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入殓师到翻天大圣》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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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寿衣店的小老板

津门,黑水古镇。

城南的老巷子里,家家户户早早闭了门,熄了灯,唯独巷尾那间挂着白灯笼的寿衣铺子,门还半掩着。

铺子里头,烛火摇曳。

李想坐在一张暗红色的长条案前,手里捏着一枚细若牛毛的银针,神情专注得像是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

躺在他面前长案上的,是一具尸体。

确切地说,是一具碎得有些惨烈的尸体。

脑袋和脖子分了家,断口处皮肉翻卷,骨茬参差不齐,显是被人用钝刀硬生生砍下来的。

“忍着点啊,很快就好。”

李想嘴里碎碎念着,手下动作却快得惊人。

银针牵引着特制的蚕丝线,在苍白的皮肉间穿梭。

他用的针法很古怪,不是寻常的缝合,倒像是在刺绣,每一针落下,那翻卷的皮肉竟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连血痕都淡了几分。

这不是在救人,是在修金身。

死人最讲体面。

你给他体面,他保你平安。

你若敷衍了事,这口气咽不下去,他便半夜敲门。

“脖颈处的皮得拉紧点,不然入殓的时候容易塌下去……唉,这年头,砍头的手艺是越来越潮了,这刀口砍得跟狗啃似的。”

李想一边吐槽,一边熟练打了个隐结,最后用温热的湿毛巾擦去尸体颈部的血污。

一番操作下来,那原本狰狞的尸首,此刻竟显得安详了许多,就连那条断颈的伤疤,若不仔细看,也只像是一道浅浅的红线。

【完成一次尸体缝合,入殓师经验值+1】

一行只有李想能看见的淡蓝色小字,随着雨夜的雷光在他视网膜上稍纵即逝。

李想并没有停手,他眼帘低垂,动作机械而精准。

“穿越一个月来,缝了上百具尸体,这该死的进度条终于要满了。”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脑海深处,一本古朴厚重,由不知名兽皮装订而成的书卷静静悬浮。

【百业书】三个大字在封面上若隐若现,透着一股苍凉古意。

书页自动翻开,第一页的内容清晰可见。

【职业:入殓师】

【等级:Lv9(89/90)】

【等阶:0阶】

【职业特性:尸感(初级)】

【尸感(初级):常年接触尸体,你的体温常年低于常人,心跳缓慢。你对尸毒、阴气、煞气的抗性大幅提升,且在夜晚或阴暗环境下的体力恢复速度增加10%。】

【职业能力:逝者安息】

【逝者安息:经你之手收敛、缝合、化妆的尸体,将受到规则压制,无论怨气多重,七日之内,绝不尸变。】

【提示:下一级Lv10解锁新的职业能力】

这是第一页,后面还有第二页。

【职业:厨师】

【等级:Lv4(36/40)】

【等阶:0阶】

【职业特性:烟火气(初级)】

【烟火气(初级):身为厨子,自带人间烟火气。对于那些畏惧阳气、喜欢阴暗的低级鬼祟,你身上的油烟味和炉火气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职业能力:无】

【提示:下一级Lv5解锁新的职业能力】

…………

在这个兵荒马乱,妖魔横行的世道,这本【百业书】是李想安身立命的唯一依仗。

不同于那些只会发布任务的金手指系统,【百业书】沉默得像个哑巴,没有智能,没有商城,没有抹杀惩罚,唯一的功能就是将“职业”可视化。

只要李想进行符合“职业逻辑”的行为,就能获得经验。

“还差一点经验。”

李想看着尸体腹部那最后一道豁口,手中的银针再次落下。

“哐当!”

就在这时,铺子那两扇厚重的柏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踹开了。

湿冷的狂风夹杂着雨水瞬间灌入,吹得屋内油灯忽明忽灭,几欲熄灭。

李想的手稳如磐石,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银针依旧精准刺入皮肉。

三个披着黑色蓑衣大汉闯了进来。

他们背着一根磨得油光发亮的竹棒。

棒子上系着两根青色的尼龙绳,身上不仅有雨水的腥气,更夹杂着一股浓烈的劣质烟草味和常年混迹码头的汗臭。

为首的一人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腰间鼓鼓囊囊,别着一把盒子炮,手里提着一盏防风的马灯。

“小李,还在忙活呢?”

光头把马灯往满是灰尘的供桌上一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烂牙,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客气。

李想终于缝完了最后一针,打结,剪线,动作行云流水。

【完成一次尸体缝合,入殓师经验值+1】

【入殓师等级提升至Lv10】

【职业能力解锁中……】

脑海中的暖流一闪而过,李想没有急着去查看那个新能力,而是慢条斯理的将银针插回针包,拿起一旁的湿布擦了擦手,这才转过身看向光头。

“原来是黄狗帮的黄三爷。”李想的声音清冷,透着一股少年的单薄,“深夜造访,是送客,还是避雨?”

“送客,不过不是我们黄狗帮,是路过黑水镇,前往津门的军老爷的急活儿。”

被称为黄三爷的光头也不恼,只是一挥手,身后的两个跟班立刻恭敬地让了一个身位,露出了站在雨幕中的几道身影。

门口,站着五六个穿着军装的大汉。

他们身上的军装湿漉漉的,沾满了泥浆和暗红色的血迹,那是津系军阀的玄虎军制服。

这帮人可是出了名的杀人不眨眼,比土匪还土匪。

领头的一个军官,身材魁梧得像头黑熊。

他没有戴军帽,光秃秃的脑袋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

最让人心悸的是他的左手,那根本不是人的手,而是一只长满了黑毛,指甲如钩的兽爪。

兽爪还在微微抽搐,上面的血管像蚯蚓一样暴起,显然是经过了某种低劣的妖魔肢体移植手术。

说起妖魔肢体移植手术,那不得不说一下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大新朝。

现在是大新朝三年,旧权崩塌,国运破碎。

南方数省宣布独立,联合成立新政府,试图以新学救国。

北方则陷入军阀割据的混乱泥潭。

海岸线上,外来列强的铁甲舰日夜轰鸣,他们不仅带来了枪炮,更带来了充满了钢铁、齿轮与炼金药剂味道的新职业体系。

妖魔肢体移植手术就是叫【医生】的职业能力之一。

职业是人与天沟通的桥梁。

在这个世界,三教九流,诸子百家,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任何一个行当只要钻研到极致,都能成为职业者。

但入行极难,需要长期的苦修或工作经验,熬干了心血才可能摸到一点门槛。

心术不正或违背职业操守者,更是会被职业规则反噬,堕落为不人不鬼的怪物。

李想一觉醒来,就穿越到这个乱世,成为津门黑水镇一家寿衣铺子的小老板。

根据原身的记忆,他还有一位爷爷,四个月前接了一个送客单子,至今没有回来,要不是李想有百业书的帮助,根本撑不起寿衣铺子的工作。

“老李葬过我的父母。”黄三爷掏出一根卷烟,在油灯上点燃,深吸了一口。

“我黄三是讲义气的,也知道小李的手上功夫入了门路,这种大生意活自然要介绍给你。”

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可不是什么好惹的大生意。

李想眯了眯眼,视线在那只兽爪上停留了半秒,立刻移开。

“你们少他娘的废话!”

领头的军官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吞过炭火,大步跨进店里,兽爪狠狠拍在柜台上,坚硬的梨木柜台瞬间被抓出了几道深痕。

“你是这儿的老板?”

“是是是,小的李想,承蒙街坊邻居关照,混口饭吃。”

李想缩着脖子,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手里却悄悄捏紧了袖中的短刀。

“会伺候死人吗?”军官阴恻恻盯着他,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里透着一股野兽般的凶光。

“瞧您说的,小的开的就是寿衣店,吃的就是这碗死人饭,不管是缝尸、化妆、还是超度,小的都略懂一二。”李想赔着笑。

“懂就行。”

军官挥了挥那只兽爪,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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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十八姨太太

四个面色惨白的担夫,嘴里哼哧哼哧喘着粗气,抬着一口漆黑的棺材走了进来。

那棺材一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整个寿衣铺子的地面都颤了三颤。

李想的眼皮猛地一跳。

这棺材……不对劲。

棺材通体漆黑,木质纹理间竟隐隐渗出血珠子,还没靠近,一股刺骨的寒意就扑面而来,激得李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更要命的是,棺材盖并没有钉死,正随着里面某种节奏性的撞击,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咚!

咚!咚!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砸门。

“这……”李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军爷,这……这里面的主儿,好像还没走利索啊?”

“废话,走利索了还要你干什么?”

军官狞笑一声,一步步逼近李想,那股混杂着血腥味和野兽骚味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听着,小子,这里面装的是我家大帅要纳的十八姨太,这贱人身子骨弱,没福气,还没有到津门就病死了。

大帅心善,听到消息后,要让她风风光光地下葬,但她……有些不听话。”

李想心中冷笑。

神他妈身子骨弱。

这哪是什么十八姨太,这分明是个易燃易爆炸的炸药桶。

“军爷,这活儿……”李想露出一脸难色,连连摆手。

“这活儿小的真干不了,这一看就是起了尸的凶煞,小的只是个缝尸体的手艺人,不是那龙虎山的天师,您得加钱……”

“什么?”

一旁的黄三爷喷出一口烟雾,幸灾乐祸的退到军官身后:“小李,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

咱们黄狗帮的生意你不给优惠,没关系也不说你的理,津门老爷的生意你不给优惠,还敢加钱?”

“规矩就是规矩。”李想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死者为大,入土安息’八个字。

“这是寿衣铺子,不是你们黄狗帮的后花园。

这种起了煞的尸体,一旦处理不好,炸了尸,首当其冲死的就是我。

为了自己的小命,三十个大洋,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三十个大洋?”

黄三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他娘的怎么不去抢?!”旁边一个士兵忍不住骂道。

三十个大洋,相当于一条小黄鱼,足够在津门买个体面点的房子。

“咔嚓!”

一把驳壳枪直接顶在了李想的脑门上,冰冷的枪口带着雨水的湿气。

“在这津门地界,老子的枪就是规矩,从来没有付过账,也从来没人敢跟老子谈命。”

军官咧开嘴:“干不干?不干老子现在就送你进去陪她,看看能不能把她哄开心了!”

周围的士兵也纷纷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指了过来。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雨声似乎更大了,噼里啪啦地砸在瓦片上,掩盖了棺材里那越来越急促的撞击声。

被枪指着头,李想脸上的惊恐神色反而慢慢收敛了。

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越过军官那只异化的兽爪,落在那口不断渗血的棺材上。

棺材板压不住了。

“军爷,我要是你,现在就会把枪收起来,然后屏住呼吸。”李想轻声说道。

“少他妈跟老子装神弄鬼!”军官手指扣在扳机上,狞笑道,“怎么?想吓唬老子?老子可不是吓大的!”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军官身后传来。

那是脑门撞击棺材板的声音。

军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原本站在他身后的几个士兵,此刻正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身体僵硬地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脖子。

而原本闭合的棺材板,不知何时已经被打开一半。

一股浓郁到几乎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甜腻的腐烂香气,瞬间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那不是死人的臭味,而是一种更危险的味道——尸香。

只有成了精的尸体才会散发出这种味道。

棺材里躺着的女人坐了起来。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嫁衣,凤冠霞帔,面容惨白如纸,却并没有丝毫腐烂的迹象。

相反,她的皮肤饱满光泽,甚至透着一种诡异的红润,就像是刚刚睡醒一样。

但这“睡美人”有严重的起床气,双手呈爪状死死扣在棺材内壁上,十指的指甲嵌在木板里。

而那一双眼睛竟然是睁着的。

眼白翻起,全是眼黑,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又像是在盯着每一个窥视她的人。

“妈呀!”那个一直在旁边看戏的黄三爷,此刻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烟卷掉在裤裆上烫了个洞都不知道。

“诈……诈尸了?!”

年轻一点,没见过世面的士兵腿一软,吓得浑身一哆嗦。

“吼——!”

尸美人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那只恐怖的右臂猛地朝离得最近的军官横扫而来。

“砰,砰!”

军官也是个狠角色,反应极快,调转枪口对着那红影连开两枪。

火光在昏暗的铺子里乍现。

子弹打在尸美人的肩膀上,竟然溅起一串火星,发出金铁交击的脆响,只留下了两个浅浅的白印,连皮都没破。

“这……这是什么怪物?!”军官彻底慌了,上面给的情报有误,这根本不是普通起了煞的尸体,这他妈是铁皮怪。

还没等他换弹夹,尸美人已经扑到了他面前。

那只惨白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军官的脖子,巨大的力量让军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引以为傲的移植兽爪拼命抓挠尸美人的手臂,却像是在给对方挠痒痒。

“救……救我……”

军官拼命挣扎,但在这种怪物的力量面前,他就像只待宰的鸡仔。

抬棺的担夫早就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往门口跑,根本顾不上他们的雇主死活。

就在军官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一道瘦削的身影突然动了。

李想叹了口气,津系军阀的玄虎军出名的护短,他们可以死,但不能死在这里,要不然会摊上事。

李想并没有冲上去砍杀,而是不紧不慢走到了纠缠在一起的一人一尸面前。

“我说过,这东西如果不处理好,会炸尸的,你们非不听。”

李想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隐隐泛起一抹肉眼难以察觉的幽光。

那是刚刚解锁的入殓师Lv10职业能力——催魂手。

【催魂手:入殓师的双手常年与死者打交道,获得了亡者世界的认可,在接触死者身体时,可强行压制其体内躁动的残魂与尸气,强制其进入“睡眠”状态。】

“安静点。”

李想低喝一声,右手猛地按在了那具尸美人的天灵盖上。

“啪!”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的,却发出了一声脆响。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李想的手掌为中心扩散开来。

原本狂暴无比,力大无穷的尸美人,就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那只掐着军官脖子的恐怖手臂瞬间失去了力量,软软垂了下来。

她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凶厉的红光迅速黯淡,重新变得浑浊无神。

“砰。”

尸体直挺挺倒进了棺材内,再无声息,只有棺材还在微微抽搐,显示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寿衣铺子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军官剧烈的喘息声和窗外的雨声交织在一起。

军官捂着脖子,惊恐未定,看着倒在棺材里的尸美人,又抬头看了看站在旁边一脸云淡风轻,正在拿手帕擦手的李想。

“你……你入了门路?!”军官咽了口唾沫,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腿有点软,怎么也使不上劲。

李想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把掉落的驳壳枪。

这把枪是津系军阀造的仿制品,做工粗糙,但在这种距离下,杀伤力足够了。

“军爷,您的规则掉了。”李想把玩着手里的枪,枪口有意无意地晃动着。

李想的余光瞥了一眼军官。

显然,他们也搞不定这棺材里的东西,又不敢让上面的人知道事情办砸了。

这才病急乱投医,路过黑水古镇,在黄三这个山城来的棒棒军鼓动下,找到了自己这个偏僻的小店。

“小老板,小心走火。”

军官眼神清澈了不少,声音也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天老大,老子第二”的豪横腔调,而是变得能讲得通道理的谄媚模样。

李想笑了笑,径直走到那口还在震动的棺材前,伸手在上面轻轻拍了三下。

啪,啪,啪。

奇迹发生了,随着这三下拍击,棺材的震动声竟然停了一瞬。

这是【入殓师】职业常年和尸体打交道的尸感,虽然才是初级,但足够震慑片刻。

周围的士兵看得一愣一愣的,那军官也是瞳孔微缩,拳头紧了紧又松开。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小子有点门道,不是那种招摇撞骗的神棍,绝对是入了门路的职业者。

李想转过身,背对着昏黄的灯光,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

“军爷,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小老板,我叫王硕,津系玄虎军侦查营的一个小队长,刚才多有得罪。”军官立刻自报家门,语气中多了几分江湖气。

“原来是王爷……”

“别,别,别,现在是大新朝,这种称呼可不敢乱说。”

王硕连忙摆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叫王哥,叫王哥就行。”

李想抬起头看着王硕:“王哥,这哪里是什么十八姨太,这分明是含了一口怨气不散的大凶煞,你们也不请专业人士封棺,就这么大摇大摆运。”

王硕的脸色变了变,刚想说什么,却被李想打断。

“你们也是命大,再过半个时辰,等子时阴气最重的时候,这盖子一掀开,别说我这小店,就是各位爷身上的这层皮,怕是也要不够她撕的。”

王硕的脸色又变了:“小老板别吓唬人!”

“是不是吓唬,王哥心里清楚。”李想指了指棺材缝里渗出的血水。

“这血已经变黑了,想要让她安安静静上路,得用‘封魂钉’锁住经脉……”

说到这,李想顿了顿,脸上露出一副极为心痛的表情。

“封魂钉是我家祖传宝贝,用一点少一点。”

“刚才您也说了,大帅心善,想让她风光大葬,要是这十八姨太到了灵堂突然诈尸,咬了大帅一口……”

李想啧啧两声,摇了摇头,没再往下说。

王硕的脸皮抽搐了几下。

他是个粗人,但也知道轻重。

这次运送任务要是真出了岔子,他全家都得被点天灯。

这钱,得花。

良久。

王硕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啪地一声拍在桌上,震得油灯跳了跳。

“小老板,这里是十个大洋,剩余二十大洋等我家姨太太睡着了再给你。”

不是他不想赖账,也不是他心善。

而是李想看似随意却能镇压煞气的一手,让他忌惮了。

职业者,即便是大众的普通职业,只要入了门路,都高人一等,普通人要敬畏三分。

这便是敬业,亦是敬天,不然会被业力反噬。

李想拿起稍微掂了掂分量,脸上的笑容瞬间真诚了十分。

“得嘞,王哥您大气。”

他转身,一把扯下身上的青布长衫,露出一身精干的短打,径直走向那口又要开始震动的棺材。

“关门,点灯!”

李想一声低喝,气场全开。

“今儿个晚上,咱们就陪这位姨奶奶,好好唠唠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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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封棺!

李想站在那口黑漆漆的棺材前,并没有急着动手封棺。

而是从柜台下摸出一盏青铜长明灯,点燃后放在了棺材的东南角。

灯火如豆,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绿色。

刚一放下,火苗就疯狂地向着棺材的方向扑去,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吸扯着。

“这火……”王硕眼皮狠狠跳了一下,那只兽化的左手下意识按住了腰间的枪套。

“别慌。”李想头也没回,声音有些阴冷,“这位姨奶奶怨气重,正在吸阳火。

灯灭之前,人没事,灯要是灭了,各位爷最好把枪扔了,有多快跑多快。”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群面色惨白的士兵,从工具箱里摸出三根紫黑色的长香。

这香不像寻常寺庙里供佛的檀香那般清雅,反而带着一股子刺鼻的艾草味和淡淡的油脂焦香。

“这是锁魂香,用三年以上的老艾草拌着风干的尸油搓成的。”

李想一边说,一边用烛火引燃了香头。

青烟并没有四散飘溢,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直挺挺升起,随后钻进了棺材盖那尚未闭合的缝隙里。

“又吸……吸进去了?”

一旁的黄三爷咽了口唾沫,往王硕身后缩了缩。

“这叫问路。”李想神色平静,仿佛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事。

“姨奶奶刚才是因为煞气冲了脑门,迷了路,这才见人就咬。

吃了这口香,算是给她指条去黄泉的路,省得她待会儿嫌我手重,又爬起来闹腾。”

王硕看着那袅袅钻入棺材的青烟,眼神变了变,原本握着枪的手也松了几分。

他和抓鬼道士打过交流过,看出一点点其中的门道。

这小老板,有真东西,而且还不少。

【完成尸体安抚,入殓师经验+1】

脑海中划过的提示让李想心头一定。

他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排长约三寸的铁钉。

这些钉子表面暗沉,像是生了锈,在灯光下却泛着一股暗红色的血光。

“封魂钉?”王硕眼皮一跳。

“算是吧。”李想没有过多解释。

其实这就是普通的棺材钉,只不过是在鸡血里泡了七七四十九天,专门用来糊弄外行和震慑一般的孤魂野鬼。

“都退后三步,别让活人的阳气冲了她。”

士兵们和黄三爷如蒙大赦,立刻退到了门口,只有王硕仗着自己有一身武艺和妖魔肢体,站在三步开外,死死盯着李想的动作。

李想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起!”

李想单手扣住棺材盖的边缘,猛地发力。

“咔嚓”一声,那原本错位的沉重棺盖被严丝合缝地扣了回去。

紧接着,李想左手持钉,右手举起那把缠着黑布的铁锤,对准了棺材头部的第一个孔位。

“砰!”

第一锤落下,声音沉闷,像是砸在了败革上。

然而,钉子只进去了三分之一,就再也砸不动了。

“嗯?”李想眉头微皱。

“怎么了?”王硕心里一紧,生怕又出什么幺蛾子。

“骨头太硬,顶住了。”李想收了锤子,伸手在那微微鼓起的棺材盖上摸了摸。

这具铁皮怪的棘手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料。

浑身的筋骨肌肉因为刚才的尸变,处于极度紧绷的状态,硬得像是一块钢板,把棺材盖都顶了起来。

这就好比行李箱塞得太满,拉链拉不上。

“王哥,看来姨奶奶生前没少吃好东西啊。”

李想转过头看了王硕一眼,“这一身皮肉筋骨练得比钢铁还硬,哪怕是死了,这口气也锁在骨髓里。

我要是硬砸,把钉子崩飞了是小事,若是伤了姨奶奶的金身,大帅怪罪下来……”

王硕的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咳……那个……”王硕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某种见不得光的秘密。

“大帅为了给姨太太调养身子,确实用了不少特供的肉丹。”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按常理下葬了。”李想将铁钉放在一旁,活动了一下修长的手指。

“得先卸骨。”

“卸骨?”

“骨头硬就把关节卸了,筋膜紧就把大筋挑松,把这口气散了,人也就软了。”

李想说着,整个人突然往前一步,半个身子探到了棺材上方。

他没有掀开盖子,而是将双手顺着棺盖的缝隙探了进去。

在【入殓师】的尸感中,棺材里那具冰冷坚硬的尸美人变成了一张精密的三维解剖图。

“咔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从棺材里传出。

王硕和周围的士兵只觉得头皮发麻。

“咔吧,咔吧……”

紧接着,密集的骨骼错位声接连响起,就像是有人在棺材里掰断了一把干枯的树枝。

李想神情专注,双手在棺材内快速游走,利用职业特性对尸体结构的绝对掌控,精准卸掉了尸美人的肩关节、肘关节和胯关节。

每卸掉一处,棺材盖就往下沉一分。

【完成一次卸骨,入殓师经验+1】

【完成尸气疏导,入殓师经验+1】

看着李想那行云流水般的操作,王硕倒吸一口凉气,发誓以后遇见这种通鬼神的职业者,一定要当爷爷对待。

就在李想的手摸到尸体咽喉处,准备卸掉下颌骨以彻底散去那口怨气,异变突生。

原本已经被镇压的尸体,喉咙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咕噜声。

紧接着,一股极度危险的警兆在李想脑海中炸开。

那是尸感的疯狂预警。

“唔——!”

棺材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顺着棺材缝隙就要喷涌而出。

这黑气腥臭无比,若是喷在脸上,怕是当场就要烂掉半张脸。

“不好,是殃气!”

李想低喝一声,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并没有后退,反而欺身而上,左手往下一按,【入殓师】的职业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死死按住了尸体的额头。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快如闪电,两根手指瞬间插进了尸体微微张开的嘴里,精准扣住了那即将喷发的喉管。

怎么会是一块金属?

李想心中一惊。

死人嘴里含玉蝉、含铜钱是常有的事,但含着金属,这还是头一遭。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滑腻,而且……在动。

见鬼了,是活的金属?

那东西就像是一只八爪鱼,正在尸体的喉咙里疯狂蠕动,试图钻出来,或者钻进李想的手指里。

“拿盆来。”李想大吼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快,姨奶奶这口殃气堵住了嗓子眼,吐不出来就要炸了!”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喊懵了。

“盆,快拿盆!”王硕一脚踹在那个吓傻了的士兵屁股上。

那名士兵连滚带爬,从角落里抄起一个平日里用来烧纸钱的铜盆,递到了棺材边。

“接好了,别洒出来,这玩意儿落地生根,沾着就死!”

李想这一句恐吓极为奏效,那名士兵的手抖得像筛糠,还是死死端着盆。

棺材内,李想的右手不再犹豫,猛地往下一探,随后狠狠一夹。

镊子?

不需要。

此时他的两根手指比最好的外科手术钳还要精准有力。

“给我出来!”

李想心中低喝,手指死死扣住了那个正在疯狂挣扎的异物。

那东西似乎察觉到了威胁,细小的机械足刺破了李想的指尖皮肤,吸食了一滴鲜血,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李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借着这股痛意往外一扯。

“呕——!”

尸体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于活人呕吐的怪响。

“叮!”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被李想从棺材缝里拽了出来,带着腥臭的黑血,重重地砸进了铜盆里。

几乎是在那东西落盆的一瞬间,李想左手早以此准备好的一张黄符。

其实就是画了鬼画符的草纸,顺势盖了上去,遮得严严实实。

“滋啦……”

那一滴被吸食的鲜血似乎起了作用,或者是那东西离了尸体便失去了活性。

铜盆里传来一阵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后,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呼……”

李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湿了一大片。

这不是装的,是真累。

刚才那一下,不仅消耗了体力,更消耗了大量精神力去维持催魂手效果。

“这……这是什么?”

王硕凑过来,想掀开那张黄符看看。

“别动!”

李想一把按住王硕的手,“这叫喉中煞,是集了全身怨气结出来的毒瘤。

你要是想看,我不拦着,但若是中了煞毒,以后生儿子没小鸟,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王硕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变幻了几下,最终讪讪地收了回去。

“不看就不看,真晦气。”

他是个丘八,最信这个。

生儿子没小鸟这种诅咒,比枪毙他还难受。

“行了,那口气吐出来了,这下才算是真干净了。”李想把众人的注意力从铜盆上转移开。

“处理这种煞物,得用火烧,待会儿我会单独起个法坛烧了它。”

没了那古怪东西作祟,也没了那口殃气顶着,棺材里的尸体彻底软了下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畅多了。

李想重新拿起铁锤。

“砰,砰砰!”

七根封魂钉,依照北斗七星的方位,依次钉入棺材盖。

这一次,钉子入木三分,再无阻碍。

每砸一下,铺子里的阴寒之气就散去一分。

当最后一根钉子落下时,窗外的雨势竟然也奇迹般停了,一轮惨白的月亮从乌云后钻了出来,洒下一地清辉。

【完成一次封棺,入殓师经验+1】

“成了。”

李想扔下锤子,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谦卑的笑容。

“王哥,幸不辱命,姨奶奶这一觉至少要睡上七天七夜。”

王硕看着那口被钉得严严实实的棺材,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他走上前,手里拿出另外一个刚刚准备好的钱袋子。

“拿着吧。”王硕咧开大嘴,“不过小老板,今晚的事……”

“今晚?”李想一脸茫然,“今晚雨太大,我早早就睡下了,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王硕一愣,随即一笑:“小老板是个爽快人,之前都是哥哥不对,等这件事了,定会登门道歉。”

他抓起那把驳壳枪插回腰间,转身就走,一刻也不想多耽误。

“弟兄们,起棺!”

王硕一挥手,几个士兵重新抬起棺材。

这一次,棺材仿佛轻了百斤,士兵们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黄三,带路!”

黄三爷连忙点头哈腰,跑在前面,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李想,那眼神很复杂。

……

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远去,老旧的寿衣铺子重新回归了死寂。

李想站在门口,直到确认那群人彻底走远了,才迅速关上大门。

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背后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黏糊糊的难受。

“富贵险中求,古人诚不欺我。”

李想自嘲地笑了一声,伸手从怀里摸出那两个沉甸甸的钱袋子。

三十个大洋在这个购买力还算坚挺的时代,足够他进县城找个武馆练武解锁相关职业了。

但这还不是最大的收获。

李想将钱袋子扔在一边,小心翼翼拿起黄符包裹的物件。

借着桌上残存的烛光,他揭开了那张染血的草纸。

“嘶……”

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李想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躺在他掌心的,是一只拇指大小的蝉。

但这绝不是自然界的生物。

它的翅膀是某种半透明的金属打造的。

薄如蝉翼,在烛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上面镌刻的微型符箓仿佛血管般微微搏动,散发着微弱的温热。

而它的身体是一团鲜红血肉,腹部的金属纹理一收一缩,就像是在呼吸。

“这就是那女尸喉咙里堵着的东西?”

李想用银针轻轻拨弄了一下蝉翼。

并没有想象中金属的冰冷触感,反而软软的,带着一种诡异的韧性,像是某种活体金属与血肉的嵌合体。

“叽——!”

就在李想凑近想要看清蝉腹下那细密如血管般的符箓纹路,装死的金蝉

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嘶鸣。

李想脑子嗡的一声,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金蝉感应到了活人的阳气与呼吸,猛地振翅。

太快了。

只见一道光闪过,金蝉直接冲着李想微张的嘴巴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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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生而为蝉,入土为蛹!

李想大惊失色,下意识想要闭嘴。

那东西滑腻异常,且带着一股蛮横的钻劲,瞬间撬开了他的齿关,顺着喉咙直冲而下。

一种冰冷滑腻的触感瞬间划过食道,紧接着便是一股灼烧般的滚烫感在胃部炸开。

“呕——!”

李想从椅子上跳起来,弯腰拼命扣着嗓子眼,眼泪都被刺激得流了出来。

这可是从女尸喉咙里抠出来的东西,谁知道有没有尸毒或者诅咒。

然而,无论他怎么干呕,除了吐出两口酸水外,金蝉就像是潜龙入海,一去不复还。

就在李想心惊肉跳,以为自己要被开膛破肚之时,胃部的灼烧感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醇厚的暖流。

这股暖流顺着经脉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最后蛰伏于腹部,在他体内安了个家。

“咕噜噜……”一阵不合时宜的腹鸣声响起。

李想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摸了摸肚子。

金蝉入腹,不仅没要他的命,反而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饥饿。

“被寄生了?”

金蝉并未真正融合,而是作为一个外部异物存在于体内。

“得,体内来了个蹭吃蹭喝的大爷。”

李想深吸一口气,既来之,则安之,只要没死,就有办法。

他转身走进了后厨。

“事到如今,先干饭吧。”

案板上还有几根水灵的小葱,一小块猪板油,那是原本准备明天早上吃的。

李想拿起菜刀。

“咄咄咄咄……”

切葱花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铺里响起,极具节奏感。

刀光闪烁间,葱花大小均匀,青白分明。

【切了一次食材,厨师经验+1】

起锅,烧火。

【点燃一次烧火,厨师经验+1】

将猪板油切成小块扔进热锅,随着滋啦一声响,浓郁的荤香瞬间弥漫开来。

【切了一次食材,厨师经验+1】

炼猪油,炸葱油,下面条。

最简单的阳春面,因为对火候的精准把控,变成了一碗人间美味。

李想端着热气腾腾的面条,大口吞咽。

滚烫的面汤顺着喉咙滑下,胃里的空虚被填满,那种活着的实感让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完成一次烹饪,厨师经验+1】

【厨师等级提升至Lv5】

【职业能力解锁中……】

【获得职业能力:百味舌】

【百味舌:你舌头的敏感度提升,能精准分析出其中的配料成分、火候掌控以及食材的新鲜程度。】

脑海中的提示一闪而过,李想吸溜面条的动作更灵活了,能尝出这面粉是陈年的,猪油里的板油稍微带了点筋膜。

吃饱喝足,李想舔了舔嘴,意念再次沉入脑海中的【百业书】。

书页上,【入殓师】一栏的信息刷新了。

【职业:入殓师】

【等级:Lv10(13/100)】

【等阶:0阶】

【职业特性:尸感(初级)】

【职业能力:逝者安息;催魂手】

【提示:入殓师达到Lv10,解锁职业路线】

书页上的文字开始扭曲、重组,最后化作了五条截然不同的分支路线,如同五条通往不同命运的道路。

【路线一:守墓人】

前置职业:入殓师Lv10;更夫Lv10

解锁仪式:需寻一处葬有百人以上的乱葬岗。

在无月之夜独自一人携带一盏灯笼,一把铁铲进入该地,从日落至日出,必须保证没有任何一具尸体起尸冲出墓园范围,同时也必须阻止任何活物进入墓园惊扰死者。

守夜期间,双脚不得踏出墓园半步,且不得开口说任何一句话。

介绍:继承了入殓师安抚鬼魂的能力与更夫巡视黑夜的敏锐。

守墓人不再局限于单具尸体的处理,而是将一片区域化为自己的领地。

在你的墓园里,你就是唯一的王。

任何未经允许站起来的尸体,都将被你手中的铁铲重新拍回土里。

任何胆敢闯入的生人,都将在鬼打墙的迷雾中迷失方向,最终成为墓园的一份肥料。

评价:守墓人当久了,会变得越来越孤僻,不想与活人说话,甚至觉得只有死人才是最诚实的朋友。

【路线二:扎纸人】

前置职业:入殓师Lv10;画师Lv10

解锁仪式:需在阴年阴月阴日,用人皮纸扎制一个等身纸人,在子时三刻,手持朱砂笔,为纸人点睛。

点睛之后,需与纸人对坐一整夜,期间无论听到什么声音,看到纸人有什么动作,都不可出声,不可移动,不可吹灭灯火。

天亮灯灭,纸人化灰,职业自成。

介绍:阴阳通汇,以假乱真,纸做的马能跑,纸做的刀能杀人,纸做的人……有时候比活人还像人。

评价:千万记住,纸人画眼不画嘴,画嘴会吃人,纸人画骨不画心,画心由于鬼,别太沉迷于你的造物,当你的屋子里堆满了纸人时,你确定……你自己还是个活人吗?

【路线三:阴媒主持】

前置职业:入殓师Lv10;媒婆Lv10

解锁仪式:需同时找到一男一女两具未婚横死的尸体,在午夜时分,布置喜堂,为两具尸体穿上凤冠霞帔,作为证婚人主持一场冥婚,直至鸡鸣天亮,契约达成。

介绍:你可以通过缔结冥婚契约,强行驱使原本毫无理智的厉鬼为你战斗。

你手中的红线,一头系着活人,一头系着恶鬼。

此外,你对阴魂类的敌人拥有极强的话语权,你的言语能安抚暴躁的恶灵,也能让它们瞬间狂暴。

评价:强扭的瓜不甜,但强配的鬼……真的很凶。

【路线四:尸毒师】

前置职业:入殓师Lv10;花匠Lv10

解锁仪式:收集九种剧毒的种子,将这些种子种入一具刚死不久的瘟疫尸体腹中,日夜守护在尸体旁,用自己的鲜血浇灌,直至尸体彻底腐烂消失,原地开出一朵妖艳的尸花。

介绍:你擅长在尸体上种植各种奇异的魔植,可以瞬间催化战场上的尸体,让其爆裂成漫天的毒粉孢子,或者长出带刺的藤蔓缠绕敌人。

你的血液里流淌着百毒,你的呼吸带着香甜的致幻气息。

对于你来说,死亡不是结束,而是肥料的开始。

评价:最美丽的花,往往开在最肮脏的腐肉之上。

【风水师】

前置职业:入殓师Lv10;算命先生Lv10

解锁仪式:需寻一处阴阳交汇却又大凶的养尸地或绝户穴,身穿寿衣,手握镇坛木,将自己封入棺椁之中,深埋地下七尺,在不见天日,断绝水米的幽闭环境中度过头七。

介绍: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古人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故谓之风水。

在这个规则崩坏的乱世,风水师不再仅仅是看宅相地。

他们是大地的听诊者,也是环境的操控者。

能看到山川河流中流淌的地脉血液,能一眼看穿繁华城市下隐藏的腐烂根基。

评价: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乱了风水。

“果然,和鬼神挂钩的入殓师相关职业路线都有点离谱。”

李想的目光在五条路线上来回扫视。

守墓人,占墓为王,窃取墓主生前的力量,墓主越强大,使用的力量就越强大,可惜太局限了,只能在墓地所在范围内才能发挥全部实力。

扎纸人,能制作纸人战斗,需在阴年阴月阴日,现在将好事是阴年,再过一个月就是阴月阴日,倒是符合条件。

阴媒主持,主持冥婚,连接阴阳,这个凶狠,就是解锁仪式过于危险。

尸毒师,血液里流淌着百毒,把自己弄成毒人了。

风水师,阴阳交汇却又大凶的养尸地或绝户穴中待七天。

前四条,要么太局限、要么太极端,要么太招摇,唯独第五职业【风水师】看起来像个人,进可攻退可守,而且比起单纯的和死尸打交道,风水师显然更受权贵追捧。

“算命先生么……”

李想摸了摸下巴。

这职业倒是门槛低,街头摆个摊就能刷经验。

“决定了,先就选这条路。”

“走不通的话,再换个职业也不迟。”

“我有百业书,解锁新职业比普通人更有优势。”

“保险起见,顺便解锁画师职业,正所谓技多不压身,扎纸人不需要,后面当其他职业的前置职业也行。”

想到这里,劳累了一整天的李想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但他并不知道,此刻体内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蛰伏在腹部处的那只金蝉,随着他的呼吸进入了某种活跃期。

“嗡——”

一声极细微的蝉鸣在他体内震荡,并未传出体外,却引发了血肉的共鸣。

只见李想的周身毛孔缓缓张开,无数根比头发丝还要细上千百倍的金色丝线,从他的皮肤下渗透而出。

这些金丝并非死物,它们在空气中游动、交织,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晕。

金丝如梭,以李想的躯体为轴,开始了一场无声的编织。

起初是手指,接着是四肢,最后蔓延至躯干与头颅。

若是有盗墓的专家在此,定会惊骇得跪地磕头。

这哪里是活人睡觉,分明是帝王入殓时的最高规格——金缕玉衣。

在古老的传说中,玉能闭气,金能不朽。

古代帝王痴迷长生,坚信死后若以金丝连玉片包裹全身,便能封锁住体内的最后一缕精气不散,肉身千年不腐。

他们在黑暗冰冷的陵墓中静静等待,等待着那个虚无缥缈的“羽化登仙”时刻,仿佛只要熬过了死亡的长夜,就能化作长生不死的神仙飞升九天。

然而,那些帝王终究是烂在了玉衣里,化作了一堆枯骨。

但李想不同,他是活着的。

随着金丝的缠绕,李想的皮肤在流光映照下,竟呈现出一种如羊脂白玉般的半透明质感,真如那“玉片”一般晶莹剔透。

金丝越缠越密,最终将李想彻底包裹成了一个散发着淡淡金光的人蛹。

生而为蝉,入土为蛹,出土羽化……

…………

次日清晨,雨过天晴。

李想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身体没有感到半点不适宜。

寿衣铺子的大门刚打开,一辆板车就停在了门口。

来人是一老一少。

老的满脸褶子,是个帮忙拉车的脚夫。

少的那个约莫十七八岁,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学生装,戴着圆框眼镜,身形瘦弱,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倔强和悲愤。

他是昨天李想缝合的那具断头尸体的儿子,名叫邵山。

“李老板,我来接我爹回家。”

邵山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眶通红,显然是哭了一宿。

李想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引着他进了停尸间。

当看到那具已经被缝合得体体面面,脖颈处几乎看不出伤痕的尸体时,邵山那紧绷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眼泪瞬间决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爹,儿子不孝……”

哭声凄厉,在这个清晨的小巷回荡。

李想站在一旁,手里盘着两个用来练习指力的铁胆核桃,静静地看着。

等邵山哭够了,起身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布包,里面是一大把铜币。

“小李老板,这是剩下的钱,您点点。”

“不用点了。”李想扫了一眼,大概知道数目只多不少,他只取了约定的一半数额,剩下的推了回去。

“令尊是条汉子,剩下的钱,留着给他买点纸钱路上打点吧。”

邵山愣了一下,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小李老板。”

两人合力将尸体抬上板车。

临走前,那个一直陪在邵山旁边的老脚夫叹了口气,劝道:“山娃子,听叔一句劝,把你爹埋了,就在老家安生过日子吧。

你爹就是因为那什么……什么革什么,把命都革没了,你这又是何苦?”

邵山正在绑绳子的手一顿,猛地抬起头,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上满是决绝。

“安生?这世道哪里还有安生日子过!”

他指着北边的方向,咬牙切齿:“军阀混战,旧朝遗民死而作妖,外来列强把我们当猪狗,我爹为了唤醒民众而死。

他没做完的事,我来做!

他没干成的事,我来干!

我要南下,为大新朝的崛起添砖加瓦!”

“哎哟我的小祖宗。”老脚夫吓得要去捂他的嘴,“这可是要去送死啊,南方在打仗,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老邵家可就绝后了。”

邵山一把推开老脚夫的手,转头看了一眼板车上父亲的尸体,目光如炬。

“死?我不怕死!”

少年挺直了脊梁。

“老师说过,好男儿何处不埋骨,若是能换这世道清明,死我一个邵山,便会有千千万万个邵山站起来!”

说罢,他拉起板车,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晨雾中。

李想站在门口,看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手中的铁胆核桃轻轻转动。

“好男儿何处不埋骨……啧,年轻人,火气真大。”

他摇了摇头,语气虽是调侃,却并没有嘲笑的意思。

这世道,有人想长生,有人想赴死。

谁比谁高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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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解锁职业:算命先生

送走了邵山,李想关了店门。

决定先走【风水师】的职业路子,得尽快把【算命先生】的等级练上去。

他回屋换了一身半旧不新的青布长衫,那是他爷爷留下来的行头。

又从箱底翻出一本线装的《周易》,这书也是家传的,不过原主李想基本没翻过,拿来当枕头都嫌硬。

找了块破布,龙飞凤舞写上铁口直断四个大字,再寻了根竹竿一挑。

装备齐活。

开干。

…………

黑水古镇,东码头。

这里是整个古镇的咽喉,也是最大的销金窟,浑浊的黑水河在这里拐了个大弯,裹挟着上游的浮尸与枯木,一头撞进临江县的出海口。

正午的日头毒辣,蒸腾起河岸边淤泥的腥臭,丝毫掩盖不了这里的喧嚣。

巨大的铁甲舰喷吐着黑烟,如同搁浅的钢铁巨兽,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

赤裸着上身的苦力们喊着号子,背着沉重的麻包在摇晃的栈桥上穿梭,汗水在他们黝黑的脊背上冲刷出一道道白痕。

卖菜的、杀猪的、耍猴的、变戏法的,三教九流汇聚一堂,混杂着汗臭、鱼腥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李想找了个避风的角落,将那面铁口直断的幌子往地上一插,这就算是开张了。

他身穿青布长衫,鼻梁上架着一副从旧货摊两文钱淘来的圆框墨镜,断了一条腿,用棉线缠着。

手里抓着一个刚出炉的油酥烧饼,正吃得津津有味。

没办法,饿。

自从昨夜那只该死的金蝉在他肚子里安家落户后,胃就像是个通往饿鬼道的无底洞。

这一上午,五个烧饼、两碗豆腐脑,外加半斤酱牛肉下肚,就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沙漠,那种烧心的饥饿感还是时不时冒出来挠他一下。

“算命咯,算命。”

李想咽下最后一口烧饼,懒洋洋吆喝了一声,声音不大,瞬间被周围的叫卖声淹没了。

他也不急,一边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芝麻,一边翻开膝盖上的那本《周易》,开始现学现卖。

“哎,刚子,算命吗?不准不要钱。”

李想拦住一个认识的码头力工。

刚子是他儿时玩伴,后面长大就疏远了,李想记忆中没有刚子的全名,只知道叫刚子。

刚子用脖子上那条汗水浸黑的毛巾擦了擦脸,本来想骂人,但看是李想,便停下了脚步,嘿嘿一笑:“行啊,那你给老子算算,老子今天晚上去西码头能赚多少钱?”

“稍等,我查查。”

李想淡定地翻开手里的书,手指头在书页上一行行划过,嘴里念念有词:“赚钱……财运……那是看哪个卦来着?

哦,火天大有,不对,那是大吉……”

围观的人本来还挺好奇,看到这一幕,顿时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这哪里来的生瓜蛋子?”

“算命还得现翻书,小李先生,你这字儿认全了吗?”

“我看他是来消遣大爷们的!”

刚子的脸也黑了,一把拍掉李想手里的书:“去去去,你少拿老子寻开心,滚一边去,别挡着老子发财。”

面对众人的嘲笑和驱赶,李想却丝毫不恼。

他慢条斯理捡起地上的书,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刚才那一幕彷佛根本没发生过。

于是,接下来的大半天,码头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

一个年轻的算命先生,不管别人怎么嘲讽,依旧乐呵呵拉着人就要给人家算命。

有时候翻书翻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话,有时候指着人家眉头的青春痘说是“红鸾星动”,还有时候拉着人家杀猪匠的手,说人家手纹里有“慈悲气”,气得杀猪匠差点拿刀剁了他。

这一整天没赚到一个铜板,李想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

就在夕阳将半个河面染成血红的时候,一道只有李想能看见的白光在他脑海中闪过。

悬浮的【百业书】自动翻页,一页,两页,三页……越过了【入殓师】和【厨师】,停在了崭新的一页上。

【解锁新职业:算命先生】

【等级:Lv1(1/10)】

【等阶:0阶】

【职业特性:察言观色(初级)】

【察言观色(初级):常在江湖飘,全靠眼招子,你对人的微表情、肢体语言和衣着细节拥有远超常人的洞察力。】

【职业能力:无】

【提示:算命先生职业提升到Lv5,可解锁新的职业能力】

李想长舒了一口气,心满意足合上了《周易》。

众所周知,在这个世界,职业即规则,规则即诅咒。

职业是窃取天之权柄的行为,伴随着巨大的代价“业力”,当职业者的执念、贪欲或恐惧压倒了人性,他们就会彻底沦为职业的奴隶,变成那种只会吃人的怪物。

李想看过一次这种怪物,半个月前,隔壁街道有一个商人变成“吞金兽”,它不再需要食物,只吃金银珠宝,吃得越多身体越坚硬,且只进不出,敲骨吸髓。

黑水古镇因此死了十几个人,临江县才派来一名高人,梆梆两拳,直接把吞金兽打死了。

后来李想找人打听,得知此人叫鸿天宝,前朝武状元,军阀多次请他出山都被拒绝了,最近准备在临江县开武馆授徒。

要是想解锁武术类的职业,这种好机会怎么能错过。

李想早早预约好了从黑水古镇到临江县的船票,就等着发船。

言归正传。

李想有【百业书】,只要重复做符合某一职业逻辑的事情,就可解锁相关的职业。

【算命先生】的经验来源有两处。

其一是研读《周易》《麻衣神相》等专业的算命书籍。

其二是开张摆摊,与人互动,无论是摸骨、测字、摇签还是看相,只要走完了流程,都能获得【算命先生】的职业经验。

这样看来,【算命先生】比起【入殓师】,简直是太好刷经验。

直到日薄西山,李想看着升到Lv2的【算命先生】,这才心满意足收了摊。

回到寿衣铺子,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李想脚刚迈进去,身体就猛地一僵。

一股淡淡的火药味。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柜台。

那里,赫然放着一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是用一枚还在冒着余热的黄澄澄弹壳压着。

李想并没有急着过去,而是站在门口,先是用【察言观色】带来的洞察力扫视了一圈屋内,确定没有藏人,这才走过去。

拿起弹壳,指尖还能感受到那上面残留的温度,显然人刚走不久。

拆开信封,信纸很薄,字迹潦草狂放,透着一股子杀伐气,内容更是言简意赅,看得人头皮发麻。

“黄三嘴不严,话太多,心存害兄弟的念头,我送他上路了。”

“这几日若是黄狗帮有人来寻黄三,尽管让他们去津门找我王硕。”

“答应兄弟的那顿酒,等哥哥我忙完这阵子,定会再来黑水古镇亲自赔罪。”

李想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

黄狗帮的黄三爷死了。

这就是军阀。

在这帮人眼里,人命贱如草芥。

而这封信,看似是王硕在帮他解决麻烦,实则更像是一种警告。

他在告诉李想,嘴最好也闭严实了。

“赔罪?”

李想轻笑一声,将信纸凑到油灯前。

火舌舔舐着纸张,瞬间将其吞噬,化作黑色的飞灰。

随后转身关好门窗,将那一枚弹壳扔进了装满糯米的香炉里。

李想心里跟明镜似的。

黑狗帮的黄三爷不怀好意的带着王硕等人上门,根本原因不在别的,就在一个财字。

这条巷子里的铺子,不管是卖花圈的,刻碑的,还是做棺材的,都跟黄狗帮签了所谓的拉客条约。

只要是黄狗帮拉来的客人,都要给他们提成百分之五十。

这哪里是提成,简直就是抢劫。

原身的爷爷是个硬骨头,脾气倔,死活不肯签这个卖身契,再加上葬过黄三的父母,黄狗帮不好逼太紧。

现在爷爷不见了,孙子当家作主,之前的种种恩情如同人死灯灭,全被狗吃了一干二净。

“黄狗帮……”

李想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

在黑水古镇西码头,这三个字代表的就是暴力和垄断。

帮派是黄氏三兄弟的父亲,一个从山城逃难来的狠人建立的。

据说当年逃难路上,这老黄头快饿死的时候,身边那条大黄狗愣是从狼嘴里抢回一块肉救了他一命。

从那以后,老黄头就发誓,人活一世,若是连狗都不如,那就不配活着。

黄狗帮发展十多年,帮规极严,甚至有些变态。

帮派核心成员,也就是那群黄家子弟和心腹,人人都要养一条大黄狗,吃住都在一起,号称狗兄弟。

打架的时候,人若是打不过,就放狗咬人。

那些狗都是用生肉喂大的,凶残无比,咬住了就不松口,非得撕下一块肉来不可。

就在李想沉思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拍门声。

“小李,小李在吗?出人命了!”

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有些耳熟。

李想眉头一皱,将香炉里的弹壳盖好,这才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几个穿着短打的苦力,一个个满身大汗,神色惊恐。

地上放着一副简易的担架,上面盖着一张满是血污的草席。

“是西码头的张叔?”李想认出了领头的那个人,记忆里,小时候老张喂他吃过糖溜子。

“小李,救……不,给收拾收拾吧。”老张搓着手,一脸的局促和悲愤,“这是刚子,才十八岁啊,刚来码头没俩月……”

李想没有多问,侧身让开路:“抬进来吧。”

几人手忙脚乱地将担架抬进停尸间,放在了那张暗红色的长条案上。

李想点亮了四周的长明灯,伸手掀开了草席。

“嘶……”

看惯了生死的李想,此刻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惨了。

上午刚子还问他晚上去西码头能赚多少钱,现在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衣服被撕成了一条条的破布,挂在翻卷的皮肉上。手臂、大腿、甚至是腹部,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撕裂伤。

最致命的伤口在喉咙。

气管被硬生生扯断了一半,大动脉破裂,血早就流干了,伤口周围呈现出一种恐怖的锯齿状,那分明是被某种猛兽撕咬造成的。

“怎么弄的?”李想的声音有些冷。

“是黄狗帮……”

老张蹲在地上,抱着头,声音哽咽,“刚子这孩子实诚,不懂规矩,今天下午黄狗帮的人说这块卸货区以后归他们管,让我们滚。

刚子气不过,就顶了两句嘴,说凭什么把我们的活儿全抢了。

结果……结果黄老二那个畜生儿子直接放了狗。

三条啊,三条半人高的大狗,直接扑上来就咬,我们想去拉,可那帮人拿着看家竹棒拦着……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刚子被……”

老张说不下去了,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我真该死啊,我就不该带他出来干这行!”

李想沉默了。

在这个世道,人命有时候真的不如狗。

“你们先出去吧。”

李想淡淡地说:“这身子破得太厉害,我得费点功夫给他缝起来,你们在这看着,我没法静心。”

老张几人抹着眼泪,千恩万谢,退了出去蹲在门廊下抽闷烟。

停尸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李想从工具箱里取出那一排排银针和桑皮线,又拿出一瓶烈酒洗了洗手。

“兄弟,下辈子投胎,记得当富贵人家的少爷小姐。”

李想轻叹一声,开始动手。

【缝合尸体伤口,入殓师经验+1】

这次的缝合难度极大。

不像之前那种刀砍斧劈的整齐伤口,被狗咬伤的皮肉是破碎的、缺失的,李想必须像拼图一样,先将那些细碎的皮肉一点点拼凑在一起,然后再用极为细密的针脚缝合。

有时候肉缺得太多,他还得从别的地方“借”一点点过来补上。

烛火摇曳,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刚子那张原本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在李想的巧手下,慢慢变得平整安详。

喉咙处的那个大洞也被巧妙地掩盖了起来,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曾经这里被人撕开过。

再扑上一层厚厚的粉,穿上寿衣,看起来竟真像是睡着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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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茅山道士下山

“张叔,进来吧。”李想在停尸间呼唤。

“这……”老张走进来,轻轻抚摸着刚子那张恢复了平静的脸,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刚子啊,你看,小李给你弄得多体面……到了下面,也没人敢笑话你是个破落鬼了。”

几个码头苦力也是红着眼眶,对着李想千恩万谢。

老张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蓝布包,一层层揭开,露出里面一堆零碎的铜板和几块碎银角子。

“小李,大家伙儿凑了凑,就这么多,我知道这肯定不够你的手艺钱,等下个月发了工钱,我们再……”

李想伸手拦住了老张,他并没有全收,而是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在这一堆钱里挑拣了一番,只拿走了约定的一半,剩下的被他轻轻推了回去。

“规矩就是规矩,该收的我不手软,那是因果,不该收的我也不会多拿,那是本分。”

李想的声音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清淡。

“刚子是横死,怨气重,黄泉路上不好走,没钱打点那些小鬼,怕是要吃苦头,这剩下的钱就当是买路钱。”

老张愣住了,捧着那一小堆钱,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后,几条汉子抬着刚子的尸体,消失在了夜色中。

送走众人,李想关上店门,深深吐了一口气。

这一夜,他失眠了。

但,日子还要过。

清晨,黑水古镇的雾气还未散去,西码头却早已人声鼎沸。

相比于东码头那种纯粹靠力气吃饭、鱼龙混杂的苦力聚集地,西码头这边停靠的多是客船。

来往的除了行商坐贾,还有不少走亲访友的眷属,偶尔还能见到几个穿着洋装的时髦女郎。

这里的人,口袋里有钱,心眼儿也多,但更惜命,也更迷信。

“铁口直断,不准不要钱——”

李想将那面白布幌子往路边一插,寻了个不碍事却又显眼的角落,摆开了架势。

今天他没再啃烧饼,而是端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虽是旧物,却被他摇出几分算命先生的味道。

“这位漂亮姐姐,请留步。”

李想摇着折扇,叫住了一个提着菜篮子,行色匆匆的中年妇人。

那妇人脚步一顿,狐疑看了一眼李想:“漂亮姐姐?叫我?”

“正是。”李想微微一笑,目光看似随意扫过妇人的菜篮子和衣袖。

“看漂亮姐姐印堂微红,面带喜色,眉宇间又有一丝焦躁。若我没看错,今日家中可是有远客要来?”

妇人眼睛一瞪:“神了,你怎么知道,我娘家侄子今天要来,我这一大早就是赶着来买条鲜鱼的!”

李想心中暗笑。

这还需要算?

你那菜篮子里的腥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出来,明显是家里要办席。

这年头普通人家不过节不办席,除非有来客,为了体面,咬咬牙也要整一桌。

“漂亮姐姐这鱼买得好,只是……”李想话锋一转,故作高深。

“待会儿回家路上,最好绕开那条柳树巷,我看今日风向,那边怕是有无妄之灾,若是冲撞了喜气,那就不美了。”

其实是因为李想来的时候看到柳树巷那边有人在泼粪刷墙,臭气熏天,谁走谁倒霉。

“哎哟,多谢小先生提醒,我这就绕路!”

妇人千恩万谢,随手摸出一个铜板扔在李想的摊位上,欢天喜地地走了。

【完成一次算命,算命先生经验+1】

“这钱赚得,比入殓师轻松多了,只是没有入殓师快,但来的经验快啊。”

寿衣铺子赚的是死人生意,三个月不开张,开张吃三个月,算命给的自然比不上。

李想捡起铜板,吹了口气,心情大好。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李想如法炮制。

遇到读书人,就夸他文曲星动,但需戒骄戒躁。

遇到商人,就说他财帛宫饱满,但这几日宜守不宜攻。

遇到那些看起来就像是倒霉蛋的,就送两句破财免灾的吉利话。

大部分都是些模棱两可的车轱辘话,配合他那敏锐的观察力,竟也能说中个七七八八,引得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铜板也收了一小堆。

直到日头偏西,夕阳的余晖洒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

李想正给一个卖鱼的大叔看完手相,脑海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嗡鸣。

就像是一层窗户纸被捅破,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完成一次算命,算命先生经验+1】

【算命先生等级提升至Lv5】

【职业能力解锁中……】

【获得职业能力:铁口直断】

【铁口直断:天机不可泄露,但你可以偷看一眼,基于对方的“面相”或“生辰八字”。

短暂洞察其未来十二时辰内的气运流转,看到对方头顶浮现出一种颜色的气。

黑气:印堂发黑,大凶之兆,必有血光。

红气:红鸾星动,桃花泛滥,宜嫁娶。

黄气:财运亨通,或有意外之喜,如踩狗屎。

灰气:霉运缠身,诸事不顺,喝凉水塞牙。

限制:每天只能使用3次,切记,话不可说满,泄露天机过多,必损自身福报。】

“这新能力不错。”

李想只觉得眉心处微微发热,像是多长了一只眼睛,下意识想要找个目标试试这新能力的效果。

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那个卖糖葫芦的老人头顶空空如也,没有头发,看来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那个正在跟人吵架的泼妇?

李想凝神看去,心念一动:“开!”

嗡!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袭来。

只见那泼妇头顶,竟真的缓缓升起一缕淡淡的灰气,就像是没散开的煤烟,缭绕不散。

“灰气……霉运缠身?”

李想刚想完,泼妇骂得太激动,往后退了一步,正好一脚踩在一块烂西瓜皮上。

“哎哟!”

泼妇整个人四仰八叉地摔了个结实,手里的菜篮子飞了出去,几个鸡蛋啪叽碎了一地,蛋黄流了满身。

“准!”

李想眼睛发亮。

这简直就是行走的外挂。

虽然只能看个大概吉凶,但在这个乱世,能提前知道吉凶,那就是多了一条命。

就在李想准备收摊,去买只烧鸡好好犒劳一下自己的时候,一股淡淡的檀香味,竟然压过了码头上的鱼腥味,飘进了李想的鼻子里。

抬头望去,只见夕阳的余晖下,两个人影正缓缓走来。

这两人与周围那些光着膀子,满身臭汗的苦力格格不入。

他们穿着一身青色道袍,脚踏十方鞋,背上各自背着一把用黄布包裹的桃木剑。

左边那个年纪稍长,约莫二十五六,面容清瘦,眼神平静如水。

右边那个看起来比李想小几岁,圆脸大眼,透着一股子机灵劲,一只手拿着地图,一只手拿着个罗盘,正低头不停对比,按照地图摆弄罗盘着。

“罗盘显示就是这一带,晦气重得很,下面肯定有大东西。”

小道士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

“师兄,你说师父让我们下山,把一具女僵转手卖给军阀的那帮人,这不是破坏了阴阳规矩?”

他继续咂吧着嘴感叹道:“啧啧,十条小黄鱼,这可比咱们在山里苦哈哈抓鬼赶尸来钱快多了。

要我说,咱们茅山还费那劲下山除什么妖啊,直接做这无本买卖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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