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替嫁装贤良,世子扶腰悔断肠》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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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刚重生就被抢了婚事
顾惜灵揉揉眉心,缓解困倦带来的疲惫,缓缓睁开眼睛。
黄花梨软榻四周垂下云纱珍珠串帘幔帐,长案上摆放着绉纹铜镜梳妆台。
四角铜兽炉里冒出袅袅轻烟,散溢着海棠花的香气。
这是她的闺房。
她居然重生在刚回景阳伯府那一年。
十五年前,贤王篡位,京城动荡,景阳伯府乱作一团。
顾夫人带着仆人逃难,被冲散了,身边只有小丫鬟,躲在农家生孩子。
恰逢这户农家娘子也生产,调换了孩子。
顾惜灵这个真千金长在乡野间衣不蔽体,假千金顾惜蓉在景阳伯府锦衣玉食。
两人云泥之别,性情见识也大不一样。
她虽是景阳伯府的真正嫡女,亲生的,终归比不上日日长在跟前的假千金顾惜蓉。
“给二小姐请安了。”顾夫人身边大丫鬟翠玉嘴上说请安,但膝盖都没弯下去,可见从内心就看不起顾惜灵这个长在乡间的真小姐。
这也能从侧面反映出来顾夫人对亲生女儿不上心。
顾惜灵前世看不明白,被伯府的富贵迷花了眼,事事掐尖,想得到亲生父母的关爱。
殊不知她一个长在乡间的姑娘,斗大的字不认识几个,还想玩诗词歌赋?
反而画虎不成反类狗,闹了不少笑话。
“翠玉姐姐,可是母亲有吩咐?”顾惜灵假装表现出来惊喜热切的表情,傻乎乎的。
翠玉笑笑,“伯爷给二小姐定了好亲事,特让奴婢过来请二小姐过去。”
该来的终归要来了!
顾惜灵跟着翠玉一起来到景阳伯府正院。
顾夫人今年三十有五,风韵犹存,但眼角多了些皱纹。
她看到女儿,表现得很关切,握着顾惜灵的手,“灵儿,可别闹了,咱们景阳伯府跟长宁侯府的婚事是你祖母当年和长宁侯老夫人定下来的。惜蓉跟长宁侯世子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你那么善良,一定不忍心拆散他们。”
“你父亲给你安排了一门好亲事,对方六品的小将军谢晋,俊逸威猛。好事成双,你和惜蓉同一天出嫁。”
顾惜灵垂眸,掩饰眸中的嘲讽,还能奢望亲生父母心疼她吗?
前世假千金顾惜蓉嫁给才华横溢,陛下钦点的探花郎长宁侯世子周瑾,而她嫁到落魄士族谢家旁支谢晋。
她这桩婚事也是谢晋彻头彻尾的算计!
她后来才从谢晋醉酒时得知,为了娶到勋贵之女,他对顾家的马动手脚,趁机救下她的父亲景阳伯顾鸿祯,以此得了婚事。
眼看着假千金顾惜蓉即将成为侯府世子夫人,她只能成为落魄氏族旁支,非常不甘心。
她想抢回身为景阳伯府嫡女应有的婚事,最后胳膊扭不过大腿,还是被押上了花轿,送入谢家。
她白闹了一场,受了皮肉之苦,最后还是被押着上了谢家的花轿。
另外,该给她的嫁妆,也被扣下来,给了听话又高嫁的顾惜蓉。
这次她不闹了!
趁着顾夫人的对她愧疚,多给她点嫁妆,不至于到了谢家拮据的连给下人赏钱都给不起。
“母亲,之前是女儿不懂事,让母亲担心了。”顾惜灵眼露孺慕,撒娇似的抱着顾夫人,“灵儿是您的亲生女儿,您当然是疼我的,我信母亲。”
顾夫人犹如听到天籁之音一样,看着跟她有几分相似的女儿,心生愧疚。
“好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和惜蓉,我都疼。谢家虽然落魄了,但谢晋孔武有力,智谋无双,将来定能宏图大展,建功立业。我多给你嫁妆,你一个伯府的女儿低嫁,谢家都得捧着你,日子好着呢。”
“多谢母亲,母亲最好。”顾惜灵一如既往直爽,就连夸奖也这么直接,让顾夫人很受用。
就在这时候,顾惜蓉面露惊容,脚步慌乱,环佩叮当,不复往日的端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母亲……”
顾夫人吓了一跳,赶紧扒拉掉顾惜灵的手,快速向前走了几步,伸手扶着顾惜蓉,“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
顾惜灵也面露诧异,前世没有这一遭啊?
顾惜蓉不起来,跪在地上,犹如扶风弱柳微微仰着头,豆大的眼泪一滴滴坠落,着实令人心生爱恋。
“母亲,长宁侯府的亲事,本来就是妹妹的。女儿鸠占鹊巢十五年,得父亲和母亲,哥哥们的宠爱,感激不尽。”
“既然妹妹喜欢长宁侯世子周瑾,女儿让给她,这是女儿欠她的。至于谢晋,是父亲的救命恩人,我愿意嫁,替父亲报恩。”
顾惜灵看着顾惜蓉一副不嫁到谢家不罢休的模样,目瞪口呆。
前世顾惜蓉这个小白花可会装了,根本没有抢着要嫁到落魄谢家这一遭啊!
旋即,顾惜灵旋即想到了一个可能:顾惜蓉也重生了!
顾惜灵前世嫁入谢家之后,谢晋倒也虚情假意地哄了她几年。
等到她生了两子一女之后,谢晋自觉稳了,就开始左拥右抱。
为了孩子,也为了不被连累砍头,她还得费尽心思为谢晋筹谋,屡战屡胜,屡次升迁。
先帝驾崩,谢晋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成为摄政王。
她成了摄政王妃,高高在上。
反观顾惜蓉所嫁长宁侯世子周瑾才华横溢,但性格孤傲,跟当权者的政见不同,又管不住嘴,被一贬再贬,还被剥夺爵位。
仕途不顺,愤世嫉俗,借酒消愁,整日流连花丛中。
落魄潦倒,周瑾早就没有当初的意气风发。
回娘家省亲,顾惜蓉落魄不堪,看向她的眼神充满嫉妒不甘。喝醉酒之后,痛斥她抢了谢家这门好亲事,占了摄政王妃的位子。
想不开的顾惜蓉,居然拿着簪子戳她的脖子。
好在她会一些拳脚功夫,一脚踢倒顾惜蓉。簪子扎到了顾惜蓉的脖子上,戳死顾惜蓉自己。
现在一重生,顾惜蓉就来抢婚事,这算盘打得真好!
顾惜蓉觉得抢了谢晋就能成为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妃了?
事实上,谢晋能力根本就撑不住他的野心。
每次谢晋搞出来乱子,顾惜灵作为同林鸟的妻子,为了不被满门抄斩,只能为其筹谋,殚精竭虑,精疲力竭。
没有她的筹谋,谢晋早就被当成乱臣贼子砍了脑袋!
虽然顾惜灵不稀罕谢晋,但也不能这样轻易让顾惜蓉如愿。
顾惜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比顾惜蓉哭得还凄惨,“灵儿以前不懂事,还请蓉姐姐莫怪。我虽是父母亲生,但蓉姐姐自小替我在父母面前尽孝。灵儿心里感激,无以为报。”
“蓉姐姐自小跟长宁侯周瑾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母亲和父亲都心疼姐姐,几次跟灵儿说,把婚事让给姐姐。灵儿想通了,真心祝福蓉姐姐和长宁侯世子百年好合。”
这次换成顾惜蓉瞠目结舌,急得额头冒汗,“灵妹妹,可别这么说。本就是我占了你的位置,在景阳伯府享受荣华富贵,却让妹妹在乡间吃苦,心里愧疚,寝食难安。”
“现在该是我们回到各自的位置,否则我就是鸠占鹊巢,对不起灵妹妹,对不起母亲父亲,更对不起已经故去的祖母啊!”
第二章 先下手为强
顾惜蓉说得比那戏班子的名角儿唱得还好听!
顾惜灵假装不解,甚至还有点怒气,“现在我想通了,不跟你争了。父亲刚刚给我张罗谢家的婚事,你又不乐意了,又来抢我谢家的婚事。到底是何居心?是想让我一辈子嫁不出去成为讨人嫌的老姑娘吗?”
景阳伯顾夫人舍不得把从小养到大的顾惜蓉嫁到破落户谢家,真以为顾惜蓉是为了不让他们为难,故意让步。
“对,蓉儿,谢家是我和你父亲给灵儿准备的亲事。你不要多想,安心嫁入长宁侯府就成。”
顾惜蓉知道母亲疼她,觉得长宁侯世子周瑾是个好归宿,实际上呢?
徒有其名,恃才傲物,自命不凡,见一个爱一个,薄情寡义。
她用了二十年才看清这个男人,不堪大用,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废物!
这辈子她就算死,也不会嫁给周瑾。
要嫁就要嫁给高大威猛,雄才大略的谢晋,那可是未来的摄政王。
顾惜蓉快速摇头,心急如焚,为了以后的荣华富贵,她必须把这门亲事抢过来。
“灵妹妹,刚刚我做了个梦。梦到了祖母,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忘恩负义,占着顾家嫡女的身份,抢顾家嫡女的婚事。”
顾惜灵感慨,不得不说顾惜蓉真会找人背锅,顾老太太去世了,不能反驳,还能显出她的孝心。
“我不信,你真舍得高门长宁侯府?真能舍得十里红妆一百二十八抬的嫁妆?”
顾惜蓉坚信嫁到落魄谢家,母亲就算不能给她准备那么多抬的嫁妆,但压箱底的银子和田地铺子,必不会少。
此时她根本不担心这一点,巧舌如簧,“为了我能心安理得,我什么都舍得!妹妹要是不答应,我只能一死了之。”
顾夫人赶紧拉住作势撞柱子的顾惜蓉,紧紧抱着,被巧舌如簧的顾惜蓉感动得两眼通红,“我的儿,你这是何苦来哉?”
顾惜灵看着她们母女情深的样子,眼底藏着嘲讽,微微皱眉。
以顾夫人和顾伯爷的偏心,私底下必然给顾惜蓉丰厚嫁妆。
她嫁到长宁侯府,就算有一百二十八抬的嫁妆,那也是驴粪蛋子表面光,不实惠。
顾惜灵不想看这刺眼的“母慈女孝”画面,轻移莲步走了出来。
她抬眸看到站在外面假千金顾惜蓉贴身貌美丫鬟秀珠,正紧咬下唇,眼含愤怒不甘地看着主子顾惜蓉。
顾惜灵微微一怔,这不是长宁侯世子周瑾的宠妾吗?
她嘴角上翘,计上心来。
她在经过秀珠的时候,轻声说:“蓉姐姐铁了心要嫁到谢家,谢晋长得凶神恶煞,脸上还有一道疤。可比不上长宁侯世子温润如玉,风流多情。”
“你若是对长宁侯世子心有所属,想要以后服侍长宁侯世子,只能靠我了。晚饭后,水榭旁假山见。”
顾惜灵轻笑,心情大好,脚步轻快,离开正院。
丫鬟秀珠吓得面色大变,连忙低头。
直到身后的脚步声远了,她才敢转头看向二小姐顾惜灵的背影。
秀珠在顾惜蓉跟长宁侯世子周瑾定亲之后,对英俊潇洒、才华横溢的探花郎长宁侯世子周瑾芳心暗许,情根深种。
秀珠只是稍微犹豫片刻,她就做出了决断。
夜幕降临,庭院深深,一片漆黑。
秀珠不敢挑灯笼,悄悄来到假山旁边,小声喊:“二小姐?”
顾惜灵身披斗篷,从假山后面出来,“你果然来了!”
秀珠心跳加速,为了以后能够如愿以偿,她愿意冒险,“二小姐,奴婢要怎么做,您才能带奴婢一起入长宁侯府?”
顾惜灵轻笑,她没看错人。
“明天这时候,把母亲之前给顾惜蓉嫁入长宁侯府准备陪嫁单子拿给我,我就开口跟蓉姐姐要了你,当我的陪嫁丫鬟。”
秀珠一愣,思索片刻,旋即明白过来二小姐此举的目的,“好!”
分头散去,各自回屋。
翌日上午,顾夫人打发丫鬟过来说,给她定了长宁侯府的好亲事,让她安心备嫁。
顾惜灵依计行事,如约从秀珠的手里,拿到了顾夫人给顾惜蓉准备的那份嫁到长宁侯府的嫁妆单。
秀珠面露紧张,“二小姐,奴婢做到了,奴婢能做您的陪嫁丫鬟吗?”
“能!”顾惜灵轻笑,“你耐心等着便是!”
说完,顾惜灵俏脸隐藏在斗篷里,离开假山。
景阳伯府在京城也算是大家族,旁支的嫂子婶娘要来给顾惜灵和顾惜蓉添妆。
现在要嫁到长宁侯府的人换成了顾惜灵,这些婶子嫂子都围着顾惜灵,夸赞顾惜灵。
她们给顾惜灵留下好印象,以后顾惜灵邀请她们参加侯府的宴会,就能给家里的女儿们找门第高的婆家。
至于顾惜蓉,冒牌的,现在嫁到谢家旁支破落户,那就不用破费了。
顾惜蓉温婉地笑着,但内心恨不得刀了这些顾家旁支。
等她成为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妃,这些人跪在她面前,她都懒得看一眼。
等客人走后,顾惜蓉抱着顾夫人的胳膊哭哭啼啼,“母亲,亲戚朋友给我的添妆太少了,您可得多给我点嫁妆啊!”
顾夫人伸手点了顾惜蓉的脸,“长宁侯府给的聘礼多,府里给嫁妆也多。至于谢家,哎,就十八抬聘礼,我只能从惜灵的嫁妆里,匀一些给你,凑够六十八抬,你好自为之吧。”
顾惜灵眼露悲凉、嘲讽,果然是这样。
那就不要怪她先下手为强了!
顾惜灵站在花园里等待,大约半炷香,齐嬷嬷左右张望,步履匆忙。
顾惜灵抄近路截住了齐嬷嬷,长话短说,“库房里的东西都是有数的,监守自盗,救了你儿子,却把你搭进去了。”
身材有点圆胖的齐嬷嬷眼露惊慌,“二小姐莫要乱说,老奴……老奴才没有监守自盗。”
顾惜灵抿嘴轻笑,递过去一张银票,“五百两银子,给我办件事情,这是二百两定金。”
听到这话,齐嬷嬷倒吸一口气,眼露贪婪,思索片刻,迫不及待把银票接了过来,“二小姐,让老奴做什么事情?”
第三章 愤怒暴走的新郎
顾惜灵声音轻柔,把秀珠拿回来的嫁妆单子递给齐嬷嬷。
“顾惜蓉哭闹,母亲必然会把属于我的嫁妆匀给顾惜蓉,她会重新写一张嫁妆单子。我要你用这一张换下来母亲新写的嫁妆单。”
齐嬷嬷微微一怔,旋即明白过来,“二小姐高明。”
“去吧!”顾惜灵点头,给了齐嬷嬷二百两银子,披上斗篷,隐匿在黑夜中。
刚回到住处,顾惜蓉带着两个丫鬟过来了。
“妹妹,我知道你身边缺少陪嫁丫鬟,专门给你送过来两个。到了长宁侯府,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是自己人用得放心。”
顾惜灵一看,不由得哑然失笑。
这顾惜蓉真是巴不得她过得凄惨!
一个是周瑾的宠妾秀珠。
另一个貌美的丫鬟秀兰孩子夭折,她直接弄死了顾惜蓉的幼子。
都是狠人!
“多谢姐姐。”顾惜灵笑道,省得她去跟顾夫人讨要了,她伸出手,“拿来吧?”
顾惜蓉揣着明白装糊涂,“我身边就四个大丫鬟,难道妹妹都想要不成?”
顾惜灵轻笑,“我要她们的卖身契!既然是我的大丫鬟,卖身契要放在我手中,要不然我用得不放心。”
顾惜蓉心里暗骂顾惜灵这个乡下来的蠢货,居然还懂这些,“妹妹还小,让母亲给你收着,岂不是更好?”
顾惜灵挑眉,眼露怀疑,“我看是姐姐对长宁侯世子周瑾念念不忘吧?想掌控我的陪嫁丫鬟探听世子消息,谢小将军知道吗?”
顾惜蓉讪讪笑笑,“妹妹休要乱说,刚刚只是忘了,我这就让人把她俩的卖身契送过来。”
顾惜灵颔首,“有劳了。”
顾惜蓉把两张卖身契都给了顾惜灵,以后就等着看顾惜灵的“好戏”。
在成亲的前一天,要往男方家里送嫁妆。
顾惜灵在秀珠的耳边低语,交代一番。
秀珠微微一怔,看向二小姐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奴婢一定完成二小姐吩咐。”
“呵呵,我嫁妆多了,给你的赏钱就多。”顾惜灵笑得真诚,至少在这时候,她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首先要嫁入长宁侯府,然后站稳脚跟。
绑着红绸的嫁妆,在锣鼓喧天吹吹打打的氛围中,送到长宁侯府。
至于顾惜蓉的嫁妆,吉时在两个时辰之后,才能送入谢家。
到了长宁侯府,秀珠立即找到长宁侯府的掌事嬷嬷,清点嫁妆入库。
两方的嬷嬷和丫鬟当面从如意雕花红木盒子里,拿出来嫁妆单,对照着入库。
这一对,发现嫁妆单上很多大件的陪嫁并没有出现在抬过来。
下人们不敢定夺,急忙禀告主子。
长宁侯夫人宋氏听了,微微一怔,“这事情必须跟景阳伯府说清楚,我们长宁侯府可当不起贪墨新妇嫁妆的污名。封了紫竹苑,统计嫁妆单上有的,把没有的列出来,送到景阳伯府。”
“是,夫人。”元嬷嬷应下,小心谨慎,不敢大意。
很快单子统计出来,实际嫁妆比单子上少了四成。
元嬷嬷心里暗骂,这景阳伯府可真够贪的,连他们长宁侯府聘礼一半都不到。
秀珠以要看守嫁妆为由,没有跟过去,这是顾惜灵交代,保她的命。
当元嬷嬷带着顾家送嫁妆的亲戚,一起去景阳伯府。
元嬷嬷呈上嫁妆单和缺少的嫁妆单子,“顾夫人,可是下人弄错了?”
景阳伯顾夫人看了之后,面色窘迫,差点晕过去,紧咬牙关,“一定是下人疲懒,搞错了。让嬷嬷见笑了,稍等片刻。”
顾夫人额头冒汗,站不起来,还是丫鬟搀扶,冲进顾惜蓉的院子。
顾夫人此时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忙说:“赶紧把单子上的东西,全部给我找出来,送到长宁侯府。”
“是,夫人。”丫鬟婆子也知道今天景阳伯府出丑了,大气不敢喘,闷头干活。
顾惜蓉正在屋里对镜贴花黄,对着镜子练习最好看的笑容,最媚的眼神,期待嫁到谢家之后,能迷倒谢晋。
听到外有动静,顾惜蓉透过六角轻纱窗看过去,顿时急眼了。
“母亲,这是我的嫁妆,为何要拿走?”顾惜蓉阻拦下人拿走嫁妆,这些都很值钱,甚至有的古籍和名画,有价无市。
顾夫人内心憋屈,愤怒,觉得这辈子的体面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不惜冒着得罪长宁侯府,想给顾惜蓉谋划好亲事,可是一片慈母心都被顾惜蓉糟践。
此时又被顾惜蓉质问,更是火冒三丈,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扇在了顾惜蓉的脸上。
“都怪你这个蠢货,好好的长宁侯府不嫁,非要嫁到破落户谢家。贱命注定上不了台面,自然也配不上这些上好的嫁妆。找齐了,抬走!”
顾惜蓉惊愕,眼露怨恨,低下头,以后出人头地,要让所有人跪在她面前,仰她鼻息。
外面的顾惜灵隔着墙,听着顾夫人的怒骂,眼露嘲讽,看来对顾惜蓉的疼爱也有限,比不上顾夫人的体面。
不过这一切,跟她没关系了。
顾家鸡飞狗跳,凑够了嫁妆单上的嫁妆,重新送过去。
顾夫人倒是想查,但景阳伯府两个小姐出嫁,里里外外很多事情,根本就没有工夫,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下。
翌日,着红嫁衣,大红盖头,一路吹吹打打,爆竹齐鸣。
顾惜灵被抬到了长宁侯府,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跟前世截然不同的人生开启了!
她顶着红盖头坐在床边,内心犹如春日湖面,平静无波。
眼前的视线一亮,红盖头就被新郎手中的如意秤挑开。
低着头的顾惜灵深呼吸一下,然后缓缓抬起头。
原本还喜气洋洋的周瑾在看到顾惜灵之后,瞳孔微缩,后退一步,“怎么……怎么是你?”
顾惜灵已经预料到周瑾的反应,站起来,微微欠身,不急不躁,不卑不亢,“景阳伯府亲生嫡女顾惜灵,有礼了!”
元嬷嬷赶紧把喜娘和闲杂人等,赶了出去,她挡在了世子夫人的面前,担心世子一怒之下迁怒新夫人,“世子,外面还有宾客,侯爷让您出去应酬!”
周瑾面白如玉,五官俊美,身材修长,头戴簪花,不愧是陛下点的探花郎。
不过此时周瑾气得面红耳赤,心中懊恼,“顾惜灵,就算你抢了惜蓉的婚事,我也不会喜欢你!”
说完,周瑾一甩长袖,转身离开,留下额头冒汗,心惊肉跳的元嬷嬷。
第四章 你可以不爱她,但你要敬她!
元嬷嬷愣了一下,担心新媳妇哭闹,失了长宁侯府的体面,连忙替自家世子找补,“世子夫人莫生气,老奴这就禀告夫人。”
顾惜灵温婉一笑,“嬷嬷莫急,我不生气,能理解世子没有娶到心上人失落心情。今日婆母准备婚事,辛苦劳累,莫要在今晚让婆母和公爹生气。”
元嬷嬷听到这话,眼底深处现出感激之情。若是今天新媳妇闹起来,世子爷会不会被惩罚,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会被打板子。
元嬷嬷恭敬地给顾惜灵行礼,“世子夫人别急,府里还是侯夫人和侯爷做主。”
言下之意,世子周瑾翻不出风浪。只要规规矩矩,体体面面,长宁侯世子夫人的位子就稳了。
顾惜灵前世了解长宁侯夫人是重规矩的人,就连顾惜蓉那种作天作地的儿媳妇都能忍,应该也能容忍她的小性儿。
“多谢嬷嬷提醒,惜灵初来乍到,若是不周之处,还请嬷嬷多多提点。”说完,顾惜灵给满脸焦急的秀珠使了个眼色,送上荷包。
元嬷嬷拿了赏钱,更是欢喜,“这是老奴本分!世子夫人饿了吧?这就让人给您送来吃食。”
“多谢嬷嬷!”顾惜灵欣然接受,周瑾的愤然离开,完全没有影响她的食欲。
吃饱喝足,顾惜灵脱掉嫁衣,拿下发间环佩叮当的首饰,让丫鬟打来热水洗漱。
里面穿着桃红色绸衣,躺在婚床的里侧。
从四更天就起来折腾,一直到现在夜幕降临,又累又困,吃饱喝足之后,美美地入睡。
虽说世子夫人说不用上报给侯夫人,但元嬷嬷可承担不起后果。
见世子夫人吃饱喝足睡了,元嬷嬷彻底松口气,压下嘴角的笑意,交代丫鬟一番,去正院禀告。
当长宁侯夫人宋氏得知刚刚过门的儿媳妇被世子周瑾当众羞辱,心里咯噔一下,“那世子夫人呢?”
元嬷嬷强压住想笑的冲动,“世子夫人还说世子没娶到心上人难免生气。之后世子夫人不哭不闹,饿了吃,困了睡。刚刚老奴来的时候,世子夫人已经宽衣入睡了。”
听到这话,宋氏讶然一笑,“是个心大的,不过也好,在这深宅大院,心不大,可活不长。”
元嬷嬷低头,这些话,侯夫人能说,她可不能说!
就在这时候,长宁侯世子周瑾阴沉着脸,气哼哼地进来了。
“母亲,跟我定亲的本是顾惜蓉,为什么嫁过来的是顾惜灵?”周瑾懊恼,他的妻子虽说不一定要文采斐然,但绝对不能是斗大个字不认识一筐的农家女。
长宁侯夫人宋氏浅啄一口茶水,神态从容,声音柔和,“瑾儿,你错了。当初你祖母给你定下亲事,是因为你七岁那年高烧半月不退,宫中的太医都说你不成了。”
“后来你祖母找金光寺元慧大师,说你天资过人,天妒英才,人间留不住,故而要找八字跟你相合的女子定亲,才能保住你的命。”
“我和你祖母满京城寻找,最后才找到了年月生辰对得上的女子,是景阳伯府家的嫡女,仓促之间,甚至找了老太妃出面,才定下这门亲事。”
周瑾目瞪口呆,没想到自己的婚事,居然还有这样的曲折经过,“这怎么可信?婚姻大事,太过儿戏。”
宋氏眼底湿润,拿着帕子擦拭还没落泪的眼角,“当你祖母把你和顾家嫡女写着生辰八字的定亲书供奉在祠堂祖宗面前,当日你就退烧了。不仅醒来,还一口气吃了一大碗米粥。从此之后,身体越发康健,无病无疾。”
“儿啊,跟你定亲的八字,是顾家嫡女顾惜灵的,你不娶顾惜灵,娶了一个冒牌的顾家姑娘,那姑娘的八字弱,根本就压不住你的八字。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祖母还怎么活?”
周瑾瞠目结舌,兴师问罪的声音弱了几分,“可……可能是巧合?”
宋氏娓娓道来,“顾家传出来嫡女被替换的事情,我就派人去查。你七岁生病好转那段时间,在农家一向健康的顾家真嫡女顾惜灵莫名生病高烧不退。”
“农家穷,无医无药,这丫头被扔在柴房里生生熬了半个月才醒来,你也在这时候才彻底康复。虽说相隔千里,但我和你祖母都相信那孩子替你顶了灾,你才活下来。”
“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可以不信神明,但你不能不敬神明。惜灵这孩子,就是我和你祖母求来的,你就是看在我和你祖母的份上,你要敬着她。”
周瑾无言以对,他再不乐意,也无济于事,“可……可我不喜欢她!”
宋氏轻笑,“瑾儿,妻,齐也。你可以不爱她,但你要敬她。八抬大轿抬回侯府,那是长宁侯府的世子夫人。”
“你不敬她,你是在轻贱你自己的脸;别人不敬她,也是在轻贱你,轻贱我们长宁侯府。你可明白了?”
被母亲这一番轻声细语的安抚,周瑾知道祖母和母亲坚持娶顾惜灵的缘由。
纵使千般不乐意,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周瑾被长宁侯府人劝退了!
千娇百媚,犹如扶风弱柳般的惜蓉妹妹嫁给了谢晋那个莽夫,周瑾不禁垂头丧气,长吁短叹。
回紫竹院的路上,周瑾胸间郁气未散,赋诗一首,“曾慕鸳鸯效双栖,南谷林深叶迷离。除却鹦哥谁人晓,莫将幽情向人啼。”(摘抄仓央嘉措《情诗其十四》)
丫鬟们见周瑾过来,慌忙恭敬行礼,“恭迎世子!”
周瑾摆了摆手,推门进来,没看到哭得梨花带雨的泪美人,倒是看到了睡得脸红扑扑正打着小鼾,还把纤细白皙的腿翘在被子上的顾惜灵。
一肚子的愁肠百结,在这时候达到了顶点。
刚刚母亲的那番话,还有他的教养,周瑾做不出来殴打新婚妻子的举动,但他又气又累,又渴又饿,看不得顾惜灵心安理得睡得那么香甜。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顾惜灵的脸上戳了两下,温热柔软。
顾惜灵正在做美梦呢,觉得脸上有点痒,无意识地用手划拉小脸一下,粉嫩的菱唇微动哼哼两声,大红鸳鸯锦被裹在身上,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周瑾更气了,凭什么他一肚子气,顾惜灵这么惬意?
于是他伸出两指,捏住顾惜灵圆乎乎的脸蛋,“夫君还没睡呢?新妇怎么能睡?”
第五章 挫挫他的锐气
顾惜灵警觉性很高,在周瑾进入房间的时候,她就醒来了。
她故意不理周瑾!
对于一个心里有其他女人的男人,巴结讨好,伏低做小,完全没用。
与其让自己受委屈,顾惜灵改变策略,不把周瑾放在眼里。
以周瑾的教养,也不会动手打她。
顾惜灵根本就不怕!
只是没想到周瑾不讲武德,倒是没打,居然捏她的脸!
顾惜灵睁开眼睛,推开周瑾捏她脸的手,“明天还要给公婆敬茶请安呢,世子不睡觉作甚?”
周瑾一怔,不懂礼数的顾惜灵居然理直气壮反驳他,“你只想着明日给公婆敬茶,难道不知道服侍夫君吗?”
顾惜灵坐起,整理头发,不紧不慢,声音清脆,“我是长宁侯府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抬进来的,是侯府的新妇,给公婆敬茶是我的本分。”
“至于世子,除了拜堂,你我未结发,也未喝合卺酒,又未洞房,算什么夫君?我为何要伺候你?”
明眸皓齿,娇俏的模样,语气认真。
她才不要跟一个心里有其他女人的男人洞房,就算以后洞房,那也是周瑾心里有她。
一向才思敏捷,口若悬河的长宁侯世子第一次成亲,也是第一次遇到新妇如此伶牙俐齿,胆大妄为。
他无言以对,懊恼不已,“看在母亲的份上,我敬你,可你居然不识好歹!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顾惜灵除了这张嘴,还有什么能耐?”
说完,长宁侯世子周瑾俊脸铁青,微微抿着嘴唇,冷哼一声,一甩长袖,傲娇地离开了。
“世子慢走,秋日夜凉,下人们可得仔细伺候世子。”顾惜灵交代着,目送周瑾离开。
“哼!”周瑾头也没回,顾惜灵一定后悔了,不三请四请,他可不会停。
可等他脚步踏出紫竹院,也没等来顾惜灵的挽留之声,跺了两下左脚,带着满腔怒气去了书房。
元嬷嬷见状,目瞪口呆,刚刚拿了世子夫人的银子,低声劝说:“世子夫人,刚刚侯夫人已经劝服世子回来,您就不能服软,把世子留下来吗?”
顾惜灵整理被褥,重新钻进被窝,叹息一声,“婆母维护,惜灵心里感激,以后定会好好侍奉公婆。”
“世子没娶到心上人,本就心生怨怼,我何必勉强呢?世子知道顾惜蓉的好,还不知道我的好,满心满眼都是我的不好。但我相信来日方长,在婆母的教导之下,世子爷能看到我的好。”
元嬷嬷一怔,既然世子夫人心里有成算,她多说无益,“那世子夫人早些休息吧。”
“嬷嬷也早些休息。”顾惜灵伸手遮住打哈欠大张的嘴巴,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继续睡。
吃好睡好身体好,才能活得久。
深宅大院,活得久才能得到最后的胜利!一时的得失算不得什么!
元嬷嬷交代丫鬟好生伺候,各院已经落锁,只能明日一早再去禀告夫人。
翌日清晨,各院的锁一开,元嬷嬷就急匆匆赶往正院,把新妇世子夫人昨天跟世子的对话禀告侯夫人宋氏。
宋氏微微一怔,旋即笑了,眼底都是笑意,“瑾儿出身富贵,才思敏捷,一路科举顺畅无阻,性格难免孤傲骄纵。”
“这辈子遇到的第一个挫折,可能就是亲事不如意。不过,在我看来,顾氏没有顺着他,也没什么不好!就是要挫挫瑾儿的锐气。”
“切记,来日方长,只要不损我长宁侯府的颜面,紫竹院的事情,就让他们小夫妻自己处理。除非是特别重要的事情,这些小事情,不用给我禀告了。”
“是,夫人!”元嬷嬷退下,并没有因为顾惜灵没有得到世子的宠爱轻视顾惜灵。
在后宅,得到侯夫人看重,就足够了。
这时候从屏风后面出来一个身材颀长,面容俊逸,眼角有些皱纹的美髯男人,此人正是长宁侯周泽。
“夫人见解独到,对瑾儿的评价恰如其分,也该磨炼瑾儿的心智。齐家治国平天下,如果连自己院子里的事情都弄不明白,在官场更是寸步难行。”
宋氏轻笑,“侯爷说的是。”
顾惜灵梳妆打扮,准备妥当,前往玉兰苑,给公婆敬茶。
秀珠焦急,不停张望,“二小姐,世子爷还在书房没来。”
顾惜灵脚步不停,但速度慢了一些,转头看向秀珠,“我已是周家妇,以后叫我世子夫人。世子爷没去,那是他的事情。我只管做好我的事情就行。”
“是!”秀珠应下,不敢直视顾惜灵的眼神,“世子夫人何不跟世子爷服软?一直别扭着,您在长宁侯府以后如何是好?”
顾惜灵似笑非笑,目光仿佛能够看透秀珠的内心,“你想代劳吗?”
“奴……奴婢不敢!”秀珠连忙跪下,她费尽心思作为陪嫁丫鬟来到长宁侯府,目的就是为了当周瑾的妾室。
但她懂规矩,主母没怀孕生子,她若是敢爬床,下场会很惨。不用世子夫人出手,侯夫人就能出手弄死她。
“起来吧!”顾惜灵压低声音,“按照规矩来,才不会乱。谁乱了我的规矩,我就断了谁的路!”
顾惜灵说完,继续往前走。
等顾惜灵走后,秀珠这才两腿发软地从地上爬起来,更加忌惮。
到了玉兰苑,长宁侯夫人宋氏和长宁侯周泽已经落座,见周瑾没来,宋氏给边上的宋嬷嬷使了个眼色。
不一会儿,世子周瑾被宋嬷嬷带过来了。
相比较新妇顾惜灵红扑扑白嫩嫩好气色的顾惜灵,长宁侯世子周瑾的脸色不太好,眼底青黑,一看就没睡好!
这一对比,长宁侯和长宁侯夫人相视一看,摇头失笑。
果然吃心了!
顾惜灵见周瑾过来了,跪在蒲团上给公婆敬茶,得到了两份厚重体面的礼物,“多谢父亲,母亲。”
周瑾一言不发,此时还在生气呢,见敬茶结束,他出言告辞,“爹,娘,儿子还有事,先行告辞。”
不等父母回应,周瑾就跟后面有人追一样,快步离开。
看着周瑾急促慌乱的脚步,顾惜灵不仅不生气,反而嘴角上翘,眼露笑意。
长宁侯周泽见状,觉得顾惜灵小孩心性,“你这孩子,还能笑出来?你就不怕瑾儿不陪你三日回门啊?”
第六章 真会装,但逃不过她的“法眼”
顾惜灵明艳大方,明眸皓齿,听到长宁侯的问话,嫣然一笑,“父亲,您和母亲一贯规行矩步,长宁侯府盛名在外,世子端方有礼,一定会陪着惜灵回景阳伯府。”
长宁侯夫人宋氏听到顾惜灵这么说,不仅不笑,反而面容严肃,“可你刚才一点没有服软的迹象,瑾儿心生怨怼,你如何让他跟你回门?难不成让我和公公绑了他?”
宋氏想不出来顾惜灵能有什么好主意,愿闻其详。
长宁侯周泽借着喝茶的功夫,故意拖延时间不走,也想听听这个“胆大妄为”的儿媳妇有何高招。
顾惜灵面对婆母的冷脸,也不害怕,也不忐忑,反而面露微笑,“母亲,世上没有解不开的结。世子现在心里有顾惜蓉这个结,儿媳得想办法把这个结打开。”
“哦?说来听听。”长宁侯夫人宋氏微微一愣,她见过新妇因为不得丈夫喜欢忐忑不安,心生哀怨,但表面谨小慎微,极力讨好夫君。
可这顾惜灵倒好,居然还能光明正大、理直气壮提起夫君心有所属之人,还想着把夫君心里爱而不得的女人去掉。
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顾惜灵不紧不慢,声音清脆,娓娓道来,“母亲,父亲,想必都知道惜灵乃是顾家的真千金,农家长大,不善文墨,也不讨喜,故而在景阳伯府只能靠着亲生父母的那点愧疚过活。”
“长宁侯府这样的好亲事,谁都想要,但父母更加心疼长在身边的顾惜蓉,给我安排了谢家的婚事。可不知为何,顾惜蓉哭天抢地非要谢家的亲事,甚至还把我不嫁到长宁侯府了,她就对不起过世的祖母,一辈子因为鸠占鹊巢而愧疚。”
“虽然惜灵不明白她为何这样做,但我可以确定顾惜蓉不想嫁给世子,而世子呢,却还心心念念顾惜蓉跟他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还以为我抢了顾惜蓉的婚事,迁怒于我!”
原本还有几分漫不经心的长宁侯周泽以及侯夫人宋氏,表情越发凝重。
他们只当景阳伯府良心发现了呢,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是非曲直。
宋氏借着喝茶的空隙,掩饰眼底的愤怒。
她可以不喜顾惜蓉,但顾惜蓉一个冒牌货有什么资格嫌弃她的儿子?
这时候,长宁侯周泽问:“这都是你说的,世子未必相信啊?”
顾惜灵抿嘴一笑,“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说的世子不相信,但顾惜蓉说,世子必然相信了。明日,是我三日回门,也是顾惜蓉回门,想必世子也不希望自己被蒙蔽,也想知道真相。”
长宁侯周泽一愣,旋即哈哈大笑,“好……好……这个主意不错!”
“回门之日,注意男女大防,切记不可造次。”长宁侯夫人宋氏使劲压不断上翘的嘴角,但她是婆婆,怎可在儿媳面前没有威仪?
顾惜灵微微欠身,轻声回答:“是,父亲,母亲。”
从正院告退,顾惜灵走在前,元嬷嬷慢一步,紧跟其后。
“元嬷嬷,世子喜食什么点心啊?”顾惜灵要去周瑾的书房,总不能空着手去。
其实这样做不是讨好周瑾,而是讨好婆婆宋氏。
做婆婆的,见不得儿子对妻子好,更见不得儿媳妇对她儿子不好。
元嬷嬷一听到顾惜灵打探世子的喜好,长舒一口气,一张老脸笑得眼角皱纹展开,“回世子夫人,世子喜欢吃芙蓉糕,侯夫人也喜欢,厨房一直备着。世子夫人这是想给世子送点心?”
顾惜灵点头笑道:“拿一些芙蓉糕过来,我去请世子过来一起用早膳。”
元嬷嬷凑过来,轻声说:“世子现在正在书房写字,还未用早膳。世子夫人亲自去叫,世子一定胃口大开。”
“但愿如此!”顾惜灵抿嘴轻笑,估计会吃不下饭吧。
来到紫竹院,顾惜灵莲步轻移,不管是耳坠,还是头上的金步摇,还有压裙摆的环佩,只是轻微晃动。
落在元嬷嬷眼里,颇为震惊。
谁说世子夫人生于乡野,不通礼数,她第一个不乐意!
来到紫竹院。
元嬷嬷让信任的丫鬟亲自去厨房,给世子和世子夫人准备早膳。
她则是寸步不离地跟着,为世子夫人及时解惑。
顾惜灵在元嬷嬷的介绍指引下,来到了隔壁青竹轩,这个小院是世子周瑾的书房。
周瑾身边的贴身长随,名叫来福,个子中等,脸圆圆的胖胖的,见人就笑,十分活络。
此时他看到顾惜灵前来,不敢怠慢,立即上前行礼,“给世子夫人请安。”
昨天他就站在世子身后,亲眼所见,世子夫人只用几句话把他家世子撅走了。
顾惜灵轻笑,声音清脆,“有劳来福转告世子一声,就说我有要事相告,世子不见我,必会抱憾终生。”
说完顾惜灵给身边的大丫鬟秀兰使了个眼色。
秀兰递过来一个没有明显标识的宝蓝色荷包,里面有个五两的银锭子,甜甜笑着感谢,“来福哥哥,辛苦了。”
来福被长相标致、声音好听的秀兰这一声哥哥叫得一个激灵,愣了一下,脸上微烫着,“不辛苦,应……应该的。”
手里握着带着秀兰手中温热的荷包,来福憨厚笑笑,转身就去里面通传。
书房里的周瑾,在顾惜灵带人来到青竹轩的院子里,他就听到了。
哼!
还以为顾惜灵有多大的骨气呢,现在还不是过来求他,请他?
还说让他抱憾终生?
口气可真大,也不怕闪了舌头!
来福轻轻推门,恭敬禀告,“世子,世子夫人想见您。还说有要事相告,今日不听,以后您会抱憾终身。”
周瑾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不吱声,故意晾着外面的顾惜灵。
好一会儿,周瑾才睁开眼睛,“准了!”
“是,世子。”来福松口气,就怕世子牛脾气上来,又把服软的世子夫人撅回去了。
顾惜灵进来,笑语晏晏给周瑾行礼,“夫君万福金安!”
“周某不敢当!”周瑾连一个眼神都没给顾惜灵,风轻云淡,手握狼毫在宣纸上作画,“除了拜堂,你我未结发,也未喝合卺酒,又未洞房,算什么夫君?”
把之前顾惜灵怼他的话,全还给顾惜灵了!
哎哟喂,还傲娇了呢!
顾惜灵掩口轻笑,世子真会装,逃不过她的“法眼”。
只见周瑾表面风轻云淡,漫不经心,冷艳傲娇,可笔下潦草、运笔飘忽,泄露了他真实而又焦躁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