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火弑神,我成了众生的渡厄娘娘》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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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火弑神,我成了众生的渡厄娘娘》· 明若瑶 著 · 共 6 章试读

第1章 祭鼎铸剑

瑶黎最后的记忆是鼎中翻滚的金色铁水,是她逐渐消融的四肢躯干。

瑶黎从未想过世间竟然有如此痛苦,铸剑的温度很高,烧得她神魂都要湮灭了。

“瑶黎,再坚持一下,只差最后一步了!”她兄长凛渊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鼎壁传来。

瑶黎发不出声音,她的舌头早在仪式开始时就被割下。

大巫师说这是为了防止上天听到她的惨叫声,从而给沧溟国降下灾难。

她是沧溟国的帝姬,作为帝姬,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终有一日要为这个国家献出一切。

五百年的古国沧溟,正面临北方强敌北辰的侵略。

只是当以身铸剑真正来临时,她才明白这有多痛苦。

躯干消融,灵魂却未散,反而与剑胚融合。

她成了朔月神剑的剑灵。

接下来的三个月,瑶黎作为剑灵,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噩梦。

她看到兄长凛渊持剑大杀四方,收复失地,心中欣慰。

黎光剑饮尽敌血,剑身从暗金色渐染成深红,瑶黎日日夜夜承受着怨魂啃噬的苦楚,但为了沧溟国,是值得的。

直到那位红衣女将军昭华的出现。

那一战在落雁平原,两军对垒二十万。

昭华骑赤焰马,持银鳞枪,一身红衣在战场上如燃烧的火焰。

凛渊第一次与她对上时,瑶黎能感觉到凛渊持剑时的内心涌起的激动。

瑶黎心头不由得产生一丝恐惧。

“好枪法!”凛渊格开昭华一记直刺,竟在乱军中高声赞叹。

昭华冷笑:“沧溟国君的剑也不差。”

两人交手百余回合,不分胜负。

收兵回营后,凛渊抚摸着黎光剑身,低声自语:“如此女子,竟是对手……”

瑶黎在剑中疯狂呐喊:“哥哥!你看清楚!她是敌人!是杀我沧溟子民的凶手!”

但凛渊听不见,他只是痴痴望着北辰军营的方向。

战事陷入僵局,边境堆积数十万尸体,瘟疫开始蔓延。

沧溟国内粮草告急,百姓易子而食。

瑶黎通过那些持剑将领的交谈得知,国库已空,兵源枯竭,这场战争打不下去了。

而凛渊,却越来越频繁地独自出营。

第七次与昭华交手,昭华突然抛给了凛渊一朵雪莲花,那是北辰雪山特有的花。

凛渊将花插在案头,对着它发呆了整整一夜。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凛渊终于在某天清晨对着黎光剑说,“阿黎,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瑶黎有了不祥的预感。

那一日,凛渊独自走向两军之间的荒原,对面是同样独自前来的昭华。

黎光剑在凛渊手中剧烈震颤,瑶黎拼命想要阻止,但剑灵无法反抗持剑者。

“停战吧。”凛渊说。

“沧溟愿降?”昭华挑眉。

“我愿降。”凛渊嘴角噙着笑意,望向昭华的眼里满是倾慕。

“这场战争已经死了太多人,继续下去,只会让数百万生灵涂炭。”

瑶黎在剑中疯狂呐喊,剑身发出刺耳鸣响,强烈的怨恨在此刻竟然让剑刃上竟凝结出细密的冰霜。

兄长啊,你若真的投降,沧溟百姓才真的是全无活路了!

但凛渊紧紧握住剑柄,以自身灵力压制了她的反抗。

“你的国家呢?你的子民呢?”昭华轻声问道。

“我会说服他们,无论是沧溟还是北辰的百姓,都是生灵,不该死于这场战争。”

两人对视良久,瑶黎经历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刻。

凛渊高举黎光剑,单膝跪地:“天道在上,我,沧溟国君凛渊,今日愿以国降,换取两族和平,拯救苍生于水火!”

昭华朗声笑道:“我,北辰将军昭华,愿接受沧溟之降,承诺两族平等,永世修好!”

天空突然裂开一道金光,一个威严的声音自九天传来。

“善!汝二人为救数百万生灵,甘愿背负叛国之名,实乃大慈悲!天道有感,赐汝等飞升之机!”

“不!”瑶黎的尖啸贯穿天地,却只化为剑身的一声悲鸣,剑灵之躯在那一刻几乎崩碎。

金光笼罩凛渊与昭华,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缓缓升起。

凛渊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黎光剑,轻声道:“妹妹,对不起,但这是最好的选择。”

然后,他松开了手。

黎光剑从空中坠落,深深插入焦土之中。

剑身没入大地三尺,只留剑柄在外。

瑶黎感到自己与剑一起下坠,下坠,坠入无尽的黑暗与寒冷。

而凛渊与昭华,已携手消失在金光之中,飞升成仙。

瑶黎的魂魄从剑中剥离,她飘在空中,看着下方北辰国的士兵去疯狂抢掠他们沧溟国的百姓,屠城不断发生。

是啊,他们的君主且是主将都抛弃了他们,沧溟国群龙无首,百姓只能任由欺凌。

她看到了沧溟的旧臣们,那些曾誓死效忠的将领们,此刻正愤怒地将凛渊的画像撕碎、践踏。

“叛徒!”

“为了一个敌国女人出卖了整个国家!”

“瑶黎帝姬白死了!”

“我们就该拥护瑶黎帝姬为王!”

“唉,一步错,步步错,瑶黎帝姬在就好了,一定不会这样。”

几个老臣在瑶黎的衣冠冢前痛哭:“帝姬啊,您死得不值啊!您用命换来的剑,被凛渊那叛徒用来换了自己的仙途……”

哭完了,这几人竟然在瑶黎的衣冠冢前自刎而死,其中还有一直教导她和凛渊的国师,如师如父啊。

所有的忠臣良将全部殉国,有气节的百姓受不了北辰国的奴役,也纷纷自刎于瑶黎的墓前。

一种比熔炉更灼热的火焰在灵魂深处燃烧,瑶黎的灵魂淌下血泪。

兄长,这就是你所说的天下大义、拯救苍生吗?

瑶黎的恨意如此之深,竟让她的怨魂没有消散,反而在世间凝固下来。

她看着黎光剑被一个北辰士兵当作战利品拔出,献给了北辰国主。

看着沧溟被并入北辰,国号被抹去。

看着凛渊和昭华被称为圣人,在各地建起生祠供奉。

而她,以身铸剑的帝姬瑶黎的名字,渐渐从史书中消失。

只有留下了口耳相传着那个“傻帝姬”的故事。

五百年。

她的怨魂在世间游荡了五百年。

她看着黎光剑几经易手,从北辰皇宫流落到某个修仙宗门,又在一场大战中碎裂。

看着北辰王朝也最终覆灭,新的国家建立。

看着世间沧海桑田,王朝更迭。

唯有她的恨意,丝毫未减。

怨魂无法干预人间,只能旁观。

她的恨意如雪球般越滚越大,灵魂却越来越虚弱,怨魂本不该存世这么久。

直到这一日。

她的魂魄被卷入一个奇怪的漩涡,坠入轮回……

“云黎!还睡!今天的柴火不砍完,晚上就别想吃饭!”

一盆冷水泼在脸上,瑶黎猛然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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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帝姬重生

瑶黎正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下是潮湿的稻草,身上穿着灰蓝色的麻布衣服。

她头脑滚烫,头晕目眩,视线好半天才对焦。

呵,还不如不看。

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妇女正叉腰站在她面前,气势凌人地俯视着她。

“王管事,”瑶黎下意识地开口。

一段记忆蓦然涌入脑海。

云黎,十六岁,青云宗外门杂役弟子。

父母双亡,资质低下,水火木三系杂灵根,在修仙界属于废物资质。

在柴火房做最低等的砍柴工,每天需要砍够三十担柴。

人人都能欺负她,就算是生病受伤,都要干活。

五百年的怨恨如火山般在胸中爆发,但她强行压下了。

她现在只是一个毫无修为的杂役弟子,她此刻毫无一战之力。

她靠着残存的灵力感应了一下,发现云黎的魂魄已经离开了这身体。

大抵是那场发烧,要了云黎的命。

只是不知自己怎么会阴差阳错附着到云黎的身体上。

“王管事,我这就去。”瑶黎动作熟练地拿起柴刀。

这具身体的记忆告诉她,违抗管事会挨饿,甚至挨打。

“快点!今天有内门师兄来检查,要是出了差错,仔细你的皮!”王管事骂骂咧咧地走了。

瑶黎背着柴刀走向后山,心中波涛汹涌。

她重生了,虽然是在一个最低微的身体里,但她重生了。

五百年的游荡让她对这个时代有了基本了解。

现在是大炎王朝统治时期,距离沧溟灭亡已过去五百三十年。

青云宗是个中等修仙宗门,以木系功法见长。

修仙体系相对于五百年前已经相对完善,各大宗门势力崛起。

“凛渊,昭华……”她喃喃低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你们真的成仙了,太可笑了!你们这样人都能成仙。”

五百年来,她无数次幻想过重逢的场景,她要亲手用宝剑刺穿凛渊的心脏。

但现在,她只是个杂役弟子。

没有修为,没有背景,甚至可能活不到明天,这具身体虚弱得可怕。

“小黎,你手流血了!”旁边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惊呼道。

她是小竹,和云璃一样是杂役弟子,也是云璃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

“没事,不小心划到了。”瑶黎扯出一个笑容,笑容很是僵硬。

帝姬不需要对下人笑,怨魂更不需要笑。

小竹担忧地看着她:“我给你包一下,你最近总是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太累了?今晚我帮你多砍点吧。”

瑶黎看着小竹笨拙地帮她包扎伤口,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五百年了,这是第一次有人关心她。

小竹叹息道:“像我们这种杂役弟子,究竟何时才是出头之日啊!”

包扎完毕,瑶黎背着柴刀走进山林。

青云宗的后山很大,绵延百里。

外门杂役只能在最外围活动,深处是内门弟子修炼和采集灵草的地方。

瑶黎按照记忆找到一片杂木林,开始砍柴。

柴刀很钝,手臂无力,每一刀都需要用尽全力。

砍了不到十根,她已经气喘吁吁,汗水浸透了粗布衣服。

“这样的身体,”瑶黎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别说复仇,连活下去都难。”

她尝试按照记忆中的国师曾经教导她的修炼法门调整呼吸,引导灵气入体。

《沧溟诀》虽然不算顶尖功法,但也是地阶中品。

然而这具身体的资质实在太差,灵气入体如泥牛入海,几乎没有任何效果。

一个时辰后,云璃只砍了半担柴,却已筋疲力尽。

她靠在一棵树上喘息,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五百年等待,换来这样一个开始?

她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复仇。

可现在凛渊和昭华都是天上的神,自己与他们就好比云泥之隔。

唯一的希望,就是自己也能飞升。

但以这身体的资质是没有希望的。

她轻轻闭上眼睛,高烧让她头脑混沌,只觉得胸口又一处越来越火热的物体,烫得心口灼热。

瑶黎摸向自己的项链,那是一块黑色的残片。

搜寻记忆,似乎是云璃母亲留下的遗物,她一直戴在身上。

此刻,这块残片,正散发出惊人的热度,烫红了瑶黎胸口的皮肤。

瑶黎的手指细细抚摸过残片上的纹路。

这种触感……

她猛地缩回手,内心惊骇。

这竟然是鼎纹!

这正是五百年前,在沧溟祭坛上,那座将她熔铸成剑的祭天鼎鼎身上的图腾!

“怎么可能?”瑶黎喃喃自语,这只是巧合吗?

暗金纹路沿着她的指尖向上蔓延,瞬间包裹了她整只手臂。

剧痛袭来,不是肉体的痛,而是灵魂被投入熔炉的幻痛。

一个威严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祭品回归,魂魄验证,乃沧溟帝瑶黎……”

“什么?”瑶黎瞪大眼睛,“你是那个鼎!”

“本座乃祭天鼎残存意志,”那声音毫无波澜,“五百年前,汝以身祭鼎,成就神剑,鼎身承载汝之血肉魂魄,与汝同源,今汝携怨念重生,激活鼎中残片。”

五百年来,她一直以为那口鼎只是工具,是死物。

可现在它告诉她,它记得一切?它一直随着她?

“你想做什么?”她嘶声问,“再来熔我一次?”

瑶黎对这鼎,有着本能的恐惧。

那声音笑道:“非也,本座非熔汝,乃与汝共生,本座的命运与你系于一身。”

瑶黎失落道:“可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祭天鼎正色道:“祭天鼎可熔万物铸剑,亦可熔众生愿力,铸就神躯,谁说你什么也做不了了?”

听到这话,瑶黎的双眸瞬间缩成一个点。

这个曾经吞噬她的凶器,如今竟成了她复仇的唯一希望。

她急切地问道:“前辈,我该怎么做?”

“香火铸神之道,你可愿走?”

瑶黎是知道这神道的,国师曾经教过她,必须是对百姓有大贡献的人,被苍生用香火供奉,才有飞升的希望。

她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荡的山洞里回荡,凄厉而疯狂。

“好!好!好!”她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既然天要我亡,兄要我献祭,那我偏要以这祭我之鼎,铸我之神,杀上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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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渡厄娘娘

香火铸神这条路,她走定了。

这一次,被熔铸的将不再是她的血肉。

残片越来越烫,突然化作一道黑光,钻入瑶黎的眉心。

“啊!”云璃抱住头,感到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有什么东西在强行与她融合。

紧接着,她的意识被拉入一个奇异的空间。

那是一个巨大的青铜鼎内部空间。

鼎壁高不见顶,上面刻满符文,符文还在微微发光。

鼎中央悬浮着一团青色的香火,拳头大小,烟雾缭绕中散发出温暖的气息。

“沧溟血脉,极致怨念,神性未泯,祭天鼎残片激活。”

声音在鼎内空间回荡,震得瑶黎灵魂发颤。

瑶黎的心跳加速:“前辈,香火成神?需要多少香火?”

“凡俗香火,百万可凝神躯,千万可聚神格,亿万可通天道。”祭天鼎回答。

“但香火之道,最重因果,每份香火皆需以善行换取,解信众之苦,应信众之愿。

若以邪术强取,或违背承诺,必遭反噬,魂飞魄散。”

百万……听起来遥不可及。

瑶黎很快计算:如果每天能获得十缕香火,需要近三百年;

如果每天百缕,需要三十年。

时间十分紧迫,她必须想办法快速收集香火。

“如何收集香火?”

“显圣人间,救苦救难,立庙塑像,传颂威名,凡真心供奉者,皆可产生香火。”

瑶黎暗想,那就需要将自己的名号宣传出去。

可她现在只是一介凡人,又如何做得到?

鼎好像听到了她内心的声音,说道:“本座可助你感应信众祈愿,显化神迹,但需消耗宿主自身魂力,以宿主目前魂力,每日最多显圣三次,每次不超过一刻钟。”

瑶黎她的魂力经过五百年消耗,本就虚弱,但这确实是唯一的路。

瑶黎笑了:“我已经等了五百年,不在乎再等三年,或三十年。”

器灵似乎震动了一下,香火的火焰摇曳:“香火之道,最忌执念,宿主怨念深重,恐难承受香火反噬。香火需纯净愿力,怨恨会污染香火,导致神躯扭曲……”

瑶黎轻轻摇头:“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五百年前,我失去了国家,失去了生命,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鼎内空间陷入沉默。

良久,器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你所愿,聚神鼎残片认主。”

瑶黎问道:“前辈,我该怎样称呼你?”

这鼎与自己的因果渊源也真是奇妙。

“吾名苍玄。”

瑶黎感觉到眉心处凝聚了一点微弱的青色光芒,那是聚神鼎的感应核心,也是她与信众链接的桥梁。

瑶黎的意识回归身体。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靠在那棵树上,天已经完全黑了。

“香火之道,始于微末,一缕香火,一份因果,感应祈愿,满足微小心愿,即可获得一缕香火,切记:不可强取,不可欺骗,不可违背本心。”

祭天鼎的声音幽幽在她脑海中响起。

“感应祈愿。”

瑶黎闭上眼,尝试调动眉心的青色光芒。

那光芒如沉睡般黯淡,在她的意志催动下,缓缓亮起。

瞬间,无数嘈杂的声音涌入她的脑海。

“求老天爷让我娘的病好起来……”

“希望明天能捡到些吃的。”

“儿子啊,你在哪里……”

“我不想死,不想死……”

“山神保佑,让我找到那只走丢的羊……”

“求求,谁能借我点钱买药。”

成千上万的声音同时冲击着云璃的意识,五百年的怨魂生活让她对负面情绪异常敏感,此刻这些祈愿中的痛苦如针扎般刺痛她的灵魂。

瑶黎闷哼一声,眼角渗出鲜血,差点晕过去。

她强行切断感应,大口喘气。

太多了,太强烈了!凡人的祈愿太多了,而且大多充满痛苦。

她躺在地上,望着夜空中的星星,没想到聆听祈愿是如此痛苦的一件事。

但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飘入耳中——

“救救我女儿,她掉进河里了,有人吗?求求……”

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距离不远,就在山脚下。

瑶黎挣扎着爬起来,她现在的状态虚弱,但那个声音,那是母亲的绝望……

五百年前,她的母后也是这样在病床前握着她的手,告诉她要做好沧溟国的帝姬。

瑶黎咬牙,向山下跑去。

一刻钟后,瑶黎来到一条小河边。

月光下,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农妇正跪在岸边哭喊,河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挣扎,已经被冲到了河中央。

瑶黎猛然跳进水中,抱着小女孩的身体,游向岸边。

河水湍急,夜间的山涧水冰冷刺骨,终于将女孩送进了农妇的怀中。

农妇喜极而泣,抱着女儿不住地亲,然后又转向瑶黎,砰砰磕头:“谢谢姑娘!谢谢姑娘!你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你是秀儿的再生父母!”

瑶黎虚弱地摆摆手,想说什么,却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农妇连忙扶住她。

瑶黎勉强站稳:“没事,只是有点累。”

就在这时,她看到农妇头顶飘出一缕淡淡的青烟。

青烟飘向瑶黎,融入她眉心的青光中。

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流过全身,那温暖驱散了冰冷,瑶黎只觉得神魂都通透舒畅了。

“这就是香火?”瑶黎喃喃自语。

农妇还在磕头:“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我要为你立长生牌位,天天供奉!”

真名不可轻授,否则因果过重。

香火神祇需有神名,与本名分离。

瑶黎看着月光下的河水,轻声道:“就叫我,渡厄吧。”

“渡厄姑娘……好,好,我记住了!”农妇连连点头。

瑶黎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她已经有了第一缕香火。

“渡厄娘娘……”她低声重复这个神名,“那就从这个名字开始吧。”

瑶黎抬头望天,她一定要将天上那两个虚伪的神拉下来,踩在泥土之中。

与此同时,天庭中的凛渊忽觉神魂如遭针刺,骤然惊醒。

身为天神,他向来能聆听凡间信徒的祈愿之声,亦能感应世人对他生出的恨意。

可方才那一瞬涌来的恨意,竟如此强烈凌厉,震得他心神俱荡,久久难平。

“沐风。”凛渊沉声唤道。

应声而来的是宁和殿中一位素衣温文的仙官。

凛渊闭目凝神,指尖轻按眉心,似在捕捉那缕未散的恨意源头,片刻才睁开眼吩咐:

“你即刻下凡一趟,暗中查访近日凡间可有异常动向,大致在中原地界,青云山一带,无论探得什么消息,速速报与我知,”

沐风躬身领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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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青河降妖

清晨的露水还挂在草叶上,瑶黎已经背着柴刀走在后山小路上。

十几日过去,她逐渐适应了这具虚弱的身体。

云黎长期营养不良,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每次挥动柴刀时,手臂都痛到颤抖。

但比起五百年前在祭天鼎中被熔化的痛苦,这点辛苦实在不算什么。

瑶黎突然脸色一白,一股刺痛从眉心传来。

那枚融入她眉心的祭天鼎残片,此刻正微微发烫。

无数杂乱的声音涌入脑海,比前几日初次尝试感应时更加汹涌。

“青河河神发怒了,水变黑了……”

“太可怕了,水里好像有东西!”

“娘,我害怕……”

“大灾要来了,快逃啊!”

瑶黎闷哼一声,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踉跄着扶住旁边的树干。

这一次的感应如此强烈,是因为祈愿的愿力无比炽烈。

冷汗瞬间浸透了粗布衣服,瑶黎眼前阵阵发黑。

“小黎!你怎么了?”小竹慌忙扶住她。

“没事。”瑶黎咬着牙,强行切断感应。

她在心中默念:“苍玄,刚才那是……”

“青河有邪秽作乱,”苍玄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本座感应到清河镇位置有魔气升腾,水位异常上涨,这是大凶之兆。”

“魔气?”瑶黎眼神一凛。

五百年前,北辰国军中就有魔修助阵,那些诡异邪术曾让沧溟将士吃尽苦头。

若不是为了保护黎民免受魔修的屠戮,瑶黎也不会同意用己身去铸剑。

没想到五百年后,竟又感应到类似的气息。

瑶黎迅速在云黎的记忆中搜索。

清河镇是青云山下游百里外的一个小镇,依青河而建,盛产鱼米,云黎的父母生前曾去那里卖过山货。

“能判断具体是什么吗?”

“距离太远,本座残存力量不足,”苍玄如实道,“但至少是筑基期的妖物,且受魔气浸染,寻常修士难以对付,若放任不管,三日后洪水爆发,一镇生灵尽数淹没。”

一镇生灵,至少数千人。

五百年前,她眼睁睁看着沧溟百姓被屠戮而无能为力。

那种绝望,她记得太清楚了。

瑶黎思忖着,若是自己孤身前去,恐怕并不是那妖物的对手。

此地距离青云很近,想必宗门内也会得了消息,她要快速赶回宗门,看看有没有杂役弟子可以接的任务,她需要借势。

苍玄似乎在担心瑶黎畏惧妖物,止步不前,还诱惑地道:“能救下一镇生灵,你至少可得三千香火,有了这些香火,本座会逐渐恢复力量,你也能开始凝聚神躯。”

瑶黎笑道:“自然是要去的。”

三千香火……那可是。

这几日她只积累了十几缕香火,都是帮杂役院的老人挑水、修补屋顶换来的。

照这个速度,要积累到百万香火,恐怕真要三百年。

以她的杂灵根体质,到那时人已经化成灰了。

“小黎,你脸色还是好差,”小竹担忧地看着她,“要不我去跟王管事说说,让你休息半天?”

“不用,今日的差已经砍够了。”瑶黎拒绝道,她快速赶回了青云宗。

午时刚过,杂役院的钟声急促响起。

所有杂役弟子被召集到前院,王管事那张横肉脸比平时更凶几分。

“都听好了,任务堂刚发了紧急令,下游青河镇有妖物作乱,需要派弟子前去查探,内门的师兄师姐们明日出发,需要两个杂役随行负责后勤,搬运物资、搭灶做饭、照料坐骑。”

底下响起窃窃私语。

“青河镇?我舅舅家就在那儿……”

“听说河水突然变黑,还淹了好些农田。”

“妖物啊,会不会很危险?”

“怕什么,有内门师兄在呢。”

瑶黎低着头,心跳微微加速,机会来了。

王管事目光扫过人群:“要身强力壮、手脚麻利的,赵大牛,李铁乐,你俩出来。”

两个健壮的少年应声出列,能和内门弟子一起执行任务,这对杂役弟子而言,可是无上荣光,只见他们两人的脸上闪闪发光。

瑶黎咬了咬唇,不行,她必须去。

瑶黎突然开口:“王管事,弟子有个请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王管事皱眉:“云黎?你有什么事?”

瑶黎语气恭顺:“弟子从小在青河边长大,父亲曾是渔夫,我熟悉青河的水路、暗流、浅滩,若师兄师姐们要去青河镇除妖,我定能帮上忙。”

她又补充道:“而且我爹教过我辨认水中的异常迹象,比如妖物出没时,水会有什么变化。”

这番话半真半假。。

云黎的父亲确实做过渔夫,但可不懂什么水中异象

至于辨认妖物迹象,五百年前的沧溟帝姬,见过的妖魔岂止百种。

王管事眯起眼睛:“你?就你这身板,能搬得动物资?”

瑶黎抬起脸,坚定地说道:“弟子可以少带个人行李,多背些干粮药品,弟子绝不拖后腿。”

小竹在旁边急得直拉她袖子,瑶黎却不为所动。

那赵大牛和李铁乐的目光可真是凶狠至极,仿佛恨不得顷刻间就将瘦弱的云黎撕碎。

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既然熟悉水路,倒是合适。”

众人转头,只见三名身穿青色内门弟子服的年轻人走进院子。

为首的是个约莫二十岁的青年,面容清俊,眼神温和,唇角似乎永远带着三份笑意,正是此次带队的内门弟子墨羽师兄。

一行杂役弟子都艳羡地看着墨羽师兄,此人在青云宗很有名气,是这一代内门弟子的翘楚。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的身材魁梧,背负双斧,表情不屑。

女的容貌秀丽,飘逸脱俗,宛若仙子,手腕上套着一串银铃铛。

内门弟子的气质自是与他们这些杂役弟子不同的,三人一进来,小院里霎时间蓬荜生辉。

“墨羽师兄。”王管事连忙行礼,态度恭敬。

墨羽点点头,目光落在瑶黎身上:“你叫云黎?”

“是。”瑶黎垂眸。

“你说你熟悉青河水路,那我考考你,青河镇上游三里处,有一处深潭,叫什么?有何特点?”

瑶黎心中微动,这个问题,云黎的记忆里还真有。

她流畅答道:“叫黑水潭,潭水幽深,据说深不见底,平日里水面平静,但每逢月圆之夜会泛起漩涡,附近渔民都不敢靠近,传说潭底住着河神。”

墨羽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知道得倒清楚。”

“家父曾误入那片水域,险些丧命,所以特意告诫过。”瑶黎轻声说。

这是真的,云黎的父亲当年为了多打点鱼,冒险靠近黑水潭,结果船差点被暗流卷走。

墨羽看向王管事:“就她吧,再加李铁乐,明日辰时,山门集合。”

“是,林师兄。”王管事不敢多言。

瑶黎暗暗松了口气——成了。

傍晚,杂役院西侧最破旧的那排平房里,小竹正帮瑶黎收拾行囊。

小竹的脸上满是忧虑,担忧地道:“小黎,今天那赵大牛看你的眼神可真是吓人,他该不会因为你夺了他的位置而报复你吧!”

瑶黎隐隐有此担忧,她知晓在意弟子的修炼资源有多么紧张,每一次任务机会都是众人求之不得的。

无不管怎样,瑶黎都要争取这次机会。

就当她刚想开口,她和小竹所住的房门,就突然被一记巨力一脚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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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沧溟故人

赵大牛一脸杀气地站在两人面前,小竹霎时间被吓得瑟瑟发抖。

“赵师兄,你这是干什么?”瑶黎将小竹护在身后,眼神冷了下来。

“干什么?你他娘的抢了老子的差事,还问老子干什么?你以为巴结上墨羽师兄,就能飞上枝头了?我呸!一个爹娘死绝的贱种!”

污言秽语像污水一样泼来,小竹气得发抖:“赵大牛!你嘴巴放干净点!”

“滚开!”赵大牛根本不理小竹大手直接朝着瑶黎的衣领抓来,“今天就让你知道,抢我赵大牛的东西,是个什么下场!”

他炼体三年,虽然未入炼气,但一身蛮力在杂役院里也是排得上号的。

这一抓虎虎生风,要是以前的云黎,恐怕直接就被拎起来扔出去了。

但此刻站在这里的,是瑶黎,五百年前身经百战的沧溟帝姬。

眼神一凝,在赵大牛手掌即将碰到自己衣领的瞬间,身体以毫厘之差向侧后方滑开半步,同时左手快如闪电地抬起,搭在赵大牛的手腕外侧,顺势向下一带。

这是最简单的借力打力技巧,沧溟军中基础擒拿术的起手式。

赵大牛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前冲的势头被带偏,整个人踉跄了一下,他完全没想到这个平时弱不禁风的云黎能有这样的技巧。

但她力气太小了,远不能将自己带倒。

“你!”他稳住身形,又惊又怒。

“赵师兄,任务是墨羽师兄定的,你有不满,可以去找墨羽师兄理论。”

“少拿墨羽师兄压我!”赵大牛恼羞成怒,“老子今天就教训你!”

他拳头带着风声,狠狠砸向瑶黎的面门,这一拳若被打实,鼻梁骨都要断裂。

“小黎小心!”小竹尖叫一声,想也没想就扑过来。

瑶黎心中一惊。小竹这一扑毫无章法,完全是送上门去。

赵大牛这一拳要是收不住,小竹至少也得断几根肋骨。

电光火石间,瑶黎左手改带为推,将小竹往旁边一送,同时自己来不及完全躲避,只能侧身,用肩膀硬生生承受了这一拳。

“砰!”沉闷的撞击声。

瑶黎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砸得倒退三四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土墙上,左肩传来钻心的剧痛。

“咳咳……”她咳了两声,喉咙里泛起血腥味。

这具身体太弱了,反应力、爆发力、抗击打能力,都远远跟不上她意识的判断。

小竹从地上爬起来,看到瑶黎苍白的脸色,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尖叫着捡起门边的破扫帚,劈头盖脸地朝赵大牛打去:“我跟你拼了!”

“滚开!”赵大牛不耐烦地挥手一挡,夺过扫帚随手一折,然后一脚踹在小竹肚子上。

“啊!”小竹痛呼一声,被踹倒在地。

“小竹!”瑶黎眼神冰寒如刀。

她调动起体内那一丝灵力,全部灌注到双腿。

赵大牛见瑶黎眼神变了,心里莫名一突。

但随即又觉得自己多虑了,一个弱鸡女杂役,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再次挥拳冲上,在拳风及体的刹那,女杂役脚步一错,贴着拳锋滑开,绕到他侧面。

只见这女杂役的左脚猛然踢出,正中他膝盖侧后方脆弱的腘窝。

“噗通!”赵大牛右腿一软,颤抖着跪倒在地。

他怒吼着想用左手撑地站起来,瑶黎却不给他机会,顺势一个肘击,狠狠砸在他后颈。

赵大牛眼前一黑,扑倒在地,瑶黎冷声道:“不想死,就给我滚。”

整个打斗过程不过几息时间,赵大牛惊慌地看着瑶黎,踉跄着快步逃窜。

破屋里瞬间安静下来,瑶黎扶着墙,大口喘着气。

刚才那几下看似简单,却几乎耗光了她这具身体所有的力气,左肩的疼痛更是一阵阵传来。

这场冲突让她无比清醒地认识到,现在的她,空有帝姬的战斗意识和经验,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力量。

对付赵大牛这样的杂役尚且如此吃力,若真对上妖物,必须更加谨慎。

也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否则只能是砧板上的鱼肉。

夜深人静时,瑶黎没有睡。

她盘膝坐在冰冷的地铺上,尝试运转《沧溟诀》。

虽然灵气吸收缓慢,但经过这几日的坚持,丹田处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苍玄也陪她一起熬着,认真叮嘱道:“帝姬,明日出发,切记保存实力,隐藏身份,你现在的魂力,最多支持两次显圣,每次不超过半刻钟,要用在关键时刻。”

“我明白。”

“另外,本座感应到,那个叫墨羽的弟子身上,有熟悉的气息。”

瑶黎疲倦地睁开眼:“什么气息?”

“沧溟古纹。”

四个字,如惊雷在瑶黎心中炸响。

五百年前,沧溟皇室的专属纹饰,只有王族和少数重臣可用。

“你确定?”瑶黎的声音有些发颤。

苍玄道:“本座曾熔铸过无数刻有这种纹饰的祭器,不会认错,他腰间玉佩上,有纹饰残留,虽然已经磨损大半,但本源气息还在。”

瑶黎握紧了拳头,墨羽竟然和沧溟有关,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苍玄提醒:“别激动,五百年过去,沧溟血脉散落四方并不奇怪,你现在不能暴露身份,必须谨慎观察。”

“我知道。”瑶黎深吸一口气。

同一时刻,青云宗内门,宁心殿。

墨羽坐在案前,手中摩挲着一枚青色玉佩。

玉佩的纹路几乎看不清了,只隐约能辨出波浪状的轮廓。

这是家族代代相传的玉佩,据说是先祖留下的。

父亲临终前交给他时说:“这玉佩关系重大,你务必保管好,若遇有缘人或许能解开林家血脉之谜。”

墨羽轻叹一声,他查过许多古籍,都找不到这种纹饰的来历。

“师兄,还没休息?”

清亮的女声从门外传来,南溪端着茶盘走进来,一身浅青衣裙,步履轻盈。

“在思考明日任务。”墨羽收起玉佩。

南溪将茶杯放在案上,笑道:“今日那个瘦弱的杂役弟子听说要对付妖物,竟主动请缨,倒是稀奇。”

墨羽端起茶杯:“杂役弟子若能立功,有机会晋升外门,她大抵是不想错失这个机会。”

南溪眼神微动:“是吗,我倒觉得,她不像普通的杂役。”

“哦?”

南溪笑道:“说不上来,可能是因为她的眼神太静了吧,不像一个杂役弟子该有的。”

墨羽放下茶杯,并不在意:“明日多留意便是,一个小杂役弟子而已,若没问题就当是多带个帮手。”

南溪走出宁心殿,她绕到宗门一处僻静角落,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片,玉片中央刻着一个字符“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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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凛渊忌惮

翌日,辰时。

青云宗山门前,青色飞舟已经准备就绪。

瑶黎背着简单的行囊登上了这飞舟,李铁乐跟在她身后,还不忘冷哼一声。

“坐稳了,”墨羽站在舟首,双手结印,“起!”

飞舟轻轻一震,缓缓离地,瑶黎下意识抓住船舷。

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飞行

飞舟升空,穿过云层。

下方青云宗的山门越来越小,最终化为一片绿意中的几点青瓦。

风吹起瑶黎额前的碎发,她望着越来越近的青山绿水,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五百年真是沧海桑田一场,时移世易,眼下的世界宗门林立,青云宗算是个中型实力的宗门。

“苍玄,”她在心中说,“青河镇,我们来了。”

“记住,隐藏实力,观察为主,”苍玄提醒,“但若时机恰当,该出手时再出手。”

舟首,墨羽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叫云黎的杂役少女正安静地望着远方,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模糊。

他腰间玉佩微微发烫,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南溪坐在瑶黎斜前方,手中把玩着一串银色铃铛。

这铃铛很奇异,随着南溪波动,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瑶黎。

李铁乐紧张地抓着船舷,脸色发白。

对于杂役弟子而言,适应在舟上的灵力波动,是极其痛苦的事情。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高天之上,天庭宁和殿中,凛渊忽然从打坐中惊醒。

他捂住心口,那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又是那种感觉那股强烈的恨意。

“沐风。”他沉声唤道。

素衣仙官应声而入:“帝君。”

“凡间可有异动?”

沐风闭眼感应一番,禀报:“敌军,属下已经探察到异动的来源是青云宗杂役弟子处,分了两丝魂魄去调查,一丝去青河镇除妖,另一丝留在青云宗内。”

凛渊站起身,走到殿外的云台边,俯瞰下界。

“继续监视,”他缓缓道,“若有必要,你可现身一见。”

沐风一怔:“帝君的意思是……”

“本君要确认,那到底是不是……”凛渊没有说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去吧。”

“是。”

沐风退下后,凛渊独自站在云台边,手中多了一枚黑色的菱形玉石。

这玉石原本是镶嵌在帝姬所铸就的剑上的,玉中封印着瑶黎一缕残魂,那是五百年前他从黎光剑中剥离出的。

凛渊看着那缕微弱到几乎消散的残魂。

“妹妹……”他低声自语,“如果真是你,为何要恨我到如此地步?”

“我当年的选择,真的是错了吗?”

无人回答。

只有天风吹过,卷起他白色的衣袂。

而在他看不见的人间,飞舟上的瑶黎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天空。

她什么也看不到,但眉心处的苍玄残片,却发出一阵轻微的震颤。

“怎么了?”她在心中问。

“有仙识扫过。”苍玄的声音带着警惕,“帝姬,要小心。”

瑶黎眼神一冷,会是兄长吗?

若真是他,不愧是神仙,这么快就能察觉到自己的恨意。

那眼下,瑶黎就需要更加小心。

飞舟在云层中穿行了两个时辰。

“喂,你们两个。”

粗哑的声音打断了瑶黎的思绪,赵虎转过头,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盯着她和李铁乐:“到了青河镇,机灵点,让你们搬东西就搬,让你们做饭就做,别多嘴,别乱看,听见没?”

“听、听见了。”李铁乐连忙点头。

瑶黎也低声应道:“是,赵师兄。”

赵虎哼了一声,又转回头去。

他一直对这个安排不满,带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女杂役,真不知道墨羽师兄怎么想的。

南溪倒是温和些,她转过身,微笑着递过两个水囊:“渴了吧?还要半个时辰才到,先喝点水。”

李铁乐受宠若惊地接过,连声道谢。

瑶黎也接过水囊,指尖触及时,南溪的手指若有若无地在她手背上停顿了一瞬。

“云师妹是哪里人?”南溪自然地收回手,闲聊般问道。

“青云山下,小河村。”瑶黎给出云黎记忆中的标准答案。

“家里还有人吗?”

“父母三年前病故了,只剩我一个。”

南溪眼中掠过一丝同情:“抱歉,提起伤心事了,你祖上是做什么的?。”

来了,瑶黎心中警惕,面上却露出恰当的腼腆:“我爹说过,曾祖那辈好像是逃荒来的,更早的事就不清楚了。”

“是吗……”南溪若有所思。

墨羽忽然开口:“南溪师妹。”语气却带着制止的意味。

南溪笑了笑:“是我多嘴了,只是看云师妹谈吐不俗,有些好奇罢了。”

她转回身去,但那串银色铃铛在她腰间轻轻晃了晃,依旧没有声音,但瑶黎眉心的苍玄残片却微微一颤。

“那铃铛有问题,”苍玄在她心中警告,“内含探查类法阵,刚才她在用灵力催动。”

瑶黎不动声色,南溪在试探她,为什么,难道就因为自己主动请缨,让她怀疑自己,别有用心了吗?

飞舟又飞行一刻钟后,下方景象开始变化。

原本清澈的青河变得浑浊,河面比正常时节宽了近一倍,两岸许多农田已被淹没,河水中央泛着一缕缕黑色。

“到了。”墨羽沉声道。

飞舟缓缓下降,落在青河镇外的一处空地上。

镇子比瑶黎想象中更破败,街上行人稀少,且个个面带愁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臭。

“仙师!仙师来了!”

一个穿着粗布长袍的老者带着几个镇民匆匆迎上来,扑通跪倒:“求仙师救救青河镇啊!”

墨羽急忙上前扶起他:“老人家请起,我们是青云宗弟子,奉命前来查探,您是?”

“小老儿是青河镇镇长,姓陈。”老者老泪纵横,“仙师们再不来,我们全镇上下三千口人,怕是、怕是都要喂了河妖了!”

“河妖?”赵虎皱眉,粗声粗气地问着,“说清楚点。”

陈镇长擦了把泪,颤声道:“大概半个月前,上游的黑水潭开始冒黑水,起初只是潭水变黑,后来整条青河都开始泛黑,鱼虾死了一片一片的,捞上来肉都是臭的。”

“接着说。”墨羽示意。

“七天前,王老三家的大黄牛在河边喝水,突然就被什么东西拖进水里,连个响儿都没听见,五日前,李家媳妇在河边洗衣裳,人就没了,只留下半截袖子漂在水上……这几日更加频发,已经有十个镇民遇难了。”

陈镇长说着说着又哭起来:“昨日傍晚,河水突然倒流!从下游往上游流啊!我们镇子地势低,再这么下去,不用妖物吃人,洪水就能把全镇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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