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曹昂传》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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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师从曹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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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那只烦人的大公鸡又开始“喔喔喔”叫个不停,曹昂将被子用力蒙在头上,可还是能清楚地听到那烦人的“闹铃声”。

该死的,又要起床了!作为一个习惯于晚睡晚起的现代人,穿越到古代最大的烦恼就是晚上没事干、早上起得早!此曹昂可不是彼曹昂,在他十岁的躯体里面,隐藏着一个现代人的灵魂。

生活在现代的那个“曹昂”,虽然只有着一份收入不高的工作,但他下班之后总可以打个魔兽玩个cf,看看“校内网”上同学们那各种让人羡慕的动态,再偷偷浏览下**上的各种成人漫画。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只是在同学聚会上的一场酩酊大醉,竟让他穿越至汉末,成为了牛人曹操的长子——曹昂!

生活在汉朝的这个“曹昂”,打小聪明伶俐,而且性情刚直,很受曹操喜欢。只是因为自己是妾侍之子,在家族中的地位并不算太高。就为了得到父亲信中的一句夸奖,“曹昂”日夜苦读,结果疲劳过度,某天更是不小心从马上跌下来,昏迷不醒。最后魂飞魄散,白白便宜了穿越者。

曹昂自穿越以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终于熬过了最开头的十余天,熟悉了自己的身体,也熟悉了周围的环境。虽然这过程听起来惊险,其实却平淡无比,因为曹昂只是个妾侍刘氏的儿子,而刘氏在黄巾之乱时便因为难产而死。如今已过去很长时间,谁会注意到他这个孩童的异常呢?

“少主,起床了!起床了”窗外有人不停拍打着窗户,疾声叫道:“再不起来,可就要迟到了,到时候你可别骂我!”

“就起,就起!”曹昂一个激灵,连忙从榻上翻身下地,从一旁的衣架上取过一身汉服裋褐来,匆忙穿了起来。好在穿越已有些时日,总算是没有穿错。等他穿好衣服后,连忙将屋门打开,窗外那人便赶忙走了进来。

曹昂对那人说道:“小乙哥,快,帮我梳梳头。”

那小乙点了点头,便从几案上取过一个缺了几个齿的旧木梳来,认真替曹昂梳起头来。一边梳头,小乙一边说道:“少主,其实你不用这么早起床的!你书读得这么好,就算是不练武,在家里也是佼佼者,干嘛这么玩命呢!你的伤还没好利索!”

小乙是曹昂的生母刘氏留给他的唯一奴仆,虽然只比曹昂大了三四岁,却有一身好气力,而且对曹昂忠心耿耿。只是为人过于憨厚,有时显得有些个愚笨。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没有发现自己小主人最近的异常,反而被曹昂套了不少话去,让曹昂慢慢融入了现在的生活。

曹昂笑了笑,挠了挠头,“小乙哥,你别在这里宽慰我。文武兼备,方为君子。过去我只是死读书,身子骨差得很,如果不奋起直追,那就算是满腹学识,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酸书生而已,有什么前途?!父亲领兵平定黄巾之乱,凭借的是一身武艺和韬略,可不是临阵作诗!”

小乙讪笑了一下,也觉得曹昂说的很有道理,他手中梳子不停,很快就将曹昂的头发分成左右两半,在头顶上各扎成一个结。

现在曹昂只有十岁,称得上是总角之年,还不能束发,只能扎起这两个羊角来。屋子里也没有铜镜,曹昂往水盆里扫了一眼,看着整齐的两个小角,对小乙的手艺还算满意,又夸了他两句。

两个人很快收拾妥当,便往族中的演武场跑去。现在天空中刚刚泛出鱼肚白,月亮和星星都还没有下班,整个演武场里空荡荡的,除了负责值守的两名家丁,根本就没有别人。

曹昂笑着跟那两人打了个招呼,将院门推开,熟练地跑到了僻静处,果然发现那里还有没扫干净的鸡毛。他不由得微微一笑,从旁边扯过一个扫帚来,认真扫了起来。小乙也跑到了器械那边,认真地擦拭起兵器来,同时也为曹昂放哨。

过了没多久,曹昂就将那些个鸡毛扫成了一小堆,随手在地上挖了个小坑,然后——他就从那小坑的坑底看到了前几天埋下的狗骨头。曹昂无奈地叹息一声,又换了一个地方,这才将那些鸡毛埋好,并在上面用力跺了几脚,将浮土踩结实。

忙完这一些,曹昂便打起拳来,等他浑身冒汗的时候,曹仁才赤着上身,仅着一条牛犊短裤走了过来。

曹昂停了下来,冲他行了一礼,而后低声劝道:“叔父,拜托你下次偷鸡摸狗的时候,吃完了,一定要打扫得干净一点,每次都要让我来给你收尾!要是让别人告诉祖父,咱们曹家出了个偷鸡贼,那大家还不得笑死!”

曹仁摸了下鼻子,嘿嘿一笑:“不是有你这个大侄子嘛,叔父下次一定注意!叔父也是没办法,练武就得多吃肉,可咱们族里武学的伙食实在是太差!”

他说着说着也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道:“来来来,你把昨天学的那几招再练练,叔父给你把把关!”

曹仁今年只有十九岁,目前正在武学中学习。可能是因为天赋异禀,他的武功进步很快,除了夏侯家的几个硬茬子,曹仁可是打遍族学无敌手,号称曹家年轻代第一人!也许是因为曹昂的灵魂来自现代的缘故,放荡不羁的曹仁与曹昂很是投缘。加上曹昂最近总是帮着曹仁放哨把风,曹仁无以为报,也只能多指点下曹昂的武艺。

且说曹昂听到曹仁此话,连忙扎了个马步,认真地打起拳来。别看他只有十岁,基本功倒还算扎实,而且这段时间以来,曹昂空闲时便对这套拳法反复练习,现在打来倒也很是熟练。

曹仁站在一旁,眉头却皱得越来越紧,最后忍不住叫道:“停!停!”

见曹昂收住拳脚,曹仁皱着眉头说道:“拳法是什么?是用来打人的!就算是些套路,也该有杀伤力才对,打起拳来,更是要有冲劲!你看看你的拳脚,软绵绵的,就像是红袖招里的那些舞姬,你是给人家按摩吗?!来来来,你打我胸口一拳!”

曹昂环顾左右,见并无外人,这才抡起一拳,用力朝曹仁的胸前砸去。就听“咚”的一声,这拳头正砸在曹仁的胸口,震得曹昂手腕微麻。

曹仁冷冷一笑,怒声说道:“这是拳头吗?我还以为是在给我挠痒痒呢!前几天我怎么跟你说的,要用气!气沉丹田,以气御拳。想象着一股气在你身体里游走,带动你的胳膊、手臂,乃至于你的拳头,然后奋力打出去!出拳要果断,下手要迅速!再来!”

曹昂听了曹仁的评论,连忙集中精神,不过,让一个现代人立即感悟到内息,显然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匆忙打出来的这一拳,虽然带着呼呼风声,却还是没有多少力度。

曹仁皱了下眉头,“别慌,用心想想,沉下心来!别浮躁!”

曹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想象着一口精气慢慢经过自己的五脏六腑,沉入了丹田;想象着一股暖暖的气流顺着自己的手臂,从肩部到肘部再到腕部。一边想象,他一边顺势行动,猛地挥出一拳,正砸在曹仁的胸口!

曹仁身体微微一晃,便将这一股力道轻松卸开。不过他还是笑了笑,高兴地说道:“这才对嘛,不过力道太小,还是跟挠痒一样!你还要勤学苦练,才能熟练掌握这运气之法。”

说到这里,曹仁往周边看了下,见周围无人,便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油光铮亮的帕子来,塞到了曹昂手里。曹仁摸了下鼻子,压低声音说道:“快把这收起来,这上面绣了些运气的法子,乃是咱们武学里教头家的不传之秘,我前些年费了好大的劲,才从他那里骗……要过来。上个月你练功的时候就该交给你的,只是我当时没有顺手的帕子,这才耽误了这么久……你回去洗洗上面的油渍,然后仔细学学,多练练!”

曹昂很是无语,他看着这油乎乎的手帕,再看看曹仁那诚挚的笑脸,也只能叹息一声,将它揣在了怀里。

曹仁又摸了下鼻子,笑着说道:“来来来,你再按刚才的法子,再打我一拳!”

曹昂点了点头,慢慢运气,而后猛地挥起一拳就往前砸来。曹仁这次却没有硬接,而是往旁边一撤步,右手已经顺势抓住了曹昂的手腕,脚顺便再往前一绊,就将曹昂摔到了一旁。

不过还没等曹仁点评这一招,一旁就有人高声叫道:“打得好!”

声音很是突兀,吓了曹仁一哆嗦,他猛地转头,见旁边却是刚跑过来的曹安民那厮。

就见曹安民气喘吁吁地冲曹仁施了一礼,笑着对他说道:“叔父刚刚那一招,实在是帅气!对付曹昂这样卑贱的妾室之子,就该这般不客气!依我说,像他这样没有教养的孩子,长大了也是咱们曹家之耻!这段时间家里出了个偷鸡摸狗的小贼,说不定就是他这厮!哎,叔父,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叔父,叔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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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简单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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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昂忍着笑从地上爬了起来,用力拍了拍身上,顿时尘土飞扬。

一旁的曹安民直盯着远去的曹仁,压根就没有防备,立马吸进去几口尘土。他连忙闪到了一侧,一边挥手驱赶着灰尘,一边不满地吼道:“注意点,注意点,旁边还有人呢!曹昂,肯定是你这厮气得子孝叔父离开,要不然他一定会指点下我的拳脚,都怪你这厮!”

曹安民是叔父曹德的次子,虽与曹昂同辈,今年却已有二十岁,比那曹仁都要大上一岁。见曹安民对曹仁一口一个叔父叫着,很是亲热,曹昂心中不免有些个别扭。

听小乙说,曹安民打小就欺软怕硬,拳打曹家小辈,脚踹全县幼儿。就连曹仁,也不被他看在眼里。后来曹仁练武开窍,曹安民自知自己不是对手,立即对他摇尾乞怜,叔父叫得比谁都亲,实在是下作!

曹昂懒得理睬曹安民这样势利的家伙,正想转身离开,那想曹安民却一把揪住他的衣角,低声说道:“小子,上个月我跟你说的那个事,你考虑清楚没有?依我看,你还是答应了吧!”

曹昂哪里知道上个月曹安民跟他说过什么,那时候他还没穿越呢。不过,本着不懂就问的精神,曹昂坦然问道:“什么事啊?你知道的,月初我从马上跌下来,很多事情记不清了!”

“嘘!”曹安民赶紧看了下左右,见四周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居然有些个扭捏,低声说道:“就是那个事嘛,你应该记得的……就是……就是过几天族学考试的事情啊!曹昂,你可别装蒜!”

考试?曹昂还是有些纳闷。小乙闲聊时也曾说过,曹安民的成绩也算不错,只是此前一直被穿越前的“曹昂”所压制,月末会考总是考得第二名。他应该不会为成绩而犯愁啊,不像自己,穿越时间尚短,就连《五经》都背不全,古文更是学得一塌糊涂。难道说他有这次考试的考题不成?要真是这样,那自己可得多奉承他几下。

曹安民可不知道曹昂的胡思乱想,只见曹安民急红了脸,压低声音说道:“就是会考时让你放水的事啊,只要你这次给我传答案,让我顺利拔得头筹,我就给你五贯钱!别再犹豫了,五贯钱不少了,能买不少肉呢,也省得你天天偷鸡摸狗!”

曹昂哑然,没想到穿越回古代还能遇到这考试作弊的事情,当年自己上学时各门功课可就是靠抄袭作弊过关啊!现在想来,还真有些怀念。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微微一笑。

曹安民却误会了曹昂的意思,还以为他在嘲笑自己。于是曹安民涨红了脸,怒声问道:“你笑什么?”

曹昂往前凑了一步,低声说道:“我听小乙说,会考取得第一名的话,族学就会奖给一贯钱。丁夫人对我很是疼爱,最看重她的脸面,至少会给我两贯赏钱。只要我嘴巧一点,叔叔伯伯们也会给我些赏钱。这样一来,我干嘛还要将这头名让给你呢?!区区五贯钱,也忒没有诚意!”

被曹昂这么一分析,曹安民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实父亲此前给了他足足百贯钱,只不过曹安民最近花销甚大,想从中吃些回扣;加上他又觉得曹昂只是十岁小童,不懂世事,这才将价格压了下来。

见曹昂转身就要离开、毫无留恋的意思,曹安民一咬牙,低声说道:“也罢,八十贯钱总行了吧!”

听到此言,曹昂一下子就停下了脚步。得益于穿越前在起点看书时学到的知识,曹昂知道黄巾起义对汉末经济造成了沉重打击,物价出现大幅度上涨,钱币严重贬值,不过即便如此,五铢钱的购买力也还凑合。

在中原,五贯钱能买米百斤左右;谯县物价相对平稳,五贯钱能买大米一百五十斤左右。以每斤米两元计算,五贯钱即相当于人民币三百元,也就是说一贯钱相当于六十元人民币。八十贯钱,也就是人民币四千八百块,对于一次小小的考试来说,倒是不低的价码!

穿越回古代以后,自己虽然是曹操的长子,却因为只是妾侍之子,待遇却并不算太高。加上曹操此时上任济南相,远离谯县老家,大手大脚的曹操此时不仅不能捎钱回家,还需要家中进行贴补。丁夫人为了节约开支,已经将家中每人的月例减半,曹昂每月也只有半贯钱的零用钱。这么点钱,实在是不够花!

说实话,曹昂此时真有心答应。无奈的是,他此时身体里乃是个现代人的灵魂,只知道《五经》包括《周易》、《尚书》、《诗经》、《礼记》和《春秋》,至于其中的详细内容,经过这段时间的临阵磨枪,曹昂也没有记住多少。而且自己这一手歪歪扭扭的毛笔字,也拿不出门。就自己目前这个状况,还给别人传答案呢,简直就是笑话!

曹昂转过身来,冲曹安民微微一笑。那一刻,曹安民突然有一种捂钱袋的冲动。

曹昂低声说道:“一百贯,我这次故意答错几道题,把第一让给你!如何?”

曹安民一咬牙,“成交!只要你这次书写不工整,再故意答错两道题,我绝对可以超过你!”

曹昂微笑道:“那这就说定了,今天晚饭前你把钱送到我房中,过时不候!”

说完,曹昂就笑着走向了远处的兵器架,带着小乙一起离开。他一边走一边用力绷住笑容,心中狂喜:赚钱了赚钱了,我终于有钱了!

曹安民也用力握紧了拳头,心里一直在笑:丁氏无子,家族里已经有人多次提过过继之事,而决定这人选的人,乃是家族中的诸位老人,而不是丁氏!只要我这次能夺取了族考头名,再在武学比试中将你曹昂揍成猪头,那你还有什么脸面跟我争夺这位置?!要知道,叔父(曹操)现在可是济南相,又颇得祖父看重,只要我能够过继给叔父,到时候就能在官场一帆风顺地走下去,干嘛还要像父亲和兄长一样,埋首经卷苦读呢?!

曹安民的心思,曹昂自然不知道。他领着小乙,像往常那样,去给丁氏(曹操正妻)请安。一边走,曹昂一边对小乙说道:“小乙哥,你有没有发觉,安民哥哥最近很是追求上进啊!”

一边说着,曹昂一边都觉得有些个胃痛。他挠了挠头,安民哥哥……我呸!可谁让我现在只有十岁呢!

也许是主仆之间的默契,小乙也和曹昂一样,挠了挠头,“反正自从大人升任济南相之后,曹安民来的就很勤快!少主,他这人很不可靠,溜奸耍滑,欺负老弱……”

小乙这么一说,曹昂微微一愣,不由得停住了脚步,他也不说话,只是用自己那漆黑发亮的小眼睛,紧盯着小乙。

小乙吐了下舌头,“刚刚那些话,是看院子的李大叔说的,我觉得倒是挺有道理。”

曹昂这才了然,“料你也说不出这话来,在大院里低头做事就是,多听多看少说话,吃不了亏。”

小乙连连点头,浑然不觉一个十岁儿童说出这教训人的话来,是多么的怪异。

主仆两人一边走,一边说,很快就来到了丁氏房门前。还没进门,就能听见里面的织布机声。

曹昂轻轻咳嗽一声,在外间一面脱着鞋子,一面大声说道:“夫人,早上好!”

“是阿昂来了,快进来!”听到曹昂的喊声后,房中的织布声停了下来,丁氏从织布机前站起身来,欣喜地迎了上去,伸手就去揉曹昂的头。

曹昂其实也有心理准备,就想往旁边避开,可是他毕竟只有十岁,小胳膊小腿哪里能逃得快,很快就被丁氏搂在怀里。

虽然说曹昂已经适应了自己这小孩子的身份,可他毕竟有着成年人的思想,总有些尴尬,还是想用力挣脱。不过他越是像小大人一样皱起眉头,越是显得可爱,就被丁氏搂得越紧。

曹昂能够明显感觉得出,丁氏是真心喜欢小孩子,这种喜欢,不是流于表面,而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躺在这温暖的、舒心的怀抱里,能够放松下自己的身心,能够解除自己灵魂上对这世间的种种戒备。何况,还有父亲送回来的蜜枣可以吃。

毕竟自己的这副身体还是小孩子,前世今生都爱吃甜食的曹昂很快就丧失了战斗意志。一边吃着蜜枣,他一边惬意地躺在丁氏的怀里,诧异地问道:“夫人,城里又不是没有布庄,你干嘛还要这么劳累地织布啊?”

丁氏对“夫人”这相对疏远的称呼有些个伤感,但她也知道曹昂是个倔强的孩子。自从刘氏死后,曹昂再也没有叫出过母亲两字。

丁氏在心里偷偷叹息一声,一边从匣子里取过蜜枣,慢慢喂给曹昂吃,一边笑着说道:“布庄里的布匹虽然不错,可那毕竟是别人织的,里面没有我的心意。你父亲远在济南,也没有人知寒知暖,我多给他织些布做些衣裳,多少也能安心一点。听说这段时间北方很冷,不知道他晚上冻着没有。说起来也是好笑,你们父子俩睡着后都不老实,总爱踹被子。对了,前天我给你裁了件新衣裳,这两天也不算太忙,总算是赶了出来。快换上看看,合不合适!”

丁氏一边说着,一边将曹昂抱到榻上,转身去取衣物。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曹昂突然觉得,其实现在的自己,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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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小赌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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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丁氏那里回房之后,曹昂一直在傻笑,最近穷惯了的他一直在暗暗发狠:等到曹安民送过钱来之后,俺一定要左手一贯钱,右手一贯钱,脖子里再挂上一贯钱。花一贯丢一贯,也试试暴发户的感觉。

等啊等啊,从未时等到申时,曹昂几乎有些坐立不安,终于等来了曹安民派出的使者,却发现他根本就是两手空空,半点负重的样子都没有。许给我的一百贯钱呢,难道曹安民变卦了不成?

曹昂缩在袖子里的手,一直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让自己保留着一份从容与稳重,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来。

那使者对曹昂镇定的神态看来是很感兴趣,愣是扯着说了许多闲话,见曹昂面部表情始终如一,这才悻悻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绸布袋子来,慢慢打开口,然后将金子一锭锭摆在几案上。

曹昂微微一笑,算他聪明!如果曹安民真得派人扛着大麻袋走进他的院子,任何撞见此事的人都会知道其中有问题。可要是将钱换成金子,不仅容易携带,还很是隐秘,谁也不会发现这秘密交易。

相比较曹昂的从容,小乙的眼光里几乎要放出绿光来!此前曹昂所有的月例钱,都由小乙来支配,用来购买日常生活物资。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就连断了齿的木梳,也舍不得更换。

见曹昂点头,小乙几乎是扑到几案上,将金锭塞在嘴里,用力一咬。就听喀噔一声,愣是咯下来一颗牙!可小乙没有感到半点疼痛,他只是嘿嘿傻笑着,挨个咬着金锭,口水流了足足三尺长!

相比而言,曹昂的表现还算是稳重,直到将那使者送走,他也没有流露出半点异常。当然,使者刚刚走后,曹昂就迫不及待地插好了门闩,扑到了金锭旁边,也将金子塞到了嘴里。用力一咬,这咬不动的感觉真好!

有人欢喜有人愁,就在曹昂和小乙咬着金子傻笑的时候,曹安民摸着自己那干瘪的钱袋子再次发愁。马上就是父亲的五十大寿,自己虽然有出继的念头,可也得表现一下孝道。只是,自己真舍不得花钱啊!

谯县虽然不大,却也有几家知名的古玩店、绸缎铺,不过,曹安民进去溜达了一阵,便灰着脸走了出来。如果买这些做寿礼,那自己接下来半个月就得吃糠咽菜了。唉,有什么既便宜又好看的东西呢?

正往前走着,天突然下起雨来,虽然不大,却点点滴滴很不舒服。曹安民急着出来采买东西,也没有带雨伞,就往旁边店铺门口避去。

刚走进人家店铺,曹安民就想离开,无它,只因为这个看似正经的店铺,居然是个赌坊的门面。不过,他刚往外走了一步,就被里面一人拽住了。

曹安民很是诧异,也有些怒火,谁敢在谯县里面动我这曹家人,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他握紧了拳头,就想给那人好看,转过身来,却不由得愣了一下,苦笑着拜了一拜:“叔父,您怎么在这里?”

原来那人不是外人,乃是素以贪财闻名的曹洪。听说这曹洪平日里一个大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他怎么可能来赌坊呢?

曹安民正在诧异,曹洪已经笑嘻嘻地说道:“安民啊,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耍一下?这是叔父我新开的产业,放心好了,很是安全,绝对不会有外人知晓!小赌怡情嘛!”

被曹洪这么一说,曹安民倒是有些个心动,今年他为了树立自己的良好形象,好久没敢去赌坊耍钱,手还真有些痒了。

曹洪看出曹安民有些心动,便笑嘻嘻地说道:“生意是生意,亲戚是亲戚,兔子还不吃窝边草,我还能坑你不成?推牌九,押大小,你玩哪一个?”

被他这么一说,曹安民哪里还忍得住,屁颠屁颠地往里面蹿去。而此时,曹洪笑嘻嘻地望着曹安民的背影,悄悄叫过一个荷官来,低声吩咐道:“这小子前几日在我开的钱庄里兑换了十一锭金子,你们注意点,把这些都给我赢出来!要是他没带现钱,一会就让他写下字据。一定要机灵点,别让他发现猫腻!”

那荷官连连点头,小跑着往里面溜去,曹洪捋须一笑:亲戚是亲戚,生意是生意,亲兄弟尚且明算账,侄子你就乖乖往外掏钱吧!

曹洪开的这间赌坊从外面看去,就像是一家普通的商铺,而且很是安静,听不见什么异响。直到曹昂转过几道房门,又掀起三层厚被子做成的门帘后,突然一股热浪迎面扑来:“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大大大!”“小小小!”“开蛊喽!”“赢了,我赢了!”……

曹安民的热血一下子燃烧起来,他舔了下嘴唇,以最快的速度扑到离他最近的桌台前,贪婪地闻了下那熟悉的气味,一边急速押注,一边双目圆睁,怒声吼道:“小小小!”

“一二三,小!”荷官掀起蛊盖,高声叫道。

曹安民哈哈大笑,志得意满地搂着刚赚来的铜钱,集中注意力继续下注。

……

半个时辰过后,在他面前已经摆了一大堆铜钱,大体有个四五贯的样子。桌台上的荷官擦了把脸上的冷汗,笑着说道:“客官,您手气这么好,还是去那边的柜台吧!我们这边谁还敢跟你对赌,钱都被你赢去了……”

曹安民也觉得有些个不过瘾,加上身边那些看热闹的在一旁撺掇,他便笑着走到了另一个桌台前。

这个桌台下注的起价比较高,一次就要一贯钱,立即就有跑堂过来帮曹安民兑换了筹码,殷勤地为他端上了茶汤。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曹安民哈哈大笑……

一个时辰过后,曹安民已经急红了双眼,衣襟更是被他全部扯开,露出精瘦的小身板来。身上值钱的东西已经被他全部押上,就连脚上的靴子也被他抵押上了赌台,可是还是没有翻本!到了现在,他不但输光了身上的所有钱财,而且还欠下了一大笔赌债!

荷官笑嘻嘻地站在一旁,低声说道:“客官,您已经欠了我们赌坊十一锭金子,咱这本小利薄,你看是不是该结算一下?”

曹安民双眼通红,怒声说道:“我曹安民就是谯县人,我还能跑了不成?!你们东家就是我的叔父,只管拿钱来!”

荷官还是有些犹豫,曹洪只吩咐他赢光曹安民的十一锭金子,可没让他一直赌下去。

曹安民怒声说道:“你信不信我跟叔父提一嘴,就把你给开革了!你这个乌龟王八蛋,还不快去取钱,老子马上就要翻本了!……”

被曹安民连骂了数十句,那荷官也是怒气上冲,立即命人取来笔墨纸砚,让曹安民写下借款文书,摁好手印。

曹安民如今已经输得有些个癫狂,加上许多闲人还在旁边撺掇,他毫不犹豫地写好文书,一式两份,又从赌坊里借了一百贯钱,急匆匆扑到了赌台上,不到半个时辰,就输了个精光!

这次,就连曹安民身上的衣服都被他自己扒了下来,押在了赌台上,可还是输了个干净。仅穿着一件月白色中衣的曹安民终于清醒过来,然后看着自己签名画押的借据嚎啕大哭。

一开始被他奚落的那名荷官走上前来,冲他一拱手,“客官,您可得给我做个见证,刚刚那次借钱可是您主动要求的,与我没有关系。要是我家东家怪罪下来,您可得给我作证。”

曹安民木然点头,呆呆地往外走。赌坊中的人早就看多了这样的扑街货,稍作围观便又回到了各自的赌台,继续声嘶力竭地喊着。

那名荷官又冲了上来,从赌坊的柜台中找了一件破旧外衫来,给他披在了身上。

曹安民被他这么一披衣服,一下子清醒过来,一把揪住那人的手,疾声问道:“我家叔父呢?”

“东家也只是偶尔过来坐镇,可能早就回家了吧。”荷官不确定地说:“你们都是亲戚,拖延个几日也不成问题,应该不另算利息。曹公子,你别急,你们曹家乃是名门大户,哪在乎这点小钱啊?小赌怡情,下次再来啊!”

下次?曹安民凄惨地一笑,上次自己好不容易说服父亲,让他同意自己收买曹昂的计划,而父亲为了让自己扬名,也终于给了自己百余贯钱做花销,这可是破天荒的事。这次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赌输了这么多钱,他非得扒了自己的皮不成!

雨越下越大,门外寒风一吹,曹安民浑身立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推开了荷官递过来的斗笠,踉踉跄跄走进了大雨中,泪流满面。

也许是下大雨的缘故,街道上的店铺纷纷上了门板,关门歇业。路上偶尔遇到的几个人全都行色匆匆,根本看不清脸面。曹安民在雨中放肆地哀嚎、咆哮,像个疯子一样乱跑,最后力竭,摔倒在了地上。

迷迷糊糊,隐约听到有个小女孩惊恐地喊道:“阿姐,这里有个死人,咱们赶紧绕路吧!”

曹安民嘟囔了一句,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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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街头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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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仁来访的时候,曹昂正像往常一样,喝着丁夫人派人送来的肉汤。如今曹昂只有十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丁夫人每天都会亲自为他精心熬制肉汤,自己却吃着粗茶淡饭,毫无怨言。

其实家里还有不少钱财,曹嵩也是个有钱人,对两个儿子曹操和曹德从不吝啬。只是曹德将钱财都花在了买书和家用上,而丁夫人却将大多数钱财都花在曹操身上。比如说最近,丁夫人就派人给曹操悄悄送去五千贯钱,以作支持。

好不容易等曹昂喝完肉汤,曹仁就提出了借钱的要求,还一脸谄媚地看着曹昂。除了没有一条来回摇动的尾巴,简直就跟讨食吃的哈巴狗一模一样。

曹昂皱了下眉头,狠狠地瞪了小乙一眼,小乙也觉得甚是委屈。自己不过是花了二百钱,将掉了漆、褪了色的旧几案粉刷一遍,没想到就被曹仁发现了端倪,居然急急忙忙跑来借钱。

见主仆两人不说话,曹仁谄笑着说道:“阿昂,这段时间我一直为你指点武艺,也算是你半个师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嘛!现在师傅有难,你也不能坐视不管!别跟我说你没钱,要是没钱,你怎么可能舍得去粉刷那几案?!叔父借得也不多,只要十贯!”

曹昂苦笑了一声:“叔父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的月例钱现在只有半贯,哪里去凑这十贯钱?你到底有什么急用啊,要不我去跟丁夫人借一下?”

曹仁连连摇头,“怎好去麻烦丁夫人,叔父实在是有难言之隐……”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眼小乙,曹昂心领神会,连忙让小乙外出把风。曹仁这才低声说道:“可能你也知道,我家老头子对我控制得甚严,到现在我攒下的钱财也相当有数。这不,听说县城里来了个商团,专门贩卖奴仆,成色甚好。叔父打算从那里买个铺床浆洗的便宜丫头,免得屋子里乱七八糟,一塌糊涂!”

曹昂大笑,“恐怕叔父要的是暖榻的丫头吧!”

曹仁有些个尴尬,一掌拍在几案上,恼羞成怒地说道:“叔父是那样的人吗?哎,你们什么眼神啊?!一句话,借不借?!”

曹昂心疼得看着刚粉刷过的几案,叹了口气,从几案下取出一个木匣子来,颤颤巍巍地放在几案上。

曹仁大笑:“这才是我的好徒弟,讲义气!不过作为叔父我还得说几句,一个男子汉哪能这么小气,不就是十贯钱嘛,还心疼得颤颤巍巍的,唉!”

说完,曹仁单手就去抓那匣子,随即脸色一变,揭开匣子一看,更是哑然失笑。他不由得叹了口气,笑着说道:“里面怎么全是制钱啊,阿昂,你最近是不是总爱数钱玩啊?”

看着曹仁单手用力托着匣子离开,曹昂和小乙都很羡慕,面不改色地单手托着几十斤重物,这得多大的气力啊!

曹昂突然轻轻拍了拍小乙,低声问道:“小乙哥,你知道叔父说的那伙人在哪里吗?丁夫人天天给父亲和我织布,也需要个捶背揉腰的丫鬟,咱们一会也过去看看。”

小乙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别看小乙他看上去比较愚笨,可正因为如此,府中下人们谈话根本就不避讳他,加上谯县又是个小地方,所以小乙的消息还算是灵通。

主仆两人换上便装,带好钱财,便去向丁夫人通禀,说自己想要去城中散心。

丁夫人倒是愿意,只是叮嘱了曹昂几句,让他注意安全,还给了他一贯钱。丁夫人还命令家中管事挑选一稳重的马夫,套上一挂马车,载着曹昂前往县城。

马夫姓赵,四十来岁,乃是跟随曹操多年的老兵,因为有过战功又受过伤,这才留在曹家荣养。他倒比较健谈,一路上闲着没事便说说自己当年的种种见闻,曹昂和小乙两人听得津津有味。

因为刚下过大雨的缘故,本来半个时辰的路程愣是走了一个半时辰,这才来到了县城。听说是曹家的马车,守门的小吏并没有向他们索要进城税。三人顺利入城之后,老赵将马车赶至曹家别院,拌上些草料,便护卫着曹昂和小乙出门闲逛。

这还是曹昂穿越以来第一次进城,习惯于后世高楼大厦的他,对于眼前的景致还是颇感兴趣。不过等他走了两三条街,满鞋底都是淤泥的他便再没有逛街的兴趣。

此时小乙轻轻戳了一下曹昂,低声说道:“少主,你看,那不是曹安民那厮嘛!”

曹昂闻言,抬头望去,果见曹安民站在前面的一处药铺门外,正在跟一女子聊天。

曹昂很是好奇,连忙往前凑去,就听曹安民拱手说道:“救命之恩,曹某没齿难忘,还希望姑娘留下地址,某稍后自会奉上重礼相谢。”

【注:其实“小姐”一词在宋元时期尚且带有一丝贬义;“姑娘”一词直至清朝,才作为未婚少女的称谓。“娘子”在宋朝以前专指未婚少女,直至元代方成为已婚妇女的称谓。但为方便读者,对东汉时的诸多称谓,本书将根据现代语言习惯,做适当修改。】

就见曹安民对面站着一个年轻女子,戴着一顶斗笠,斗笠四周垂下一圈黑色薄纱,将她的面容遮挡住大半,仅露出一张俏丽的樱桃小嘴来。

那女子微微一笑:“郎君不必客气,吉人自有天相,妾身不过是与小妹将郎君抬至医馆而已,你还是感谢这‘元化草堂’的大夫吧!话又说回来,既然郎君在这谯县也是大户人家出身,这诊治的费用还望郎君速速补上,不要拖欠,毕竟人家做生意不容易。”

曹安民连连点头,想要继续搭讪,询问下对方姓名家世。一方面是为了报答对方的救命之恩,另一方面,曹安民也是垂涎于人家的美色,想要谋个艳遇。那些个说评书的不是都说过嘛,才子佳人一相逢,便省却相亲无数!

那女子身旁有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却对那曹安民很不感冒,早就撅起了小嘴,不耐烦地说道:“阿姐,别跟他罗嗦了,从昨天忙到现在,你都照料他这么长时间了,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快点回客栈吧,我都累坏了。你啊,就是心太软,小兔子小狗受了伤你都要管,何况这次捡到个大活人!”

听她那么一说,曹安民和那女子都有些个不好意思,两人各施一礼,相互道别。曹安民望着那女子往远处走了几步,一咬牙,悄悄跟了上去。

曹昂心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他低声对小乙和老赵说道:“看来一天未见,安民哥哥身上倒是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咱们跟上去瞅瞅吧。”

小乙向来对曹昂言听计从,立即点头;老赵只管保证曹昂的安全,对于少主的决定也没有异议,于是三人悄悄跟在了曹安民的身后,悄悄尾随那两名女子往前走。

此时,那名小女孩不经意间回头,发现了身后的曹安民以及不远处鬼鬼祟祟的曹昂三人。她立即皱起眉头,压低声音对那年长女子说道:“阿姐,有些个不对劲,你救的那个人怎么一直跟着咱们?而且他身后还有三个人,很是古怪。那两个半大的男孩倒也罢了,那个中年人(老赵)绝对是朝廷中人,一行一动都带着朝廷鹰犬的味道!咱们可得小心!”

那个年长一点的女子灵玥知道自己的师妹灵珊古灵精怪、极有眼力,教众们上次在济南能逃过曹操手下的追杀,小师妹功不可没。既然小师妹察觉到身后有异常,那她当然要加以重视。何况她灵玥虽然富有爱心,可她作为拜月教的大师姐,也不是迂腐无能之辈。

灵玥一边拉着小师妹不露声色地往前走,一边悄悄做了手势,在街口负责守护她姐妹二人的两名护法弟子轻轻点头,迎着她们身后走去。两人一左一右,冲着曹安民就撞了上去。

曹安民一门心思全系在那灵玥身上,根本就没有任何防备。而且他虽然练过几天武艺,可根本就没有下过苦功夫,加上大病初愈没有气力,愣是被那两人砸在了地上。

曹安民根本就没有想到对方是故意撞自己,还以为这是巧合,一边抱怨,一边就想爬起身来继续前行。可他没有想到,刚刚那两人撞他时早就盘算好位置,愣是将他撞岔了气。曹安民这一活动,立即咳嗽个不停,哪还有半点气力再起身。

其中一人更是趁周围人不注意,猛地往曹安民后心一踹,大病初愈的曹安民受此重击,两眼一翻,居然当场昏迷。那两人却还骂骂咧咧地说道:“好狗不挡路,你看样子也是个读书人,怎么还故意拦路呢?”

一边说着,两人一边往曹昂这边走来。这时老赵往前走了一步,将曹昂、小乙护在了身后,低声说道:“朋友踩宽着点,过来时挺子咬!”

这是一句黑话,意思是:“朋友你放过这边,否则你过来我就用匕首刺你!”

那两人听懂了这话,又见老赵腰间鼓鼓囊囊,也就不敢上前,只是留在当地拦住了去路。其中一人低声说道:“点子占这线踩盘子?并肩托线护那俩豆儿,别结梁子。”(你是这里道上负责打探的?我们两个保镖护着这俩女子,你别跟我们结仇!)

老赵见这两人都是精壮汉子,担心曹昂的安危,便也不再上前。倒是曹昂第一次听到这些武侠书中的切口,很是新鲜,少不了要老赵解释一二。

大家僵持在这里,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那拦路的两人才冲老赵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此时,那两名女子早就走得远了,没了任何踪迹。街头只有那瘫倒在地的曹安民,昏迷在烂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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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结交华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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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没有向前追击,而是拽着曹昂继续留在了原地,曹昂很是诧异,老赵却没有做过多解释。没过多久,刚刚拦路那两个人又在街口闪了出来,见老赵三人识趣停下,这才拱手施礼,混入人群后再无踪迹。

老赵长松了一口气,低声对曹昂说道:“少主,那两个女子招惹不得,很可能是邪教中人!”

曹昂很是诧异,连连追问,老赵便耐心解释道:“少主,那两个女子虽然年龄尚小,可是风姿绰约、颇具仪态,一看就不是出自小门小户。可是寻常大户人家的妻女,怎么可能会不乘车马、孤身行走呢?何况谯县就这么大,我老赵从来就没听说过有这号人物!”

见曹昂点头,老赵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而且她的那两个保镖,行事果断狠辣,绝对沾过血、杀过人,不是什么善茬!少主注意没有,走了这么长的路,那两个女子脚下基本上没有沾上多少泥沙,分明就是轻功了得!虽然这轻功并不太适合沙场厮杀,用来愚民却是利器!会轻功、有保镖的年轻女子,绝对不会出自什么正统门路!这样的女子,咱们最好还是敬而远之。何况,我听说主公这段时间在济南打击淫祀,说不定她们就是其中的漏网之鱼!”

听到这里,曹昂已然信了七分,这时小乙好奇地问道:“淫祀是什么?是不是有伤风化那种?”

老赵咳嗽了一声,笑着说道:“小乙啊,平日里看你很是老实,没想到也是个闷**!

淫祀是指不合礼制的祭祀、不当祭的祭祀、妄滥之祭,包括了越份之祭与未列入祀典之祭。《礼记・曲礼》中曾有记载:‘非其所祭而祭之,名曰淫祀。淫祀无福。’

嘿,别用这种崇拜的眼神看着我,老夫当年若不是受了重伤,如今也是主公手下得力大将,岂能不通文墨?!”

被老赵这么一说,小乙讪讪地挠了挠头,曹昂却若有所思。不过还没等三人想出什么对策来,街口曹安民已经扯着公鸭嗓子喊道:“救命啊!救命啊!有人当街行凶啊!”

曹昂三人相顾无语,也不能见死不救,赶忙上前将他搀起,就近送入了那个“元化草堂”。

这医馆的坐诊大夫见曹安民又受重创很是诧异,不过他的医德还不错,也不顾曹安民身上的污泥,就将他扶上了床榻。大夫一边把脉,一边诧异地问道:“你不是刚出门吗,怎么又受了伤?”

曹安民很是尴尬,尤其是守着曹昂三人当面。曹昂忍住笑,大声说道:“大夫,我家安民哥哥在街口被人给撞晕了,也不知道谁这么缺德!您放心诊治就是,医药费差人去我叔父家拿。我叔父名讳曹德,不差钱!”

曹安民连连点头,有气无力地说道:“大夫,还要劳烦您了,我弟弟说得对,我们家不差钱,还望您用心诊治啊!”

那大夫听到此言,用力一拍桌子,怒声说道:“我华佗一生行医,只为治病救人,从来就不贪慕金钱!如果郎君再这么一副说辞,恕我无能为力,还请你换家医馆!”

曹安民正要怒声训斥,曹昂却眼中一亮,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居然是神医华佗!他连忙上前,冲那大夫行礼说道:“大夫的医德实在是让人敬佩,我家哥哥这几日时运不济,要是说些过头话,还望大夫见谅!至于诊金,我们愿加倍奉上,以便大夫能够诊治更多的贫苦百姓!”

听曹昂这么一说,华佗倒是很满意,他捋了下自己的长须,笑着说道:“小郎君倒是通情达理之人,也罢,老夫这就为你哥哥仔细诊治一番。抽空你也多跟他上上课,让他跟你学学,白长了这么多岁!”

曹安民正要反驳,华佗已经抽出了数根长长的金针,不怀好意地看着他。好汉不吃眼前亏,曹安民赶紧做出低眉顺眼的小媳妇样子,再也不敢乱说话。

要说人家华佗,还真有一番本事,几根金针下去,曹安民苍白的脸上,已然多了几丝血色。华佗又写了一副药方,交给学徒依此煎熬药物。

曹昂在旁边偷偷瞄了一眼,上面全是些寻常药物,并没有因为曹家的权势而加上些名贵药材。他不由得叹息一声,还是古代的大夫医德高啊!记得穿越之前,曹昂有些个咳嗽,去了医院之后,做了心电图做彩超,验血验尿做ct,最后医生告诉他,只是小小的感冒!感冒药只花了他不到二十元,检查费用却高达好几百元!

在曹昂和曹安民的坚持下,华佗终于让徒弟跟着老赵前往曹府,讨要钱财。老赵害怕曹昂单独外出遇到危险,便再三叮嘱曹昂留在这医馆,等他回来后再一起去购买奴仆。

此时曹安民服下了安神的药汤,昏昏欲睡。而今日医馆中并没有多少医患,闲着没事的华佗便和刻意结交的曹昂聊了起来,越聊越有兴致。

曹昂知道面前这位可是三国医药界的牛人,日后面临诸多征战的自己,说不定就有求人家的时候,所以他这次开动脑筋,将自己学自后世的医药知识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比如说血液循环、淋巴免疫,比如说脑部和心脏结构,思维主要是由大脑主导,比如说破伤风带来的危害,等等等等。这些个知识放在一千多年前,绝对是新颖独特。让本来闲聊打发时间的华佗不由得集中了注意力,不能说大开眼界,也极大地拓展了他的思维模式。

华佗拍手赞叹,破天荒地伸出大拇指,对曹昂低声赞道:“小郎君刚刚说的这些,实在是新颖别致,而且极具道理。老夫其实对于这人体也有一定研究,黄巾之乱兵士们死伤甚多,老夫也曾多次出没于战场,悄悄解剖过不少死尸。不过得到的知识一鳞半爪,远没有小郎君的系统有条理。不知小郎君是从哪里学到的这些知识,老夫能否与这传授知识的高人相识呢?”

现在曹昂只有十岁,不可能懂得这么多知识,在华佗看来,肯定是有高人私下传授于他。曹昂自然不会向他解释穿越之事,要是被误认为妖孽附身,那曹昂可就有难了!

曹昂转眼一想,便故作神神秘秘的样子,压低声音说道:“我父亲官居济南相,大破黄巾时曾缴获了一批书籍,里面有许多离经叛道之言。父亲对此多有批判,只是其中有几本内容倒是十分有趣,便派人送来供我解闷。我刚刚说的,就是从那里看到的。只是近来这几本书被族学中的夫子发觉,说我不务正业,全都给我烧毁了!”

“暴殄天物啊!”华佗气得胡子都飘了起来,怒声说道:“那些个老夫子知道什么?!可惜啊,可惜!小郎君看到的那几本书,肯定是黄巾众们从某个大儒家中抄来的,里面或许就是先贤所著啊!”

华佗知道曹昂的顾虑,不敢说是黄巾所写,而将这些书按到了某个大儒身上。他连连叹息数声,突然兴致勃勃地问道:“令尊身边是不是还有几本,小郎君能否为我借来?我愿以重礼相赠……”

华佗话还没有说完,便觉得自己有些仓促,人家曹家大户人家,钱财什么的比起自己这个小小的大夫多多了,自己所谓的重礼在人家看来,根本就是轻如鸿毛!

他思来想去,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拿得出手的东西,那就是自己所开创的五禽戏。自己自从练习五禽戏后,气息变得更加悠长、活动也更加灵便,上山采药可谓不费劲。不过这五禽戏毕竟只是自己所创,根本就没有在世间推广过,毫无名气。曹昂应该不会意识到这五禽戏的功效,说不定他们曹家还有更好的养身功夫呢。

华佗很是踌躇,但最终对知识的渴望战胜了他的懦弱,便将自己的条件说了出来,愿以五禽戏交换那几个孤本。

曹昂听到华佗的条件后,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不由得大乐。五禽戏啊!在中国养生史上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华佗的几个弟子,都凭此活了百余岁!

曹昂装出从未听过五禽戏的样子,笑着说道:“既然先生对那几本古书有意,我这就写信向父亲催要,不过书的原本我得留下,免得父亲查看,只能将手抄本送于先生。至于那……”

“五禽戏!”华佗连忙说道。

曹昂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奥,那五禽戏如果先生不方便传授,那就罢了。只希望先生在看过手抄本之后,医术能得到提升,让百姓们得到更好的诊治!”

曹昂这么一说,自觉占便宜的华佗反而更坚定了传授他五禽戏的决心。于是华佗便带着曹昂前往院中密室,对他当场传授道:“五禽戏是一种外动内静、动中求静、动静具备、有刚有柔、刚柔相济、内外兼练的功法。锻炼时要注意全身放松,意守丹田,呼吸均匀……”

一边解说,华佗一边耐心演示。曹昂自从穿越古代以后,不知为何,记忆力提升很多。虽然时间不长,但在华佗的耐心指点下,他很快掌握了五禽戏的精髓所在。而且曹昂发现,这五禽戏与曹仁所传授的功法相得益彰,完美地解决了原有功法刚猛有余、耐力不足的弊端!自己这次可真是捡到宝了!

华佗对于曹昂这个聪明伶俐的弟子也很是满意,他准备悄悄考察下曹昂的人品,如果合适,华佗有心将自己的一身医术倾囊相授。自己虽然收了几个弟子,但他们没有半点质疑经典的勇气和探索的精神,这一点让华佗很是不满。不过行医问药虽然不是什么贱业,却也不算什么好途径,人家曹昂日后定有光明前途,自己很可能又是在痴心妄想。

而曹昂此时,就像是钓到了大鱼的小狐狸,心里乐开了花。直到老赵再三催促,曹昂才与华佗约定好下次见面的时间,依依不舍地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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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面见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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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昂三人出了“元化草堂”,在街口匆匆寻了一家干净的饭庄,走了进去。曹昂随便点了四碟小菜,又为老赵要了一壶酒,三人便吃了起来。

一边吃饭,三人一边听着饭庄众人闲聊,说的都是那贩卖奴婢之事。原来这次贩卖奴婢的商贩,颇为高调。他们在官府备案后,便包了一间大大的客栈,四处宣扬消息,而今天下午正是第一场贩卖的大日子,精品货色尽在其中。

听到这里,曹昂三人又加快了进食的速度,很快就结账走人。等他们来到那客栈的时候,不能说人山人海,反正也是寸步难行。

老赵和小乙将曹昂护在了中央,一边用力往前挤去,一边说明自己的曹家人身份。应该说,曹家在谯县还是具有一定的影响力,很快人群就闪出来一个小小的缝隙,足够他们通行。

老赵向四下作揖还礼,便护着曹昂往里走去,不时打落人群中悄悄伸过来的扒窃之手。

三人走到一半路的时候,曹仁却从人群中冒出头来,贼兮兮地笑着问道:“阿昂,你怎么也来了?啊哈,你是不是也想找个小丫鬟养起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啊?”

曹昂苦笑一声,“叔父你瞎猜什么啊,丁夫人最近很是辛苦,她勤俭惯了,又不肯买个丫鬟。最近有些闲钱,我就想来给她买个捶背的丫鬟。对了叔父,你怎么不亮明身份,反而在人群厮混啊?”

曹仁往前走了几步,凑到曹昂面前,低声说道:“你懂什么?!眼下比过年都热闹,大姑娘小媳妇都出来了,人挨人人挤人,我过过手瘾还不行啊!”

曹仁走得近了,曹昂才看到他的脸颊上有个浅浅的红手印,不由得笑着说道:“好像叔父脸上还被人做了记号,不知是谁家的香辣妹子?”

“辣?你是说秦椒吧!确实有些个麻辣!”曹仁一脸陶醉地说道:“那妹子从后面看简直就是绝世美女,没想到转过脸来这么丑,叔父这一耳光挨得冤啊!”

叔侄两人说笑着往前走去,很快就来到了客栈的正门,在那里负责审核的伙计一听说是曹府中人,又被曹仁赏了一串小钱,很是爽快地让开道路,放他们入内。

曹仁、曹昂带着老赵、小乙大步走了进去,不过没等他们雄纠纠气昂昂走上几步,就赶紧停了下来,惴惴不安地看着坐在大堂最当中的曹嵩!在他身边站着侍立的一人,正是曹安民的父亲曹德。

曹昂很是诧异,购买奴婢这样的小事,祖父曹嵩怎么会亲自过问?诧异归诧异,曹昂还是赶紧上前施礼,大声说道:“昂儿见过祖父,见过叔父。”

曹仁也连忙施礼说道:“子孝见过叔父,见过兄长。”

曹嵩还没有答话,一旁的曹德已经冷笑着说道:“父亲,幸好我和你路过此间后进来闲坐,要不然岂能发现阿昂的鬼心思?小小年纪就想着声色犬马,跟他父亲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孟德如今在济南肆意妄为,给父亲您惹了多大的麻烦,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曹嵩没有接茬,而是微微一笑。对于长子曹操,曹嵩的感觉很复杂。

开始时,曹嵩并不太喜欢这个儿子,因为曹操年轻气盛,没有功名却爱舞枪弄棒,常常给曹嵩带来一堆麻烦。相反曹德虽然有些个呆气,却极为听话,很让曹嵩满意,曹嵩甚至有让曹德继承家业的盘算。

不过后来曹操升任洛阳北部尉,功必赏过必罚,将京城治理地井井有条,显示了卓越的政治才华,赢得了士人的赞赏,也为曹家牟得良好的名声,这可是千金难买!而曹德却极有书生气,只知道买书空谈,虽然没有挥霍家产,却也毫无进项。两者一对比,曹嵩自然对曹操越发重视,乃至于鼎力扶持。

在曹嵩的支持下,曹操升任顿丘令,出任议郎,最终凭借黄巾之乱的绝佳机会,出任骑都尉。而曹操也不负他的重望,抓住了平乱的时机,立下了赫赫战功,最终升任济南相。

虽然曹嵩并不赞赏曹操在济南采取的种种政策,也为曹操得罪官场中人而暗自气恼,但他还是对这个有锐气的儿子很是满意。相比而言,眼界较窄、小家子气的曹德多次中伤自己的兄弟曹操,却越发让曹嵩不满。

曹嵩没有听从曹德的挑拨,而是对自己一向不重视的曹昂说道:“昂儿也过来凑凑热闹?长长见识也好,省得在家里待得久了,有了头巾气!”

曹嵩此话,既为曹昂开脱,话中又流露出对那曹德的不满。曹德听得此言,神色一僵;曹昂也不敢接话,只是低头施礼。

一旁的曹仁却笑着说道:“叔父,我真羡慕你们家啊,父慈子孝!这不,阿昂攒了许久的月例钱,特意跑来为婶婶买个捶背的丫鬟。要是我日后能有个这样孝顺的孩子,一定会心满意足!”

曹嵩听到这里,心中一暖,笑着对曹昂说:“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却有如此孝心,祖父真是小觑了你!这里有十金,你且拿去。从今天开始,你的月例钱涨为五贯,与丁氏齐平,直接由老夫府中拨出。”

曹昂连忙拜谢祖父的赏赐,领过了那十金。不过他并没有答应月例涨钱的事,反而对曹嵩说道:“祖父大人,自古尊卑有别,长幼有序,丁夫人乃是我的长辈,我的月例哪能与她相同?虽然我现在每月只有半贯钱,可是我年纪尚小,也没有多少花销,足够日常所用。祖父所赐,昂实在是不敢接受。”

如果说曹昂之前的举动只是让曹嵩心中一暖,那他接下来对月例钱的拒绝却让曹嵩眼前一亮:这曹昂既知尊卑,又知进退,而且还能在自己面前款款而谈,实在是难得啊!要知道曹嵩官居大鸿胪,又曾捐官为太尉,在家中更是曹家的族长,可谓是权威甚重!家中小辈见了自己全都心中胆怯,根本就没有人像曹昂一样落落大方,这个妾侍之子实在是了不起!

曹嵩柔声说道:“你能够知尊卑、知进退,很是不错!不过长者赐,不可辞。这样吧,你每月还是五贯,丁氏的月俸涨为八贯,统由我府中支出!你母亲早逝,丁氏在你的教育上也耗费了不少心血,老夫也该褒赏于她!”

听曹嵩这么一说,曹昂连忙拜倒在地:“孙儿替丁夫人谢过祖父厚赐,愿祖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听了曹昂此言,曹嵩哈哈大笑,竟亲自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坐榻,让曹昂上前安坐。

要知道能在拍卖会中占有一席之地的,全是谯县的权贵,而曹嵩身边的座位,非曹家嫡系中的嫡系,不能坐也!就连曹仁,也没有资格去坐!君不见曹德还得侍立在侧,无缘坐榻嘛!

曹昂虽然是曹操的长子,却因为母亲只是妾侍的身份,地位一直比较尴尬。如果他能够得到祖父曹嵩的赏识,加上丁氏长期无子,几乎就能稳坐曹操嫡子的身份!

迎着曹德愤怒甚至略显狰狞的眼神,感受着周围人羡慕嫉妒恨的态度,曹昂大方上前,既洒脱又不张扬。待向曹嵩行礼之后,便稳稳地坐下。

曹嵩轻轻点了点头,这个曹昂,真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惊喜。既有孝心,又知尊卑知进退,还有胆识与气度,实在是曹家年轻一辈中的杰出人物。为何族学中的夫子们却对这样的良材视而不见?这其中恐怕也与自己身边的曹德父子有关,看来,自己又该整顿这府中一番了!

就在此时,客栈三楼隐秘的阁楼处,灵珊低声对灵玥说道:“大师姐,谯县大半士绅都来到了这里,我甚至还看见了曹贼之父!要不然,咱们发动教徒,将他们全都擒下或者斩杀吧!”

灵玥轻轻摇了摇头,同样压低声音说道:“小师妹,不要急!咱们来到谯县的目的,不是为了杀人泄愤,而是为了落地生根!要知道,灯下最黑!虽然曹操在济南扫荡了咱们的祭坛,可他绝不会想到,咱们会跑到他老家谯县避难。再说了,咱们听了你的建议,撤离济南较早,除了丢失些教徒捐献的钱财,咱们的核心教徒并没有多少损失。小师妹,你一向办事稳妥,不要被一时仇恨蒙蔽了眼睛!”

灵珊听得此言,慢慢呼出一口气来,心绪平静下来,轻轻点了点头。她好奇地问道:“大师姐,本来我提议装扮成人口贩子,不过是想掩饰咱们的行踪,别因为大队人马而引起官府的注意。如果你真想赚些钱财,大可在路上多收购些奴婢来贩卖,干嘛要掺杂咱们自己的教众?他们对咱们拜月教忠心不二,可要是签了卖身契,就要为奴为仆,再无自由可言了!”

灵玥微微一笑,低声说道:“小师妹,你还是不老练。咱们来谯县发展,不光是为了躲避官府的追查,也不是为了赌一口气,而是为了咱们拜月教日后的发展。要想从淫祀转为朝廷承认的正祀,光靠咱们在民间的发展根本不行,咱们必须在官府中要有自己的代言人!要不然你二师姐也不会甘冒奇险,潜入皇宫!在她的行动取得成效之前,咱们也不能闲着!

这次自愿为奴的教众,都是我拜月教中忠心耿耿的骨干分子,他们掺在奴仆之中,混入了谯县各大权贵的大门,就相当于咱们多了百余双眼睛,多了百余张耳目!通过他们,咱们可以收集到谯县士绅的各种动态,从中选出可以策动的人来,加以扶持。最终掌控谯县,乃至于整个沛国!小师妹,咱们拜月教复兴之路,自今日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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