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冥界被内卷》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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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缘起

“俗世洪流。站的住脚已经千辛万苦。想出人头地,恐怕比登天还难。”

-----题记

司徒健,并没有因为他牛逼的他复姓就让自己在人吃人的现实中出人头地。

他就是属于连脚都站不稳的那一拨。就不要提登天,更是难上加难。

部队当兵五年,期间也曾幻想自己是天之骄子,一代兵王。

然而。。。。。

啥也不是。炊事班待了五年,也就那么浑浑噩噩的结束了自己的军旅生涯。

坐标 山西

“你这回来都快小半年了,我说也没见你往家里拿过点钱啊?”

沙发上坐着的是司徒健的继父李健,醉眼朦胧的看着他

“试用期一个月,现在是实习期。工资也就刚刚够花。”他窝囊的嘀咕

“你个小王八蛋,还敢顶嘴了。当兵几年,还长出息了。你退伍费呢?”

“我要留着创业”

其实司徒健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回家小半年一事无成。只是多了社会的几分挫败感。

“创个锤子。艹”

李健不屑的讥讽

“不是你李叔说你,你老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游手好闲的,对不对?”

这位就是司徒健的亲妈。没错。百分之百的亲妈王翠花女士。

司徒健的头都快扎到了裤裆里。那种没有归属感,深深的无力感像蛆虫附骨一样

“你看看你妹妹,人家在职业学院学跳舞,现在就有富二代追求。啥叫指望?这就是指望”

司徒健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下午两点

象征性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包,那是逃离的预兆。

他不想反驳。更无力反驳。

默默的站起身,默默的推开门。默默的关上。就像流动的空气一样默默的消失在门后。

从所谓的家到所谓的工作单位,严格的说时间也就半个小时。当然这是自行车的速度

司徒健抬脚上车,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无比的自由,这半个小时对于他这样的人无疑是奢侈的。那种可以自由支配的感觉总是让他觉得生活还是待自己不错的

微风拂面,四月的山西已经显现出了他的霸气

这个城市并不大,地级市。甚至可以说某些程度上是落后的。开车二十分钟大可以在市内从南到北穿行一次。

司徒健蹬着自己的小破车,咧着嘴,看着路上的花花草草。

上班,其实他都不知道上班的意义在什么地方。三岁他的父亲酒后驾驶永远的离开了他

母亲改嫁,继父说不上好坏,当然这一切也源于咱们的主人公认打认骂。

他在很小的时候就懂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良好的态度可以换来:红旗笔记本、铅笔盒、小橡皮、还有六一儿童节偶尔的新鞋子。

车轱辘转的飞快,司徒健心情大好。至少他又知道自己下午该干嘛。

前面不远处有两个托钵行者。锃光瓦亮的脑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样的情形在这个小地级市并不少见,因为这里是四大佛教圣地之首五台山,文殊菩萨的道场。只是因为宣传很少所以知名度相较其他三座山弱了一些。

行者一老一少,走的不紧不慢的。米黄色的僧袍在微风中摇曳。显然他们是来朝圣的,这样的僧侣每年都会来很多。所以大家都见怪不怪。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怪的,信仰而已。

本来这就是两个没有什么具体联系的个体,也是没有任何关联的一个下午

好巧不巧,故事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司徒健卖力的蹬着自己的破自行车,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两个行者路过的地方掉下来一个赤红色的小包。

本着受党教育多年的良好作风,司徒健就想扯开嗓子叫住那两个人

但是。。。。。这要命的但是

司徒健脑子里飞快的运转,叫人家什么?

“哎。。不合适,和尚。。。显得没礼貌。师傅?对就叫师傅。显得自己很有素质”

“师傅。两位师傅你们的东西掉了”

“同学们快速通过人行横道,注意来往车辆、嘟----嘟-----嘟-----”

上学的孩子们已经脱离了家长的送学队伍,开始向司徒健所在的马路另一侧进发,老师的吆喝和交警警示的哨声时刻提醒着孩子们注意来往车辆。同时那些小宝贝都开始唱着学校的校歌像小鸭子一样叽叽喳喳的开拔队伍。

就这样他的声音毋庸置疑的淹没在人群中

司徒健愈发着急,一种油然而生的责任感在他平静的胸腔爆裂开来。

他。要追上去。并且一定要在人群淹没那玩意的同时将它拾起来。还给那对行者。

于是他像极了一位斗士。胯下的老式凤凰车就像千里马一样。失去了节奏的吱呀作响

其实距离很短的,只是几个有节奏的蹬骑,司徒健就来到了物品遗失的地方。

赤红色的小包很醒目,也很别致。上面有金色的梵文。司徒健一把捞起。接着冲击。终于在人声鼎沸的十字路口拦截到了那两位。

“师傅,你们的包掉了”

“哦”为首的年长和尚看向司徒健,双手合十打了一个颂。

“阿弥陀佛,谢谢施主。”和尚个子很高,大概有一米八几的样子,长得慈眉善目的,眼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小和尚也一样打了个颂。看着约莫十八九的样子,很是年轻。两个人都是标准的行者打扮。

米黄的僧袍,对襟的胸布线在胸口左压右,身后各背着一个竹子做的斗笠,斗笠下压着一个布搭琏,脚上是灰白的僧鞋,显然已经走了很久的路程,僧鞋的后跟已经隐约有了磨破的痕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超凡脱俗的感觉。唯一有现代辨识度的是小和尚的耳朵里有一副耳机。但是显然在这个蓝牙耳机横行的年代。这种插线式的耳机也够古老的。

“不谢、不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然后没有了一句多余的话。

司徒健又开始要命的局促,不像一个做好人好事的家伙。反而更像一个被抓住的贼。

尤其是在两位僧侣的对比下,简直可以用自惭形秽来形容他的熊样。他甚至想赶快骑上自己的车子逃离现场。不过好在他最起码可以像一个有素质的小学生一样和人家对一下话,好歹也是进步。

“施主,可否抬头让和尚一观?”大和尚看着眼前把头都快埋到肩膀里的人说道

“这是什么要求?”司徒健心里偷偷的想,内心气血翻涌。当然更多的是害臊。

不过还是老实没人爱的抬起了自己的脑袋。

一脸绯红,还有因为急速蹬车渗出两鬓的汗珠

讲实话司徒健长得还行,剑眉高鼻梁,薄嘴唇。脸蛋也是标准的小尖脸,就是眼神总是飘忽不定的。让不了解他的人总认为这家伙还算不错的颜值下,一定藏着深深的猥琐。

果然对视不到三秒钟,他就低下了自己的头

反观和尚反而宝相庄严。在司徒健的映衬下更显得佛法高深。威严不得犯。

“施主。好骨像。和尚这里有一开光物件赠与施主。还望施主好生收藏。不可轻视于人,也算报你拾物还我的一场缘分”

说着和尚从布搭琏里往外拿东西

“这个。。。。那个,,,这真的是我应该做的,再见!!”

他等不及和尚拿东西,匆匆的跨上自行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了去。望着已经一骑绝尘飞驶过红绿灯的司徒健,年轻的和尚开口了。

“师兄,这个人真够奇怪的,多大的福报,他怎么都不要呢?广州那些老板跋山涉水巴巴的去求师傅,师傅都不给呢!”那个戴耳机的小和尚幽幽的说道

“法缘已到,师弟你忘了师傅出门前如何嘱咐我们的?”

“没忘,没忘。师兄啊。。咱们用点斋饭吧,我都饿了。”

很远处的一个地方,并没有具体的地理标识。苍松翠柏的映衬中,一处不起眼的古刹里一个像枯木般打坐的老僧,手里摩挲着的念珠猛然一顿。微微闭着的两眼里,猛地华光流转。随即嘴角微微上扬

“善哉、善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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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自以为灯、自以为靠

书接上文

司徒健来不及多加思索,也用不着思索“给钱不要,要钱不给”这点防诈骗意识他还是有的,且为之沾沾自喜

抬手看了一下手表。指针已经指向14点25分距离打卡时间只剩五分钟。

要了亲命了

车子被蹬到飞起来,那架势真个是“推金山、倒玉柱。”可惜就是再快终究还是晚了,而且不是晚了一点半点。当然这个一点半点的时间并不是司徒健的时间标准衡量的

一个穿着劣质西装,头发因为抹了过多发胶而显得油腻的男人,又拿着已经落伍了的苹果手机大腹便便的站在地下室的门口。

“你迟到了,距离上班时间迟到了46秒,这就是你感恩公司,回馈公司的态度嘛?就这你还是军人出身,一点时间观念也没有”

司徒健刚想认错

“你不需要解释,我也不听你的解释。公司规定迟到一次记30块钱。”

司徒健心里真的是五味杂陈。但是他并不能抱怨什么,现在大环境就是这么艰难,就业率的普遍降低,加之自己并没有什么特长。能找到这样的工作已经是特别难得了。

在经理的呵斥声中,他唯唯诺诺的站着。手无足措。目光茫然

真不知道你这样的人HR当时怎么把你招进来的然后又是各种各样的叭叭。。。

“你倒是打卡啊你。还想给我添堵是吗?”在胖经理的催促下

司徒健快步走到打卡机旁

“滴”。好嘛。。。。。因为这一顿训,又晚了一分钟,按照公司规定,在处罚金双倍加持的原则下。他又喜提60的处罚金。

司徒健夹着尾巴,往地下监控室走去。

其实他所在的公司在他的城市还是颇有些知名度的,只不过他在这样的公司并不是属于白领那一拨。

而是安保员,说白了就是保安,因为当过兵。这家老总对军人还是很尊崇的。所以给了他安保主管的角色,与其说是主管其实就是安保经理的助手。

正因为他的到来引得安保经理特别不满,总认为是老板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一根钉子

司徒健尽量的不去和这个经理发生任何冲突,尽管心中有很多的不满,但也只是心中

回到地下监控室,那是一个阴冷潮湿的地方

一个小小 的屋子突兀的耸立在地下室,周围是只有感应灯亮时才会发光的地下停车场

在他来之前那里是没有人专门去看监控的,他来了之后,除了日常排班,人手不够时去顶替队员站岗,指挥车辆。剩余大多数的时间他就呆在这里,没人说话、也没有朋友。

但是他还是坚持把整个值班室打扫的井井有条的,一次老总路过地下室车库,看到灯亮着进去了一趟

之后在公司例会上表扬他们安保部整整用了六分钟的时间,这在他的部门是绝无仅有的。并且重点说了他的名字

这使得他的经理更加反感他,小鞋比原来穿的更结实了一些

司徒健从来没有想过斗争,他不敢。他敢于的只是一味的迎合、沉默

这样才有了就了刚刚发生的一幕,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浑然天成

司徒健默默的叹了口气,穿上了并不合身的安保衣服

自以为灯、自以为靠

似乎他已经很习惯这样的生活方式。或许也是这样的生活方式是他更好的选择

时间在监控屏的显示上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晚20:07

对讲机里传了刺啦刺啦的声音

“主管、主管、在不在?在不在?收到请回答。我是老马”

“马师傅、我在”

“主楼西门虎文去厕所了。没人了,经理让你去顶替一下”

司徒健照旧老老实实走过去

其实大家都清楚,那个时间点就是白夜班交接吃饭的时间点,谁去西门谁不吃到热的饭,因为人手不够,西门的人必须做出牺牲

现在、他就是被牺牲的人

终于时间的指针熬过了21:00

来接班的人终于到了

他习惯的交接了岗位情况。回到地下室换衣服。吃饭下班。盒子里的饭已经冷了

万籁俱静的地下室显得很空旷,米饭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一种晶莹剔透的美

嘿。。生日快乐

他举着自己的盒饭,喃喃自语。这样的生日他独自过了很多次

起初,他的母亲王翠花女士还是很抱歉的,抱歉自己太忙忘记给他做一碗长寿面

再后来他参军入伍,不过生日也就有了名正言顺地理由。即便他的母亲泡在牌桌上,也不会主动回家问问他的感受

门被打开。那个经理进来了

“听预报,有雨,今天晚上你就不要回去了。在单位加班,鉴于你还在试用期,我们安保部是没有加班费的。但是有一张商场里的加班餐饮券,你用不着感谢我。好好为公司做贡献就行。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多通情达理的借口

话毕,经理迅速消失

不知不觉中一颗温润的泪水从眼眶滑落出来。顺着眼角,流淌过面部的沟壑,在鼻尖处微微的停留了片刻后,猝不及防的溜进了嘴里

哭了吗?

好像自己并没有哽咽

没有哭嘛?

可那明明就是从自己心底里流出来的泪水啊

这样的泪水没有啜泣、没有表情、甚至没有觉察

只是流泪。拿手背默默的擦拭。然后泪水再从眼眶中溢出。再擦掉

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米饭,只是手里抑制不住的颤抖

轻佻的告诉他

他正在被世界遗弃。。。

哦。对了,这样的世界现在特别流行的叫法就是“内卷” 卷一切可卷之人。

而他自己也知道,因为极端的顺从,和那些别人看不上的牺牲,还有完全只是为老板创造利益,自身什么都得不到的行为

自己被人起了一个特别搞笑的外号“卷王”

其实他本意并没有想卷谁,也不想被谁卷。他只是固执的、怯懦的做好自己能做好的事情。

他踏踏实实的承认自己的一无是处。实实在在的欺骗自己世界很美好

就像24岁的他,居然会眯起眼睛,在灯光和泪水聚集的眼角处,怔怔的看着光晕骗自己

看!

那就是蛋糕上的蜡烛啊,一样的光晕,一样的色彩斑斓。。。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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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放弃了

“生命体征存在”

“伤者颅内出血、瞳孔扩张”

“血压值低、心率急速下降”

急诊室里墨绿色的大褂匆匆忙忙在仪器之间来回的穿梭,本就不大的急诊室显得越发的局促

“准备除颤仪”

“主任,我感觉意义不大了,瞳孔都扩散成那样了”

“病人求生的意识还是很强的。你看他的左手握的多紧,他自己都没有放弃,我们更不应该放弃”

“除颤仪准备。调到最大值”

“滴---”

我丢

一瞬间心率仪表几乎都拉直了,但是紧接着开始错落有致的曲线运动

“继续!继续!”

除颤仪接着开始大频率的操作

电光火石之间,躺在急症室床上的那位精神开始游离,但他的意识却不在模模糊糊。。。。

话分两头

时间线溯源到司徒健接到加班通知后的两个小时之后

四月份的晋北大地,气候就像小孩子的屁股一样,一会屎一会尿的。上午天气还好好的,傍晚时分已经开始了酝酿了一天的阴雨

果然那个胖经理说的是对的,下雨了。而且还不小

司徒健在地下室斯斯艾艾的哭了一会后,还是踏踏实实的开始为属于自己量身定做的加班做准备

来到这里已经小半年了,除了日常工作外他还是用双脚走过了公司的各个角落。

尤其是防火的紧急疏散点位。倒也不是他就那么的较真,而是每个点位的打卡机都需要人为操作。在平时工作之余去的次数越多,时间越早,月底的全勤工资就会上调个200块钱左右。

什么是内卷?

这才是真的内卷

司徒健可以说是去的次数最少的,时间也是最晚的

优先者几乎都是经理的亲信和狗腿子

这就很无语,明明时间不够用,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最后还要给他扣上偷懒得帽子。每次月底部门开会,拿着最少的全勤奖,还要在内卷之下默默的承受所有的委屈。所以这个卷王也就真的名副其实

“主管9楼的外挂广告牌要不要去看了一下”

“日。。。”司徒健咬牙切齿的低低的挤出一个脏字

饶是脾气好到极致的他,也是带了三分火气。

叫我主管,有破事都是我管。脏活累活也是我管。他心里安安的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下一次自己一定会爆发

“好的”

显然这样的下一次,其实好像有很多

大楼是综合型的商场,共计16层。9层以下都是日常消费类型的商铺。从9楼往上走基本都是ktv、健身房、还有电影院。

9楼是健身房,为了显得醒目宣传的广告是外挂的宣传牌。今年商场已经协调过一次不让外挂,但是一直没有处理完毕。每当刮风下雨这里就成了他们安保队员的重点查看对象

查看的过程特别复杂,需要两个安保队员一里一外协同配合,一个在里面拉着另一个的腰带。另一个微微的探出身去,用手试探广告牌的结实程度

这项工作其实在天气好的时候并不长做,阴天下雨时则反之。虽然有一定的危险程度。但好在大家也比较习惯。

毕竟都是螺丝,角钢的加固,只需要过去做做样子就好。

但是 凡事都有但是

今天的雨不大,但是风很急。这样倒霉的差事,司徒剑已屡见不鲜。

和他搭班子的是虎文,就是替换吃饭的那个人。一个年纪约莫54左右的半大小老头子

照旧作为卷王,作为年轻人,还是他在外,同事在里面,他浅浅地将身子探出去,一瞬间风就和他的脸,实实在在地打了个照面

“主管,你放心弄,我抓得稳稳的,没事儿的”

“刺啦。。。。”一个小小的细微的不可察觉的声音弥漫在满天的大风中。

司徒健浑然不知,只是自顾自地伸手向广告牌儿抓去,

“刺啦。。。。”广告牌与玻璃幕墙挨着的一半上缓缓的出现了本不该出现的纹路

另一边钉在在实体的水泥墙上,他们通过玻璃幕墙才能向外探出身体,而玻璃周围还有一圈框架结构。平时素来结实,可是今天。

“哎呀,主管,你快往回缩,玻璃烂了,”

随着几近失声的大叫,司徒健勉强从风中回头,张开嘴,本想大喊问问他到底说了什么。

但是转头就看到了虎文惊恐的眼神,低头往下看,

承载着他身体的东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他搭腰的地方,框架的钢材也在往下凹陷。

而他的搭档却在目瞪口呆,没有一丁点应急反应。

“拉我呀,往回拉我”

同时,他拼命的往回缩自己的身体。动作看起来搞笑又心疼,虎文这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的开始往回拖他,可是显然已经晚了些

玻璃脆弱的程度,破裂的程度远远超过了他心里的预期,

哐。。。。

一整片玻璃全部裂开,因为身体的重力加之内框玻璃的缺失,司徒健整个人向外滑去

顺带抓着他的虎文,身体也往外溜出了一大截子

两个人在黑暗中摇摇欲坠,在广告牌闪烁灯光的映衬下

脸显得更加的苍白了。身体。愈发地往下。

光不出溜的外墙上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点,司徒健心慌的一匹

不安的挣扎,“你千万别放手,对讲机里快快喊人。”

“我都他妈的往外出溜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最毁三观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抓着他腰带的手猛然松开,松开的那么轻易,并没有几多坚持,或者确切的说,几乎没有坚持。

他的身体在下坠,急速的下坠。

虎文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只是闪过一刹的失落

紧接着自我安慰:一个人掉下去总好过两个人,你又不是我儿子。

可是他清楚地知道他身后就是消防栓,旁边就有消防水带,只要他坚持一下,就一下

捞着水带,那个距离他不到十公分的带子扔出去,司徒健就可以轻松的抓到,但是他选择了放弃,准确的说是抛弃。

因为他不想冒险去救一个人。生怕自己也滑出去。精致的利己主义在这一刻完全占据了上风。那个年轻人与自己无关啊?他又不是我儿子。呵。。。

司徒健只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大脑在真空的回忆里,像放电影一样。

为求一本新书挨骂,为求一双新运动鞋挨打,为了讨好老兵,半夜起来打扫卫生,为了一份工作,情愿被内卷无偿的适应着变态的加班

咚。。。。。猛烈的撞击地面后再无知觉

“病人家属。赶紧联系病人家属,让他们做好准备,这个年轻人。高位截瘫的可能性很大。不排除死亡。但好在目前还算是平稳,让他们赶紧去交费。”

司徒健的整个身体却在除颤仪的电击过后,开始猛地听到、看到、各种各样的声音人影涌入他的耳朵和眼睛

但是,最可怕的是他能看到、听到所有人的交流谈话,只是它的视角是俯视而不是正常的交流角度

“此子在不在名册上?”

司徒健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就站在急救室的门口。

那个人脸色苍白,幽幽的眸子里泛着绿光,而且胳膊出奇的长,对 。很长,浑身衣着雪白,戴着一顶不高不矮的帽子,肩上挂着一根链子。

“暂时未在。未在呀。”

他又看到那个大个子的身旁站着一个小侏儒,胖胖的,穿着一身黑衣服,面色铁青,眉毛连在一起,穿着一身煞黑的衣服,手里捧着一本小册子,只是他只有一只眼睛。垂在头中间,说话的声音就像砂轮磨着地面一样。有着与身体极不和谐的质感,让人一听后背生凉。

这是?

黑白无常?

可是没有哭丧棒,没有红舌头,没有一见生财,你也来了

难道我死了?

司徒健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视角是俯视,看到的也是医生们的后脑勺。

“他家属来吗?签字缴费,抓紧速度”

“来了”

“在外面吵架”

“吵什么架?都什么时候啦?”

司徒剑看到医生们的焦灼,我还没死,有救。他望向手术台台上的本体。

大腿以一种夸张的姿势向外撇着。腿上的肉显然已经经过医生的缝合,像一条垂死的蛇一样。在密密麻麻的线口处往上攀爬,他的脚踝以一种人类绝无仅有的姿势,像身体的另一边掰开成L型。那儿的肉已经没有了,只是纱布缠着,往外渗着殷红的血。

自己的脊柱在摔下楼的一刻,从后背扎了出来。森森的白骨中,肌肉的组织还在与脊柱相连,他自己就那么侧躺着,前额上一个很深的坑。向下凹陷着

司徒健不敢多想,他甚至不认识躺在床上的那个面如死灰的人,

“你们说,我儿子都让你们害死了。去之前还好好的,你们要偿命,那是我的宝贝儿子”

他的继父李健歇斯底里的吼叫。

“我的儿啊,儿啊,你怎么年纪轻轻?就不要走了,你们是资本主义,你们吃人肉,喝人血。”王翠华显然更愤怒,但是也是动了真感情的。

司徒健,一刹那眼睛觉得酸酸的,骨子里他们还是爱我的,毋庸置疑。

于是拼命地向身体游去,“不能死,我一定不能死,我还有家人,那是我的家人啊,”这一刻,他没有害怕,没有紧张

甚至觉得。门口的那一胖一瘦、一高一矮,即便来索他,他也能锤死他们。

“别在医院吵,这里是医院!!没有一点儿王法吗?病人现在很危险,脊柱因为坠楼时与地面对冲,现在最危险的是脊柱已经外露,你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最乐观的局面也就是高位截瘫,脖子以下几乎是没有知觉的,但是现在你们必须马上签字缴费。”

此时手术室的门口,一个干练的年轻人在和另一个中年人低低的耳语。

“张总。意义不大,他在试用期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打官司我们稳赢,但是会有一笔不小的开支,如果申请劳动政策仲裁会偏向他那一头,假使负责后半生医疗费用之类的,恐怕更加麻烦。已经了解过了,刚刚哭的最凶的,并不是司徒健的亲生父亲,而是继父。我看不如。。。。”

被叫张总的那位显然更加谙熟此道。煤业起家的他,深知一劳永逸远比没完没了的拖着强。

他轻轻挥了一下手。示意了一下那位年轻人。自然,那个年轻人心领神会。

“大叔您好,我是致远公司的法务代表张超,同时也是张总的个人律师,您看您有什么诉求?”

“偿命,赔钱”

“意义不大。”张超一把拉过李健,用最推心置腹的口吻说道。顺手打开了手机录音:

“他是我们致远公司见过最负责的员工,年纪轻轻高位截瘫啊,大叔后半生你们都要负责的,而且对于他来说无疑是最残忍的,我们赔偿多少都是应该的,您大可以放宽心,咱们的目的还是双赢。现在我们老总还可以再给您一次机会,毕竟是公司的员工,我们负很大的责任,当然您也可以选择别的方式。我们也可以走法律流程,这是这样都会牵扯彼此的精力。人文关怀是人文关怀,但是公司也要切实的考虑自身利益。”他说的滴水不漏。

司徒健还在拼命的往前游

但是猛然怔住。交易吗?我还没死,不过无所谓,李叔和妈妈是不会和他们商量的

“翠华,你看这种情况?孩子如果抢救不回来。但是我们签了字,那就必须要打官司了,如果抢救回来,大瘫了,后续更麻烦,孩子也遭罪,后半生这个公司能负责多少?还得打官司呀。咱们还是小老百姓,斗不过人家的。依我看先谈谈赔偿的事。最起码咱们得保住一头”

“那。。你问他们赔多少?”

“你们能赔多少?”

那个年轻人一握拳,但是嘴上并没有说话,那个拳指的就是100万,

“不行,不行。。。。太少了”

“到底签不签字?磨蹭什么呢?这是抢救,不是买菜,”医生再一次催促

司徒健不可思议地停在半空中,不敢相信,但又好像在预料之中

滴。。。。。心电图再次开始拉直,此时门口的两个阴差正欲转身离开,毕竟家事不属于他们的管理范畴

“两位。你。。。你们能看到我吗?”司徒健看着他们要离开的背影大声的叫道

“可以,”

“能带我走吗?”

“你的阳寿未尽,名册没有你的生名,不可。”白衣大哥下肢并没有移动,只是猛地一下子突兀的把头以180度的姿势从身体的正面直接扭转过来。伴着咯吱咯吱关节和关节的摩擦声后垂在脖子上。阴气森森的盯着他。看不出任何神情,和门上的帘子在一个频率上晃着。。。

“我放弃了,请把我带走吧。求你们了。。。。”司徒健并没有害怕,只是呆呆的说了一句

主治医生盯着仪器。

“病人已无生命体征,宣告死亡、通知家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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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你叫武大。。。?

人活一世,终点一定是死亡。死亡这个话题,是每个人绕不开的。避不过的必经之路,不过很多人不希望人死之后意识消失,什么都没有了。那样对于世人来说太过残酷。人们希望死亡之后。会在另一个世界以另一种形式存活,于是东方便出现了地府,西方有了地狱。佛教则告诉人们还有别的选择,那便是西方极乐世界。

--------冥界杂记

强生 强死,这在幽冥之地是大忌。

无端放弃生命的人,死后因堕入阿鼻地狱,成万劫之苦,弥补不惜命的大错。

尽管有万千个不甘。

“哥哥、名册上就没有这个小子。”

“不应该。你再仔细看看”

最是无情。人世间,司徒健放弃了曾经是他认为最珍惜的东西。

尽管那样的珍惜就如同饮鸠止渴一般。

“小子,你这是何必呢?生还不好吗?”

白衣阴差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一时心中竟生出了很久没有过的悲悯。这样的悲悯在很久之前曾经无比的炽热过。

“我说,哥哥,这很棘手啊。这小子的名字并没有出现在名册上,带不回去,拘了生魂。回去不好交代。要不先带到泰山脚下去,让那的人定夺吧。咱们未卑言轻”

“黑子,别忘了当年的你和他有多像,不能带到泰山去了。轻贱性命的人,必然堕入阿鼻地狱。那万劫之苦,你是见过的。”

两个阴差还在讨论。司徒健听的真切

好像还是第一次有人为自己考虑

他的不甘心、怯懦,还有种种的情绪积压,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做人时候没有一个人问过自己的感受,反而是两位阴差使者。却在此刻设身处地的为自己着想。

无论人间还是炼狱,这一世他要活出不同的样子。

这一世。他要主宰自己的命运,而不是在做一只可怜虫。

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认知到自己要换个活法。

而眼前就是他的机遇。做鬼,我也要做鬼雄。改变,从这一刻起,我要改变!!

“我司徒健孑然一人,别无牵挂,既然已经是孤魂野鬼,如果二位不嫌弃,请带上我一程吧!”

话毕,司徒健自己都目瞪口呆。

以前说话都紧张的自己,现在居然落落大方。

“小子,不瞒你说,我们二人有心助你。原因也告诉你,你轻贱自家性命。本该堕入阿鼻地狱,但念你一片赤子之心。尤其在阳世的遭遇,与我这位兄弟极为相似。”那个白大个缓缓开口说道

“你本是生魂,断不可入冥界,我们能护你一时周全。七日之后,你也必将出现在三界的生魂册上。不可投胎,不能轮回,甚至连畜生道你也入不了。”

“今晚我兄弟留在此处,带你去一处安全所在,陪着你。”

”只因你怨气颇重,亥时一过也就是你们阳世说的午夜12点后,怕你戾气缠身,不受控制,引来城隍庙的那些家伙。那时便是泼天大祸。我下界走一趟,看是否是判官疏漏移了你的姓名。万全的法子少,我会尽力助你”

“且待我回来。记住,这是你自己选的,莫要最后失了心智,连生魂都做不成。”

白衣阴差转身便消失在眼前。

“小子,咱们走吧,我带你去一处地方。”

那个小小的黑胖子猛的伸出手,拉起了他的手。

“别回头,别看本体,看了你还得犹豫,还得回去。”

“不会的。。。我再也不会犹犹豫豫了”

“我是地府的阴差,阴差分很多,我们是最低端的一级,叫我们什么都可以。”

“你们不是黑白无常吗?”

“不是。黑白无常是两位大老爷。拘人,他们一般是不出来的。我们只做扮相相似”

小黑胖子边走边说,司徒健认认真真的听着

“如我们一样的阴差很多,外形又几乎相似,故人间都唤我们无常。在地府,我们叫刹夜人”

“你们居然也用人的称呼?”司徒健好奇的问着

“冥界也是天地一方灵地,与人间相同也是大千世界。亡故后地上叫鬼,下去便唤做人。你慢慢就知道了”

“下面也是繁华长街和勾心斗角,与这人世间是一样。对了,我叫武柏,诨名大郎,宋朝山东人士”

“武大郎。”司徒健惊讶的张大嘴

“区区不才,正是鄙人,就是你们众所周知的炊饼郎。哈哈,”

气氛一时间轻松了好多。

“我本就是侏儒,五短三粗。后娶潘氏被其所害,但命不该绝,偏巧与你刚刚心境相同,也觉生而无望。好在是哥哥搭救了我。“

”他叫秦铁成,你叫他铁成哥就好。他是出身高贵的世家子弟,阳间修得过大功德,为人心地极善,也是阴差阳错,不过不提也罢。“

”你看我光顾和你说话了,这里不能待,再有片刻就过亥时了,速速跟我走!!“

”起!!”

司徒健只觉体内气体乱行,如果有人能看到,一定会很诧异。

“我不走,为什么要让我走。是他们害死了我。”

安静的太平间一侧,水房的玻璃开始胡乱的拍打,走廊的灯光明暗交替

“不好。”

那位叫武大郎的阴差匆匆往怀中探去,只见黝黑的手中握着一支笔。华光尽现。往司徒健身上拍去。

“你千千万万,不要被戾气拂了心神,不然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快快用舌尖抵住上腭,这里片刻都不能待了。“。

“谁....谁在那里?“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从保安值班室里传出来。这个时间真是他娘的活见鬼了。

在这个城市的某一角,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地庙内,

“大郎兄弟,你回来了。”

一个穿着时尚的中年人正在练习舞步。

“我去。不是吧。你带了一个生瓜回来,你快走,快出去。一会儿闹起来,全是麻烦。”

“我说土地。我当年因为怨气所聚,怪自己瞎了眼,将两只眼化成一只,自以为看人必定真切。没想到我还是看走了眼,每日与我们称兄道弟,今遭遇上事儿,你看看你的样子,行,走便走,俺与你至此。割袍断义。”

“哎,你看看你,你。。。。。。你个小黑胖子,我是让他出去,又没让你出去,你急个球。”

“他是俺铁成哥救下来的,就怕他戾气缠身,成了生魂以后为祸阳间。城隍庙的人必定击杀了他。也就你这里是城隍庙的支脉,能盖得住他的气息,你还往外推。”

武大郎一蹦只有5cm的高度,偏偏也只能到土地的膝盖,但还是气急败坏的叫骂着,

样子十分滑稽。

“你这。。。。。这。。。。你大哥呢?也不管你啊”

“这还是我大哥让我过来的,你不顾我与你的交情。那他的交情呢?我可真是服了。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

“他就发他的好心,几百年了。和他同批的人都一个比一个混的风生水起,就他还是小小的刹夜人。这大千世界,不公平的事情多了去了。你们能渡几个人?今天你帮的了他!明天呢,后天呢?罢了罢了”

土地摇摇头:“我欲迎风再留住几步,刺踏寒门独留我归处。你说寒山别哭。。。。。”那土地言至于此,悠然转身唱歌而去。

“你就在这儿,不要乱动,天塌下来我这小矮个儿也能替你顶住几分”

“小子你听好了这是我的笔,你拿在手上先镇住你的心神,待我哥哥回来再说。”

司徒健握着笔“咚”一声跪下。

“大郎哥,我。。。。我。。”泪从眼角夺眶溢出,在脸上的沟壑肆意奔走

武大郎轻轻的说道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别说这话。。谁没当过苦命之人,好生呆着,我都懂。”

“大郎哥,我一世唯唯诺诺,从来不敢表达什么。你和铁成哥的恩情,对我的好,我司徒健永远都不敢忘。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们就是我的亲哥哥,我的家人。我今日在此立誓!!我一定要混个人样出来,报答你们!!!”

“人样??大概你是做不成了,做个好鬼就行。我们不图你报答。再说铁成哥还没有回来。愿一切顺利,莫再多生枝节。”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

秦铁成此刻正在冥间十殿的第一殿,也是通往冥界的第一道关口。

“森罗殿鬼见愁,冤魂旧事万般忧。”几个打扫卫生的小鬼一边哼着歌,一边认真的收拾卫生,赤红的头发,额角处统一都生着突起的肉球,面色碧绿,吊睛兜齿,红红的舌头在嘴中探出,极端的样貌下真觉得此刻这里才是冥界之地,领头的一个小鬼背着手监督着“给我好好收拾,丝毫不能马虎,咱们爷最爱干净”

说话间小鬼看到远远走过来一个白面书生。

真个是两缕青丝鬓间垂,好个飘然自在若神仙。头上挽着一个发髻,刀劈斧砍般棱角分明的脸上,生着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显得更有神气。身材修长,一袭白袍只露了他的手和脸庞,但依旧能感觉到翩翩公子的好模样。

“快去。。快去。。通禀大人,是秦大爷,是秦大爷!”

剩下几个小鬼抬头向这边远眺。哎呦,还真是秦爷,这可真是骆驼上了蛤蟆背。奇了怪了。。

报信的家伙一溜烟就往回跑。领头的家伙忙不迭的往秦铁成身旁跑去,同时脸上挂满谄媚的笑容。

“秦爷,我说这是哪股风,把您老引到我们这儿来了。小的上次见您到现在都快100年了,您老人家还记得我吗?”

“你是崔府的小西瓜吧。现在都是执直门人了。”

“秦爷,您的记性可真好。小的佩服的五体投地。”

崔府是冥界出了名的好宅邸,崔判官的府邸,也是酆都大帝的格外恩赐。

三进三出的院子,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一水的琉璃瓦下有一对大狮子做看门兽

明显区别于人间的是,不管上面几多繁华,从踏入黄泉路,迈过奈何桥之后,所有的一切皆是旧时造型,百鬼衣着,都遵从旧制。

亲人祭拜供奉的纸扎与衣物,都会通过连通人鬼物品的造坊间转化为旧制风格,而不是所谓的现代产物。

这是酆都大帝统治阴间千年不变的法则。为的就是人鬼有别,井然有序。然而在这样的条件下,眼前的府邸还能做到金碧辉煌。显然宅子的主人非同一般

这不单纯是崔判官的一支铁笔秉公执法,更多的说词是他是酆都大帝的庶出儿子。不过这都不重要。

“铁成兄!久不相见,别来无恙啊!!”

“小崔”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互相挽着手向院中走去。

“今日我不在殿上当值,贤兄,我们把酒言欢,痛饮一番。好好说说话,我快想死你了”

“你不要堵我的嘴,我有事则个,先谈事”

“你看,你呀就是改不了这性子。”

如如何何,这般那样,秦铁成将司徒健的遭遇表述一番。并将为何救他,也一一告知

“兄长,这不是如何大不了的事情,小弟可以帮,但这不归你管。生魂入界有先例,你身边那位小矮子就是。可是你这么多年救了多少人?你本应远在我的位置之上,现在还屈居在黑白无常手下。”

那个崔判官捋捋胡子悠然的继续说着“是。他们虽然从不敢号令于你,但你就准备一直这样??北阴酆都大帝任期3000年,你和他怄气何时是头?大帝和我提起了你许多次,你就不能听我一句劝吗?”

“休要再提此事。只说我找你办的事,办也不办。你若不办,冥界72司,我便再去寻人。”

“办,我没说不办呀。你看你!!“崔判官妥协着悻悻的说道,全无威严

”来人。取我的生死具名录来。”

小鬼转身去拿。

“哥哥,只要他能下来,一切的事包在我身上。可是你也知道,除了这酆都大帝掌管地下亡魂,还有那东岳大人。查人间生死,阳间人死皆要去泰山天涯角。魂归泰山、后转阴界。这一关你如何过的?难不成还要像救那武大一般。在反地律天条?你再往下降。你到底要降到何处?”

秦铁成默不作声,盯着眼前因为气急败坏而唾沫横飞的人

“你疯了。你现在是刹夜人。再降下去你连我府第中门童都不如,你断不可如此”

“大人名册”一个小鬼看着自己的大人神色慌张,也不知道是不是合时机,但还是壮着胆气禀报,

“滚!”崔判气急了狠狠的一把拿过名册,只见一丝绿光注入其中,顿时名册悬于空中。

崔判双眼微闭,两手掐诀。约摸半柱香的时间,双目爆张,一改抑郁神情。

“他奶奶的,我的好哥哥诶,你捡到宝了。机缘啊机缘啊。。这下翻身有望。兄弟我先在这里给你道喜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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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无中生有与半只烧鸡

司徒健拿着笔未敢多动一步,让这一声大叫,反而吓了一跳,

“土地老儿,时间我自己不知道看着吗,还用你说?”武大郎笑骂道,

几百年来自入冥界与秦铁城成为搭档后,每次来阳世工作,他们二人从来未接受过任何硬性指标。

可以闲散游走,但每次的落脚地一定是城西这个不起眼的小土地庙,与这里的住庙土地也是多年的交情。

说归说,闹归闹,交情是没得讲。

“我说小黑胖子,一会儿城隍庙的当值官就要过来,我没和你开玩笑,生魂是藏不住的,而且带着生魂,你们本来就是违规,”

土地接着说道“这天上一个时辰,地下也两三日,地下一个时辰,这地上也足够有一两日了,铁臣怎么还没回来?”

“是啊,就你我二人,如何镇得住当值官的盘问。”言尽于此,二人也是生出担忧的情绪。”

“武大哥,你别愁。我不能给你和铁成大哥添麻烦。”

司徒健说完,一种慷慨赴死的情愫油然而生,他抬脚就要出门,

“你给我消停呆着,都说了,你闭上嘴,舌头给我顶死你的上颚膛,拿好我的笔!别动!!”

“我,,,,,”

“你给我闭嘴。”屋里的土地一溜烟跑了出来,一个标准的密字诀打在司徒健嘴上身上

“呜。。呜。。。呜。。”司徒健不安分的扭动

“你老实呆着,现在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都是为了成全你,你再乱动,一定要把你的生魂气息都放出去吗?还是嫌现在不够乱”土地生气地大声喝道

“来了。”话至一半,土地理了一下衣服,脸上再无往日嘻嘻哈哈的样样子

“大郎兄弟,你我二人先撑住局面,看我眼色行事。”

刚说完话,土地将腰间挂着的土黄色的小布袋子,猛然一抖,顷刻间,阴风四起。只见如黄豆般的光点铺散开来

并不大的庙宇中已渐有残垣断壁之势。

进门处的青石板已经坑坑洼洼,抬头望去,四方院的院角上都布满了张张蛛网,旁边的瓦早已经因为年久失修而散布遗缺的边边角角,院中的一口古井,在这慌乱的印象中格外显得阴气森森。正堂里面有一尊泥塑的神胎,上面满是尘埃。

突兀的院子,昏暗中因为乍现的若干个小光点而显得华丽了许多。

“上差在上,请受小神一拜,”土地毕恭毕敬的说完伏身便拜

武大郎也浅浅地作了一个揖。因为不隶属于一个结界管辖,但差事上有交叉,故而只作揖。

只是因为他个子过于矮小,所以显得拜与不拜并无太大差异。

“赵构,今日我来你的辖地。将送往泰山的逝者亡灵都一并带了过来,与你手上还在阳世残存的魂灵进行核对”

“清点无误后,由冥界的刹夜人送往泰山天涯角,交付冥界。事关地律天条。我等都不可马虎大意,你可清楚,”来的当值官一副官腔公事公办的样子让二人很是不爽

“禀上差,小神明白。现有魂灵二十一。均系我辖地二十六巷九十四条街的亡魂,经查均不在阳世。皆是本地人士。其中寿龄正正寝者十五人。六女九男。早逝夭亡者七人,三女四男现已登记造册”。

说着,两只手将亡灵名册,恭恭敬敬地递到城隍当值官的手上

同时,那些黄豆大小的魂灵也随之而去,

精准的。钻进带着那些亡灵人的身上。至此,三魂六魄就皆不在人间停留,

而那些人也都是过完头七的亡人。

当值官看着名册,眼角斜视着土地赵勾戏虐的说道

“赵构,你这差事是越来越消停啊,难怪城隍老爷都羡慕你,我看你这庙都不修整了。”

“哦,对了,我还听几个衙役说,你现在极喜欢穿常人的衣服,听他们的靡靡之音,我这当值官委实是佩服你”

土地看着当值官,讪讪地赔着笑脸。

“上差,您提点的是。提点的是。。。。我这就马上收拾,就是人手不够,我现在连个守门子的人都没有,但主要还是我的事,马上改,马上改,”

“你还嫌人手不够?城隍庙现在都人手不够,不过闲人到处有的是,干事的人却没几个,我们也难啊,你作为一方土地,应有为上位解忧分难的想法。”

说着用眼神上下打量着赵构,赵构也懒得反驳,闲人指的不就是他吗?

“上差说的极是,极是。。。”。赵构依旧陪着笑脸不急不躁

'冥界的刹夜人还是那两位”

“回上差。。。是,还是那两个人”

当值官转头看向站着不如跪着高的武大郎

正色道,“二位,这批亡魂中可有别的不妥?”

“回禀当值官,皆是依据冥界生死名册拘魂。不敢有遗漏,”

一切都好像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就在这时,一直卧在城隍当值官肩上的白毛灵貂突然暴起

叽。。。。一身长鸣,

“嗯”,当值官眉头一皱。看向土地赵构

“上差,您看真是不好意思,我这贪杯误事,许是晚上吃的半只鸡扰了灵貂,你也知道我这里平日焚香上贡的人,素来少的可怜,这半只鸡我是实在舍不得吃,好久没吃过肉了,还是上差的灵貂仙气十足啊”老油子赵构公里十足的拍着彩虹屁

“那是当然,这是去年城隍老爷专赐我的,天地之间,即便是那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孙猴子路过,他也能闻出不一样的味道。你快把你那臭鸡扔了,省得污了他的鼻子”

“你这小小土地怎可知道,他可是上天二郎真君座下哮天神犬的旁亲,往上数一数,说不定都是一个老祖宗。”说着那位满嘴官腔的当值官摸了摸那灵貂的脖子。

“是,是。您说的是,回头我就扔了,您说的我都记住了,往心里去了,”

“好。不与你多费口舌,名册现已交接完毕,下面几个土地庙的事比你这儿,多太多了,我就不与你耽搁时间了”

“你在此地好生呆着,好自为之吧。”说完那位当值官转头,一众差役将亡魂放在队列中间,准备前行。

叽。。。叽。。。

与此同时,那只白灵貂叫的更欢

当值官忙不迭地从袖口掏出一块儿鲜肉,但是白貂却闻都不闻。

“哎哟,我的小心肝儿,这可是供台上放过的鲜驴肉。咱不馋他那半只臭鸡”

那只白貂,依旧不安地扭动着,就像急于脱离母体的婴儿一般

“不对,有问题!!”那位当值官心中猛地生出一种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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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魂魄昭日月 肝胆映山河

“赵构你这破庙里到底藏了什么”好

“”我的上差就半只烧鸡,啥也没有,我这小破地方能有啥?”

“不可能!!我的灵貂从来没有这样叫过!。”

那当值官将手一摆“好好给我进去瞅瞅”。

一众衙役鱼贯而入。片刻之后,那个属于赵构的小土地庙里面全是人,满满当当的挤了个水泄不通,

“都给我仔细看,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哎,上差大人,您这是干嘛,哎哟。。。我的好大人,我这能有啥呀。你这么搜,我脸面往哪儿放,”

“老赵。你这就是见外了,什么叫做搜?这是咱们给你打扫卫生,收拾垃圾。怎么能叫搜呢?”

当值官一手拉着赵构,一手指挥着手下。

“供龛里,对对对。。就是那个破供龛。拿起来好好看看,灰尘那么多,眼瞎吗?你们都给我仔细听着,给老赵好好收拾着,一点儿也不仔细”

紧接着又是一番天翻地覆、拨草寻蛇的检查。当值官用手轻轻抚摸着白貂。

随着那小东西抽吸鼻子的方向,不断的用眼睛的余光扫视。嘴里不咸不淡地聊着家常话,

好在赵构足够镇定自若,

“哎,老赵。我突然想到个事儿,常和你在一起的两位阴差,今天我怎地就只见了一个?那位传奇人物呢?”

“上差大人指的那位,小神这里每天过来歇脚的阴差数目可不少”

“老赵,咱们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我指的那两位,你知道是谁?如果他在,你觉得我可能进来吗,我敢进来吗?照我说,趁着他不在,咱俩也别兜圈子了,有什么说什么”

“面对上差,小神自然是有什么便说什么,丝毫不敢隐瞒”

“好,你既然明白,那我就直说了。”那位当值官悄悄把赵构拉向一旁

“你这庙里无非只有两样东西,一、宝贝。二、生魂。

你说吧,如果现在交代出来,一切好说,到老爷那儿,我给你编个说辞,把事都做实了,安在冥界人的头上就行了。你大可不必搭上自己,你老赵是聪明人,到时候好处二一添作五,咱们兄弟平分?你当如何”那位当值官皮笑肉笑的说道

武大郎不动声色地看着那两个人,只盼着秦铁城可以尽快从下界快快回来。同时,他心中捏着一把汗,赵构一定不会供出他们两个来,可是凡事都有软肋

“老赵,我打从进庙门就看到你那泥胎神像的手上握着一支笔,你又不是阴曹掌簿,也非行走在阳间的刹夜人,你也别和我说是人间匠人给你塑成这样,这绝计不可能。”

“上差?这也说不定。是吧?许是那天那些工匠喝些酒,误把我当成冥界大名鼎鼎的崔判、崔大人。也未尽可知。赵构心知这一劫眼下未必躲得过,索性死猪不怕开水烫,脸一横就顺着回答

“赵构,面子我是给足你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别以为有那个人的存在,城隍庙的人就不敢拿你怎么样,他也不过只是被阴曹一贬再贬不入流的小角色,靠着之前攒的功名充大尾巴狼,我还是劝你,识时务者为俊杰”

“儿郎们,把那泥胎坯子手里的“拘无笔”给我扯下来,哪儿都没找到,那泥胎里必然有东西我倒要看看这笔不离阴差的家伙什下面到底藏了什么。”

”得令”众差衙闻令而动,齐齐聚向庙中的土地像

“住手”

“住手”

两道声音齐齐炸响。赵构和武大郎双脚飞升。

武大郎脚踏馗步,手心中生死名册幻化成极大的卷轴,裹挟着阴风。宛若百鬼啸林的呼叫声一般,向那个当值官攻去。

“大郎不可,那是在耗你的元神!!”

“休要管我,保住里面的小子,我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别分心。俺哥哥片刻即至,”

那当值官嘴角浮出一丝阴笑,“小矬子,你是人世间的千年笑柄,你以为你祭出本真元神,注入那生死名册就能将我拿下,笑话!!”

当值官断然一声大喝,“吒”

各位看官这个吒字是昔年盘古开天辟地时发出的第一声万世之音,号称逼退邪凶第一字,虽然当值的那位只是管中窥豹,看到这“吒字诀”影子中的影子,但配上修为,也是生生将百鬼的厉叫逼退了七八分。

武大郎见此情景,牙关紧咬一口血吐在生死名册上

瞬间在他本真鲜血的催动下。被逼退的百鬼又如嗜血的蚂蟥一般,重新向当值官冲了过去。

所到之处,青石板俱裂,尘土飞溅出去数丈开外,赵构看在眼中,急在心上

身旁的城隍衙役已经在撬动“拘无笔”。他来不及多加思索

双手掐诀从他背后缓缓伸出,一柄骨杖,森白的骨杖只伸出大半,赵构就忍痛一把拽出

“小小差仆,竟敢在我的地盘上放肆。”说话间骨杖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土黄色的圆圈,圆圈所到之处。衙役尽数被弹开,一个个做东倒西歪、掩面嚎哭之状,显然吃亏不小

说时迟那时快,当值官身上的白貂一个纵身向赵构扑去,显然此物已是通了人性,嘴中喷涌一股又一股细微的光电,光电所经之处周边的空气瞬间变黑

“土地小心,那畜生有毒”武大郎在与当值官的缠斗中。偏身看到。忍不住出声提醒。恰巧被对手看准空子

“大道至简、真观借力,城隍祖爷、佑我清明。”他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对手的衣衫鼓胀衣角,猎猎作响。

“小小土地。蒙老夫庇佑成你一方神明,竟敢私藏生魂,勾结阴曹刹夜人,不惜干戈与我一战。”

此时,那当值官背后升起一个老者的身影。只见他轻裘纱冠,两缕苍髯在空中舞动,随着那老者的出现,当值官手中掐诀飞快。只消片刻,左手结出一个诀向武大郎飞去。

诀到人飞。。。。。

武大郎,本就是生魂修成,战力一般,平素只是勾名划姓,偶尔随秦铁城修炼,即使再如何努力,也不是城隍老祖的对手。

被结了印的突字诀击中后,一个倒飞飘向墙角,同时百鬼之力也即刻消散。并在同一时间将武大郎围住,惨嚎厉叫着。像是冥界最底层传来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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