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水无疆》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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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望夫崖,钓鱼的少年

东华国。

南兴省。

福灵市。

亭澳镇。

望夫崖一带海边。

这时候是下午5点多将近6点的时候,白天肆虐的台风余威犹在。天空乌云层层如泼墨一般。

风声呼啸,夹杂着虽然并不密集但力量感很足的阵阵雨点。

乌云下面,是黑沉沉的大海海面,波涛汹涌,澎湃呜咽。

乌云持续聚集,愈显浓重。攸地,一道闪亮的闪电噼啦着出现,让阴沉的世界短暂地闪出一瞬光明。

闪电之下,一座崖岸上原本不明显的礁石群显露出了它们的身影。原先,它们都是隐没在夜色和风雨之中的。

其中一座巨大的礁石,鹤立鸡群般地竦立着,形状宛若人形,有头有身,有突有翘,面向海外。

这便是有名的望夫石。人们根据这礁石的形态,想像其为一名女子正在盼望着远航的丈夫归来,久而久之,这石头便得名望夫石。这片海边崖岸也同样被称之为望夫崖。

望夫崖位于一片海岬之中,向东北方延伸而去,石崖渐少,出现一片弯月般的沙滩。

这沙滩平时也有附近的渔民过来捕鱼抓蚌,晾晒海带,修补渔网。此时因为气象不佳,除了一艘残破的小渔船之外,其余渔船渔民都回了渔港避风。沙滩上也因之出现了少有的宁静。

又一道闪电出现,电光之下可见那小渔船上并不是空的。在船头处坐了一个瘦小的人影,手持钓竿,在暴风闪电下安然不动。

夜色渐渐浓重,天地之间光线愈暗,天地间仿佛处身鬼域。只有偶尔一道的闪电照亮下,才显示着这还在人间。

攸地,电光之下,渔船上的瘦小人影轻扬鱼竿,随着一声出水之声,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儿被他提了上来。

钓鱼者是个少年。

短头发,脑后面正中处扎了个小辫。大眼睛,灵动之间不失坚毅精明。

嘴唇轻抿,在湿冷的天气下略显苍白。

他穿着一个颈间都磨出了线头的短袖T恤,一条浅蓝色印着沙滩椰树图案的沙滩裤。沙滩裤已经褪了色,侧方还有两个破洞。

脚上穿着一双人字拖。那是市集上买的最便宜的一种,蓝色的,同样是褪了些色的,很多部位已经被磨得有些光滑,翘起腿时可见鞋底亦是已经磨平了纹路,还有开裂。

他手上戴着一副旧的劳保手套,轻车熟路地伸手捏过鱼儿,从鱼嘴里取下鱼钩,随手将鱼扔在船舱中的活水箱内。

活水箱里有十来条鱼在游动。还有两条死了,翻着肚皮浮在水面上。

换上鱼饵,重新将鱼钩抛入水中。然后这少年又恢复了安静。抛开天地间的风云雷电不说,仅看这渔船,这少年,这场面安静得就像是一幅画。

少年腿边,另还有一根鱼竿,这是钓底的一把短筏竿。

又过了十几分钟,再度钓上了两条鱼后,或许是坐得久了,少年放下鱼竿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活动了几下手腕脚踝。

钓鱼钓早晚,入夜之初正是鱼儿饥饿之时,也是一天之中鱼口最好的时候之一。少年人回头看了看活水箱内的收获,颇感满意。

他准备再钓个十几二十分钟,就驾船返回渔村。毕竟到现在,他还没吃晚饭哪。

突然,他脚边的筏竿竿梢猛地下沉,鱼线紧绷,像被什么用力拖拽一般。

少年人赶紧抄起筏竿,扬竿刺鱼。只觉鱼钩所挂处沉重,且在不断发力,像是有什么在与他角力一般。他心中一喜,应该是中了条大家伙。于是双脚分开站直,如三角形一般支撑着身体,稳住重心,左手摇轮收线,并不断掌握收线的力度,开始遛鱼。

水底的大鱼突然发力挣扎,“喀”的一下,少年人手中的旧鱼竿顿时从中段断裂,喜提爆竿一次。

少年人处变不惊,左手持竿,不断地翻转手腕,将渔线缠在手套上收线。鱼竿断了,鱼线还没断。水底的鱼还在钩上,不能让它就此脱钩跑掉。

鱼线收到一定程度,水底的大鱼再度剧烈挣扎,以他力气竟然难以相抗,就连脚底的小船也在大鱼的拖动下开始动了起来。

少年人右手抄起船上的两股鱼叉,突然一跃而起,从船上跃入水中。入水的水花极小,堪比世界运动会的跳水冠军。

他入水之后像海底的精灵般灵动游弋着。左手继续不断地翻转缠线,拉近自己与大鱼的距离,并判断其所在的方向,极目望去。

他自小就有极特别的天赋,水性极好,在海里游泳一学就会,处于海中就像闲庭信步一般轻松。在水底的视力极佳,能将数十米方圆内的景物看得清清楚楚。下水之后,憋气时间远远超过同龄的孩子,甚至远超普通大人。即使下沉到十数米、乃至数十米之下,眼目口鼻也不会因为水压而难受。

十几秒后,他看到了目标。一条半人长的云纹石斑鱼在线的另一端挣扎着。这是条二十斤左右的大货,怪不得拉力如此凶猛。

少年人继续收线,与目标的距离已经不中十米。

云纹石斑鱼感知到了人类的靠近,而且从嘴里鱼钩鱼线上传来的力度感知这人类就是鱼钩的主人。愤怒的它箭一样地游过来,张开大嘴,就往少年人的脖子上咬去。

它捕食鱼类,咬的都是脑袋下的部位,这一招轻车熟路。

就在它堪堪游到少年人身前一米远的时候,一枝鱼叉从旁侧刺来,刺入它的侧方心脏区域,然后叉尖从身另外一侧透了出来。

要害被刺,云纹石斑鱼身体顿时失去了力气,挣扎着,开始还有些余力,后来力量就越来越弱。它不甘地瞪着眼睛,身体渐渐趋于平静。

少年人双腿扑动,带着它向上游去,数秒之后浮上水面。他游到小渔船边上,自己先扒上船,然后将云纹石斑鱼拉了上去。

跌坐在船舱里,他急促地呼吸着。虽然他天生水性异禀,在水下的时间确实也太长了些,前后已经超过了10分钟。

看着的船舱中垂死扑腾的云纹石斑,少年人非常开心。这可是条值钱的大家伙啊。

稍喘息后,他从船舱里抽出一把小刀,在大鱼的颌下划了一刀。鲜血汨汨地流了出来,经过甲板上的沟槽,流入海中。对于一条被刺死的大鱼,及时放血,可以保持鱼肉鲜嫩。

一会儿,放血完毕,他掀开船舱中一个大钓箱的盖子,将鱼扔了进去。里面,还有大大小小的四五条鱼。

他脱下上衣,拧干了水,将之扔在边上。休息了一会,站起来就准备收锚返航。今天的收获相当不错,现在衣服也湿了,暴风雨或许随后就到。

海边一座高高耸峙的石崖之上,走上了几个人,远远地看着那少年钓鱼。

那石崖自岸边伸展入海中,入海的部分通体宛若人形,玲珑有致,被当地渔民称为望夫崖。远远看上去,如果光线不太明朗的话,还真像一个在岸边等候丈夫回家的渔妇。

崖上,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戴金边眼镜的青年。他眉毛修长入鬓,眼若丹凤,轻鼻薄唇,长相相当英俊。身上穿着一套蓝色的定制西装,打着红黑相间花纹的领带,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泛光。

在他的边上,有一个脸颊通红的胖少年,剃着寸头,圆鼻小眼,穿着汗衫大裤衩。脸颊这通红之色,是长年被海风吹的。

后面的四个人,俱是黑西服的青年,看样子像是蓝西装青年的跟班。

“喏,那还在船上钓鱼的,就是你们要找的人,水生。”胖少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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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愚昧,真是愚昧

蓝西装戴金边眼镜的青年人叫燕宁,是福灵市三大异能家族之一燕家的人,属于大小姐燕若冰一系的麾下。他来到市郊海边这个叫望澳村的小渔村,是带着任务来的,就是找那个名为水生的钓鱼少年。

大小姐为什么指名道姓地找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渔村少年,他不得而知,也不会多问半个字。他只知道,大小姐想要自己做什么,自己就去做什么,不打任何折扣地去做好。

大小姐说要他把这个水生带回去,他就要把这个水生带回去,无论如何要带回去。

“他看来是要回家了,我们下去吧。”脸颊通红的胖少年说。他叫周玉东,是水生的邻居,同样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下午时他在亭澳镇上的鱼摊跟着父亲卖完鱼后,正遇上燕宁他们在打听去望澳村的路。

正好他们要回家,便开着四轮农用车在前带路,将载着燕宁等人的两辆高档汽车带到了望澳村。找到水生的家时,发现他不在家,渔网也没了。周玉东便猜到他在海边钓鱼,又将燕宁等人带到海边来。

“唔。”燕宁迈步欲走,突然手指着远处一座小岛,以及岛前滩岸处停泊的数十艘渔船。时近黄昏,渔船上太阳能灯光点亮,星星点点的,随海潮起伏,别具意味,“那些船......”

“这么重大的事先生你应该听说了吧。那个岛就是风门岛,六天之前出现了他们那些异能者们所说的界点的气息。”周玉东一副小灵通的模样,“来自各地的异能者像蚂蚁一样地跑来,租着渔村的船到岛上去,还花钱让乡亲们给他们提供吃喝,照顾他们生活......渔船都成了他们的民宿了。”

燕宁点点头,这事他是知道的。一个从气息上就知道是比较小型的界点而已,燕家随便派了一队护卫去查看,并没指望会有什么像样的收获。

他们走下望夫崖,走向不远处的望澳村渔港。海上那名叫水生的少年驾船,亦正驶往那个方向。几分钟后,他们到了港口码头,水生已经系好了缆,提着两个钓箱从破旧的渔船上跳下来。

“水生哥。”周玉东迎上去,“这几位......先生找你。”

水生清灵的目光从燕宁等人脸上掠过。他不认识这些人,一个都不认识。

他等待着对方的说明。

蓝西装的燕宁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名片盒,取出一张递了过去:“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福灵城燕家的,我叫燕宁。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电话、微聊号码,还有邮箱,地址,请多多指教。”

“我想,我不认识你们。”水生确认自己与对方并不相识,便没有伸手去接。

燕宁脸上一僵,继而笑道:“不认识没有关系,我们很快就会认识,而且以后会成为好朋友。因为,你马上就要去燕家的燕园了。”

他作出一个非常绅士的请的姿势,指向远方的高档汽车:“车已经在那里准备好了,我们可以马上出发。请吧。”

水生一脸诧异地看着他,那表情就表达了一个明显的意思: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大哥,不要这么自来熟好不好,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要跟你走了?你是谁啊?

“不好意思,我衣服是湿的还没换......也还没吃晚饭......刚钓到的鱼也要趁新鲜去卖掉......”水生拎着两个大钓箱头也不回地从他们身边走过,下了码头木栈桥之后回过头来,“不管你们是谁,真的没必要打我的主意。我是个孤儿,没钱,也没有家世背景......你们要骗我去噶腰子的话......咳咳......咳咳......也死了这条心吧,我有病,不适合的......”

周玉东:......

燕宁:......

从渔港到望澳村口,就只有200米的路。这身材偏瘦的少年在近黄昏的昏暗的暮光中,提着两个大钓箱的背影,就像只螳螂。

燕宁带着下属们想追上去,却被目光充满了怀疑之色的周玉东给拦住了。胖少年的目光中多了怀疑之色:“你们,是网上说的那些噶腰子的人贩子?”

燕宁刚想分辨两句,渔港四周一些刚打渔回来的渔民们闻言就聚集了过来。大家手持着鱼叉、绳索、船篙甚至木桶之类的东西堵在了他们面前,甚至人越来越多,有要包围之势。

“人贩子?敢到我们望澳村来搞事情,也不打听打听我们的民风!”一名肤色黝黑的渔民张口骂道,“去年有两个混帐到村里偷狗,被我们抓住打个半死!还敢来!”

“前两天还有个人上风门岛,想找界点发财,租了船又吃了喝了睡了不给钱,让我们扔海水里泡了一晚上差点冻死!”

燕宁差点崩溃,什么人贩子,什么噶腰子?我燕家何等的世家大族,我燕宁组长在大小姐麾下又是何等得力威风,走在哪里不是风风光光的?你们把我当人贩子?还跟偷狗贼、老赖相提并论?耻辱!实在是耻辱!

他赶紧再度掏出名片盒,取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福灵城燕家的,我叫燕宁。这是我的名片,请......”

肤色黝黑的渔民没有接名片,举起手中的鱼叉对着他。

燕宁见如此情况,稍微想了想,从自己的兜里掏出钱包,取出一叠厚厚的千元东华币大钞,总数不下三四万:“这位大叔,真的是我家大小姐找这位水生有事,我是来接他的......这点钱不多,大家拿去喝酒,行个方便。”

他不拿钱出来还好,一拿钱出来周围渔民们眼睛之中警惕之意更甚。另一名渔民一巴掌把名片打掉,:“你们滚不滚!再不滚,我们可就要把你们捆起来,送警法局了!”

渔民们聚集得越来越多,大有同仇敌忾之意。一名体型发胖的中年渔民在胖少年周玉东头上敲了个栗凿:“混小子!什么人都往村里带!你怎么那么容易相信人!他要是噶腰子的人贩子,你不怕他把你也抓去噶了?”

周玉东一缩脖子,有些后怕。

这些渔民们根本不听自己说话,今天看来是没法完成任务了。燕宁心中哀叹一声,看看愈发昏暗的天空,觉得还是先回去。没想到情况竟然有些意外,明天准备好可以取信他们的东西再来。这些渔民不懂大体,明天直接找村长便好。他们应该会听村长的。

于是便说道:“我知道你们不信任我,那我明......”

“砰!”

他“天”字还没说出口,脑袋上便重重地挨了一船桨。他是异能者,本来这些渔民的攻击是打不着他的,只是光顾说话,也万万没想到真有人敢攻击在福灵市燕家的人,愕然之下竟然忘记了躲闪。

眼镜顿时给船桨拍飞,英俊的脸颊上留下了巴掌粗的、带着泥水木屑的红印子。

燕宁蒙了!

竟然有人敢攻击他燕家的燕宁先生!一向英俊潇洒、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燕宁先生!

燕家的燕宁先生!燕家大小姐麾下得力的下属燕宁先生!

愚昧!真是愚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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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仙力基要

英俊潇洒、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燕宁先生等人,在渔民的群情激愤之下,不得不仓惶逃离,惶惶如丧家之犬。

他们坐上来时的高档汽车,离开了望澳村。

“组长,我们都是异能者,对付他们这些普通渔民,为什么不使用异能力?”

燕宁这辆车上只有他和开车的司机。司机不太理解。

“我们是奉命来找人的,不是来动手的。”燕宁“叭”地给自己点了枝烟,摇下车窗将烟气吐出去,看着身后不断远去的望澳渔村,“被赶走,明天来找村长,还有成事的可能。动了手嘛,激化矛盾,明天找乡来,找福灵市长来都办不成事了。”

他摸了摸自己犹自通红的脸颊,“嘶”的发出牙疼般的声音。

“凡人渔民的力气打在异能者身上也这么疼......这特么找谁说理去......”

......

背着渔具包、手提着两个大钓箱的水生,像个螳螂般地进入望澳渔村,七拐八拐后进入了自己的家门。

与其说那是家,不如说是一片空地上搭了两个木棚。正向的稍大些的木棚是他的住处。小的木棚是厕所。在这两天台风的肆虐之下,原本已经不甚牢靠的屋子,显得破败不堪,摇摇欲坠。

两个木棚之间有一片空地,立着两具竿架,一具挂着几件破衣服,另一具挂着一张残破的渔网。大木棚门口边上,吊着几串鱼干,远远地就闻到一阵阵腥咸的味道。

靠近住所门口斜方向,用砖头垒了一个灶台。上方用木架和油纸勉强做了个顶蓬,在暮夜的风声中哗啦啦作响,摇摆不定。

他将钓箱放在大木棚外,掀开厚实的苇草帘子,进入其中。棚子约有二十平方,骨架是用从海上漂来或是破损的船木建构而成的,上面盖了一层层的苇草。木料还算结实,才得以在多年的风雨中支撑得下来。

摁开电灯开关,昏暗的木棚顿时充满光亮。

从里面看,这就像个莫格里亚式的毡房。

里面有一张草床,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方的墙壁(姑且算是墙壁吧)装有一具日光灯,勉强地亮着不甚明亮的光,偶尔还跟着棚子晃动一下。

桌上有个台灯,一些文具,剩下的就全是书。及至周围的半个棚子,都是大大小小的各类旧架子,旧架子上面满满的全是各类的书籍。

他将渔具包贴边放下来。脱下湿衣服,从晾衣绳上找了条毛巾擦干头发身体,换了身洗得发白却干净清爽的旧衣。

他拿了把小刀,走出木棚,在其中一个钓箱中取出了三四条体型最小的、三四两重的黄鲷鱼,对着垃圾筒轻手熟路地杀起鱼来。处理干净内脏鳞片鱼腮后,他洗净了手,将之放在一个黑底铝锅中的蒸架上,放上佐料和姜葱蒜,与一碗中午留下的干米饭一起加水蒸了起来。

一会儿,灶台中,几块海岸捡来的旧船木烧得极旺,黑底铝锅锅盖的边缘热气腾腾,空气中开始飘荡着鲜鱼的香气。

他从木棚里找到了自己的老旧按键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张大哥吗,是我水生......”

“有的......有一条大云纹石斑估计20来斤,还有十三四条黄鲷鱼黑鲷鱼鲈鱼,两三斤到十斤的。”

“行,那我等你......还是老规矩......”

打完电话之后,他从木棚中的书架上拿起一本书,坐在灶火边,借着火光读了起来。那本书的书名是“蓝星异能者起源考证”。

大概10来分钟后,水生拿过一块旧布垫在手上,揭了开锅盖,一阵阵鲜鱼的香味扑鼻而来。他用一个小勺舀了汤试了试味,颇觉满意地点头,然后又把盖子盖上。他用一根棍子拨灭了灶火。

鱼已经蒸熟,再焖上个几分钟,味道就更好了。

棚外有摩托车发动机的响声,从远而近。稍顷,一个黑须圆脸鼓眼睛的中年人,骑着个后座两边各挂着个半人高的蓝色大塑料桶的摩托车,停在了水生的“家门”之外。

“小子,听你电话里说的,今天收获还行?”这中年人叫张顾,是亭澳镇上的鱼贩子。

“行不行的,你自己看嘛。”水生说。

张顾下车后,很熟门熟路地就来到两个大钓箱边上,打开查看,一边捏着鱼嘴提起各条鱼来看,一边连连点头。其中好些鱼都还是活着的,用力甩动着尾巴。

“我就喜欢买你钓的鱼,都是市场上卖得上价钱的好鱼,非常新鲜,个体偏大。”张顾满意地说,“不像其他人的,个体有大有小,质量一般,新鲜程度也有限。今天这些鱼,你要多少钱?”

“我也没秤,你看着给吧。”水生随意地说,“反正打交道这么些年了都是这么过来的,张大哥你也不会坑我。”

张顾便从其中一个塑料筒里取出一杆大秤,依次分鱼种称了重。最后在一个本子上写画了一会儿,“这条22斤的云纹石斑,我给你1800,其它的加起来600,一共2400,可以不?”

“行,都行。”水生说。

张顾把秤放回去,又从大塑料桶里取出一个防水的油纸袋,里面有一摞书,大概有十四五本。

“这是按你的要求,这几天给你搜罗的,全是关于异能者、异能力方面的书籍、资料。”他把书从油纸袋里取出来,一阵翻捡,找出了一本,“其它的书就算了,当送你了。就是这本,我也是从别人手里买来的,我得收个成本价。”

水生接过一看,那书的书页泛黄,且明显被人翻过无数次、相当破旧,书名名为“仙力基要”。看到这四个字,他全身一震。

从其它的异能者相关书籍的资料中,他得知过这本书的基本情况。据说这是异世界望仙大陆的仙士的最入门的修炼之术。不过,这在蓝星上是被各国严格管控的,不管是纸质的还是电子版,都不许公开出现和传播。当然,这是明面上的,民间或黑市上还是有所流传的。

水生是在一年前潜水拾海胆时,突然成为异能者的,现在是水系1级异能者。不过在这个“异能者满街走”、“异能者多如狗”的时代,实力最低的1级异能者,充其量就是体能比普通人好些,有些低微的顶不得大用的异能力,在生活上并没有比普通人有太大的优势。

东华国的异能者最基础的异能力修炼法门名为“异能入门”,可以在任何异能者书店、商店买得到。水生也买过一本,对照上面的方法修炼至今,感觉效果一般。

“张大哥,这书......这书多少钱?”他心中激动,赶紧相问。

“负三千五。”张顾说。

“负?三千五?这是什么意思?”水生不太明白。

“就是说,我从熟人在福灵市黑市的渠道买的这本书,花了5900,除了刚刚的鱼钱2400,你还得付我3500。”张顾非常认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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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早起的鸟儿

第二天一大早,水生便背着渔具、提着钓箱来到望澳村渔港码头,准备驾船前往近海钓鱼。

昨天为着一本“仙力基要”,他付出5900元东华币的巨款,着实肉疼了一个晚上。

他连夜试着按书中所述的修炼法门修炼了一下,确实感觉比自己此前修炼的烂大街的“异能入门”要精进得多。仅仅两个小时的修炼,他感觉自己的异能力运行流畅而舒适,胜于原先的20天。

他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孤儿,产生水系的异能力到现在差不多1年,修行之路上没有人指导指点,全靠自己琢磨,进度相当缓慢。就这,还是在他不惜耗费近乎所有赚来的钱购置所有能购置的有关异能力和异能者书籍刊物,如饥似渴阅读消化的基础上。

所以,虽然肉疼了一个晚上,他还是颇感欣喜的。

这钱,算是花得值吧。

不过,这钱一花,自己原本打算的把这艘破烂渔船修一修的计划又要搁置一段时间。

所以,一大早他就出来钓鱼,赶个鱼口好的早潮,期望今天还有不错的收获。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嘛。

不过,在奉这句话为圭臬的同时,也必须充分认清到底谁是鸟儿谁是虫。如果自己不是只鸟,反而是只虫子,不就是送上别人门的早餐。勤奋有的时候,未必是好事。

刚准备开船,还笼罩在薄雾中的码头就走来了三个人,一个中年人,两个青年人,身背着武器,看样子是异能者。他们的衣服已经被晨雾和露水打湿,显见不知道在这渔港码头徘徊了多久。

看见水生,他们精神一振,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少年的脸庞,然后互相对望一眼,点点头。

“小兄弟,去风门岛吗?”中年人问。

原来又是一拨冲着风门岛界点去的、想要发财的人。据说通过界点,从异世界望仙大陆带回来的有仙力因子的物品等,在蓝星的拍卖会上都可以拍出天价。

“不去。”水生摇头,要以长篙将渔船撑离码头。

“大家的渔船都可以送人上岛,我们出钱,又不会缺了你的钱,为什么不去?”一名青年上前一步说。

“没什么为什么,这是钓鱼的渔船,况且我也没兴趣送人上岛。”水生说。

他不想搭理这三个人,可长篙的另一端马上被那中年人握住了。他轻轻一拉,刚刚要离岸的渔船就被拉了回来,船身的缓震橡胶轮胎撞在了码头上。

两名青年人先后跳入渔船船舱,然后中年人亦跳了上去。

本来就窄小的渔船突然多了三个人之后,显得非常拥挤。

水生对他们怒目相视。

中年人掏出一叠钱扔在他的钓箱盖上:“开船吧。这些钱够你钓半个月鱼的。不过30分钟的航程,哪来这么多的怨念和执着。若不是其它渔民还没睡醒,我又急着上岛,这好事哪轮得上你。”

金钱确实可以消除人的很多怨念和执着。所以,3秒钟之后,少年人很没有骨气地把钱收入了口袋里,“那我准备开船了,您三位找地方坐稳了哈。”

确实如那中年人所说,得益于风门岛界点的存在,望澳渔村的很多村民最近都忙于送人上岛下岛,送饭送水送生活物资,不少人因此而小赚了一笔。

水生也真不是那么固执死板的人,有钱赚的话牺牲一下原则也没什么。何况,原先那些话并不是原则。

渔船驶离码头大约30来米时,岸边又疾步来了两个人,两个俱是黑衣的青年人,一男一女,20多岁上下,身背战刀。

“喂!那个船,等一下!我们要坐船上岛!”其中的男子高声喊道。

“不要搭理他们。”船上的中年男子说道。

这回水生可不干了:“几位,刚刚我说不送你们上岛,你们非得强人所难,还用钱来说话。现在又有人要上岛,他们也要出钱,我为什么不拉上他们,多赚一份钱?”

他便要用竹篙将船撑回接人。中年人目光不善,他的一名同行青年手按上了背后的武器,眼中似有威胁之意。

这一切都被少年人眼角的余眼瞟在眼里,他心中略噔一下。

听说过最近乘坐村里渔船到风门岛上的人大多数都是异能者,身上带有各类武器装备,有的人之间此前还有过摩擦龌龊,在岛上或是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最近已经出现过几次流血事件了。

中年人突然注意到岸上二人的制式服装,目光一凛,不禁脱口而出:“天庭组织?”

然后便不动声色地向同行青年微微摇了摇头,后者将按着武器的手放了下来。

“天庭”组织是东华国官方的异能者执法组织,负有维持国内异能者世界安定平稳的重任。该组织内的执法士拥有对于异能者的执法之权,一向被各界异能者所敬畏。

不管这中年人三人是什么来路,遇见“天庭”组织的下属,还是有着深深忌惮。

“船家,怎么还不开回来接人!我们多付船钱!”这时候,岸上那青年女子执法士喊了一句。

“还不把船开过来!难道你们船上有鬼!”青年人男执法士的声音有些严厉了,“我们到岛上是执行公务,影响公务是要问罪的!”

“老大,怎么办?”刚刚按着武器的青年神态略慌。

“30米的距离,我们的脸都被他们看见了。”中年人说。

水生看见,两名青年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点了点头。

“把船开回去,接他们。”中年人向水生说。

水生带着惴惴的心情将船撑回了码头。这里水浅,根本不需要使用船上的柴油发动机。靠稳之后,岸上那对黑衣青年男女瞟了船上诸人一眼,眼神中略带怀疑之色,然后迈步进入船上。

渔船不大,水生在船尾撑船,稍后还要照看船中后部的发动机。前面来的中看汉子三人便走到船中前部。后来的青年男女便在船尾。双方一副警戒却井水不犯河水的模样。

小破渔船上一下子多了五个人,吃水立马深了下去。水生费力地将船撑至水深处,调整船向,这才打着了柴油发动机,向远方海上的风门岛驶去。

因为刚刚中年人三人的异样,水生对他们一直保持警惕,眼角的余光时而瞟向他们一下。

渔船带着轰轰的鸣响一直前行,大概行驶了15分多钟,路程行了差不多一半。这时四周都是茫茫海面。前方的风门岛历历在目。

“兄弟,有火吗?我到舱里避风的地方抽根烟。”中年人嘴里叼了根烟,走向青年男执法士。

后者低头,从自己腰间的一个战术腰包里去取防火打火机。

突然,中年人欺身而上,在瞬间就拉近了自己与青年男执法士的距离,手中一把雪亮的匕首重重地刺入了对方的腹部!

这一下的突变,让水生大吃一惊。这三个家伙果然不是良善之辈,连“天庭”组织的人都敢下手!

不止下手,那中年人匕首刺的部位是人的腹部,那可是要害之地啊,这是奔着杀人害命去的!

这倒老霉催的!什么早起的鸟儿不一定有虫吃,真是一语成箴了。

这事证明了,自己不是鸟,是将要被吃的虫儿。

自己的渔船上发生了凶杀之案,后果十分严重......后面“天庭”组织、警法部门什么的,少不得要找自己盘问取证。

若是盘问取证倒好了,这态势,不要殃及自己就烧高香啊。

“风系......3级......”重伤下的男青年执法士喊出了那中年人的修为。

青年女执法士见到同伴被伤,大惊失色,她原先也觉得船内这三人不像什么好人,任务所需就没有多生枝节盘问他们。没想到他们在船上就敢向自己等人下手!

船舱狭窄,事发突然,她不及抽出背上的长刀,只能顺手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刀刚抽出来,那中年人已经近在身侧,一记手刀砍在她的后颈。她便双眼一黑,软软地倒在了水生的渔具包上。

“你们......”水生惊慌之下,忘记继续控制柴油发动机。几秒钟的空转之后,老掉牙的、老出故障的发动机熄火了。

船舱内外,顿时安静下来。

中年人提起船上的锚扔进海里。这里仍是浅海,船锚可以勾住海底,使渔船不要偏地原地太多。

他将自己的匕首从青年男执法士的腹中抽了出来,鲜血喷涌。后者原先一直苦苦忍痛,这一下终于忍不住呼出声来。

“你们、你们竟然敢袭击天庭组织的执法士......”他咬着牙站了起来,想要去找自己的长刀武器,马上就被中年人一肘重击在地,捂着腹部蜷缩在渔网团边。

“我们的目标可不是你们,谁叫你们不长眼,非得自己送上来。”中年人摇头叹息,“都说了不让你们上船了,你们非得上船。这怪谁?”

“你们......到底......”青年男执法士一句话没说完,则被中年男子的一名同伴一脚踢在脑袋上,顿时也晕了过去。

这几个家伙便在船上找来绳索,将两名执法士的手脚捆住。他们先将青年男执法士的身体扔入了海中。在准备扔女执法士时,一名中年男子的脸有青胎记的同伴看着她秀美的面容,不由得搓搓手,带着猥琐的笑容说道:“老大,反正都要弄死她,我看她长得不赖,在她喂鱼之前,不如让兄弟爽一爽......”

“叭!”中年人甩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老大,你这是......”那青胎记男子捂着脸蒙了,不知道老大为什么出手打自己。

“天庭组织的人,杀了可以,但不能羞辱他们。如果你真要羞辱他们,哪怕就算留下一丁点痕迹证据,也会被他们不计一切代价地追杀到天涯海角。”中年男子冷声说,“你敢保证在爽过之后,不会在她身上留下半点DNA证据吗?”

青胎记男子讷讷的不敢再说。然后便与另一名男子将昏迷中的青年女执法士也扔在海里。

然后,三人的目光全部盯在了水生身上。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水生跌坐在船舱里,脸色煞白。

“小子,哦不,你叫水生。”中年人盯着他说道,“不要奇怪我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因为我们就是为你而来的。我们一大早,天没亮,就在码头附近盯着你家了。”

“为我?”水生心里再度苦笑一声,这都什么事嘛,昨天一个自称什么福灵市燕家的人来找自己,今天又有三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找自己,自己干了什么事以致于引起他们这么大兴趣?没干什么啊,这几天都在钓鱼,卖鱼,看书......

钓鱼卖鱼,看书睡觉,不犯法吧。

“我问你话,你要实话实说。”中年人晃着手中带血的匕首,“被我发现你说一句假话,我就从你身上削下一个零件。你信吗?”

“我信,我信。”少年人忙不迭地点头。

“昨天,福灵市的燕家派人来接你。他们说什么了?”中年人问。

说什么了?水生回想一下,“没说什么,就是说按照什么大小姐的吩咐,要接我到燕家,其它的什么也没说。”

“真的什么其它的也没说?”中年人眼中满是怀疑之色。

“真的其它的什么也没说。”水生说道,“他们刚说完这话,就被大家当人贩子赶跑了。”

“不可能!”中年人脱口而出,“他没有提起燕家老太爷的遗嘱?”

燕家老太爷的遗嘱?什么玩意?关自己屁事?

见他仍是一脸茫然,中年人冷笑道:“你既然不说,我就帮你好好想想吧。燕家老太爷燕英杰,在两天前去世了。他留下了两份遗嘱。一份是给燕家人的,另一份是给你的。”

“遗嘱上说,在他死后,燕家的人要到亭澳镇的望澳村,找你这个叫水生的孤儿,把你带回燕家,给你两件东西。那两件东西,一件是异世界的水系修炼秘法,另一件是一滴水。”

一份修炼秘法?

一滴水?

修炼秘法倒也罢了,一滴水是什么鬼?

我与这燕家老太爷非亲非故,从未见面,甚至从未踏入过燕家一步,他怎么会如此对我?

水生心里一万个问号。

“三位,你们想必是搞错了。”他欲哭无泪,“我是真不认识燕家的人啊。我也从来没有接到过这两件水啊秘法啊什么的。”

“搜他身上。再搜船。”中年人吩咐。三人把水生从头到脚仔细搜了一遍,又把船搜了一遍,未找到他们想要的任何东西。

“在他出门后,小东他们就搜了他的家,没有发现。”另一名中年人的同伴将自己手机的信息展示着。

“难道真的没有给他?”中年人喃喃自语,“还是要把他带回燕家之后再给?”

突然,他像下了决心一样,“不管了,这本来就是那位雇主必杀之人,又看了我们的脸,见到我们杀了两个执法士,他......”

一语未毕,就听“扑通”一声,渔船外的海里响起被什么冲击的声音。然后他们就发现原本坐在船舱里的水生不见了。

“这小子跳船跑了!抓住他!”中年人大急,急忙喝道。

但是三人不管从哪一侧去看,只见海面茫茫,那少年人不知道潜入了何处,哪里有他的身影?

若这小子逃脱,举报自己等人,麻烦可就大了。

“下水去找!”中年人向两名同伴喝道。于是三人纷纷跳下水中,四下寻找。

他们三人水性只是一般,不多时便要浮上水面透气,换气。如是这般几个来回,眼见四周开始有其它的航船经过,他们做了杀人之事,不敢久留,便准备回船上赶紧离开。

马上,他们就傻眼了,因为渔船仿佛漏水一般,半截船身开始栽入了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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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睚眦必报

这时的水生已经潜入了海底。此地属于近海的浅水区域,水深大概8-12米左右,他十分熟悉这里的海况,除了时而根据海况在附近钓鱼外,时而会下水摸海胆、青口、牡蛎之类的水产。

下水之后,他就率先游到船底,找到一块修补的侧前舱底的木板,使劲一拉。

木板带着几枚钉子被从船侧前舱底拉出来,露出碗口大小的一个洞,海水迅速从破洞里涌进船舱。前两天台风时,他仍驾船在近海钓鱼,在风雨中不小心误离了航道,以致于被不明的暗礁擦撞出一个洞来。当时自己便紧急下水,在水中用这块木板将破洞钉补了起来。这是临时的补救措施,准备过几天再送到修船厂去好好修修。

遇上今日这事,看对方只是勉强会水的样子,他心一横,在水下把修补的板扯开了。你们这么搞我,我也不让你们好过。

是的,从小到大,水生从来就不是一个大气的人,对于伤害自己的绝不轻易原谅。

小时候啄咬过他的公鸡、大鹅,后面基本上都成了他的肚中之饥。

村口追逐、咬过他屁股、后腿的土狗,后来变成了狗肉煲。

山上玩时叮咬过他的马蜂,全窝都为其中几只的不理智行为送了葬。

欺负过他的村童,在被打得满脸鼻血之后,这几年见了他都绕路走。

......

这是他,一个渔村孤儿十四年来的生存之道。

现在,这几个处心积虑的家伙,坑蒙拐骗地上了自己的船,当着自己的面杀了“天庭”组织的执法士,还派同伙搜了自己的“家”,问自己与燕家的关系这种神经大条的问题,说不定后面还要杀自己......

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豁上去这艘破船不要了,也不让你们好过。

渔船很快沉入了海底。三名不速之客在水里苦苦挣扎着。他们的异能力和体力在不断地消耗着,在消耗完毕的时候如果没有得到救援,他们就将沉入海底,成为鱼虾蟹类的食物。

尤其是这海里的一些异能鱼虾蟹类,非常残忍嗜血。一旦看到落水者无力挣扎,它们就会胆气陡壮,群起而攻之。

一般的普通人在水下闭气的时间,大概在2-5分钟,经过训练后可达5-10分钟,超过这个时间基本就会窒息而死。

对于1级异能者而言,时间要长约3倍,即约10多分钟可在水下闭气潜行。这个时间其实就算是经过训练的时间。15分钟差不多即是极限。

如果是1级水系异能者,水生试过了,自己极限潜水闭气的时间约在45分钟左右。这也是他时常有比他人更好、更大的海胆、海螺、贝类出售的重要原因。

水生入海潜了一会儿,不敢露头,怕被那三个家伙发现。一会儿,他发现了两名执法士的身体落在海底的珊瑚水草丛里。于是便赶走四周闻着血腥味而来的异能鱼蟹,扯着他们腰间的制式皮带,把他们往岸边方向带。

不管是死是活,这两人毕竟是“天庭”组织的执法士。水生对于“天庭”组织的执法士还是尊敬和向往的。他一直就认为,没有了这些人维持秩序,整个东华国将一片混乱。

以他以前的实力,自己在海底潜行倒也罢了,还带着两个昏迷不知死活的人极为不易。修炼了“仙力基要”之后,他的异能力变得扎实、凝厚,与之前散乱、游走的状态有天壤之别。所以,带着两个人现在竟然也不觉得如何为难。

及至远离渔船,他便浮上水面来,拖着他们,仅以双脚踩水,头部露在水面,往岸边游去。

让他非常惊喜的是,就在他即将抵达岸滩,异能力和体力已经到了极限之际,丹田某处仿佛突然通透,意念之中豁然开朗,全身感知更加明确敏锐,异能力的运行更加顺畅。

原来的极限亦是同时消失,体力和憋气之力仿佛绵延不绝。

从书中看过的相关情况来对比,他认为自己这是突破了, 从异能1级突破进入了2级。

当初自己产生异能力,就是潜水捡拾海胆抵达憋气极限所致的机遇。

从最初产生异能力到现在一年多以来,突破进入2级,这速度算是相当不错的。

终于到了岸滩之上,将已经溺水昏迷的二人手脚上的绳子扯断,逐一给他们按压胸部、人工呼吸。几分钟后,二人各自吐出一滩水,意识清醒过来。不过那名男执法士因为腹部受伤的原因,失血过多,脸色显得格外苍白。

好在的是,岸边有些渔民的妇女在用铁丝网找蛤蜊,其中有相识的,便将二人交给他们照看,嘱付他们报警求助。随后,自己略作调息,便重新蹿入海中,沿着自己渔船的方向游去。

回去的时候便不着急了。那三个家伙从落水到溺沉,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小半个小时后,来到了自己渔船沉没之处附近半里路的地方。远远看过去,那里海面一片平静,没有渔船,也没有人。他便长吸了一口气,深潜入海底查看。

一会儿,他发现了自己的渔船。自己这件谋生的伙伴就这么躺在了海底的沙地上,现在不时还有游鱼出没其间。他往四周查看,在渔船四周三四百米的地方,先后发现了那中年人和两名同伴昏迷不醒的身体。看来,不用再过多久,他们就将彻底地因窒息而死于海底。

这三人是动辄就动手杀人的恶人,所以他无意相救。敢杀“天庭”组织执法士的人,不是恶人是什么?

自己的实力杀不了他们,难道还不允许见死不救吗?

可惜的是自己的渔船还有船上的渔具们,都要给他们作陪葬了。没了渔船,以后的生计可就成问题了。

他本来想把三人的武器、钱包财物什么的都搜出来带走,这些东西加起来应该能买一艘新船。想了想又放弃了这个打算。那两名执法士男女如果命大不死,必然会交代今天的所见所闻。届时自己作为生还者,必然要被叫去问话。

目前的情况是,可把这事算作一次海上行船的事故。这三人之死,是因为船出了事故。如果自己搜掠了他们的东西财物,就有夺财害命之嫌。他们所作所为足以为定为死刑,但他们的命却不能由自己来害。

如是想着,他就放弃了搜掠这三名死者财物的任何打算。

他正准备浮上海面,眼光募地定住了。因为他发现在这片水底的昏暗光线中,除了那三名溺水昏迷者外,竟然随着海底的海流,从风门岛方向漂过来了一个人。

一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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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一具尸体

与那三个昏迷溺水者相比,这是具真真切切的尸体,一个死人。

大概也是个中年人,四十多不到五十的年纪吧。短头发,脑袋后面也扎了辫子,不同的是扎了十几条。

这人腊黄面皮,脸有些瘦长,鼻子长而尖,耳朵也是尖的。眼睛紧闭,看形状依稀是个三角眼。光看长相,就觉得这人不似善人。

他穿的衣服风格有些怪异,不像是蓝星中普及的对襟服饰,像是侧襟服饰。他外面穿着灰袍子,里面可见一副鱼鳞般的甲衣。在他的背后,仿佛还有武器,两把在鞘中的短刺。

应该是个刚刚死亡不久的。他被海流带着靠近的时候,自己并没有闻到海水中有什么尸臭或腐烂的气味。

少年人水生不是没有见过死人。他自幼生长在望澳村,懂事时就跟着小伙伴们在海边厮混,自食其力,以钓鱼为生。

这么些年下来,时而会遇见水里漂来的死者,会从渔网里拖上来尸骨。

游泳溺死的、被人害死的、身上带着遗书自寻短见的、被大鱼和水中异兽咬死的.....各种情况都有。

有的尸体还算完好,有的是各种形态的残肢断臂,有的就只剩下骨头,有的连骨头都不完整。

水生准备离开这片海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自己是那三人沉溺于此的元凶吧,这里的气息让他觉得非常不舒服。

就在他游离了十数米后,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具漂来的尸体竟然附着在了中年人的身上,与之面对面、体贴体的漂在海水中。

水生仿佛看见,一股股无形的力量从中年人口中渗出,不断流入漂来的尸体口中。

中年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槁下去,一分钟不到,仿佛就只余下皮包骨头,十分瘆人。

原先他只是溺水昏迷,到现在便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诡异的情形让水生毛骨悚然。他赶紧向来时的方向拼命游去。不过,一边游去,一边却仍不由自主般地回头望去。他看见那漂来的尸体又先后附着在中年人的两名跟班身上,他们亦是同样的结果,只余下皮包骨头而死。

就仿佛,那尸体是吸取人血气的妖鬼一般。

妖怪!妖怪啊!

少年人水生哪曾见过如此情况,更加加快了游动上浮的速度,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饶是如此,在三四秒钟之后,他还是觉得背上一沉,仿佛被什么要趴上了一般。看样子就是那具尸体,在吸干了三人之后,又瞄上了自己。

水生头皮发麻,想到那三人的下场,晃动身体想将背后那尸体甩下,可无论如何都甩不掉。

马上,又有一件让他更毛骨悚然的事。

尸体的两条惨白的手臂从后方伸出来,绕在他的颈间,就仿佛是背上的恋人在亲昵地搂着情郎。

水生一呆,不管从意念还是身体上都呆住了,人仿佛失去了意识一般,漂在了海水之中。

那具尸体从他的背上滑到了身体前方,与之前一样与少年人面对面、体贴体。它微张开了嘴,对面的水生也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

一股无形的气息就要从水生体内被吸取出来。

不过,意外的事情发生了,那股气息始终未能被吸离水生身体,仿佛被什么阻隔一般。那具尸体试了几次,均未成功。它便罢了,恢复至原先趴在少年人背上的形态,仍从背后搂着他的脖子。

几分钟后,水生恢复了意识。感觉背后那尸体仍在,其双手仍箍着自己的脖颈。

自己并未像那三人一样被吸成皮包骨头而死。

这时候的他反而冷静下来了。不管那玩意是个什么,既然暂时害不了自己,也甩不脱,那就先带着它回到岸上吧。渔村的村民们或许能帮忙弄下它。如果他们帮不上忙的话,亭澳镇上圆光寺的大师傅们应该会有对付邪祟的办法。

于是他便带着那具背上的尸体,游了好一会儿,游到了岸滩之上。

不远处的海滩被警戒带封了起来,两辆救护车,四五台警车、公务车什么的停在附近。原先被拖到那里的两名青年“天庭”组织执法士已经不见了。走得近了,仿佛看见其中一辆车中有医护人员正在进行急救。

警戒带外有不少人围观,大部分是渔民的渔民。

他原以为背上背着具尸体从海里游出来会很引人注目,没想到所有的人对他恍若未见一般,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让他很是疑惑。

他往前走了些路,几乎到了救护车的边上。仍没有人对他看上一眼,仿佛他就是空气一般。

真是古怪。水生心想,不过他又不能上去拉着人们说,你们看,我身上有具尸体啊,你们怎么不看我呢。

带着如此的心情,先回了自己的“家”。一路上,他遇见了多名村里的人,平时都是相识相熟的,就是仍没有人看他一眼。他主动打招呼,那些人也恍若未闻。

水生切实地发觉不对劲了。大家仿佛看不见、也感觉不到自己!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古怪的事真是太多了!一件接一件!难道真是撞邪了?还是果报?

在懂事之后,村长每年都会带着他们几个同龄段的孩子到亭澳镇上的圆光寺里祈福,祈求他们平安长大,安稳一生。

在寺里,他就不止一次地听见大和尚说,人做的所有的好事,就是在为自己积德积福,是会有福报的,福报或在今生,或在来世。同样,人做的所有的坏事,就是在为自己积怨积业,是会有恶报的,恶报或在今生,或在来世。

别的其它的话他没有记住,唯记下了这几句话。

这些年来,虽然力量微薄,他也尽已之能地帮助别人。他坚信这些帮助别人的善举,最终会转化为自己的福报,或在今生,或在来世。

至于福报的内容,他以为或是将来在某个时候,自己会变得很有钱,会有一条属于自己的大渔船,又大又紧固不怕风浪的那种。

或者自己长大后,会娶一个媳妇,是很漂亮斯文的那种,最好戴个眼镜白白净净的,不像渔村里的有些大妈大婶大姐们,又黑又瘦,或者又黑又胖,没文化还粗鄙,张嘴就是@&**#@&**#。

或者自己以后会换个好地方生活,会到城市里,住楼房开汽车,甚至像个白领一样到写字楼里上班。

成为异能者后,他同样如是生活、生存着。

但他绝不会以德报怨。对于伤害自己的人,他绝不原谅。

中年人等三人最终是死了,即使不死于那具尸体之“口”,也将死于溺水窒息。自己弄沉渔船,使他们落海,是逃不掉干系的。难道这就是大师傅说过的果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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