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末传》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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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被揭秘司马昭汗流浃背,太傅府武侯设计仲达殡天
几经战火而又多次重建的洛阳终于又迎来了一个午夜,在这个时候夜禁早已经开始,这个时代的人们也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入黑即睡的生活。城墙之上熊熊燃烧着的火炬似乎在提醒着这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而此时的太傅府邸却是灯光火炬照若白昼,许许多多的人穿进穿出,预示着即将又有大事发生。
司马懿侧靠在郭淮的肩膀之上,急促的喘息着。胸前血迹印然,嘴角的胡须之上依旧沾满了鲜血,明显显示着就在不久之前他刚刚有大口的鲜血在嘴里喷出,一代枭雄似乎逐渐的走向了生命的尽头。
御医用银针挑着帛书在鼻子上仔细闻着,接着又撕下帛书的一角丢入酒中浸泡了一会儿后将酒水倒在地上,只见地面上顿时起了一层白色的泡沫,可见帛书上的毒性甚是猛烈。
“御医!”司马昭在一旁急急地问道:“这是何毒,可有破解之法?”
御医随即拜倒在地,用眼角瞄了司马懿一眼,却不敢答话。
“说——”
御医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发声的正是堂上的奄奄一息的魏国权倾朝野的大将军司马懿。
“是,”御医吓得将头埋在地上不敢抬起,吞吞吐吐的道:“回禀、回禀大将军,经下官验证,此乃鸠毒,此毒、此毒无药可解。……”随后他还是忍不住瞟了了司马懿一眼,看着司马懿满脸的煞气,忍不住求饶道:“太傅饶命、太傅饶命啊……”其脚下竟然出现了一大片水泽,显然那御医已经被吓得失禁了。
“拖出去喂狗!另选御医前来。”司马昭在一旁喝道。
很快御医便被侍卫们堵住了嘴巴拖了出去,尽管其死死挣扎却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益丰,速去将皇宫之内的所有御医一并带来为我父解毒,速去!”司马昭指着站立在一旁的亲卫喝道。
“诺!”益丰答应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的时候却听见身后有人插了一句:“不用了。”顿时身子又扭转了回来。
“父亲!”司马昭看着司马懿,急急的道。
司马懿努力的做起身子,喘着粗气道:“那诸葛孔明费尽心思下毒害我,此毒又怎能够轻易的被庸医所解。这样也好,吾可以与锐儿一起魂归地府,免得在地府之中有人欺辱于他。”
司马昭急道:“父亲这是说的哪里话来?父亲所中之毒虽重,但孩儿不信整个皇宫内所有御医无一人可解,至于锐弟之病,孩儿相信那诸葛孔明帛书所言必定有诈,求父亲派孩儿亲往成都,哪怕赴汤蹈火孩儿也一定将真的七星阵图给锐弟找来!”
司马懿咳嗽了几声,嘴角逐渐的溢出了血丝,但他还是勉力的说道:“为父虽未精读医书,但也知鸠毒天下无药可解,看来今日就是我司马仲达回归九泉之时了。至于你锐弟,恐怕为父一死,他就会立刻会随为父于地下了。”
司马昭拜倒在地,泣不成声:“父亲!”随后抬起头道:“父亲放心,孩儿定会寻遍天下良医,治好锐弟之病,以安父亲之心。”
闻言,司马懿顿时大怒,一把将案几之上的酒杯掷在地上,喝道:“逆子!到现在你还敢谎言欺骗为父!”
司马昭闻言大惊,跪禀道:“父亲这是说的哪里话来?孩儿说的实在是肺腑之言呢!”
司马懿怒道:“司马昭,看来你还是没有死心。元康,速将我安排你做之事报来。”
“诺!”徐汇(字元康)向前施礼道:“卑职奉太傅之令调查锐公子的病情起因之时发现,锐公子所得并非御医所言的寿命炎疾之症,锐公子之病实乃中毒所致。后经卑职调查,锐公子所中之毒应是一种白色药粉剧毒,此毒外形犹如冬日之白霜,入水即溶。如用指甲挑起少许逐渐给人服用,时日一久中毒之人初期会牙齿发黑,而后头发、牙齿逐渐脱落,后期则皮肤生茧,人形销骨立如锐公子生病情形别无二致。卑职以防出错,暗中以二十死囚逐批进行试验,凡食用此毒者皆是此等状况。而后,经卑职调查,因锐公子向来喜甜美之食,昭公子遂有安排人员经常将甘竹(注1)压出汁液做成甜汤时常送给锐公子用……”
“你这贼子,竟敢冤枉与我!”司马昭顿时跳起,抽出宝剑便向徐汇斩去。
这个时候突然旁边伸出一把剑来将司马昭的宝剑架住,司马昭横眉看去,却正是郭淮。
“这贼子冤枉于我,郭将军为何拦我?!”司马昭怒喝道。
“够了!”司马懿拍案喝道:“你这逆子,还不与我跪下!”
司马昭一见司马懿已经暴跳如雷,只好恨恨的丢了宝剑,跪在了地上。
司马懿叹了一口气,道:“如果换成旁人,经你这一般做作或许就信你了。可是,司马昭,你认为为父连这点诡计也看不出来吗?”语毕还哼了一声。
“回禀父亲,孩儿的确不曾做过如此之事啊,此事完全是徐汇冤枉于我!。”
徐汇继续回禀道:“昨日,卑职已经将参与下毒的六人全部逮捕归案,经过审问,其中五人招供结果为昭公子所指使,这是证词。”随即从袖中掏出一卷帛书躬身递交给司马懿。
“剩余一人呢?”司马懿一边翻看着帛书一边问道。
“剩余一人没有抗住审讯,死了。”
这个时候跪在地上的司马昭禁不住冷汗直流,双眼捏呆呆的盯着摊放在司马懿面前的帛书。
司马懿草草的将帛书浏览了一遍,随后往案几上一丢,冷冷的道:“司马昭,这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司马昭哭泣道:“父亲明鉴呢,孩儿是冤枉的,孩儿真的是冤枉的啊……”
“死到临头你还敢抵赖,郭淮——”司马懿喝道:“将这逆子就地格杀。”
“主公三思。”郭淮顿时跪了下来。
“连你也要违背我了吗?”司马懿冷冷的道。
郭淮闻言顿时打了一个冷战,他对司马昭行了一礼,道:“二公子,请恕末将对不住了。”随即站起身来抽出宝剑就要往司马昭的脖颈上砍去。
“父亲饶命啊,孩儿知错了,孩儿以后再也不敢了。”司马昭吓得用手死死的攥住郭淮的手,一边苦苦的向司马懿哀求着。
“你终于承认了,是吗?”司马懿对着郭淮摆了摆手,随即问道:“说,你究竟为何对你的幼弟下此毒手?”
司马昭磕了一个头,期期艾艾的道:“如今这天下三分,吴国积弱难返而蜀国连年征战早已……早已疲敝不堪,唯有魏国依旧保持强盛之姿,如今这魏国……魏国政权实则已尽归我司马氏,故而孩儿认为以后坐天下者当为我司马莫属……”随后一个头磕在地上,哭喊道:“父亲饶命,孩儿知错了。”
“所以你就毒害了你十弟对吧?”司马懿冷笑道:“吾司马仲达有十子,除却你大哥司马师与你一武一文外,唯有司马锐多聪慧,甚得吾之喜爱,其余皆是中人之姿。而因你大哥膝下无子,所以你就对你年幼的十弟下手了对吧?”
“孩儿知错了,求父亲饶命啊。”司马昭顿时磕头如捣蒜。
司马懿颤抖着手,微微抬起指着司马昭,道:“你这逆子……”话语还没有说完,又是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
“父亲!”“主公!”司马昭与郭淮顿时抢上前去扶住了司马懿。
司马懿将胳膊在司马昭怀里挣脱出来,指着司马昭道:“你这逆、逆子,今天吾可以不取你之性命,但今天你必须要折箭立誓,此生不得再做此戕害兄弟之事,否则今日吾必杀你!”
司马昭闻言,顿时指天立誓道:“苍天可鉴,今日我司马昭对天明誓,以后绝不伤害我司马氏一人,如有违反,吾将受五牛分尸之死,死后且无葬身之地。”
看到司马昭立誓完毕,司马懿脸色略微缓和了一些,缓缓道:“昔日,吾为赚取曹爽折箭立誓,如有违反,定叫吾肠穿肚烂而死,今日想不到果真应誓了,望汝以后好自为之。”随后转身对郭淮道:“今夜此事,休得传将出去。”
郭淮打了一个诺,他明白司马懿指的仅仅是不要将司马昭下毒之事外泄,而不是指的今晚所有的事情。
血线顺着司马懿的嘴角逐渐的溢出,渐渐的,这一代名将即将的走向了生命的尽头,随着他的身子缓缓的软倒下去,被司马昭冲上来扶住了,他有气无力的对着司马昭道:“昭、昭儿,你要记住,绝情绝义者最终会被情义所抛弃,吾司马氏,一旦身边情义丢失了,司马家族的地位立刻不保,你……记住了吗?”
“孩儿记住了!”司马昭垂泪道。
司马懿道:“吾死以后,汝要立即请你兄长带兵返回洛阳稳定局势,在吾嘴中放夜明珠一颗,并在吾之脚下燃长明灯一盏,可保吾之将星十日不坠,你……记住了吗?”
司马昭哽咽的答应了下来,司马懿又道:“吾死以后,记得……记得……要多……给……吾备甲胄,那诸葛……诸葛村夫坑害、坑害于我,我定追索他于地下,再决胜负!”
待司马昭答应下来以后,司马懿笑着嘶叫道:“诸葛孔明,吾来矣。”随后双眼一闭,滩倒在了司马昭的怀里。
“父亲……”“太傅……”“主公……”顿时在场的人全部跪了下来,纷纷泣不成声。
而此时只见司马懿的手忽然动了动,似乎用了全身的气力睁开了双眼,拉住司马昭的手急急地道:“吾死后,蜀国必出兵子午谷,奇袭潼关,一定要尽快安排,尽快!”
司马昭急忙跪下答应了下来,而后再等了半天,见司马懿迟迟没有动静,于是抬头一看,原来司马懿早已气绝身亡了。
而此时的魏源却被侍卫们倒提着双脚在地上拖行着,魏源感觉到浑身的气力在逐渐的消失着,似乎是自己也在逐渐的走向生命的尽头,他双眼半睁着看着天空,自己二十八年来的一幕幕似乎又在面前逐渐的浮现着…………
备注:目前史书可以查询到的,司马懿有子九人,分别是司马师、司马昭、司马干、司马亮、司马伷、司马京、司马骏、司马肜、司马伦,但其实司马懿还有第十子司马锐,《三国志﹒司马昭传记》曾记载,司马昭经常叹息道:“锐弟之才,吾愧不如也。”《西晋史书﹒统考》记载着如此一段事迹:司马炎在给其二子取名为睿之时曾遭大臣反对:“此为宣统皇之十子音也”司马炎答曰:“曾祖十子,多聪慧,朕为二子取名为睿,望其聪慧能及叔父也也。”故而说明司马懿也曾有个儿子名为司马锐,后来司马炎的儿子司马睿也成了皇帝。(在古代,孩子取名需要避让开先辈的同音字的,这在古代有个说法叫做避讳)
注1:甘竹,就是甘蔗,因甘蔗外形似竹子,古代人称之为甘竹。
第二章:恨魏延蜀人咬牙切齿,武阳郡有义仆文长有后
自诸葛丞相星殒五丈原至今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了,蜀人依旧还是沉浸在深深的沉重哀痛之中。蜀人对于导致诸葛亮陨落的最关键之人魏延更是恨之入骨,毕竟是魏延一脚踏灭七星灯主灯灯芯才导致诸葛卧龙的故去。故而在蜀人一提起魏延来说都是恨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死去之魏延再从坟茔之中挖出再杀其千百遍。而在蜀地小儿们当中,最为普遍的一项游戏活动莫过于‘杀魏延’的游戏了。而在此时的蜀地武阳郡附近的一个村落里正在有一帮小儿们在玩此游戏。
“杀魏延喽!”跑在最前面的一个小男孩很是兴奋,他跑的很快,手里高高的举着一根竹枪,第一个将竹枪刺入竖在田地旁驱赶鸟雀的草人身上。随后兴奋的转身笑道:“我又赢了,今天我都杀了三个魏延了。”
“廖源,又是你赢了。”“你怎么跑的这么快。”跑在他身后的一群伙伴们嚷嚷着,一个个累的坐倒在地上喘着粗气。
“肯定是我赢了,我阿父每天都教授我武艺,他可是村里最好的猎手!”廖源四十五度的仰着小脑袋,一连自豪的道。
“廖源的阿父可真厉害。”小儿们一个个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一个个用羡慕的目光瞅着廖源,更是使得廖源心花怒放。
更有一个小儿紧紧抓住廖源的手,哀求道:“源哥哥,等叔父回家来以后,你给叔父说说,让他一并教我武艺如何?”
“好啊,牛芒,这件事儿包在我身上。”廖源拍胸脯答应道,随即指着远处的另外一个草人道:“那里还有一个魏延,我让汝等先行十个呼吸,汝等可敢再比?”
“有何不敢?”诸小儿纷纷答应着,而后一个个的又高叫着“杀魏延喽!”对着远处的另外一个草人冲去。
廖源略微等了约十个呼吸左右的时间,随后也一举手中的枯枝,嘴里也叫着同样的话语对着草人冲去。可正在途中的时候,突然听见远处有人在高声呼唤他的名字,转身望去,乃是一个身高约八尺有余的中年壮汉,身上背着一些野物,手里拎着弓镞,却正是其阿父廖锐。
“阿父打猎回来了。”廖源转身跑到廖锐面前,伸手从廖锐手中接过弓镞道。
“嗯,源儿,你怎么又在玩这个游戏?”廖锐摸了摸廖源的额头,道。
“阿父,孩儿恨魏延那厮入骨,如非那厮一脚踏灭七星灯主灯灯芯诸葛丞相早就延寿成功了,若丞相延寿成功,我蜀汉必可以征魏灭吴,再次恢复我汉之荣光,这一切都是由于那厮……”
“住口!”廖锐斥责道:“军国大事,岂是你一个黄口孺子议论的?今天的课业可曾完成?”
“回阿父,刺矛三千次、举盾三千次均已完成。”廖源立刻挺着小胸脯答道。
“那今天的兵书读了么?”
“倒背如流!”
“你这小子!”廖锐用手戳了戳廖源的额头,笑道:“自明日起加倍,每日需刺矛六千次、举盾六千次。”
“诺!”廖源笑嘻嘻的答应下来,随即指着身后刚刚跑过来的牛芒笑道:“阿父,牛芒和我交好,想与我一同跟阿父学习武艺,阿父应允否?”
廖锐瞄了牛芒一眼,傲然道:“随吾学艺,可能吃苦否?”
牛芒顿时跪拜在廖锐面前,道:“卑贱之人,不敢言苦,还请叔父教我!”
廖锐听到此话顿时楞了一下,似乎又回到了自己幼时也曾跪拜在一个熟悉的身影面前以宣誓的声音低喝着‘粗鄙之人,何堪言苦!’的言语,转眼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十载了。
“既然如此,汝可回家禀告父母,而后每日清晨来吾处与源儿一起习武,如有怠慢,就不必来了。”
“诺!”牛芒兴奋的给廖锐磕了一个头,随后站起身来,向远处跑去,看来是告知父母去了。
“阿父,咱们回去吧,昨日汝告诉孩儿今日可以教授孩儿新的课业了。”廖源拉着廖锐的衣角晃了晃。
“源儿,汝先行回去,吾需要去一趟汝朱伯那里。”廖源道。
“咦?阿父去寻朱伯作甚?莫非是朱伯的骨病又发作了?”廖源奇道。
“那倒不是,是吾与汝朱伯说好,今日要将那匹小马取来,是时候要教导汝骑马之技了。”
“那太好了!终于可以骑马喽!~”廖源顿时高兴的跳了起来。
廖锐拍了拍廖源的头顶,笑呵呵的离去,身后的影子在夕阳的照射之下显得修长。
十年的光阴,转瞬即过,在这十年当中,蜀国以费祎为相,费祎当权后采取了各种施政致力于蜀国的休养生息并努力克制蜀国未与魏国、吴国产生太大的冲突,因此蜀国难能的得到了一次短暂的平和时期,而魏吴二国却是围绕着荆州、合肥二地征伐不休,然数次兵戈之后,魏吴二国却是谁也没有占得太大的便宜,依旧在保持着合肥在魏、荆州归吴的局面。
而这十年的时间却也使得当初的一个雏子长大成人。此时的廖源已经是年满二十的壮小伙了,八尺有余的身高加上匀称的体型再配上有英俊而又有棱角的面庞如果在后世的话绝对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公众人物。
廖源身上背着一个竹篓,灵巧的在山间穿越着,看到有合适的药材便用手中的灸刀将草药挖出,将泥土摘取干净后放进竹篓当中。竹篓中的草药已经收集了不少,多是黄精、金银花等治疗伤寒的药草。
廖源抬起头,看了看空中日头,擦了一把汗水,喃喃的道:“天可怜见,希望阿父服用了此次药物以后病情能有所好转,若真能痊愈,我廖源宁愿减寿十年也心甘情愿。”
正在此时,廖源突然听见有人在山坡之上急急地呼唤他:“源哥、源哥,你在何处啊?”
廖源用手搭了个凉棚远远望去,来的正是牛芒。此时的牛芒也已成人,个头同样有八尺有余的身高,皮肤黝黑胜若石炭,长期习武练就了一身敦实的肌肉,声音洪亮如同炸雷。
廖源应了一声,便立即背着药篓向山下赶去,因廖源上山之时已安排牛芒照顾有余重症已经无法起床的廖锐,如今见得牛芒来的如此匆忙,顿时惊了一身的冷汗。
果然,未行几步,就听得牛芒哭叫道:“源哥,汝快些赶回去吧,方才叔父大口的吐血,吵着要见你,吾看来怕是不成了。”
廖源听罢顿时向村中急急跑去。
盏茶时分,廖源与牛芒二人便赶回了家中,一进房间,廖源便急急地冲向床榻,一眼看去,廖锐身上盖的被褥已经被鲜血印染了一大片,在廖锐的嘴角处更是血迹隐然,心中更是悲痛,不由得快步抢上前去,跪坐在床头,带着哭腔道:“阿父、阿父,吾回来矣,感觉怎么样了?”不待廖锐回答便回身吩咐道:“金尚,汝速速拿箱子上面的熊皮去请大夫,速去。”
金尚原本是廖锐在牛芒成年之礼时给牛芒取得表字,其意为着金缕之意。
牛芒答应了一声,取了熊皮便出门去了,而廖锐此时却是在大口的喘着粗气,并来不及说些什么。
待到牛芒出门后,廖锐又喘息了一阵子,随后对着廖源道:“天可怜见,在吾断气之前,子良总算是赶回来了。”子良正是廖源之表字。
“阿父何出此不详之语!只要阿父再服用汤药,很快便可痊愈了。”廖源哽咽道。
“吾之病症吾心里清楚,”廖锐苦笑了一下,道:“吾现已经年过半百,已是高寿之人,只可惜吾看不到子良成才之日了。”
“阿父莫再言语,”廖源道:“阿父歇息片刻,待到金尚请得大夫归来,阿父定可痊愈。”
“汝休宽慰与我。”廖锐道:“吾不畏死,但吾惧有些事情若不能告知于你,恐吾死后亦难瞑目矣,汝早已成人,吾总想日后慢慢告知于你,但如今吾即将撒手人寰,今日必须要于你说个详细了。”
廖源心中一惊,垂泪道:“阿父勿急,吾以为有何重要之事还是待阿父……”
廖锐摆了摆手,道:“吾时日已经不多,休要打断于我,吾要告诉汝的是其实吾本命不叫廖锐,吾本姓袁单名一个名字,表字子焕,在先帝去世之时受吾之大哥之托,隐姓埋名在此地将其三子抚育成人,如今已有二十二年矣。”
“二十二年?”廖源失声叫道:“阿父莫非说的是吾?”
袁名点了点头,望着廖源道:“正是,其实阿父并非汝之生父,汝应该称阿父为四叔父才是。”
廖源顿时心乱如麻,道:“不管怎样,在吾眼里,汝就是吾之阿父,吾那生父生吾而不养吾,吾认他作甚!”
袁名斥道:“住口!枉吾平时教你孝义之道乎?汝刚刚出生之日,吾之大哥本是大喜过望,可先帝去世消息紧接而来,在朝中始终有一掌权之人欲取大哥之性命,大哥若死,则必累其满门,大哥为延续祖上香火亦为了保全尔之性命特命吾隐于乡下,当时言之若汝成人之时大哥尚在大哥自会将汝接回,可偏偏天不遂人愿,在汝十岁之时,吾之大哥汝之生父便蒙遭冤屈被满门抄斩了。”
廖源不由得问道:“阿父,那汝口中所言之大哥即吾之生父其究竟何人?”
袁名听罢,一脸的傲然道:“汝之生父便是先帝亲手所封之镇北将军、凉州刺史,封都亭侯的魏延魏文长是也。”
第三章:高兴时偏遇噩耗来,防丞相都亭侯托孤
汉中,阴山脚下,魏延与袁名二人正带着一众随从正在行猎,此时的魏延在恨恨的拉开手中的巨弓,一面瞄准着前方的一头麋鹿一面气氛的道:“陛下不允吾随大军一起伐吴,否则何至于落得兵败夷陵,被那陆逊小儿火烧连营七百余里,真气煞我也!”
袁名此时正骑在马上,收弓在手。劝慰道:“大哥勿恼,想来陛下明白汉中此地不容有失,是以未曾调大哥前去。待日后时机成熟陛下伐魏之时,就到了大哥大显身手之时了。”
“我蜀国本就羸弱,经此一败,伐魏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魏延恨恨的道。
“将军--,将军--”正在此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急报之声。
魏延将手中挽起的巨弓缓缓放下,抬头看向跪拜在地的讯兵一眼,问道:“何事如此匆忙?”
“禀将军,汝家中仆人来报,府上二夫人刚刚诞下一子,恭喜将军了。”
“额?哈哈……,好!”魏延闻言顿时大喜,一向板着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一丝笑意,他将弓往马鞍旁一挂,扭头大笑道:“子焕,看来吾兄弟今天的猎是打不成了,速速随吾回府吃酒!”
袁名自后打马追上前来,笑道:“恭喜大哥,贺喜大哥了,哈哈,吾先行回去,待吾去给小侄儿寻些礼物,迟些再给大哥贺喜就是。”
“寻个鸟甚的礼物!”魏延笑骂了一声道:“吾之子即子焕之子也,速速与吾回去,今日不醉不归!”
“诺!”袁名嬉笑着应了一声,便随着魏延一起调转马头准备返回。
“汝去军营找方化、魏汜、郭德三人,告诉他们吾魏延又添一子,让他们速速回府吃酒!”魏延对着那讯兵笑道,随后丢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马蹄金于讯兵脚底下,随后便一拨马头打马大笑而去,袁名与众卫士急忙随之打马而去。
猎场与镇北将军府将近有六十余里,在诸人的加急打马之下转瞬即至。魏延一进府门,便大笑着向内宅行去,而袁名晓得魏延不拘小节的脾性,也笑着随后穿过客厅在内宅内一个小客厅内坐了下来,果然不一会儿,魏延便将抱着一襁褓兴致勃勃的走了进来,一面笑着一面道:“来来来,子焕,看看这孩子像不像吾?”
“大哥轻些,新生幼儿可经不得如此折腾。”袁名笑着迎了过去,接过孩子仔细端详了一番,道:“看这孩子眉宇简直与大哥是一模一样啊,保不齐将来也是一个大将军。”
“那是,我魏延的种,将来必成大器。”魏延笑道。
“不知大哥给这孩子取何名字?”袁名笑着问道。
魏延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步,道:“我一共有三子,长子魏昌,次子魏容,这三子吾意取名为源如何?”
“人生在世,饮水思源,知恩知义。此名甚好、甚好啊。”袁名抚掌笑道。
正在此时,忽的从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音,紧接着一个讯卒出现在客厅门外,哭泣着拜俯余地,道:“将军,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
魏延闻言顿时勃然大怒,斥道:“我新添幼子,何来大事不好之说?来呀,给吾拖出去打!”
只见那讯卒吓得直面惊失色,急急地道:“将军,的确是大事不好了,成都发来消息,帝山崩了!”
魏延顿时大惊失色,又问道:“汝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讯卒跪伏于地,哭道:“刚接到由成都快马发来的消息,十日之前,陛下于白帝城驾崩而去了!”
“主公--。”魏延顿时面朝成都方向遥遥跪拜下去,大哭道:“汝为何弃延先行而去矣,为何如此……”抽泣之声不绝于耳。
跪在一旁的袁名将魏源递交给一旁的侍女,随后爬行至魏延身侧,劝道:“陛下去矣,还请大哥节哀啊。”
“陛下待吾魏延恩重如山,如今驾崩而去吾今闻之如剜心撕肺,如何能够节哀?”魏延哭道。
“大哥,陛下去矣,如今我蜀国大将者续云长、翼德二人归去以后,将军黄忠、冯习、张南、傅肜、程畿等尽皆死于夷陵,如今荆州武将旧臣只有大哥与赵将军矣,而赵将军年事已高,为吾蜀汉大计,大哥更应保重身体才是啊。”袁名泣劝道。
“子焕有所不知,陛下既已驾崩,延亦命不久矣!”魏延拍案大哭道。
袁名顿时一个机灵,止住了哭泣,惊道:“大哥何出此不祥之语?”
魏延止住了哭声,虎目向周围巡视了一遍,喝道:“汝等退出五十丈以外,亲卫听令,凡接近者立斩不赦!”
诸侍卫离开以后,魏延望着袁名道:“子焕可曾听说过长沙旧事?”
袁名心中顿时打了一个突,道:“吾略有耳闻,昔日大哥斩韩玄投奔陛下,后得陛下赏识随陛下东征西讨十余年终被陛下拜为镇北将军。”
“吾说的并非斩韩玄之事。”魏延恨恨的道。
“大哥莫非指的是昔日诸葛丞相于长沙军帐当中……,”袁名没有将话说出来,而是皱眉道:“大哥不是一向最恨此事,为何今日却又要提起?”
“不错,昔日吾观陛下乃仁义之主,迟早必成大器,是以诚心投之。而当时在军帐之中,时任军师的诸葛丞相却污指吾魏延有逆臣之相意欲取吾之头颅,幸得陛下仁义,为延求情而延才得以幸免。”魏延冷笑道。
“大哥岂是那悖逆之人?吾追随大哥多年,岂不知道大哥向主之心?此事完全是诸葛丞相误判所致。名只恨当时吾未随在大哥左右,否则当日我定以头颅为大哥作保!”袁名泣道。
魏延拍了拍袁名的肩膀道:“能得子焕相随,吾何其幸也!”
袁名亦道:“生而能遇大哥,亦名之幸也。”
“子焕有所不知,自长沙以来,不知为何,诸葛丞相总有杀吾之心,吾自追随陛下以来,丞相时时露出杀吾之意,若陛下庇佑及吾小心应对,吾不知死几次矣。”魏延垂泪道:“如今陛下已殂,再无人可制丞相,延恐命不久矣。”
“大哥莫非是想……”袁名用手虚指了一下北方,有些苦涩的道。
“陛下与我有知遇之恩,延焉能叛蜀?”魏延摇了摇头,道:“只是如丞相杀我魏延必祸及我魏氏全族之性命,故而吾想将源儿托付于子焕带走,丞相纵杀了我魏延,我魏家也好留有香火于世。不知子焕肯答应否?”
袁名垂泪道:“当初在丹阳城外,若不是大哥搭救吾早就被饿死后被豺狼啃食,大哥不以我粗鄙,收留于我,并教我武艺兵书,始有我袁名今日,如今大哥有驱策,名敢不从命乎?”
魏延对着远处抱着魏源的侍女摆了摆手,待侍女走近后将魏源抱起,端详了好一阵子而后递交到袁名手中道:“从此此儿便拜托子焕矣。”随后一揖到底,久久未能起身。
“大哥放心,名必竭尽全力,抚养此孩子成人,凡袁名所学,后续必将倾囊授予,但不知此孩子长大成人以后,以何字为表字最为合适?”袁名抱着小魏源问道。
魏延又看了小魏源一眼,叹道:“多么好的一个孩子,孩子成人以后便取表字为子良吧。”
“诺!”袁名应了一声。
“事不宜迟,子焕汝现在就带着子良尽快离开吧,汝离开后吾自会放出消息,吾之三子一出生便已经夭折了。”魏延挥手道。
袁名解开胸前衣衫,将小魏源绑进了怀中,随后对着魏延作了一个深揖,起身后却再也没有说话,径直向门外走去。
在袁名刚踏出客厅的时候,他就听到身后有拔剑之声响起,随后听见那客厅当中的侍女闷哼了一声,袁名却没有回头,直接走出了将军府,随便骑上了一匹马,打马离开了。
…………
“就这样,吾化名廖锐,带着你来到此地安定下来,这一转眼间已经是二十有二年了。”袁名喘息着道。
“这么说来,吾就是那个幼儿魏源?那魏延就是吾之生父?”魏源问道。
“不错,汝之生父便是镇北将军、凉州刺史,封都亭侯魏延魏文长。”
突然,魏源想到一个可能,问道:“阿父,昔日传言,诸葛丞相之死乃是我那生父魏延不慎一脚将七星灯主灯踏灭所致,如此看来当时踩踏七星主灯那一脚并非无意而是有心而为吧?”
“这个、这个,吾不知也!”袁名突地憋的满脸通红,紧接着一口鲜血从嘴中喷出,道:“那时我早已不在大哥身边多年,具体情况实不知晓。”
袁名吃力的喘了几口粗气,道:“在吾离开府门之后,大哥曾言,若汝长大成人之时,大哥……大哥如若人已不在,则由你、由你、”
“阿父,莫急,慢慢说。”魏源伸手将袁名的揽在自己怀中,道。
“我死后,汝可去查明诸葛丞相为何长沙一见大哥便要斩之头颅之缘由,不知此根源所在,大哥死不瞑目矣,吾……吾亦不甘心矣。”
魏源望着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的袁名,无奈只能点头答应了下来。
“另外还有一事,汝若……若有机会……机会,顺便打探一下郭德之去向,昔日……昔日魏府有四大家将,为为将军历下赫赫战功,昔日,大哥于南谷被马岱所斩,方化、魏汜在南谷追随大哥于地下而去,世人……世人……皆称乃郭德背叛大哥所致,吾不信也,汝若查明原因,如是……如是……郭德……郭德所为,给吾斩……斩……斩……斩杀了他!”随后袁名一口鲜血喷出,用手颤巍巍的指着墙角一处,倒在了魏源怀中。
“阿父!……”魏源目眦尽裂,只见袁名却是已经气绝身亡了。
魏源嚎啕大哭起来,正在此时,牛芒带领着大夫刚刚走进屋中,见此情景,也不由得哭倒在地。
第四章:恨诸葛众司马设下毒计,柏松林魏源救美奔成都
“冯吉……冯吉去了?”司马懿躺在卧榻之上,扯着嗓子问道。此时的司马懿已经显得是形销骨立,出气多进气少,似乎眨眼间就要撒手人寰了。
司马师挥了挥手,顿时四周的侍卫侍女全部退将了下去,而后他便与司马昭一起跪坐在了床榻之前的几案之后,轻声回道:“父亲放心,冯吉已经去远了。”
“派人盯着,还是小心一些的好。”司马懿缓缓的坐起了身子。
“父亲放心,孩儿已经安排了。”司马昭躬身答道。
“那就好。”司马懿道:“你俩需记住,万事需谨慎,稍有不慎,我司马家族即有灭门之祸。”
“父亲,”司马师道:“如今宫中已经排三次御医来探听父亲病情了。可见势已危矣。为何汝不许吾联系旧日属下武将以图自保,如今形势,几可是人为刀殂我为鱼肉矣。”
“为时尚早,”司马懿道:“如今联系旧日属将,虽勉强可自保,但势必要与那曹爽重现那李傕郭汜洛阳之乱,虽最后我司马氏能够胜出亦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矣,彼时吴蜀若趁机来犯,徒为其做嫁衣耳,吾司马懿怎能行此不智之事。”
“唉!”司马昭恨恨的一拳砸在茶几之上,道:“只可惜那诸葛村夫不争气,死的太早,不然我司马氏何至于有今日!?枉费父亲曾不顾声名,饶其性命!”
“咦——?”司马师惊异道:“父亲何时曾饶过那诸葛孔明之性命?吾怎不知?”
司马昭瞄了司马懿一眼,见司马懿没有什么动静便解释道:“吾也是在近期乐师在演奏《高山流水》曲目时候才想到,那诸葛孔明当时坐在西城之上所弹奏之曲正是伯牙之《高山流水》,当时明帝(曹叡)尚在,那诸葛孔明分明是在告知父亲子期若亡,伯牙亦命不久矣,想到这些孩儿便已知晓父亲当时听出诸葛孔明的弦外之音,于是假装中计,放了那诸葛孔明一码。”
司马懿叹息道:“其实,当日吾有五成把握那西城之内实为空城,而另外五成则是诸葛孔明埋下伏兵。后来辨明那诸葛所弹之曲为《高山流水》后便不由得打消了强攻西城的念头。如此想来那诸葛孔明果然是技高一筹。只可惜,人无害虎意,虎有噬人心,我虽无杀诸葛之意,可那诸葛孔明却有害吾之心,他早死也好,此人多智近乎妖,吾不如也,若长期与之对阵,迟早会折在他的手里。”随后警惕的注视着二人,吩咐道:“此事日后休要再提起。”
石马师、司马昭二人急忙应下,而后石马师道:“如今那诸葛村夫已死,吴蜀二国已暂时没有犯魏之意,指望外敌解我司马氏当前困境看来是行不通的了。”语毕不由得郁郁的再案几之上砸了一拳。
“不,还有一处。”司马懿凌然道:“还有西北羌人。去岁草原大旱,羌人入不敷出,刚熬过严冬正是羌人最为青黄不接之时,吾料定羌人必定会在大雪融化之后前来犯魏,只是羌人羸弱,难当大局,吾略施小计便可使得羌人不得不投靠西蜀以脱此困境,在此之前,只是有一人必须要死!。”
“是谁?”石马师二弟兄顿时严肃起来。
“西蜀之相,费祎也。”此时在房间里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
“谁?”“是谁?”“何人?”屋内三人顿时大惊失色,司马师更是直接跳起身来,拉出了腰中的宝剑。
此时,有一个少年从司马懿的卧榻下方钻出,却是司马懿最小的儿子司马锐。司马懿伸手止住司马师道:“锐儿因何在此?”
司马锐躬身道:“孩儿原本在父亲房中读书,至后来孙胜来访之时,父亲急急躺下,孩儿避之不及,唯有躲在榻下藏身,方听父亲所言,忍不住插嘴了一句,望父亲莫怪,二位兄长海涵一二。”
司马懿笑道:“即是锐儿,不妨事的。”随后脸色一正,道:“此间之事休要对外提起,切记。”
“回父亲,孩儿醒的。”司马锐答道。
“司马师,”司马懿又再次沉声道:“府上护卫一直归汝统领,如今此次幸好是锐儿在吾之榻下藏身,如若换成刺客之流,吾又当如何?”
司马师顿时汗流浃背,躬身跪下道:“父亲教训的极是,孩儿定会谨记此教训。”
司马锐躬身道:“父亲切勿责怪大哥,因府中护卫均知父亲宠溺孩儿,不对孩儿有所提防,故而孩儿才可隐于榻下,如换成刺客之流,怕早就被众护卫擒拿了。”
司马昭亦躬身劝道:“父亲,锐弟所言有理啊。”
司马懿这才脸色略有好转,斥道:“下不为例。”而后转向司马锐道:“锐儿刚才提及蜀相费祎,却是为何?”
司马锐笑道:“父亲在考校孩儿了,如煽动羌人作乱,首杀者必须是费祎,那费祎此人,首擅内政,如羌人作乱,那曹爽会立即派兵镇压,想那茹毛饮血之辈怎能抵住我大魏虎狼之师?届时羌人如不能抵挡,唯有向外求援,吴国偏远,是以唯有向蜀求援而。”
司马锐说到这里,司马昭眼睛顿时一亮,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而司马师却不解的问道:“这与杀费祎有何关系?”
司马昭笑道:“吾试言之,若羌人向蜀求援,若费祎在,则羌人必无法归蜀而得保,若费祎不在,羌人必归蜀矣。”
司马锐笑道:“二哥所言甚是,如羌人向蜀求援,若费祎不在,则蜀人必要求羌人入蜀,若费祎在的话,其必阻止羌人入蜀。”
司马师奇道:“羌人入蜀,岂不是更增加了蜀国的力量?费祎在岂不是更好吗?”
司马昭答道:“羌人入蜀,从短期看的确是暂时增加了蜀国的力量,若从长期看则有二弊也,一羌人为牧人,生活习性与蜀人截然不同,短时间在一起此矛盾很难显示出来,但长期居住在一起羌人蜀人之间必然会产生激烈的矛盾,届时我们再趁机挑拨一二,蜀地之羌人即可为我所用矣。二则是诸多年来,逢魏国对南用兵,羌人每每在后方捣乱,若羌人入蜀则此隐患全消矣。
司马懿拍案大笑道:“正是如此,羌人入蜀还有第三个好处,那就是可以转移曹爽那蠢货的视线,我司马氏暂时无忧矣。“
司马师愤愤的道:“话虽如此,可就这样需要忍那曹爽到几时?”
司马锐笑道:“吾观蝮蛇捕食,必先将身子盘起浑身之力凝成一线,不发则已,一发必至全功。如今我司马氏就是盘起来的蝮蛇,静待那曹爽犯错之时。”
司马懿笑道:“锐儿所言极是有理,不过举凡蛇类必有七寸之处,汝可知那曹爽七寸之处为何?”
司马锐笑道:“父亲欲考我乎?曹爽之七寸,不在军中,而在宫中耳。”
司马懿指了指司马师、司马昭二兄弟,扶案大笑道:“司马氏有锐儿,又有汝二弟兄一文一武协助,百年无忧矣。”
顿时,司马师与司马昭亦大笑了起来,但志得意满的司马懿却没有发现司马昭的眼睛中那一闪而过的厉色……
“金尚,马上就要穿过这柏松林了,穿过这林子后我弟兄二人即可转向武阳郡的官道,与为兄这一路风餐露宿,可后悔否?”魏源边走边指了指前面的柏松林笑道。
“大哥说哪里话来,吾已立誓生平只随大哥一人,莫说是这小小问题了,就是刀山火海又算得了甚!”牛芒笑道:“只是大哥心肠太软,临走之时将马匹送给了王叔做拉车之用,否则你我弟兄还可以再快一些。”
“我弟兄二人前去投军,前途未明,不知何时才能回返,王叔素来身体羸弱,有匹马代步做事总是方便一些。”魏源笑道。
“那是,不过你我二弟兄没有了马匹代步,那不方便之事就落给我俩了。”牛芒有些埋怨道。
“这也好办,听人说在这官道附近有大虫出没,你我弟兄将其捉了,取其皮再换两匹骏马便是。”
“有大虫?嘿嘿,这次大哥应该让给我了吧?上次那只黑熊不待我赶到大哥便将其制服剥皮了,恨的我手心都痒痒。”牛芒顿时眼睛中冒出精光,摩拳擦掌恨不得大虫立刻出现在面前。
“归汝也可,不过到时切莫再唤为兄帮忙。”魏源打趣道。
牛芒顿时脸色一红,幸得他本身就黑,脸色稍微红上一些也看不出什么。牛芒愤道:“上次皆因那匹恶狼太过狡猾,趁吾正在捕杀其同类时无声无息在吾之背后咬住吾肩胛之处,否则其安是我对手耶?”
“吾明白,阿父常说金尚之勇现已经不亚于军中悍将也。”魏源笑道。
魏源与牛芒二人皆是身背弓镞腰悬利剑一边穿梭在山林之中一边聊着。
魏源埋葬了过世的袁名后感激于袁名的养育之情教化之恩便决意完成袁名的遗愿,着手调查出长沙之事的根源。思前想后之后便决定去武阳郡投军,这是他目前想到的唯一可以查找出魏延长沙之事根源的方法,魏源的目的很是简单,便是投军尽可能的多立功勋,后逐渐接触到现如今诸葛丞相的唯一弟子姜维姜伯约,魏源坚信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一人知道长沙之事的始末缘由的人必是姜维姜伯约无疑。至于郭德之事如若遇到且查实郭德当日真的叛了魏延的话,魏源也不介意顺手斩杀了他。可在他临出发之际牛芒跟来,死活要随之一起,二人遂结为异姓兄弟,一同前往武阳郡投军,临行之时,魏源散尽家资尽数赠送于相邻,最后连行脚的马力也赠送了出去,牛芒虽然略有不舍,却也不好出言反对。
正在二人即将走出密林行上官道之时,忽见官道之上尘土飞扬,一辆马车呼啸而至,见到二人却是没有丝毫的停留之意,直直的奔向二人而来。
牛芒大怒,纵身上前,一把拉住那鞍马笼头,直将那马嘞的原地前足抬起稀溜溜直叫,但却是丝毫不能挣脱,整辆车也晃了几下几欲扣翻在地,但终究还是停了下来。
牛芒怒骂道:“直娘贼,欲取汝家乃翁性命不成?还不速速滚下马车让吾拗断汝之脖颈!”
魏源望去,只见驾驭马车之人乃是一年方二八之少女,只见其其身形纤细,着一白布长裙,一手紧握缰绳,而另外一手却是拿着一马鞭,神情慌张。
魏源正准备开口询问之际,只见那少女急急哀求道:“二位壮士救我,后有魏国奸细追杀来此。”
而在此时,官道之上一连五骑同时奔至,停滞在马车之前。马上五人皆是身着青衣,手拿利剑悬于空中。为首之人年约四旬,晗下留有一缕山羊胡须。
那为首之人眼睛一瞄按着笼头之牛芒顿时脸色一惊,马匹奔驰之中,能以双手按鬏阻之,其力非有千钧不可,遂抱拳道:“谢两位壮士阻下马车,此人乃官府要犯,我等追拿于此,险被之逃脱矣。”
“休听其胡言乱语,其乃魏国奸细!”那女子嚷道。
魏源伸手止住那女子言语,对那为首之人问道:“如此说来,汝等可是武阳郡官差?”
那为首之人笑道:“正是!”正在此时只见魏源突然抽出腰中宝剑,自牛芒面前斩落,只见一弩箭顿时跌落在地。原来众贼惧牛芒强悍,暗中以弩箭欲将其射杀。
魏源笑道:“汝非武阳本地口音,欲诈我乎?”遂持剑直奔向那为首之人。
那为首之人喝道:“汝等四人速速将那黑脸之人打杀,吾来对付此人!”随后纵马直取魏源,在其看来,牛芒力大无比其威胁要远大于魏源,故而安排属下围攻牛芒而后独自上前欲先取魏源之性命后再联合属下对牛芒进行围杀。
借冲马一纵之力,那为首之人一剑斩向魏源额头,见到魏源却不闪不避,手持宝剑横而挡之,那为首之人更是大喜,一剑全力斩下,待剑相交之后顿时只觉一股大力从剑上传来,不由得宝剑撒手而出,虎口震裂,鲜血直流,始知魏源之勇不下于牛芒也,却也为时已晚。魏源此时宝剑已变横为刺,直接刺入其肚腹之中,其不由得在马上晃了几下,跌落在马下。
魏源立即翻身上马,见其余四人正借马匹之力与牛芒缠斗,立即策马杀去,卜一杀到便将一人砍于马下,随后宝剑左右开弓又斩杀二贼,剩余一贼乃大惊,立即纵马遁去。牛芒随之大怒,翻身上马意欲追之,魏源笑而阻之,从背后取出弓镞,弯弓搭箭,那贼顿时应弦而落。
“忒没意思,大哥何不留个与我!”牛芒愤道。
魏源笑道:“是吾之疏忽,下次出手再慢些。”随后纵马来到车前,向那少女问道:“汝乃何人?为何有贼追杀于你?”
那少女下车躬身行礼道:“婢乃成都匠作上官青衣之女上官星野,欲返回成都不慎消息泄露,遭贼追杀,若未得二位壮士相救,婢恐早遭贼生擒矣。”
“上官家族之人?”魏源道:“吾听阿父提起上官家族乃武侯夫人附庸,极其擅长兵器冶炼、木工之术,此事当真耶?”
“然也。”上官星野傲然答道:“祖上随武侯夫人迁入蜀中,已有三代矣。”
魏源忙下马施礼道:“即是名家之后,当吾一礼也。”随后问道:“不知那贼寇为何追杀上官姑娘?”
上官星野道:“即是恩公相询,不敢隐瞒,只因婢身上带有……”
魏源伸手制止道:“即是隐秘,请勿言矣,姑娘出门,为何不见护卫随行?”
上官星野心中暗生感激,提起护卫又不由得垂泪道:“随从奴仆,为保护于我,皆被贼子打杀矣。”
魏源道:“既然此时贼寇已除,姑娘有何打算?”
上官星野道:“婢乃一弱质女子,如今护卫皆无,恐路上有不测矣,故婢斗胆问恩公可否护送婢至成都,汝能上官家族必以百金酬谢耳。”
牛芒怒道:“若不看汝乃一女子,吾必打杀耳,吾弟兄乃何人,何堪遭此羞辱!”
魏源伸手止住牛芒,道:“吾弟兄二人本欲奔武阳投军,去成都投军亦无不可。兄弟以为可行?”
牛芒笑道:“任凭兄长决定便是,弟皆无异议也。”
于是,二人商议妥当后,便使上官星野坐于车中,牛芒充做驾车之人,魏源驱赶着群马赶往成都而去。
第五章:汉寿府郭循舍命刺费祎,都城门牛芒暴怒鞭黄峰
汉寿后衙之内,一片祥和热闹的景象。
正值年首大节,时任蜀之丞相、大将军的费祎正在与厅内诸人一面饮酒一面欣赏着厅间的巫师的歌舞。
巫师带领着一群戴着狰狞面具的人正在用力机打着腰间的乐鼓,每当巫师吟唱一句,众人便一起跟随着一起吟唱。
“土反其宅!”巫师吟唱道。
“土反其宅!”诸人跟着一起吟唱
“水归其壑!”巫师踏着节奏,用力的敲打着一面硕大的盾牌。
“水归其壑!”戴着狰狞面具的舞者一起卖力的随之吟唱着。
…………
这是自汉初就开始的一项节日,每逢此时,官府总要请巫师前来作法,向天乞求来年必五谷丰登,正因如此,每年的年首大节整个华夏大地各个城镇必定十分的热闹,士大夫们也难得会与田间的泥腿子们一起载歌载舞,在古人认为,只有今日他们才是平等的上天的子民。
由于年前费祎来汉寿巡查,因此导致了今年的年首大节费祎要与汉寿当地士族官府一起度过,不过这并不影响费祎的心情,他明白面前的这一切是何等的来之不易,自武侯六出祁山以来,蜀国国力近乎掏空,自经过了其十余年的治理之后,蜀国逐渐的又显现出了繁荣的征兆,这一切都是其功绩的明证。
“费相,下官敬你一杯。预祝吾蜀汉来年风调雨顺。”一武将端坐在案几之后向费祎遥遥举杯,正是左将军郭循。
“好,郭将军请”费祎举杯向郭循示意了一下,道:“饮盛。”随后便端起酒樽放到嘴边欲饮。
“且慢!”此时郭循却是阻止一下,笑道:“费相,方才王平将军向费相敬酒之时,费相可是饮了满满一整樽酒,而轮到吾敬费相之时费相却只因何只饮半樽?缘何厚此薄彼矣?”
“如此倒是吾之不是了。”费祎笑道,随即吩咐身边侍女道:“倒满,倒满。”
“让吾来亲自为费相斟酒,费相身边侍女,吾不信也。”郭循大笑而起,径直上前,从侍女手中接过酒壶。
“也好。宽汝之心。”费祎笑道,起身以右手端住酒樽递出。
“哈哈,看吾来为费相斟酒……”郭循一面笑着,一面将酒壶伸出,看来是准备斟酒的样子。
“有劳郭将军了。”费祎笑道。
而在此时,郭循突的从袖中闪出一把短刀,直直的插进了费祎的胸口。直至短刀入胸以后,费祎才醒悟过来,郭循这是在行刺于他。
“你……你为何要……”费祎伸出手颤巍巍的指着郭循,吃力的问道。
“为何?吾乃魏臣,几次欲刺杀蜀主没有机会,难道还刺杀不得汝费祎不成?”郭循狞笑道。
“啊——”此时,立在一旁的侍女终于惊呼了出来。
此时大厅之中乐声早停,拔剑之声不绝于耳,众护卫将士皆发现不妙之事,顿时冲上前来。
郭循一把将短刀拽出,费祎随之倒地。只见郭循大笑道:“以吾一命,换取蜀相一命,吾不亏矣。魏主,今日吾郭循尽忠而去矣!”随后饮刀自戕,立即气绝身亡。
此时王平冲上前来,扶住费祎,用手探视了一下费祎的鼻息,顿时嚎啕大哭道:“丞相去矣。”
整个大厅之中顿时哭作一团。(注1)
而在此时的洛阳太傅府邸,司马懿亦在长吁短叹着。
“父亲可是在惋惜那郭循郭孝先?”司马锐问道。
“正是,修(郭循之名)乃吾之心腹,其有急才,如今弃之,吾甚是惋惜。”司马懿道。
“父亲如觉对那郭循不住,待我司马氏重掌朝政之时对其子多加封赏即是,如今我司马氏危局未解,还请父亲振作才是。”司马锐劝道。
司马懿点头道:“吾儿所言有理。”
司马锐突然笑道:“父亲,费祎死去后必是姜维主持蜀国朝纲,孩儿忽有一计,可离间蜀国君臣矣。”
司马懿笑道:“吾儿试讲来,看与为父之想法是否一致。”
司马锐道:“将来封赏郭循之时,父亲可有意将郭循之名写错,如此以来……”
司马懿笑道:“此乃曹操离间马超韩遂故智也,吾儿果与为父想到一处。”
司马懿父子相互对视了一眼,具都大笑起来……
此时的魏源三人,正在成都的南门之外,排队静候入城。
“果是我蜀汉都城,何其繁华也。”魏源看着高大巍峨的城墙与城门之处来往川流不息的人群,叹道。
“廖大哥所言极是,蜀都的确乃是我蜀汉最为繁华之处,不过此时尚在城门,进的城去以后大哥方能领略我蜀都的真正繁华之处。”上官星野坐在车上,用手挑开车厢上的窗帘,笑道。
其实魏源一路行来,依旧是以廖源自称,魏源之名为他最为隐秘之事,连此时的牛芒尚且不知,况且他人。
“那进的城去以后,还请姑娘为吾弟兄二人讲解一番。”魏源笑道。
“那是自然,在这一路上二月有余的时间里,野儿深感两位大哥之照顾,等进的城去以后,定为两位兄长介绍蜀都之景象。”上官星野笑道。起初三人刚启程之时,上官星野尚称呼魏源二人为恩公,至后来渐渐熟悉,也就称二人为兄,自称为野儿。
“为何我等需要排队入城,而那些人却可径直入内,没有任何拦截?”牛芒瞪着双眼,坐在车前御手的位置瓮声道。
“牛大哥有所不知,那些人皆是官宦之家,入城是不需纳税、排队的。”上官星野解释道。
正在此时,一群人打马从车旁而过,为首一人乃是一个身着锦衣、手拿羽扇、体型偏瘦,身高约七尺有余,脸色呈现出一种过度纵欲不健康的苍白之色,其一眼便看到正依靠在车窗的上官星野,不由得咦了一声,叹道:“公子我运气果然不错,竟然遇到如此一个佳丽!”
实则上官星野此女的确亦可说的上是一位倾城的佳人,在微风之下一绺靓丽的秀发微微飞舞,细长的柳眉,一双眼睛流盼闪亮,秀挺的瑶鼻,玉腮微微泛红,洁白如雪的娇靥晶莹如玉,另外再配上一双娇艳的朱唇。长途跋涉的疲倦之色而导致额旁上隐现而出的细腻的汗水更是增添了一种惊人的美丽。
只见那公子直接打马向前,对着上官星野嬉笑道:“汝乃哪家姑娘?可是要进城?可随哥哥一起进城,不需排队纳税!”
上官星野不喜,却没有答话,直接将车窗窗帘拉下,坐在车内再不出声。此时魏源见罢只好驱马向前,道:“不劳这位公子相助,我等自行进城即可,公子还是请便吧。”
只见那黄峰摇了摇手中的羽扇,撇了一眼魏源身上的麻衣,道:“你是何人?敢管我黄峰之事?我自与姑娘说话于你有何干系?”随后更是直接将马停靠在车旁,嬉笑道:“姑娘一句话不说直接拉上车窗,莫非是要哥哥我上车一叙?哥哥晓得,妹妹捎待,哥哥来矣。”随后便抬起一腿直接从马上跳至车上,随后便腆着脸直接向车厢内钻去。
牛芒顿时大怒,伸手将黄峰拎起,直接掼摔在地,怒道:“好一个痞赖货,居然敢在乃翁面前撒野,小心汝之狗头!”
好在牛芒知道此地乃是蜀都,不好当众杀人,否则那一掼之力足以将黄峰摔死,就是如此那黄峰亦被摔的半天才缓过气来,他指着牛芒怒道:“大胆,汝居然胆敢欺凌于我,可知我父乃礼部侍郎黄丹乎?”随后向着四周的一众随从喝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与吾打杀了这莽夫?”
众随从豪奴顿时纵马而上,将马车团团围住,全部手持马鞭,对着牛芒一顿乱打。
牛芒大怒,伸手夺过一马鞭,随后便站立在车上,左右胡乱打去,那一众豪奴怎是其对手,一个个被打的哭爹喊娘、头破血流。
此时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城门之处的伍卒,只见一队人马约三十余人,从城门冲出,迅速将马车团团围住,为首之将领认识黄峰,对黄峰抱拳道:“黄公子,发生何事?”
黄峰指着牛芒,惊疑不定的叫道:“姜毅,此人乃魏国奸细,速速与我拿下!”
牛芒闻言,更是大动肝火,直接从马车之上一跃而下,手中马鞭夹七夹八没头没脸的朝向黄峰打去,一面打还一面大声的嚷道:“乃翁是奸细?乃翁是奸细?今日乃翁便打死你个渣宰!”
那姜毅见罢直接冲牛芒喝道:“贼子,还不与我住手!”随后下令道:“将这贼子给吾抓了起来,如有反抗,就地斩杀!”众卒手持长枪急促而上。
魏源见罢,驱马向前,对姜毅道:“这位统领,吾弟兄乃武阳人士,今日刚要进城,被这厮纠缠不休,实非魏国奸细,还请明断。”
姜毅冷笑道:“原来还有同伙,将这厮一起拿下!”
魏源大怒,直接驱马奔向姜毅,在姜毅尚未来的及反应之时已经将姜毅夹于肋下,喝道:“既然如此,这蜀都不进也罢。汝还不下令卫卒全部退下,否则今日吾便将汝摔死于马下!”
此时上官星野于车上掀开窗帘,叫道:“廖大哥休要动手!且放开那位官人(注2),待野儿与其分说。”
魏源始将姜毅丢在地上,还未待姜毅开口,上官星野便道:“吾等乃武侯府之人,官人当真要将我等当贼人羁押不成?”
姜毅大惊,道:“汝这女子,欲诈我乎?即是武侯府中之人,缘何进城排队?”
上官星野从车内取出一腰牌,递交给牛芒道:“烦请牛大哥转达。”
牛芒接过,顺手掷给姜毅。姜毅接住只震得整条臂膀酸麻,其顾不得这些,直往那腰牌上瞧去。只见那腰牌实则乃是竹子所做之物,其上雕有一兰花盛放,平平无奇。但姜毅不由得色变,道:“此乃武侯夫人之信物,汝乃何人?”
“婢乃上官青衣之女上官星野也。”上官星野答道:“我上官家族本为武侯夫人所属,官人当真要羁押我等耶?”
姜毅躬身答道:“即是大匠上官家之女,方才实乃误会,还请勿将此事告知武侯夫人。”
上官星野答道:“夫人从不理会这等琐事,婢自不会拿此事劳烦于她老人家。”
此时黄峰在一旁嚷道:“甚的大匠,卑贱之人耳,竟敢拿武侯夫人之信物来脱罪,姜毅尽管将他们羁押,一切皆有我父做主!”
牛芒怒道:“你这厮挨打尚未挨够耶?”
黄峰始不敢再言语出声。
姜毅遂对魏源笑道:“既然误会已解,汝等还请直接进城便是。”
魏源没有答话,直接驱马向前,牛芒赶车紧随其后,终于进了这闻名已久的蜀汉都城。原地只留下黄峰一干众人用恨恨的目光盯着魏源一行远去之身影。
注1:关于费祎被刺杀一案,历史上有两种说法,一为公元247年年首大节之时被郭循刺杀于汉寿,另外一种为公元253年被郭循刺杀在丞相府,无论哪一种说法,行凶的人都是郭循,本书采取的是第一种说法。郭循刺杀费祎后传为被蜀将王平斩杀,也有传闻说是被费祎护卫斩杀的,也有说自戕的,是以郭循的死因不能确定,仅仅能确认的是郭循费祎是在一天死的,这个所有的资料都可以表明这一点。另外一直到公元255年,魏国才发出圣旨,表彰郭循的英勇刺杀行为,并加封郭循长子爵位,可是在圣旨当中郭循的姓名却被写为郭脩,既不是郭循的本名郭修,也不是他的表字郭孝先,也因此蜀国黄皓向蜀主刘禅进言杀费祎者乃蜀将姜维所为,因只有费祎死了姜维才能当上大将军之职位,黄皓报复姜维的这一提议使得姜维推无可推,只有率军屯田乡下以避祸。后期姜维虽然命随保住,但与蜀主之间也因此产生沟壑,直至蜀国灭亡也未曾解除。
第六章:英雄始得趁手械,走马上任入军营
木质的大门缓缓的打开,管事走出立即看到立在门前的上官星野,顿时喜出望外:“原来是小姐回来了。”随即向门房吩咐道:“速去告知夫人,小姐回来了。”
上官星野笑道:“刚刚回来,放叔一向可好?家中一切可安好?离家两载有余,吾甚是惦念。”
“都好、都好”上官放笑道:“小姐快快进来。”随即便闪身让开道路。
上官星野扭头笑道:“廖大哥、牛大哥,二位哥哥随我进府吧。”
魏源牛芒二人相视一笑,没有答话,便随着上官星野一同进入府内,车马自由管事安排照顾不提。
进府之后,尚未行之多远,只见一妇人从内宅急而奔出,嘴里唤着:“野儿在哪里?野儿在哪里?”
上官星野见罢顿时哭奔向前,投入那妇人怀中,泣道:“野儿在此,离家两载,孩儿想煞母亲矣。”
那妇人亦大哭道:“吾亦想煞吾儿矣。”遂母女二人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良久,那妇人才止住哭泣,道:“来,吾儿快随为母进房,吾母女二人好生说话。”
上官星野遂止住哭泣后应下,随后指着背后二人道:“此乃武阳廖源大哥、牛芒大哥是也,如未有二位兄长搭救护送,野儿恐早死于山林之中矣!”
那妇人赶紧上前对二人躬身一礼道:“上官吴氏拜谢二位恩公对小女的搭救之情。”
魏源抱拳一礼道:“上官夫人说哪里话来,一切皆是令女乃有福之人,吾弟兄二人实乃适逢其会耳。”
吴氏言道:“二位恩公一路车马劳顿,想必早已困苦,还请暂休片刻,待吾夫君归来,定设宴款待二位恩公。”随即安排管家给二人安置客房,自己则携带上官星野入房叙话去了。
魏源牛芒二人随管事走向客房,途中,牛芒突的发现旁边有一小的厅堂,其左右各有兵器架矗立于地,其上刀枪剑戟兼有各种兵器。于是问道:“此乃何处?”
那管家上官放答道:“老爷乃营中大匠,专为营中打造兵器,此乃老爷平时冶炼之器耶。”
牛芒兴道:“如此说来,吾便要瞧瞧这兵器如何?”随后直接弃了二人,径直走向那械架而去。
魏源阻之不及,上官放笑道:“每有贵客来此,必都先欣赏一番老爷所炼之械,尊客何不亦鉴赏一二?”
魏源笑道:“既如此,那恕廖某不恭了”随后亦随管家一起前去。
上官青衣此时正出门在外,忽听得家仆来报其女归来,遂大喜,骑马疾驰而回。进得内宅以后与上官星野母女好生叙聊了一番,在得知上官星野遇险被魏源二人搭救并一路护送至蜀都之事以后,叹道:“此乃义士也,当速见之。”随之别过母女二人往客房行去。
路过械厅之时,上官青衣听到械厅之内兵器相交之声不绝于耳,遂大奇走上前,见上官放正站立在厅外,问道:“厅内何人在演武?”
上官放答道:“乃廖源二兄弟也。”
上官青衣遂往厅中望去,只见厅中有二人,均身着麻衣,一黑脸、一白脸,一个身型隗硕如同黑塔,另一个体型遂体型匀称但亦是孔武有力,其中黑脸大汉手中拿的正是巨顶油瓜锤,那白脸之人手中的则是一杆浑铁长枪,二人激战正酣。只见二人锤来枪去战的是难以分解,打到酣处,那黑脸大汉更是吼声不绝于耳,使人听之犹若雷鸣。
看到秒处,只见二人你来我往斗了将近四十几个回合,上官青衣看到妙处,忍不住大声叫好,厅中二人闻之顿时收手止住。
魏源抬头看去,只见一老者正依在门前,心中略一寻思,便上前施礼道:“在下廖源,敢问老丈可是上官大匠?”
上官青衣摆手道:“卑贱之人耳,不敢以大匠相称。闻得二位义士救得小女,且不远千里护送小女还家,老朽甚是感激,故是以想去客房探望一二,不想正逢二位演武,看到妙处,情难自禁叫出声来,还请义士见谅。”
魏源笑道:“蜀国之中何人不知上官大匠之名?军中冶炼匠作,上官门下几于达十之三四,大匠过谦矣。”
上官青衣笑道:“义士过奖了。方才我见二位义士演使武器,不知觉得这器械如何?”
此时牛芒在一旁答道:“看着不错,用起来忒不舒服。”
魏源斥责了牛芒一声,笑道:“我兄弟心直口快,还望大匠切莫在意。吾弟兄二人适才演武,觉得此处器械锋利尚佳,只是分量颇轻,故而用起来有些不顺手。”
上官青衣笑道:“此地武器,乃是供府上人员演武使用,难怪二位义士用起来不顺手。”随即问道:“不知二位擅使用何种兵器?吾库中倒是有几件上好兵器。”
魏源笑道:“吾擅用长刀,吾弟牛芒喜好锤、斧器械。”
上官青衣笑道:“既如此,库中刚好有合用之械。”随即向上官放吩咐道:“将库中的三尖两刃刀与开山斧取来,试叫两位义士用之。”
上官放答应一声,乃去。
魏源笑道:“大匠还是唤我二人表字吧,吾表字子良,吾弟牛芒表字金尚。”
上官青衣笑道:“既如此,老朽便托大,汝二人可唤吾伯父即可,叫大匠多显生分。”
于是魏源牛芒二人急忙上前以晚辈之礼再次拜之,上官青衣急忙扶起。
片刻功夫,只见上官放带着几名仆役抬着器械前来,上官青衣笑道:“两位贤侄可试用之,看是否合手。”
魏源一把抓起那三尖两刃刀,感觉分量刚好合适,遂远远舞动了一番,直至额头见汗方才停了下来,不由得赞道:“真乃好兵器也!”
上官青衣问道:“怎么样,贤侄觉得此兵器合手否?”
魏源答道:“分量长短,刚好合适。”
上官青衣笑道:“此三尖两刃刀,重七十五斤,在吾库中已放许久无人可以使得,既然子良觉得合适,今日便赠与子良吧。”
魏源惊道:“如此神兵,纵有千金亦是难求,岂有空手受之之礼”遂遇推辞不授。
上官青衣笑道:“子良说哪里话来?汝即称吾为伯父,岂不闻长者赐莫敢辞之语?”
魏源遂愧而收之,上官青衣遂将那重达六十九斤的开山斧一并赠与牛芒,魏源二人称谢不已。
入夜,上官青衣设宴款待二人,酒过三巡,上官青衣问道:“子良现在可成家否?”
魏源答道:“魏贼未灭,何以家为?”
上官青衣抚掌大笑道:“子良有景桓侯之志也。”景桓侯乃汉帝之时的霍去病也。
魏源道:“源何德何能,堪与景桓侯相提并论?实乃肺腑之言耳。”
上官青衣道:“听野儿所言汝弟兄二人此次来蜀都准备投身入军?”
魏源答道:“是有如此打算,源正欲向伯父问询招募之处也。”
上官青衣笑道:“既如此,吾或可安排一二,吾久为军中打造器械,也识得几位后勤将领,二位贤侄可在府中暂住,待吾打探一二。”
魏源二人遂感激不尽。
翌日,上官青衣寻访熟悉之将领,然由于近十年蜀中并无战事,军中没有将领领军空缺。上官青衣以重金贿之,终只得一后勤之军什长之职,上官青衣不满但亦无可奈何,惭而告知魏源二人,魏源大笑道:“吾本想从戊卒开始做起,今得什长之位,已是意外之喜也。”上官青衣于是惭色乃去。
唯牛芒因未被分至先锋之营牢骚不已,被魏源斥之之后再无言语。
如此,魏源二人在上官府邸安置了五日,五日之后得到军中征召消息,二人遂辞别上官一家,打马赶至军营报到去也。
黄峰回至府中,因身上有鞭伤,生怕被乃父发现,故而多藏于卧房不出。这一日,其父黄丹自外归来,正遇上黄峰,见黄峰神色多有遮掩,故斥道:“整日游手好闲,鬼鬼祟祟,成何体统!”
黄峰之母呼延氏劝道:“吾儿尚且年幼,待长大即可懂事矣。”
黄丹怒道:“年过二九(注1)仍还幼耶?再过几日速速安排媒人与之提亲,早些完婚早些与我生个孙辈,指望此子,吾家尽败矣。”
黄峰闻言顿时大喜,向其父道:“若是完婚,孩儿知道有一女可为孩儿之妻,若得此女,孩儿定谨遵父亲教诲,痛改前非,日后也像父亲一样,当个大官。”
呼延氏奇道:“是何家女子,竟能令我儿有如此决心?快快说来。”
黄峰道:“蜀都冶炼大匠上官青衣之女上官星野。”说罢双眼直直的瞅向黄丹,眼巴巴的待黄丹答应。
黄丹皱眉道:“冶炼大匠上官青衣?不入士族乃卑贱之人耳,此家之女焉能为我黄家儿郎大妇?”
黄峰不敢辩驳,唯有向呼延氏求告道:“母亲,帮孩儿劝劝父亲罢,若能娶得此女,孩儿宁愿折寿三载。”
呼延氏斥道:“吾儿何来此不祥之语!”随后向黄丹劝道:“郎君,妾观峰儿其意甚诚,若峰儿娶得此女以后努力上进,妾以为娶此女为妻亦无不可。”
黄丹斥道:“休得多言。吾儿果真愿意要此女的话,待成亲之后吾再设法让峰儿纳之为妾即可。”
呼延氏惊道:“郎君,那上官氏乃武侯夫人之附属,纳之为妾唯恐生事。”
黄丹傲然道:“若诸葛武侯、或武侯夫人尚在,吾自是不敢捋其虎须,如今此二人已去世十余载,其子诸葛瞻短视之人也,未得帝之宠信。不足虑也。”
此时费祎被刺之消息已经传回蜀都,蜀主刘禅闻讯大哭道:“昔日亚父去世荐费祎辅佐我蜀汉朝政,不想今日费祎竟先去矣。”群臣苦劝乃止,后蜀主刘禅命姜维暂为大将军,督军事,由陈祗、谯周二人暂督内政之事。
备注:汉朝军制:五人一伍,设伍长,伍长可持盾;十人一什,设什长,什长可着半甲(汉之什长半甲类似于一个龟壳,仅仅护住胸腹要害之处)或皮甲(皮甲需要自行添置);百人设伯长,亦称都伯,其实都伯的待遇略比伯长好一点,伯长或都伯可着甲,乘马(马需要自行添置);再往上就是都尉,都尉一般带兵为500-1000人之间,类似于裨将。再往上则是牙门将军之类的偏将军了。
注1:古人说年轻人的年龄,二九则是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