吗？”一个杂役小声问。
“林天傲少主吩咐的。”赵福压低声音，“斩草除根，不留后患，死了就报个伤重不治，谁会追查一个废人的死因？”
三人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远。
林非凡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
废弃爆气丹的毒性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条条黑色的纹路，从脖子蔓延到胸口，五脏六腑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
“咳——！”
一大口黑血喷了出来，意识急速溃散。
嗡！
脑海中，那尊一直装死的古炉猛然震动！
炉口的灰色气流瞬间暴涨，紧接着，一股强横至极的吸力从他眉心炸开，贯穿全身经脉，直冲腹部！
那三颗废弃爆气丹的毒性，在这股吸力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黑色的毒质被一缕缕从血液里剥离，沿着经脉逆流而上，涌入脑海中的古炉。
炉火发出光芒，但并不是什么耀眼的神光，就是一簇暗灰色的小火苗，但就是这簇火苗，把三颗废丹中的毒质、杂质、废渣全部焚烧殆尽。
炉底沉淀出三滴晶莹剔透的液体。
那液体通体透亮，隐隐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极品……爆气灵液？”
林非凡瞪大了眼。
他虽然修为低，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爆气丹本身是一阶下品丹药，功效是短暂爆发灵气冲击经脉。
但这三颗废丹已经炼坏了，毒性极重，别说吃了，闻一闻都能伤身。
然而眼前这三滴灵液，比正常的极品爆气丹还要纯粹十倍不止。
古炉嗡鸣一声，三滴灵液从眉心沿着经脉下行，直冲丹田。
林非凡整个人弹了起来，后背砸在废料堆上，大量废弃兽皮和破铜烂铁被震飞。
他双眼圆瞪，感觉到碎裂的丹田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重塑，灵液灌入，碎片粘合，经脉中枯竭的灵气重新充盈。
淬体二重。
三重！
四重！
淬体五重！
从一个丹田碎裂的废人到淬体五重，只用了不到十个呼吸。
林非凡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掌在轻微颤抖，但不是因为虚弱，是因为力量太充沛。他握了握拳，听到骨节噼里啪啦一阵脆响，指缝间有淡淡的灵气溢出。
他吐出一口浊气，眼底一片冰冷。
七十丈外，赵福正带着两个杂役弟子往回走，走到半路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那废物手腕上好像有个黑铁手环，老子刚才没注意……”
他转身折了回来。
绕过废料堆，赵福看到林非凡正坐在那里。
赵福的笑容僵在脸上，“你……你怎么没死？”
林非凡缓缓抬头，擦了擦嘴角残留的黑血看着赵福。
赵福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说不清为什么，面前这个人分明还是那副狼狈模样，浑身是血，衣衫褴褛，但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变了。
“你……”
赵福还没说出第二个字，林非凡已经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实实在在的一巴掌，拍在赵福胸口。
淬体四重的赵福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撞断了两根木桩，砸在一堆废料里，胸骨凹陷下去一大块。
“噗——！”
赵福狂喷鲜血，满脸惊恐。
林非凡甩了甩手，走到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你这毒丹，味道还挺甜的。”
两个杂役弟子吓得面无血色，转身就跑。
林非凡并没有追，他蹲下来在赵福身上翻了翻，摸出一个储物袋，掂了掂分量，塞进怀里。
又想了想，把赵福腰间那把还算完整的匕首也抽了出来。
赵福瘫在废料堆里，嘴里的血沫咕嘟咕嘟往外冒，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想说话，但胸骨碎了，只能发出绝望的低吟。
“替林天傲办事？”林非凡把匕首在袖子上蹭了蹭，“替他来杀我？”
他笑了一下。
笑容很淡，但赵福看到那个笑容，后背的寒意比毒丹还猛。
“替我传个话。”
林非凡站起来，背对着赵福走了两步，顿住。
“不用了，我自己去说。”
他没再看赵福一眼，裹紧破烂的外袍，消失在杂役峰的夜色里。
赵福躺在废料堆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瞳孔里全是恐惧。
第3章 在座的各位，都是废品
林非凡没有马上离开杂役峰，淬体五重的修为在这座宗门里什么都不算，别说林天傲，外门随便一个正式弟子都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他需要变强。
快速地变强。
而杂役峰遍地都是废品，可偏偏别人眼里的垃圾，在他眼里，全是食材。
武者分为：淬体、聚气、元丹、通灵、神府、涅槃、造化、生死、大帝。每个境界分1-9重。
林非凡找了一个偏僻的废料仓库，盘腿坐下，把从赵福身上搜来的储物袋倒了个底朝天。
三颗品质勉强的一阶补气丹，两块碎裂的灵石，一本残破到只剩三页的基础剑诀。
穷得叮当响，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三颗补气丹化作流光没入眉心，炉火轻轻一舔，杂质烧尽，沉淀出一滴半透明的灵液。
比之前的爆气灵液少了许多，但质量极高。
林非凡将灵液引入丹田，修为在淬体五重的基础上又稳固了几分。
他继续在仓库里翻找。
角落里堆了一箱子废弃丹药，全是炼丹房淘汰的残次品，有的发黑，有的长了霉斑，有的已经碎成了粉末。
林非凡毫不犹豫，整箱端起来，全部送入脑海中的古炉。
炉火明灭不定，明显有些吃力。
这些废丹的杂质太多，毒性也杂得很，古炉消化了小半柱香的时间，才从一整箱废丹里提炼出五滴灵液。
但就是这五滴灵液，让林非凡的修为从淬体五重直接推到了淬体六重的门槛。
他感觉到了古炉似乎有限制，每一次炼化，炉壁都在轻微颤抖，裂纹微微扩张。
缺了的那只炉耳处，灰气外泄，效率大打折扣。
“你也是个残废。”林非凡摸了摸眉心，嘴角扯了一下，“咱俩半斤八两。”
古炉嗡了一声，像是在表达不满。
林非凡不再炼化丹药，摸出赵福的那把匕首，又从废料堆里翻出几块残破的铁器碎片，开始琢磨古炉的第二个用途——炼器。
“这匕首是一阶下品，材质太差，灵气导入损耗极大。”
他把匕首和三块铁器碎片一起送入古炉。
炉火跳动了两下，开始工作，比炼丹要慢上许多。
铁器中的杂质被一层层剥离，劣质的铁胚在炉火中缓缓熔炼，碎片中残存的少许灵性金属被提纯出来，与匕首的本体融合在一起。
一炷香后。
林非凡摊开手掌，一把通体银白的短刃躺在掌心。
准确地说是一把品质无限接近一阶上品的短刃，刃口锋利得能切开空气，表面隐隐流动着一层薄薄的灵光。
“一阶上品。”林非凡掂了掂，“比赵福原来那把强了三个等级。”
他把短刃收好，靠着墙壁闭目养神。
没睡多久。
“砰！”
仓库的木门被一脚踹碎。
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提着一把厚背砍刀冲了进来，满脸横肉，双眼赤红。
赵福的亲哥，赵禄。
杂役峰的头号恶霸，淬体七重。
“林非凡！”
赵禄扫了一眼仓库，目光锁定角落里的林非凡，“你打废了我弟弟的胸骨！老子今天挑断你的手脚，让你在这垃圾堆里爬一辈子！”
他身后还跟着四个杂役弟子，都是淬体三四重的水平，呈扇形散开，堵住了仓库的所有出口。
林非凡靠着墙壁，慢慢睁开眼睛。
他看了看赵禄手里的厚背砍刀，又看了看赵禄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最后目光落在赵禄脖子上挂着的一块青灰色玉佩上。
那玉佩品质不低。
“你弟弟替林天傲来杀我。”林非凡站起来，“我没杀他，已是仁至义尽。”
“放屁！”赵禄举刀指着他，“你一个废物凭什么打伤我弟！今天……”
“说完没有？”
林非凡打断了他，从脚边捡起一把满是铁锈的残破铁剑。
这是他翻仓库时特意留下来的，整把剑锈迹斑斑，剑身布满裂纹，剑尖断了一截，在赵禄眼里跟烧火棍没有区别。
赵禄看着他手里那把破剑，笑出声来。
“就凭你手里这根废铁？”
林非凡没说话，暗中催动脑海里的古炉。
一股灼热的力量从眉心奔涌而下，通过手掌灌入铁剑。
古炉的火焰在剑身内部无声地燃烧，铁锈一层层剥落，裂纹一道道弥合，断裂的剑尖处，被提纯出的灵性金属迅速填充凝固。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赵禄亲眼看着那把破铁剑上的泥垢簌簌掉落，露出底下银白色的剑身。
寒光一闪，一股凌冽的锋锐之气扑面而来，吹得他眼皮直跳。
一把品质接近二阶的长剑。
赵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怎么……怎么可能？！”
林非凡持剑上前。
赵禄下意识举刀格挡。
叮！
厚背砍刀从中间断成两截，断口齐整光滑。
赵禄瞪着手里只剩一半的刀柄，大脑宕机了整整两秒。
林非凡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你……”赵禄的腿在发抖，冷汗从额头上疯狂冒出来，“你明明被废了！你的血脉被抽了！你不可能有这种力量！这不可能！”
“我说过了。”
林非凡声音很平静，剑锋往前送了半寸，在赵禄脖子上划出一条血线。
力度控制的刚刚好，并不会让他死。
赵禄身后的四个杂役弟子吓得面无人色，有人已经在往后缩。
赵禄还想试图反抗，猛然暴喝一声，灵气催动到极限，一拳砸向林非凡的面门。
林非凡侧头避开，剑身横扫。
一道血光飞起，赵禄的右臂连着半截肩膀飞了出去。
“啊！！！”
赵禄惨叫着倒地翻滚，血喷得到处都是。
林非凡走上前，一脚踩住他的胸口，俯身把他脖子上的青灰色玉佩扯了下来，又弯腰解下他的储物袋，掂了掂，分量不轻。
“多谢。”
赵禄满脸是泪，半边身子的血快流干，嘴唇哆嗦着想求饶。
“我弟……只是听令行事……求……”
“听林天傲的令来杀我。”林非凡蹲下来，平视着他，“你觉得我该放过你们？”
剑落。
声音戛然而止。
四个杂役弟子跪了一地。
“滚。”
四人连滚带爬的消失。
林非凡翻了翻赵禄的储物袋，倒出来一堆东西：二十多颗品质不一的一阶丹药，五块完整的灵石，一本中阶的《劈山刀法》，以及那块青灰色玉佩。
林非凡仔细端详了一下玉佩，材质不是普通的灵玉，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摸上去有微弱的灵气波动。
“赵禄一个杂役峰的管事，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没有多想，直接把玉佩送入古炉。
炉火舔上玉佩的瞬间，异变突生！
古炉剧烈震颤，炉壁上那些模糊的凶兽图腾突然亮了起来！一道远古凶兽的低吼声从炉腔深处传出，震得林非凡脑海嗡嗡作响。
紧接着，一幅画面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苍茫大地，血染长天。
九重天穹之上，无数身穿神甲的身影联手布阵，万道锁链贯穿虚空，死死缠住一尊遮天蔽日的暗金色巨炉。
那巨炉的炉口喷薄着足以焚天煮海的混沌之火，即使被万人联手镇压，仍在发出不甘的怒吼。
画面一转。
两道身影出现在混乱的战场边缘。
一男一女，背对着他，正全力飞向那尊巨炉。男人的背影高大挺拔，左手握着一柄断剑；女人的长发飞舞，右手紧紧攥着一枚黑铁吊坠。
一模一样的黑铁吊坠。
画面碎裂，随即消失。
古炉恢复了平静，炉壁上多了一道微微发光的古老图腾，上面刻着《九荒妖神录》。
林非凡呆坐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她娘在他出手以后就消失不见，他爹在他五岁那年失踪，至今生死不明。
而刚才那个画面里，他们和这尊古炉，有着直接的关系。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古炉的虚影在他掌心一闪而过，暗金色的炉身上，蛛网裂纹似乎比之前少了一丝。
在炼化那块玉佩的过程中，古炉修复了极其微小的一部分。
林非凡慢慢攥紧拳头。
他的爹娘，还有那九重天上的大战，以及被镇压的古炉。
这些问题的答案，都需要力量才能去找。
而力量的来源，就在他脑海里。
林非凡站了起来，推开仓库破碎的门板，走进杂役峰的晨光里。
远处的废料堆绵延数里，破烂法器、废弃丹药、残缺兽骨堆积如山，在晨风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这些在别人眼里的垃圾，在林非凡眼里却是一个宝山。
第4章 毒坑？那是我的药浴池
林非凡越过外围连绵如山的破烂法器堆，脚步未停，他的目标极度明确，杂役峰最深处的禁地“剧毒废料坑”。
九州界的资源争夺向来残酷至极，上头内门为求一颗高阶丹药出炉，炸坏的废液杂料多达数千斤。
那些权贵眼里的致死残次品，全靠机关车整车整车往这处山坳里倒，年深日久，这里长成了一个骇人的烂疮。
黑水肆意流淌，恶臭扑鼻，烂泥滩表面，簇生着人头大的毒蕈，伞盖遍布妖艳斑纹；半空漂浮着刺鼻墨绿瘴气。
就算是内门核心弟子途径此地也得捂死口鼻，凡人若是在此喘上一口气，肺管子当场融穿。
坑边边缘，几根长竹竿正在垃圾堆里拨弄。
几个连外门名额都够不着的底层杂役，指望着能从毒坑边缘扒拉出点边角废料，换口馊饭度日。
看见来人，几人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停下。
“那是林家那位前少主吧？”一个黄脸汉子拿手肘撞了撞同伴的腰眼。
另一个缺了门牙的杂役眯眼端详林非凡，压着嗓子朝着旁边杂役的耳朵道：“听内门透的风，正儿八经的血脉生生剥了给堂兄做嫁衣。他这身子骨，废得还不如咱们呢，跑这毒坑来，铁定是活腻歪了想寻死。”
“倒也算个明白人，被踩进泥地里的天才活得连狗都不如，痛快了结省事。”
几个人笑了两声，继续各忙各的。
活在这弱肉强食的荒唐世道，底层人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往往最爱看天才坠落泥潭的惨状，旁人的劣根性他看得一清二楚。
林非凡右脚迈开，直接踩进坑底边缘那摊浓稠黑水。
这毒坑历经几代人倾倒废液，常年积淀，早生出了邪门凶性，外围瘴气捕捉到活人血肉的鲜活气温，就地翻滚聚合。水桶粗细的墨绿毒蟒拔地而起，张着弥漫绿光的大口，一口将林非凡整个人吞了进去。
毒蟒翻腾卷带出的残雾擦过坑边花岗岩，岩石立时白烟直冒，石皮被生生蚀穿三分之二。
看客们连连退开七八丈远，但他们依旧伸长脖子，等着听里头传出融骨化血的哀嚎，甚至有人搬来石头坐等看人化作浓水。
林非凡的眉心处爆发出一股吸力，脑海中的万妖吞天炉炉口大张，灰色气流暴涨了十倍，贪婪到了极点。
那条毒蟒形态的瘴气刚缠上他的身体，还没来得及腐蚀第二层皮，就被一股不讲道理的力量从体表硬生生撕了下来。
墨绿色的毒雾化作千百条细流，顺着他的毛孔和眉心倒灌进识海，涌入古炉。
仅仅三息，包裹林非凡的毒蟒散了个干干净净。
他站在原地，连头发丝都没少一根。破烂外袍上的干涸血迹反倒被毒瘴洗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布料。
缺牙杂役嘴巴大张，旁边几个人的表情比他还精彩，其中一个往后退了两步，脚底踩滑，一屁股坐在了泥地上。
“他……没死？”
“毒瘴呢？那一大坨毒瘴呢？”
没人能回答他们这个问题。
林非凡懒得赏闲人一个眼神，继续往坑中心淌了十几步，黑水没过膝盖，每一步都能踩到水底沉积的废丹残渣和腐烂的灵草碎末。这些东西放在外面能毒死一头三阶妖兽，放在他脚底下，跟走泥巴路没区别。
林非凡双手探入水中，开始一把一把地捞。
发黑的废丹、碎成渣的灵草根茎、被毒液泡得面目全非的丹胚、甚至连水底的毒泥都被他兜了起来，统统塞进脑海中的古炉。
古炉运转到了极限，海量杂质和毒性在灰色炉火中迅速分离，废料被剥掉一层又一层的外壳，杂质焚烧殆尽，化作灰烬排出，最核心、最精纯的那一点灵药本源被挤压、凝聚、提纯。
一滴灵液。
两滴。
五滴。
十二滴。
灵液成色极好，比之前从那箱废丹里提炼出来的更加浓稠透亮，带着极淡的金色。
古炉的炉壁在高强度运转下剧烈颤抖，裂纹嘎吱作响，但没有继续扩张，勉强撑住。
林非凡的身体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响，骨骼在灵液的冲刷下重塑，肌肉纤维断裂又重组，气血翻涌，一浪高过一浪。
修为牢牢钉在淬体六重巅峰，根基扎实得毫无水分。
但他没有停，坑里的废料存货实在太多，够他吃一个月。
林非凡加快了速度，双手在黑水中翻搅，大把大把的废料被送入古炉。
古炉全力以赴，吞吐不息。
坑上方的天空此刻出现了问题，盘踞在毒坑上空近百年的毒云，忽然开始移动。
墨绿色的云层旋转起来，中心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倒漏斗形状的漩涡，尾部精准地对着坑底盘坐的林非凡，疯狂地往他眉心灌。
这一幕实在太诡异，消息传得飞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远处山坡上已经有几十个杂役往这边张望。
“那个废少主在毒坑里干什么？”
“你们看天上，毒云在动！而且好像还在变淡！”
几十双眼睛盯着天空，看着那片笼罩了杂役峰不知多少年的墨绿色毒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变淡、消散。
半个时辰后，毒云消失了三成。
一个年纪大些的杂役双腿发软，靠着身后的石头才没坐下去，声音都在打颤：“煞气……被他吃了？他在吃毒坑的煞气？”
林非凡长长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睛。
身下的黑水已经退了大半，水面降了将近两尺，大量废料被炼干精华，只剩下毫无用处的部分沉在坑底，坑壁上那些毒蘑菇也枯萎一大片，水分和毒性都全被古炉抽走。
修为没有再涨。
淬体六重巅峰是他目前的极限，再往上是七重，需要的灵气量不是废丹能补上的。
但他得到了别的东西，古炉在榨干灵液之后，做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它把数万斤废料中最猛烈、最阴毒的那部分毒性，单独剥离出来，一层层地压缩、淬炼、浓缩。
林非凡摊开右手，掌心里，一缕漆黑的气体扭动着。
这东西只有小指粗细，却像活的一样蠕动翻卷，林非凡把手往旁边一伸，掌心靠近水面，黑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块。
他盯着掌心的黑气看了几息，一段明悟从古炉深处涌入脑海。
万妖毒煞之气：百年剧毒废料的精华凝聚而成，腐蚀万物，但真正歹毒的地方在于，专门侵蚀灵根与血脉。
越是高品质的血脉，在这东西面前越脆弱。
林非凡五指收拢，黑气没入掌心，消失不见。
半个时辰前还能毒死三阶妖兽的剧毒废料坑，现在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土坑。
山坡上围观的杂役们看到他走出来，齐齐退后了好几步。
林非凡抬起头视线牢牢锁定主峰内门的方向，林天傲现在应该在主峰的修炼室里，用抢来的紫极狂战血冲击新的境界。
这专门克制血脉的大礼，喂给林天傲再合适不过。
第5章 一拳一个
林非凡收拢掌心那缕漆黑的毒煞之气，黑气顺着皮肤钻入体内，沿经脉游走了一圈，最终沉入丹田深处，安安静静地盘踞在灵气旁边，互不干扰。
他从黑水里蹚出来，外围那几个杂役远远站着，看他的眼神跟看鬼差不多，没人敢凑上来搭话。
林非凡也没兴趣跟他们解释什么，绕过废料堆，原路折回之前闭关的废料仓库。
门板碎了一半，剩下的挂在铰链上歪歪斜斜。他从旁边拽了两块还算完整的木板靠上去，挡住灌进来的山风，凑合着用。
体内的灵力运转比昨夜强了不止三倍，淬体六重巅峰，根基扎实，没有半点虚浮。
古炉的那一波炼化把他的底子夯得跟铁桩一样，骨骼密度、肌肉韧性、灵力总量全部拉满。
林非凡闭上眼，准备盘点一下手头的家底。
赵禄的储物袋里还剩十几颗一阶丹药没炼化，那块青灰色玉佩已经喂了古炉，换来了一段模糊的记忆画面和一道《九荒妖神录》的图腾。
图腾暂时没法用，古炉破损太严重，得继续修补才能解锁新功能。
“老大，就这间。”门外有人开口，“赵禄的血还没干透呢，闻着味儿了。”
“砰！”
那两块勉强挡风的木板被一脚踹成碎屑。
三个穿着外门弟子服的壮汉大步迈进来，打头的叫周虎，外门出了名的恶霸，淬体七重。
他低头扫了一眼地上还没擦干的血迹，又抬头看向盘腿坐在角落的林非凡。
“就是你这个废人搞死了赵禄？”周虎从鼻孔里哼出一声笑，大拇指往后一比，“外头传得神乎其神，说林家那个被抽干血脉的废少主，靠着什么下三滥的暗器把赵禄给阴死了，现在搁这儿装死啊？”
林非凡睁开眼睛，没说话。
周虎把这当成默认，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嫌弃的表情毫不掩饰：“行，赵禄那蠢货死了也好，省得老子还得跟他分杂役峰的油水，从今天起这地盘归我们兄弟仨。”
他往前走了两步，踩着地上的血迹，居高临下地盯着林非凡。
“把你从赵禄身上搜的储物袋交出来，还有你杀他用的暗器，一并留下。”他竖起一根手指，“老子留你个全尸，够仁义吧？”
林非凡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小弟。
两人都是淬体六重，站位很讲究，一左一右堵住了仓库仅剩的两个能钻出去的口子，脸上挂着那种欺负惯了人的熟练笑容。
“我数三个数。”周虎反手往背后一探，抽出一把厚脊阔刃的大刀。
刀身泛着暗黄色的光泽，刃口打磨得极其锋利，灵气灌入之后嗡嗡作响，是一把二阶下品法器“斩岩刀”，这玩意劈普通的岩石跟切豆腐没区别。
淬体七重的灵力全力催动，刀刃亮起一层黄芒，卷起的气浪把仓库里残存的废料吹得满天飞。
“一。”
左边那个小弟拔出腰间的铁棍，朝林非凡呶嘴：“小子，识相点，削四肢和削脑袋，你挑一个。”
右边那个也跟着起哄：“别费那劲了老大，直接动手搜身得了，死人身上翻东西最方便。”
动静引来了几个底层杂役，他们躲在二十丈外的废料堆后面，看着这一幕。
“完了，周虎来了。”
“林家那个废少主刚收拾了赵禄，转头就撞上这三条疯狗，老天爷都不给他活路。”
“周虎淬体七重，手里还有二阶法器，那废少主拿什么打？”
几个人摇头叹气，已经开始琢磨等会儿要不要帮忙收尸。
周虎的耐心到了头。
“三。”
他直接跳过二，斩岩刀高高举起，黄芒暴涨三尺，带着劈山裂石的架势直劈林非凡天灵盖。
这一刀下去，别说淬体六重的人，就是一块三尺厚的岩石也得被劈成两半。
林非凡从盘腿的姿势里站了起来，动作不紧不慢，脖子往左一歪，又往右一歪，掂了掂空无一物的双拳，迎着那道黄芒上前一步。
“当——！”
周虎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他引以为傲的二阶下品法器，重重劈在林非凡的左肩上，竟纹丝不动，连表皮都没破，反倒是他自己整条右臂被反震力震得彻底失去知觉。
“不……”他身后两个小弟眼珠子瞪得快蹦出眼眶，“不可能！纯肉身硬抗法器？！他不是废了吗？！”
“就这？”
林非凡右臂往后一拉，淬体六重巅峰的全部灵力在这一瞬间灌入右拳，骨骼承受着远超常人极限的压力，一拳砸向那把斩岩刀的刀面。
那把号称能劈碎二阶妖兽头骨的二阶下品法器，在林非凡的拳头下，脆弱得不如一块朽木。
刀身从中间断裂，紧接着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飞舞的铁片。
林非凡的拳势没有半分停顿，击碎斩岩刀后，那只拳头长驱直入，结结实实地轰在周虎的胸口。
拳面贴上胸骨的瞬间，周虎的整个胸腔像被人从内部引爆了一样，肋骨、脊椎、内脏，在纯粹暴力面前全部失去了结构。
连惨叫都没发出，淬体七重的身体被这一拳打得原地炸开，化作一团腥红的血雾。
左边那个拿铁棍的小弟率先反应过来，直接吓得跪在地上，裤裆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右边那个更干脆，跪都跪不稳，屁股着地往后缩，背靠着墙壁浑身发抖。
林非凡转头看向左边那个。
“大……大爷饶命……”
林非凡迈步过去，那人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林非凡没听他说完。
左手一拳。
又是一团血雾。
右边那个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喉咙里卡着一口气，翻着白眼看林非凡走过来。
右手一拳。
第三团血雾。
三个人进来，一个活着的都没剩下。
从周虎踹门进来到三人全灭，前后不到二十息。
那几个偷看的杂役目睹了全过程，没有人敢说一个字。
一个杂役的腿抖得站不住，扶着旁边的废料堆慢慢滑坐下去；另一个直接转身就跑，跑出去十几丈绊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头都不敢回。
杂役峰的底层江湖里，从今天起多了一个不能提的名字。
林非凡甩了甩手背上的血珠，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残局。
三个储物袋散落在碎肉和血泊之间，他弯腰一个一个捡起来，在干净的地方蹭了蹭外面的血污。
比赵禄那个沉的多，周虎这种外门恶霸，常年盘踞杂役峰收保护费、抢废料倒卖，油水足得很。
除了储物袋，地上还散落着几瓶从他们怀里跌出来的丹药，以及斩岩刀炸碎后的十几片铁质残片。
林非凡蹲下来，把这些东西一件不落地全部拢到一起。
丹药瓶子挨个拔开塞子闻了闻，大部分是一阶的，有两瓶勉强够得上二阶下品。
铁片他也没扔，二阶法器的碎片里含有少量灵性金属，扔进古炉回炉重造，至少能榨出点好东西。
第6章 第一荒，吞天龙象
周虎攒的家底比赵禄厚实得多：四十多颗一阶丹药，品类杂得很，补气的、淬体的、疗伤的混在一块儿；八块品相还行的灵石；一本没翻过几页的二阶拳法残卷和几件不值钱的杂物。
另外两个小弟穷酸些，加一起也就十来颗散装丹药和三块碎灵石。
真正让林非凡多看了两眼的，是散落在血泊边那十几片斩岩刀的残片。
二阶下品法器哪怕碎了，这些铁片里残留的灵性金属含量也远超杂役峰那堆一阶破烂。
林非凡捏起一片碎铁在指间转了转，断面上还能看到一丝暗黄色的灵纹残痕。
他把所有收获分成两堆，丹药归一堆，法器残片归一堆，剑诀和拳法残卷一堆。
意念落入识海。
古炉安安静静地杵在灰雾里，炉口转着有气无力的灰色气流，一副刚干完活还没歇够的死样子。
“先吃软的。”
四十多颗一阶丹药化作流光没入眉心，古炉吃惯了这个级别的东西，毫无压力，灰色火苗一舔，杂质剥离，药渣烧尽，炉底淌出十四滴淡金色灵液。
量不少，纯度也比之前更高，古炉炼化了毒坑那一波海量废料之后，处理一阶丹药的效率明显提升了一截，该说不说，这破炉子虽然破，干活倒是越来越利索。
灵液引入丹田，淬体六重巅峰的壁垒松动了一丝，但也仅仅是松动。
从六重到七重，需要的灵气总量是前面六重之和，靠一阶废丹堆，得堆到猴年马月。
林非凡睁开眼，看着地上那堆斩岩刀碎片。
他在毒坑里试过，古炉炼化一阶废铁已经很吃力了，炉壁颤抖，裂纹嘎吱作响，二阶法器的材质比一阶硬了不止一个档次，强行投喂，这破炉子能不能扛住？
林非凡盯着那堆碎片看了三息，把它们全部拢在掌心里。
“赌一把。”
十几片斩岩刀残片连同剩下的劣质丹药渣，一股脑吸入眉心，砸进古炉炉口。
灰色火苗碰到二阶残片的瞬间，炉壁上蛛网般的裂纹同时亮起刺目的白光，灰色火苗猛地缩成一个极小的点，紧接着炸成了一个黑色的漩涡。
一股蛮不讲理的吸力从识海炸开，贯穿灵脉，贯穿丹田，贯穿每一寸血肉，直接开始抽他的气血。
林非凡浑身的血管在皮肤底下凸起，青紫交错，像爬满了蚯蚓。
古炉暂时还没办法吞二阶材料的灵性金属，能量不够，于是它选了最直接的办法，拿主人的气血来当燃料。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手脚冰凉，心跳从剧烈变得微弱，视线开始发黑。
林非凡咬牙坚持。
退？
退就前功尽弃，灵液白砸了不说，古炉抽走的气血也回不来。
进？
进就是拿命填。
“既然你想吃。”
林非凡眼睛赤红，一根一根血管在太阳穴底下跳动。
他把昨天在毒坑底部炼化存下的全部高纯度灵液，十二滴，一滴不留，强行灌入识海。
“我让你吃个够。”
十二滴灵液砸进古炉，漩涡的吞噬速度确实放缓了一瞬。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下一息，吸力更加猛烈，灵液瞬间被吞干净，漩涡再次开始吃他的气血。
林非凡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跳，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炙烤。
两股力量在他的识海里拉锯，一边是古炉索命般的抽取，一边是他死死守着不肯断的最后一口真气。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身体已经开始出现脱水的征兆，嘴唇干裂，皮肤起皱，眼眶深深凹了下去。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识海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到骨子里的轰鸣。
古炉炉壁上，那些二阶残片被彻底吞化，灵性金属被提纯，只有发丝粗细的一缕，但纯度高得骇人，这缕金属没有吐出来，而是自行流向炉壁缺损最严重的边缘，嵌了进去。
裂纹合拢了两道，炉身微不可查地完整了一分。图腾亮起，暗金色的光从图腾纹路里漫出来。
林非凡的意识被一股信息。
没有文字。
没有口诀。
也没有循序渐进的运功心法。
只有画面。
苍茫无际的荒原上，一头遮天蔽日的巨象踏碎山脉，每一步落下，大地龟裂千里。
巨象的背上盘踞着一条漆黑的蛟龙，龙躯一甩，半边天穹崩塌。
龙与象合为一体，一声嘶鸣震碎了画面里的一切，山川、河流、天地，全部被这一声吼叫抹平。
《九荒妖神录》第一荒——吞天龙象。
功法的修炼路径被强行刻进了他的神魂里，粗暴、直接、不容拒绝，没有参悟的过程，就是硬塞。
古炉的醍醐灌顶机制，和它本身一样不讲道理。
太古第一禁忌体术，核心只有一条——将灵力与气血极限压缩，在体内凝聚出“龙象微粒”。
每一颗微粒，蕴含一头远古龙象的躯体强度，以及万斤臂力。
林非凡的身体已经在自发地按照功法运转，被古炉抽空大半的气血此刻成了某种契机，空掉的经脉和丹田反而给了新力量灌注的空间。
丹田里仅剩的一点灵力和残余气血被裹挟在一起，沿着一条极其霸道的路线运转，每经过一处穴窍便被压缩一次，一次比一次猛。
灵力涌入，被压缩。
气血涌入，再压缩。
最终在丹田正中央，一颗暗金色的微粒凝聚成形。
小得几乎看不见，但重得离谱。
第一颗龙象微粒形成的瞬间，修为也突破至淬体七重。
没有任何阻滞，六重到七重之间那道本该需要大量资源和时间来磨的壁垒，被龙象微粒凝聚时爆发的力量一下子撕开。
林非凡喘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种晕眩中缓过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明细感觉到不一样了。
但他说不清哪里不一样，身体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跟之前的状态判若两人。
仓库角落堆着一块实心精铁废料，少说有三四十斤，是之前翻仓库时嫌太重没搬动的东西。
林非凡走过去，单手捏住。
没催灵力，纯靠肉身。
“砰。”
精铁竟是直接被捏成了粉末。
林非凡盯着掌心看了两息，“这就是龙象微粒？”
目前只凝聚了一颗，按照功法里刻入的信息，每多凝聚一颗，力量翻一倍。
大成之时，体内万颗微粒齐震，随手一拳就能把真空打碎。
第一荒解锁之后，后面还有第二荒、第三荒……一直到第九荒。图腾上那些还没亮起来的凶兽虚影，每一个的气息都比吞天龙象更加恐怖。
“当——当——当——”
钟鸣连续响了九下，这是宗门里规格极高的通报钟声，寻常事务根本用不上。
几个拾荒的杂役正好路过，嘴里嚷嚷着什么，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来。
“九声钟！出大事了吧？”
“你消息落后了，内门那边一早就传开了，林天傲闭关一个晚上，用那条抢来的极品血脉直接冲破了聚气境！”
“才一个晚上？这也太快了……”
“废话，紫极狂战血啊！百年一出的极品血脉，有那东西在，别说聚气，再给他两年，元丹都有可能。听说宗门已经在讨论提前开启外门大比了，专门给这位天才少主铺路。”
“啧啧，人比人气死人，人家抢个血脉就一飞冲天，咱们在这捡一辈子破烂也就这样了。”
林非凡站在仓库门口，目光穿过层叠的废料堆，落在远处主峰的方向。
“堂哥，弟弟这就来给你道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