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曙光》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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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降妖物

“快,快,加快速度。”

莽莽的山林中,二十余名汉军兵士早已累的盔歪甲斜,却咬紧牙关苦苦支撑。

“吕校尉,兄弟们实在走不动了,歇一歇再找不迟。”

百人将装束的军官喘着粗气,向姓吕的校尉建议。

吕校尉停下脚步,扭头看了一眼身后七歪八倒的汉军,冷冷的说道:“刺史大人急等着回报,继续走。”

“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来,哪里还有命在,校尉也忒小心了。”

百人将不以为然,语气中对校尉毫无敬意。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吕校尉十七、八岁的俊面上毫无表情,丝毫不在意百人将的态度。

“某和兄弟们是走不动了,校尉若不放心,自去寻找便是。”

百人将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树干大口喘息。

“你若不听命令,某便送你下去,顺便帮某看看,黄泉路上有没有项舒。”

吕校尉锐利的眼神直刺百人将,手指地面,语气冰冷。

“吕校尉不要欺人太甚,刺史承诺事情办好,让你顶替项校尉之职,此乃后话,须知某乃实职军候。”

百人将心中一慌,但看到部下恳求的眼神,只得硬着头皮顶了一句,只是语气已经露了怯意。

“哼,实职军侯是吧,某再问一次,真的走不动吗?”

“兄弟们一夜未眠,实在走不动了,还望校尉体谅,容我等歇……”

话未说完,咽喉便被一支方天画戟刺穿,能发出的只有“咯咯”之声。

百人将部下惊的目瞪口呆,虽然都知道吕校尉是个狠人,可一言不合便把同伴干掉,这狠辣也太过骇人听闻了。

“走不动便不用走了,躺下歇息个够。还有谁走不动?吕某不介意送你们歇息,走还是不走?”

吕校尉若无其事的拔出画戟,任由百人将在地上抽搐。

兵士们敢怒不敢言,只得继续搜寻。

密林之中,一名身着染血布衣,左脚小腿用树枝固定住的虬髯大汉,拄着长枪艰难的向山下走去。

“嘿,天不绝我项舒,那便不让弑师逆徒得逞。”

虬髯大汉项舒抹了把额头汗珠,喃喃自语了一句,继续拄着长枪走下去。

两天之后,项舒已经快要走出了密林,可也已经精疲力竭,实难再撑下去,背靠树根坐在地上喘息。

“行百里者半九十,想不到某未战死沙场,却要被逆徒干掉。也好,这里三山夹一沟,风水不错,某就在这与逆徒战一场,埋骨此地吧。”

项舒咕哝一句,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咩,咩”

一阵羊叫声传来。

项舒艰难的睁开眼睛,循着羊叫望去,却只看到茂盛的野草和灌木。

“你这畜牲,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倒叫某一顿好找。这就把你这畜牲抽筋扒皮。”

“唰唰”声中,传来一声喝骂。

“想不到这么快便被追上。哼,早死早超生,从悬崖上摔下不死,多活两天已经是赚了,让某寻到这处风水宝值,轰轰烈烈战一场再死也不枉了。”

想至此处,项舒豪气顿生,喝道:“无耻贼子,某项舒在此,有胆过来一战。某英雄一世,岂能受你等无耻之徒羞辱。”

“哎呀……”

来人似乎受到了惊吓,惊叫一声拔腿便跑。

“原来不是逆徒爪牙,某竟连只有一人也没注意到。”

项舒自嘲一笑,接着说道:“兄弟莫怕,某以为是贼子到来,故出此语。兄弟快来把羊牵了,速速离开此地。贼子不知什么时候便到,切莫耽误了功夫。”

“你是人是鬼?”

来人停了下来,似乎还心有余悸,壮着胆子问了一声。

“现在还是人,不过离变成鬼也不远了。”

项舒一阵好笑,有大白天出来溜达的鬼吗?就算有也不会告诉你某是鬼,问的稀奇。

“你……你既不是鬼,在这山中做甚?此山有虎,你……你快快离开。”

那人定了定神,颤声说一句。

“某不怕虎,在这等几个贼子。兄弟无须多言,牵了羊速去,以免遭池鱼之殃。”

杨英心想这人倒是好心,明知山中有虎,不速离险地,竟还有心思关心别人。

“诶……,那,那一起走吧,等贼人也不用在虎口里等。”

那人真的过来把羊牵了,又接着劝了一句。

“不用了,你走你的,某没事。”

项舒虽然觉得这人多事,但人家也是一片好心,不好置之不理。

“什么没事,老虎是闹着玩的……,你的腿……?”

那人不仅没走,反而几步窜到项舒眼前,却是一名四十多岁的庄稼汉子。

“断了,山中的老虎好运,吃起来不用再费劲咬这骨头。呵呵……”

那人急道:“你这人……,都这样了还有心思说笑,某搀着你走吧。”

项舒笑道:“某死到临头,也不怕对你实说。某便是这并州校尉项舒,只因刺史的侄儿在某部下,倚仗刺史权势滥杀无辜,劫掠民财,被某依军律斩了。嘿嘿,刺史便以官禄收买了某那逆徒,于酒中下药暗害某,某发觉稍迟,拼死逃到深山之中,被逆徒及爪牙打落悬崖,虽被大树救了性命,这腿却是断了。逆徒尚不放心,寻路下了悬崖搜寻某,想来也快寻到此地了。某若随你走,逆徒寻至,必不会放过你。”

那人惊讶了一下,便急急问道:“你是斩杀刺史侄儿的校尉,这话可真?”

项舒傲然道:“害民之贼,某斩便斩了。今日落到此地步,死尚且不惧,何须说假话骗你。”

“既是斩杀刺史侄儿的义士,某拚死也要搀你离开。”

那人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一脸钦佩的搀起项舒便走。

项舒挣脱那人搀扶,奇道:“你不惧刺史权势?”

那人道:“刺史与其侄儿勾结,害某家破人亡,被义士斩杀,替某报仇雪恨,安敢抛下义士独自离开。”

说罢又来搀扶项舒。

项舒心想,且随他去,养好了伤,与他举家暂避,逆徒未必便能找到某。

当下也就不拒绝,任由那人搀着走路。

走了几步,那人牵起羊儿,羊儿叫了几声,便随二人前行。

项舒心中一动,说道:“等等,恩人可舍得这只羊?”

“救人要紧,一只羊有什么舍不得的。义士是肚饿还是嫌羊碍事。”

“肚饿也顾不上吃,某的衣服让羊穿了,送入虎窝,或能瞒过某那逆徒。”

“那是虎窝,送羊入虎口,只怕连咱们也搭进去。这山中的老虎已经吃了好几个人了。”

“别怕,某虽断了一条腿,手中尚有长枪,未必怕了一只虎。只是恩人冒死寻羊,必是这羊対你很重要,送给老虎可惜了。”

“义士别叫某恩人,某姓任,名方,大家都叫某任老实。义士既有把握,某何惜一羊。”

项舒心想你这人脑袋还真够方、够老实的。

当下项舒解了衣服,给羊穿好扎稳,寻觅到虎穴附近,把羊胡乱拴了,口中念念有辞:“羊啊,某项舒今日对你解衣衣之,再扯把草给你吃,也算是推食食之了。你救某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来世想投什么胎都可以选。”

许愿完毕,一刀扎在羊屁股上,任由羊儿“咩咩”惨叫,拿野荷叶接了些羊血,拄着长枪返身便走,隔一段路还不忘洒几滴血。

二人也不管老虎在没在窝里,一同朝山下走去。

项舒有了求生的欲望,精神好了很多,有任老实搀着,走的倒也不慢,两日便到了李家村任方家中。

或许是项舒无可奈何的办法瞒过了吕校尉,在这深山中的李家村住了几月,也没见有人寻来,只是断腿终究没有全养好,还是有些瘸了。

在任方劝说下,便安心在李家村落户,以狩猎种植为生,过起了半隐居的生活。

汉灵帝光和七年,朝庭腐败,外戚宦官争斗不止,边疆战事不断,加上全国大旱,颗粒无收。

喜欢穿开裆裤的灵帝昏庸无道,干什么事都擦不干净屁股,不仅没把穿开裆裤省下的布料钱用来救济百姓,反而卖官鬻爵,赋税照收,弄的天下民不聊生,易子而食。

已经在民间以符水呪说治病救人十余年的活神仙张角,此时已经有信徒三、四十万人,遍及青、俆、幽、冀、荆、扬、兖、豫八大州,便创建了“太平道”,头裹黄巾,举旗起义,号称“黄巾军”,当然,官方的称呼是“蛾贼”。

张角以符水呪说治病,这个不知道是真有道行还是医术了得,痊愈的病患不少,反正挺神奇的,可他治军打仗玩政治就不怎么样了。

初时,黄巾军凭着人数众多,打了官军个措手不及,攻下不少州郡。但朝庭反应过来,调集军队,整点武器,召集义军镇压,到了九月,黄巾军便失败了。

不过,朝庭也不好受,各地将领拥兵自重,渐有割据之势。

就在各地将领不想听一个穿开裆裤的皇帝的命令之时,并州马邑县李家村附近的山中,风和日丽的正午,突然天地一片昏暗,接着电闪雷鸣,从空中掉下一个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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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妖物现世

四名拎着环首刀的年青汉子,簇拥着两名中年男人,带领一群扛着锄头,草叉等物事的人急匆匆在林间穿梭。

“乡长,就在前面不远了。”

闷声走了一阵,唇上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男子扭头对另一名衣服略新的中年人说道。

“大家小心点,虽然咱们这里是穷乡僻壤,又多深山老林,一向风平浪静,蛮人不见得会到这里来,可也保不齐真出个山精树怪,别一个大意被伤着了。李田,你安排人手,做好准备,管他是歹人还是妖怪,今日若不除了,留此祸患终要害人性命。”

乡长停下脚步,擦了把汗水吩咐众人。

鼠须男子李田脸色一变,胆怯的看了一眼众人,见人多势众,逐渐胆壮,鼓勇喝道:“都别磨磨蹭蹭的,咱们三十多人,手里的家伙除了刨地叉草,干死老虎也不是个事,跟某上前除害,利索点。”

说着快步上前,后面众人哄然响应,纷纷走到乡长前面,人人一幅英勇无畏,视死如归的表情。

李田头前领路,渐近山谷,脚步逐渐放慢,落到人群中间,喘息说道:“昨夜未眠,又受了惊吓,体力有些不济,容某喘息片刻,前面谷中避雨山洞附近便是妖怪出现之处。大家也别怕,咱们这么多人,一齐动手,什么妖怪也得了帐。那个谁?任老实,别他娘的哆嗦,你手里的锄头比钢刀好使多了,麻溜的上前…,哟,你个老小子倒是会来事,胸口挂个砧板有屁用,当铠甲啊?妖怪那是牙尖爪利,要是冲你来,一爪下去照样几道血口子,一口啃掉你半个身子只是平常,就是套个乌龟壳也不顶事。把砧板拿来,某帮你拎着,免得影响你闪避。”

任老实也有五十岁左右,闻言愁眉苦脸的嗫嚅几下,终究还是把砧板取下交给李田,只是卸下这十多斤的砧板,身手也没见利索多少,还是落在众人后面。

乡长面色不悦,说道:“你这说的什么话?有妖怪是你李田说的,咱们谁见过了?被吓得连滚带爬一路飞奔回村的也是你,咱们是来除妖的,手里的家伙是摆设吗?瞧那把粪叉,专破妖术。还有锄头,打过黑狗,黑狗血有何功效不用某说了吧?妖怪见了转身便逃,这些可是城里吴半仙说的,小小的妖怪,安敢来自寻晦气。妖怪真要是牙尖牙利,你李田有几条腿能逃回村?不过李老实,你那砧板虽是斩过鸡头,剁过狗腿,颇有驱妖避邪之功效,挂在胸前终究显得累赘,不要也罢。”

李田连忙陪笑脸认错道:“乡长说的是,某一时失言,妖怪有什么了不起的,昨天也就是某一个人,偏生打雷那会天又黑的奇怪,大中午的愣是伸手不见五指,要不然某与妖怪硬干一场也未必便输了。”

“嗯,前天还真是奇怪,大太阳出的好好的,一刹时风起云涌的,把天都遮了,跟半夜似的,霹雳一个接一个,偏又没下雨,多半是妖怪渡劫。”

乡长说着觉得这话也是在乱军心,忙接着说道:“渡劫的妖怪么,都是修行不怎么样的,没什么手段,说不定毛皮都没褪干净。再说这劫就这么好渡?雷快打成一片了,蚂蚁成精也难找到缝隙躲过去。渡劫失败被雷劈死是常有的事。就算没被劈死,这种小精小怪,战力比兔子大不了多少,咱们一人一下,多大的妖怪才能留下个完整脑袋拿去县里领赏?”

众人听了,想想也是,打了这么多雷,能渡劫成功的早飞升了,谁有功夫和咱凡人玩捉迷藏。没渡劫成功就更不用说了,被雷劈成灰的可能性不是一般的大,就算那妖怪人品爆发,没死,劈个半身不遂也是最低限度了,完整的妖怪不一定打得过,高度残废的还欺负不了它吗?只不过战力如兔还是有待商榷,能让老天安排渡个劫怎么也修行几百年了,使出点保命手段,争取留下个完整头颅也不奇怪。

“乡长说的好,大家齐心协力,前去除妖安民。”

李田把砧板挂在胸口,大手一挥,豪气干云的说着,脚却没怎么移动。

一行人边走边打草敲树,偶尔惊出几只狐兔,引起阵阵骚动,尽皆大喊大叫,或疾足狂追,大叫日“妖怪休走,吃老李一锄。”或擂胸挺叉大叫“大胆妖怪,且来试某草叉。”种种豪言壮语,自是令狐兔丧胆狂奔。

吵吵闹闹之间,李田手指林间一片茂盛的野草,语带颤音道:“都小心了,妖怪便是跳落在此附近,黑乎乎挺大一个,”

众人一惊,没有再嘻笑喧闹,脚步放轻了许多,慢慢朝草丛摸去。

一路小心翼翼,只发现一片被压得伏地未起的草丛和凌乱的枝叶。

这倒是证明了李田没有眼瞎嘴歪乱说话,不是妖怪也没谁吃饱撑的来这里滚草皮。

只是除了这么点蛛丝马迹,妖怪什么的却没见到踪影,众人七嘴八舌的猜测妖怪已成飞灰或是惊于天雷,早已仓惶逃窜,恐再难剿灭。

乡长到底见多识广,四周仔细查看一番,断定此妖孽未死,且没受伤。

众人不解,纷纷询问何以见得?难到乡长大人学得《周易》之类的高深学问,并且精通到不用铜钱乌龟壳,只须踏地问卜便能知前路而明妖迹?

李权乡长大是得意,捻须一笑,故作高深道:“小小妖怪,果然修行浅薄,怎瞒得过本乡长法眼?只是略略查看,便查明此妖踪迹,不过是朝避雨山洞方问逃窜而已。”

此间众人,除李权乡长,李田亭长和没什么见识的糟老头子任老实外,尽皆是些毛躁青年,焉能看出山洞方向野草有向两边微微分开的痕迹。

李田老奸巨滑,哪里会明说此事,自是一个劲称赞乡长高明,知天文而识地理,明阴阳而测无常,岂是小小妖怪所能遁形。

任老实那是更不愿说的,妖怪自在这山中修行渡劫,也没干出什么迷人眼目,伤人害命的事情,吓到乡老李田也是纯属意外,干嘛这么不依不饶的来寻妖捉怪?把妖怪惹恼了,尖牙利爪齐上,伤几个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就算怕了人多势众,暗地里作法使个绊子也能把大家摔个五迷三倒。这么多年人妖相安无事,你修你的行,咱种咱的地,岂不是好事一桩?将来妖怪修行有成,咱田里缺水,拎个猪头上山来求雨,它也不好意思不给多年的邻居下场大雨……

众人听了乡长指示,也懒得去寻根问底,齐朝谷中避雨山洞走去。

被当成道行浅薄的小妖名叫张远,此时正在干燥的山洞用手比比划划,想着怎么把明显大了的衣裤穿到身上。

改小了再穿那是不可能的,手边没有工具。这还不是主要的,关键是没有裁缝的手艺。比划半天也只能卷起裤管光着脚丫站在石台上,用多挖了眼的皮带连衣服带裤子扎紧完事。

内裤是用不上了,穿上站起来直往下溜,敢走绊个跟头是最低起点。

收拾停当走上两步,感觉不太利索,裤腿裤裆太肥了,走路扇风,下半身发凉,只得搓两根草绳扎住,这才有了点穿着衣服的感觉。

鞋子倒是没难住他,买给表弟当礼物的旅游鞋正好合脚,正品行货穿上还是蛮舒适的。

“真是晦气,世上这么多人,咋就我人品好碰上这么些破事?刚退伍准备找个女朋友,完成咱的成人礼,眼都没敢眨一下又被干回少年了,这样子回家咱爸妈能认出来才是见鬼了。该死的混蛋,变成渣还坑咱。”停止打扮的张远看着手脚喃喃的报怨起来。

这绝对是个大问题,张远为此皱眉思索半晌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看来以后住福利院是跑不了的了,想想都觉得前途一片黑暗,忍不住流下泪来,这可是很多年没有的真伤心了。

好在军营的煅炼没有白费,心理素质好的很,伤心了一会还是面对现实了,翻着背包检查物品,就是流浪也要离开这荒山野岭再说。

“算了,变小就变小,别人想回到少年都是妄想,咱有什么不知足的?能活着就不错了,还把那么多玩意变成飞灰,地球都拯救了。就是内裤穿外面都有资格,说出去联合国就该给我颁个大奖,几亿美刀只是略酬我功绩之万一。”

“几亿美刀怎么花?嗯,给老爸的酒坊翻新一下,干个大厂。呸,都几亿身价了酿什么酒?蒸精油还上点档次,我呸,咋尽想着给老爸找事做?整个鸟笼给老爸提着,养个巧嘴八哥,遛鸟下棋去。咱还上军校,等毕业了给部下弄点好装备,谁敢来挑衅都干翻他,想想都刺激。”

“哎呀,小胳膊小腿的带什么兵。拯救地球这事说出去也没人信,深山老林的,不赶紧出去,被狼咬上一口,见到月亮直叫唤就惨了。”

张远边翻着背包里的物品边絮絮叨叨的自说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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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教化的力量

李田等人正走的起劲,猛听坡顶草丛乱响,一个头顶枝叶枯草,满脸污泥,身上花花绿绿的人形生物钻了出来,站在坡顶瞪眼看着众人,而后露出一口白生生的牙齿,似乎在发笑,又似乎像准备择人而噬。

却是小妖张远收拾完毕,听到说话声,大喜之下窜出了山洞。

捉妖敢死队正聚精会神的对付脚下的山坡,猛然被张远来上这么一出,荒山野岭之中,有山精树怪的故事打底,天上凑热闹又来了一片乌云蔽天,使山林阴森可怖,霎时再起狂风,吹得人直晃荡,那场景演《聊斋》都足够用了。

李权乡长,李田亭长见多识广,自然知道天显异变,必有妖孽出现的道理。其余众人也不是傻子,传闻中鬼怪从来不会在风和日丽的场景现身。

一路鼓足的勇气瞬间随风飘散,捉妖敢死队尽皆吓出一身的白毛汗,惊得锄头草叉掉了一地。

李田见机得快,“嗷”的一声惨叫,扔下手中钢刀,转身朝坡下狂奔。

其余众人齐齐一个激灵,醒悟过来,跑路的时刻到了。此时若起跑稍迟,必会吊了车尾,成为妖怪腹中饭食,早则今晚,迟则明午,化为妖粪一滩,再不复今日人形风采。

恐慌一起,人人争先,刹时不见了踪影。

独任老实年纪大了,山路走的没有别人好。转身疾奔之际,忘了跑山路需注意绊脚之石这等安全要素,被绊脚石坑了一把,踉跄摔倒,扭伤了脚,疼痛难行。

张远看的莫名其妙,暗思:回到少年的自己就这么恐怖?一群演古装的演义都被吓的作鸟兽散。完了,古装,被一家伙干回古代了。

转念一想:也好,反正爸妈未必认识我,来到古代再活一世。先去问问这是什么年代。

“大爷,请问当今天子起个什么名字?年号叫什么?”

任老实眼睁睁的看着妖怪张远一步步走近,早已惊的目瞪口呆,那里听得清妖怪问什么。只看到妖怪嘴动,还以为是在磨尖獠牙准备下口呢。

“妖怪休得伤人,老夫来会会你。”

一名两鬓斑白的魁梧老者大喝一声,一瘸一瘸的跑到任老实身前,一抖手中长枪,凝神戒备。

“那里有妖怪?这年头还有这个?完了,这是魔幻世界,外星牲口给我强化的身体没啥屁用,干不过魔法仙术,只能是当肉盾的料了。”

张远哀叹一声,不免发起了牢骚。

“什么魔法妖术的,且看是你一个小妖厉害,还是老夫长枪了得。”

老者“唰”的一枪朝张远刺去。

这一枪好快,张远刚要说话,长枪已到面门,大惊之下忙侧身避过。

“噫,有点道行,再来。”

老者见张远躲过这一枪,似乎颇为惊讶,长枪不停,拦腰扫了过去。

张远还没站稳身形,见长枪又到,只得赖驴打滚,狼狈倒地,顺势滚到树后。

老者连刺几枪,尽皆没有追上张远滚的速度,在地上戳了几个洞。

老者腿脚不太方便,让张远顺利躲到树后,心中不甘,喝道:“兀那妖怪,躲到树后算什么本事,也不怕辱没了妖名,快出来和你家杨爷爷大战一场。”

张远早已吓得心肝乱颤,别看刚才躲的轻松,其实已经尽了全力,若是老者腿脚利索,早已命丧枪下,此时有大树依托,如何还肯出去。

“你才是妖怪,你全家都是。还讲不讲理了?我就问一下皇帝是谁,什么年号?咋就成了妖怪?”

张远定了定神,不由得生起气来。

“皇帝刘宏,光和七年十二月。看你无知的样子,不像是本地妖怪,连年号都不知道。是不是修行修傻了?快岀来送死。”

老者没好气的说道。

“我确实不是本地……,卧槽,你才傻呢,是人是妖都分不清。……,光和,哎呀,黄巾之乱,开裆裤皇帝末年,三国乱世,我这小身板怕是撑不住呀。”

张远驳了两句,惊叫一声便嘟嘟囔囔起来。

“你出来让老夫看看是人是妖?光和年怎么了?难道光和年不宜渡劫?你没选对渡劫的日子也怪不了谁,嘟嘟囔囔的乱说什么妖话。”

老者没听清张远后边的嘟囔,但觉得这个小妖怪威胁不大,便放松了语气问道。

“没什么,就是不明白开裆裤皇帝咋想的,光和,光和,光想着求和有个屁用,难怪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张远胡乱辦扯,可也不敢轻易冒头,这老头枪法奇妙,势大力沉,怕挨上一枪丢了小命。

“胡说,皇帝昏庸无道,这是有的,求和可没听说过,只怕这光和年号另有其意,小妖怪不要乱说。”

老者对皇帝没什么敬意,对求和二字较上了真。

“我真不是什么妖怪,您老枪法盖世,眼力却差劲得很,世上哪有我这么可爱,这么和善的妖怪?我是失足坠崖的流浪儿童,不是,流浪少年,您老把长枪收收,我瞧着害怕。”

“坠崖啊,嗯,出来老夫看看,只要你不乱来,长枪不扎你。”

老者把长枪一收,招招手说道。

“好,您老说话算话,别抽冷子给我来上一下,刚才差点被您戳死,汗都吓出来了。”

张远伸头看了一眼,马上又缩回去。

“别废话,快出来。”

“别催,这不出来了么。”

张远听老者声音中敌意大减,便整了整衣服,从树后走到老者身前。

“你的头发……,你的衣服……,这幅德性敢说不是妖怪?看枪……”

老者打量了张远一番,便又要动手。

“且慢,且慢,我是从大海另一边来的,这是那里的风俗,与华夏自然不同。不信您摸摸我的手,热的,不是妖怪。”

张远急忙争辩,并把手朝老者伸去。

老者一把打掉他的手,啐道:“手冷的那是鬼,你一个小妖怪拿这个来糊弄老夫,当老夫糊涂吗?”

“这不是被您逼急了么,反正我不是妖怪,爱信不信。那位老大爷脚崴了,咱去给他看看,您是高人,可别玩阴的,从背后下手。”

张远也懒得解释了,他在军中学过急救,便去给任老实看伤脚。

“杨兄弟,老汉信他,当年你也是从崖上坠下,今日这个小孩……少年也是从崖上坠下,或许这就是缘分。”

任老实任由张远摆弄他的伤脚,还帮着张远说话。

“老哥,你也太容易相信别人了。你这么相信是缘分,是不是也想把他领到家中住下?”

“只要他愿意去,老汉当然欢迎。少年,你叫什么名字?父母在什么地方?”

“张远,父母……父母……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张远黯然神伤,低下了头。

“嗯,别难过了,这世道……,算了,不说了,你要是无家可归,暂且到老汉家住下吧。”

“哪……打扰了,谢谢大爷,房租饭钱我会照付的。”

“任老哥,这……”

“别说了,杨英兄弟,老汉相信这双眼睛。”

张远给任老实推拿活动了一会伤脚,任老实便勉强能行走,领着张远回家住下。

任老实夫妻,杨英三位老人尽皆无后,多了张远这个小少年,倒是给家里带来许多生气。

中平四年春二月,马邑城的街上走着一老一少两人,老者两鬓花白,布衣布鞋,身材魁梧,一条左腿有些瘸。

少年身材颇为高大,粉面朱唇,剑眉星目,鼻若悬胆,牙排碎玉,猿臂狼腰,头顶一块布巾,同样一身布衣布鞋。

这二人正是天降妖怪,自称今年十六岁的张远和被他纠缠不过,只得当了他师父的项舒,只是现在改名叫杨英。

二人各牵一匹马,马背上驮着重重的钱袋子,宛若暴发户般招摇过市。

“师父,咱们刚把镜子卖给中山甄家,又谈好了合作。这才刚有了几个铜钱,就有人见不得咱吃顿饱饭了。”

张远和师父淡淡的聊着天。

“老夫不管,武艺都交了给你,可以安享晚年,等着你孝顺了。”

杨英头都不回,同样淡淡的说了一句。

“那可不行,您老那手空手打虎的本领,我是拍马也赶不上。”

“你小子也够厉害了,用枪杀了一头老虎,天资还行,以后自己悟去,创出属于你的武艺。”

“您老也真是的,要让我试炼,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冷不丁的把我带虎窝去,那么大一个老虎,差点把我吓尿了,拚命干死一头,手脚都软了。结果你老又去哪赶来一头,这不是要我的命吗,那可是老虎,不是咱们家养的小猫。”

“你小子会怕?咋老夫觉得你看见老虎兴奋的不行,挺着根破枪跃跃欲试的,出手又快又狠,把老夫教你的枪法使了个淋漓尽致。可惜了一张上好的虎皮,尽是枪眼,想换几个铜钱都没人要。”

“您老这话说的我伤心,怎么就不可惜我的小命,反倒对一张虎皮念念不忘?空手我怕干不过它呀,被您老把枪给抢了,硬着头皮斗上一阵,身上又多了几道血口子,还好没落下疤痕,要不然将来找媳妇只能翻墙窜屋扛人了。就这还得您老收场,把老虎打死,救了我一条小命。”

“你小子别装了,当老夫看不出来吗?故意不打死那只老虎,想试试老夫的功夫,要不给你露一手,你小子一定以为老夫是江湖骗子。小小年纪心眼不少,脸皮又厚,怎么就想着娶媳妇了?你知道娶媳妇是怎么回事吗?”

“嘿嘿,我哪敢呀,您老那是武艺盖世,高深莫测,小子难以望您项背,只得混个年纪到了,娶个媳妇终老山林算了。”

“你敢,老夫教你功夫是让你打猎抓鱼的吗?不干出一番事来,老夫打断你的腿。嗯,前面有个死胡同,老夫内急,一时找不到茅房,这里蛮偏僻的,就不挑了吧,你小子跟着来把把风,虽说偏僻,可也保不齐有人来围观。”

“好咧,不过您老要是肯出手,必定是排山倒海,这等场面岂可错过?要不要徒儿等人到齐了,堵住他们,您老不完事谁也不许走。”

“不用了,反正好奇心重的都会跟来,不过老夫就算了,老了,腿脚又不利索,能省就省点力气吧,你小子要体谅老年人,別让老夫被伤着了。”

“行,行,您老自便。”

二人牵马走入胡同,杨英找了个旮旯方便,张远漫不经心的把马拴在胡同里唯一的树桩上。

“兀那小子、老瘸子,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砍,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留下钱财赶紧走,小屁孩娇嫩,老头又是瘸子,大爷拳头重,打坏了不值当。”

马刚拴好,一声大喝便传了过来。

张远打量了一番,十多人,手拿短棍,一个个衣衫褴褛不如叫化子,面带菜色恰似饿死之鬼,料想不是专业强盗,便不着急上手,说道:“好汉们,这路是你们开的,交买路钱也应该,可你倒是把路开好了再收钱行不行?前面一大堵墙挡着,咱们也过不去呀,算了,不走这条路,请各位让让,咱不走了,绕道回去。”

“小子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不管你们走不走这条路,都得留下钱财……,还有马也得留下。”

“老爷子,这些人也太不讲理了,咱们都不过了还要交钱,您老看是怎么回事?”

“依老夫看,这是缺乏圣人教化,不知道饥不吃嗟来之食,渴不饮盗泉之水的道理,只知依仗勇力劫掠钱财,是为强盗。”

“这样啊,那您老身体不便,且请安坐,待我上去讲讲道理,代圣人施以教化,此乃功德无量之事,遇上了可不能错过。”

“小子不可自误,道理咱们也懂,事出有因,只须尽数留下钱财,自然不会为难你们。”

为首的汉子喝道。

“尽数?我和老爷子没有把钱都带来,马驮不动,这只是一小部分。不跟你说了,咱们这就讲道理,施教化,你们准备好了吗?”

这群好汉正是名叫刘安的一伙流民,入城不敢带那几把生锈的破刀,弄了些短棍贴身藏着,在城里转了半天,没有找到合适的目标,有钱的护卫不少,又有巡城兵丁,惹不起,没钱的比他们强不了多少,抢了也没用。

正在一伙人丧气之际,张远和杨英可能没看黄历,不知道今日不宜出门,两大袋铜钱驮在马背上,大摇大摆的从他们眼前走过去。

二人这种炫富的行为很拉仇恨,刘安他们看不惯这副趾高气扬的爆发户

只是替天行道的好汉们没有想到,张远外表具有极大的欺骗性,瓷娃娃一般的小子,怎么看都是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渣,一番装傻充愣之后,竟然如猛虎般扑上,对众好汉施以拳脚,加以教化。

刘安一伙好汉,经常打架、械斗、抢地盘,斗殴经验不少,如是前世张远,能逃命都是烧了高香,但现在他开了挂,仗着清楚人体结构,力大身活,又学了高明武艺,专朝好汉身上疼痛最敏感,又不致命处下手。

好汉们虽然竭力抵挡,无奈张远武艺高强,闪展腾挪,拳打脚踢,中上一下便疼痛难忍,往地上一趟,身体躬得跟大虾一样,只剩下哼哼的力气了。

不大会功夫,刘安一伙十几人全成了大虾,棍子扔了一地。

张远犹不知足,捡起根棍子挥了几下,感觉手感还行,看谁姿势不像标准的大虾,一棍子下去,立马校正过来。

几下之后,好汉们看出了门道,全都摆好姿势不动弹,不给张远下手的理由。

张远扔了棍子,拍拍手一脸鄙视的说道:“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打劫?“死”字怎么写不知道吗?算了,看你们躺下的姿势就知道不是文化人,会写个屁的“死”字。”

好汉们疼的厉害,又被如此嘲讽,很是郁闷,刘安忍疼说道:“姿势和文化有什么关系?有文化躺倒的姿势难道就优雅端庄,引人入胜了?当初咱们也打过几个号称是读过书的文化人,那姿势比我们难看多了,双手搂头抱肚,还带滚的,难不成咱们打的是假文化人?”

张远哈哈一笑,一把抓起刘安,准备说教一番,哪知刘安是个精明人,他一放手,立刻往地上躺下,摆出大虾的姿势,还竭力调整,力争比别人蜷的更加标准,嘴里也哼哼唧唧的配合发音。

“别哼了,都站起来。”张远大喝一声。

刘安吓得一颤,倒也有些止疼的效果,挣扎着慢慢站了起来,其余的好汉见头儿都老实了,焉敢怠慢,互相搀着起立,一个个弯腰塌背的走到一起。

好汉们不是没想过乘乱跑路,只是被打的狠了,走路颠一下都疼的一颤,怕跑不快,被抓住再来一次,身体哪里还享受得起。

张远训斥道“一个个身强力壮的干什么不好,偏要干伤天害理的不法事,不怕王法了吗?年纪轻轻的不想着学好,迟早恶贯满盈横死街头。”

杨英看张远一个少年教训一群大汉,而大汉被训得孙子一样,还得忍痛附合,这场面怎么看怎么滑稽,忍不住呵呵一笑。

“您老有何教化要说?”张远听杨英笑出声来,狗腿的问了一句。

“没有没有,老夫不擅长教化,你小子干的不错,很有圣人风范。”

“这个……过奖了吧,我怕圣人的棺材板按不住。”

“不会不会,依老夫观之,圣人欣慰异常,躺的无比安详,小子你继续,不用理瞅老夫。”

“真的?那我接着来,不把道理说通说透,我怕他们不会大徹大悟,洗心革面。”

“嗯,很有道理,你小子快点,咱们还要赶路。”

张远看着不敢吭声,站的七扭八歪的一众好汉,一时间竟有军营训练新兵的感觉,不由拿出当教官的气势,喝道:“都站直了,看你们一个个的怂样,男子汉大丈夫,板砖砸在脑袋上都不哭。挨了几下轻碰怎么啦?都成他娘的身娇肉嫩的公子哥了,轻碰了几下还想讹上我呀?娇小姐都比你们强,就这样还学人打劫,吃奶的孩子都能干翻你们。”

这话侮辱性就强了,众好汉大是不忿,又不敢得罪这个小瘟神,招来一顿胖揍不值当,都在心中大骂:“你个瘟神,自己下手有多狠,心里就没点逼数,那是轻轻的碰吗?挨你一下跟被砸了一锤子似的,还他娘贼疼。咱们怎么就成公子哥、娇小姐了?抢地盘的时候,咱们都干翻不少人了,以少胜多,以众欺寡的事也没少做,身上挨几刀,背上被砸几棍,啥时皱过眉头了?要不是今天来的急,没有看黄历,加上这几天饿狠了,状态大幅下滑,也不至于挨几下就跟个虾米似的。该死的小瘟神,就没一句好话。”

倒是没人敢想着干翻张远二人,十几人围攻一个小子,一个残疾人,被人家打的跟孙子一样。要是老瘸子再搭把手,众人还能不能喘气都不好说。

张远瞅瞅众好汉,一个个眼中喷火,要不是打不过,恐怕能把他生吃了。

冷笑一声,张远接着说道:“咋的,不服气是吧?你们还真别不服气,仗着人多势众,看到我和杨老爷子好欺负,一个个像狗见了骨头似的围上来,像你们这样的流氓青皮,专门恃强凌弱,为祸一方,简直就是人中之渣,既使今日不是我来,迟早也会有人除了你们。”

刘安实在听不下去了,梗着脖子说道:“这位小哥别侮辱人,我等败在你手下,没什么好说的,可你不能把我等兄弟当成流氓青皮。”

“呵,我说错了吗?你们不是流氓青皮,难道是见义勇为,锄强扶弱的英雄好汉?”

“英雄好汉更不敢当,但我等乃是流民,被逼无奈当一次强盗,却不是那为祸地方的流氓。”

“当强盗还当出了优越感,行,我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就不打击你们的自尊了。好不容易被你们看上,被打劫一次,还请强盗先生告诉我一下,你们流民当的好好的,为何突然改行当强盗?老巢在何处?同伙还有几人?”

“这……这,好吧,既败在你手上,说与你知道也罢。”

(写的不好,这个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因此期待有能忍住不吐,看到此处的大大吐槽,给咱指明修改存稿的方向,话说存稿还蛮多的,且发一块六千字的砖头引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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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两只老虎

“大哥不能说。”刘安的弟兄齐齐叫道。

刘安苦笑道:“兄弟们过虑了,便是不说,咱们这十多人完了,留下的人还有活路吗?”

众人顿时默然。

“这位小哥,我等说完,还请下手利索点,给个痛快的,大伙承你的情。”刘安朝张远拱手说道。

张远不置可否,静候刘安回答。

刘安无奈,只得说道:“我等一伙流民,不是来自一地,大多因为失去土地,或遭逢战乱,又或逃避疫病,举家成为流民,路上结伙来至此地。原有四百余人,陆续病亡、冻、饿死近百人,只剩下三百余人,暂居于城外小庙周围。”

张远惊呼:“四百余人竟死了近百人?”

“是,天天都在死人,老的小的,男的女的都有。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流民么,得不到安置,得不到救济不死人才怪了。”

“官府没管吗?”

“有的地方管,这里屡遭蛮族入寇,谁来管咱们。”

“那你们怎么不去官府管安置的地方?”

“自黄巾起事之后,这样的地方没有几处了,即便安置,也难活命,加之能安置的人数有限,去不去也差不了多少。咱们这一伙流民,流落到此之后,揽工、乞讨、当佣工……千方百计的挣命,就这样还天天死人。加之最近又有一伙流民到来,两相争竞,更是雪上加霜,要不了几日,只怕尽数饿死了。”

“你,你这话可真?……”张远话刚出口便即醒悟,刘安的话假不了。

“小哥若是不信,随我等去小庙一看便知。我等绝粮几日,又伤了几名兄弟,缺医没药,无奈才做此强盗行径,焉敢欺诈。”

张远期待的看向杨英。

“人是你捉的,怎么办你自己决定,老夫说过要安心养老,谁有功夫管你的破事。”杨英懒懒的说道。

“这是要当甩手掌柜了,嘿嘿,不把您拉下水,看来是真不想出力了。”张远暗笑。

“那就随你去看看,你可别想着跟我玩什么摔杯为号,暗藏刀斧手的把戏。我是年纪轻,没什么见识,看见那位老爷子没有?武艺顶尖的老江湖,什么伎俩没见过?能打得过他的人没有,能瞒过他老人家眼睛的事更没有。别不信,知道什么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吗?杨老爷子就是。给你们说桩小事,老爷子前几日上山,我亲眼看到他空手干掉两只老虎,只是下手重了,有一张虎皮打坏了,不值钱,心疼得我直哆嗦。就你们几个,不够他老人家一勺烩的,刚才还嫌我碍事,怕耽搁的时间长,要亲自出手。我怕老爷子一出手,没轻没重的拆了你们的骨头,死活抢着和你们玩玩,否则你们哪还能站着。”

众人信以为真,尽皆心想:“就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子都把大家打成狗,没想到老瘸子更是个狠人,空手打虎,还是两只,这谁惹得起?幸好小哥眼光不错,看咱们不像坏人,没有让瘸子出手,不然咱们哪里还有命在。咱们虽然武力还看得过去,比起老虎来还是差点。想想也是,这小哥都厉害的不行,老瘸子多半是他师父,肯定更厉害了。”

杨英听张远大吹牛皮,不满的啍了一声,说道:“小子,胡说八道够了就赶紧上路,要是胆怯,不去也罢。”

“您老发话了,谁敢不走。这位好汉,咱们这就走吧,有什么话边走边说。”

一行人出得城门,随刘安往小庙走去。

一路上杨英板着个脸,众人对他甚是敬畏,自然往张远身边凑。张远前世就是个善于交流的人,没走多久便和刘安一伙混的烂熟。

“好汉,你们这伙人有多少妇孺老人?”

“远哥儿就别叫某好汉了,听着羞的紧,贱名刘安,小哥直呼便是。”

“行,……你叫刘安?以前是不是猎户。”

张远惊讶的问道。

刘安以为自己和张远认识的人同名,不以为意的说道:“不是,某以前从过军,因看不惯上官作威作福,寇来又怯懦不战,便当了逃军,跑回云中老家种地。这几年胡人闹的凶,家里的地又被豪强并了,不得已当了流民,路上不断遇上各地的流民,便结伙至此。大伙见某会点武艺,举为首领,领大家谋生。”

“那你有妻儿吗?”

“孤身一人。”

“哦。”张远放下心来,看来此刘安不是杀妻给刘备吃的彼刘安,若是彼刘安那狠心之人,铁定找个借口把他干了。

“小哥莫非认识与某同名同姓的猎户?”

“只是听说过,有个大官投宿他家,想吃野味。那家伙把妻子杀了,冒充狼肉献给大官。”

刘安一听大怒,说道:“竟有如此狼心狗肺之人,某若遇见,必定一刀杀了,为世人除此祸害。刘某耻与那人同名,今日便改名为……为…

“算了,天下同名同姓的多了去,那人禽兽不如,是干了禽兽不如的事,与姓名有什么关系,你这名也不用改了。”

“那便听小哥的,不改了。小哥既然听说过如此狠毒之人,怎不杀之?某是没机会了。”

“没找到呢,找到了还能让他活着。万一被你先遇到呢,怎么就没机会了?”

“不瞒小哥,咱们这伙流民断粮七、八天了,全靠草根树皮硬撑,眼见也撑不了几天,全饿死了哪还有机会。”刘安倒是放开了,反正也没什么办法了,想当强盗都已经没力气去打劫,唯有等死了。

“看来你说的是真话了,停一下,我有话说。”

“某绝无虚言,小哥为何停下,莫非仍有疑心?那便先杀了某,反正不过早死几天而已。”

“有个屁的疑心,三百多人快饿死了,我还能看得下去?我这就回城去,买些粮食救人。你们先去,生火烧水,准备熬粥。”

“啊……”刘安大张着嘴,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子,老夫知道小庙在什么地方,这就骑马回城买粮,你和他们滚吧,方便你小子背后说老夫坏话。”

“我哪有说您坏话,既然老爷子古道热肠,那就有劳了,直接让甄家粮栈送粮食来。嗯,您老多买点,估计王和那一伙也绝粮了。”

“知道了,你小子这次办的事倒是很对老夫胃囗,便不计较你胡说八道的事了。”杨英说完便策马回城。

刘安一伙十多个汉子,哭的稀哩哗啦,齐齐跪了下去,磕头不止,感念张远活命之恩。

张远手忙脚乱的,拉起这个,那个又跪下,尽皆不肯起来。

张远忙乱一阵,喝道:“哭什么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煮粥救命才是正事。不起来我自己找路去生火烧水。”

刘安擦了把眼泪,说道:“听张小哥的,都起来,先做事。活命之恩咱们记着,但有一口气在,必报此恩。”

“但有气在,必报此恩。”

“行了,快走吧。”

刘安领路,众人加快脚步,小半个时辰便到了小庙。

张远第一次见到流民的营地,被彻底的震惊了。眼前场景如同鬼域,低矮的草棚前,一个个骨瘦如柴,有气无力的人活像骷髅,还有点力气的在地上翻找可以食用的草根,找到便迫不及待的塞进嘴里。

张远不忍再看,进入庙内,任由刘安领着情况稍好的青壮打水埋锅,寻柴生火。

庙内的地上铺了一层干草,六名受伤的汉子躺在地上。张远检视了一番,这几名汉子伤的其实算不上太重,只不过没有药材,若是伤口发炎,恐怕只能是九死一生了。

在刘安他们的眼中,这六人已经是死人了,这种环境下养伤,伤口不发炎简直是老天开眼。

水还没有全烧开,杨英便押着粮食到了。

有刘安和青壮维持秩序,尽管一双双能喷出火来的眼睛死盯着粮食,但也没有发生哄抢,可能流民们有自己的规则,而且早已习以为常。

张远放下心来,和杨英商量了一会,杨英去找刘安,让他留下一部分粮食,然后领路去王和的流民营地送粮。

刘安有些不情愿,命陈谷随杨英分派粮食,匆匆来见张远,说道:“王和自到此地,与我等结怨,若贸然前往,被那厮扣下。某是烂命一条,死便死了,小哥是金贵人,去冒险不值当。”

“路上听你说过王和他们的情形,恐怕也绝粮几天了,咱们去送粮食,只要那王和不是个蠢货,便不会扣咱们。再说要扣下我可不容易,这里还有杨老爷子坐镇,有他老人家当后援,咱们安如泰山。”

“王和那伙人和咱们差不多,也有青壮一百多人,小哥和杨前辈虽然武艺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还是等兄弟们吃饱了,大伙同去,谅那王和不敢图谋不轨。”

张远见刘安推辞,心中不悦,说道:“人数也就和你们差不多嘛,有什么好怕的。也是,你们胆小怕事,战斗力又差,连我和杨老爷子二人都打不过,怕了王和也正常。不敢去就指明方向,我自己去。你们吃完赶紧另寻去处,迟了被王和连皮带骨给吞了。”

话音未落,刘安已是脸涨的通红,说道:“小哥别看不起人,谁战斗力差了?兄弟们都是不怕死的好汉子,和那王和争斗也就势均力敌,怎么会怕了他。咱们打不过小哥和杨前辈有什么丢人的?小哥武艺高强且不说,杨前辈一人空手杀死两只虎,谁惹得起?常人遇上一只老虎都难逃活命,何况两只。打不过你们俩个狠人,不见得打不过王和他们,迟早让他知道一山……,对了,一山不容二虎,杨前辈怎么会一次遇上两只老虎了?头一次听说,小哥给讲讲,反正要去也得等粮食分派好。”

张远尴尬的不行,脸上便秘似的,强辩道:“多读点书行不行?是,一山不容二虎,大家都这么说,可书上不是说了,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杨老爷子遇上的是一只公老虎和一只母老虎,这很奇怪吗?两只老虎正在干些没羞没臊的事,杨老爷子见了生气,大喝一声,声若巨雷,把公老虎吓出了毛病。两只老虎恼羞成怒,一齐扑向老爷子。你想杨老爷子是什么人?那是绝顶高手,三拳两脚把两只老虎干翻。下手狠了点,一只老虎尾巴给揪了下来,另一只老虎更惨,两只耳朵被打的稀烂。不瞒你说,心疼得我直抽抽,还埋怨了老爷子几句。老爷子也后悔自己草率了,下手没有悠着点。你说没有尾巴,没有耳朵的虎皮能值钱吗?白送都没人要,是不是?”

正说之间,杨英一瘸一瘸的走了进来,脸上牙疼似的嘴角直抽抽,看上去就像现在还心疼虎皮似的,怒喝道:“胡说八道,讲这些废话干什么?粮食人手分派好了,臭小子赶紧领上滚蛋,迟了老夫把你耳朵捶个稀烂。”

地上的六名伤员和刘安正听得目瞪口呆,惊叹不已,闻得杨英怒喝,齐齐打了个寒颤,六名伤员连不时的呻吟都不敢发出,尽皆心中暗想:“老虎夫妻办事,不就是猴急了点,没有找个隐秘的地方胡天胡地,这又没惹到你,犯得着把人家皮都给扒了?准是老家伙瘸了条腿,找不到媳妇儿,看见老虎夫妻办事,自卑之下心理扭曲,把人家老虎打死了。小哥说是老虎恼羞成怒,我看恼羞成怒的多半是这老瘸子。这老瘸子手段通天,脾气也太坏了,还是多多小心在意,千万别惹他生气,不然发起火来,对我等下了狠手,这谁扛得住。”

张远心知牛皮吹破,急忙答应道:“是,是,小子这就滚蛋,您老歇会,喝口水,顺顺气。虎皮咱不再提,打烂就打烂,不要了。”

“滚,麻溜的滚。”杨英一脚朝张远踢去。

张远闪身避过,拉上刘安飞也似的逃出庙去。

“这小子怎么满口胡言?算了,原本他就这样子,不肯有一刻规矩,大节不亏也就是了,有趣的小子。”杨英看着门外喃喃自语,似乎想到了什么,刚才还乌云密布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地上的伤员松了口气,暗叹老瘸子喜怒无常,有这尊瘟神在旁边拄着,还是尽量忍住不呼痛的好。

杨英可不知道伤员把他视为瘟神,自语几句便去检视伤员。

伤员们大气不敢出一下,再疼也只得咬牙忍住,一幅苦不堪言的样子倒把伤势衬托得更重几分。

杨英看完各人伤处,皱眉想了一会,转身出庙,叫上懂点医术的梁真,领着几人到林中东寻西找,采了许多草药回来,给伤员敷在伤处。

忙完这些,粥已熬好,便让梁真领人去派粥,不许让人吃饱。梁真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原由,但久饿的人,一次吃的太饱,被撑死的事还是见过不少,便应喏领人派粥去了。有他们压着,这顿粥倒没有喝出什么乱子。

张远和刘安押着粮车一路往城南走,行了好一阵子,远远的看见前面迎来二十余人,手持棍棒器械,一幅准备厮斗的样子。

“当先的黑家伙就是王和,听说干过几天黄巾,被官军打散了,结伙来到这里,除了和咱争斗,欺负人的事倒是没有听说过。”刘安低声对张远说道。

“好,我知道了,且看他想怎样。万一他不知好歹,你们利用粮车先避一避,待我放翻了他再说。”

“小哥多加小心,王和这家伙也练过几手。粮车上某放了几根棍棒,这就取一根来给小哥使用。”

“好,我正想试试枪法棍法,给我来一根稍长的,可惜这马不是战马,否则练练马上功夫倒也不错。”

双方走到近前,那黑脸络腮胡的王和手一挥,二十多名汉子把张远、刘安和六辆粮车围住。甄家粮栈送粮的佣工哪见过这阵势,吓得瑟瑟发抖,不敢乱动。

王和似乎很满意己方的威势,大笑道:“刘安狗头,胆肥了,这么几个人也敢打上门来,是欺咱们无人吗?”

刘安见王和不过二十多人,还不够张远一顿捶的,心中大定,哪还肯示弱,冷笑一声道:“王和贼子,当某怕你不成?你不过是个喝过几天符水的贼人,吓唬谁呢?某今日不想和你打架,本来也没功夫见你,只是这位张远小哥心慈,听说你们被某伤了不少人,又绝了粮食,心生怜悯要来救你等狗命。某只得放下手中无数大事,陪他前来看看你等饿死了没有。你要是胆敢无礼,某必领着大队荡平你的狗窝。”

王和这人名不符实,一点都不和气,闻言暴跳如雷,怒喝道:“刘安狗头,你会有如此好心?暗藏了什么奸计当某不知道?告诉你,我等好的很,粮食多的吃不完,焉能上你的当。到了某的地盘上你还敢猖狂,弟兄们上,先打个半死再与他说话。”

张远喝道:“且慢,要动手也行,让这些赶车的伙计闪过一边,免得殃及池鱼。”

“你这小子是谁?细皮嫩肉的别掺和某和刘安狗头的事。瞧见没有?某手里的棍子碗口粗细,挨上一下,你小子命都没了。和赶车的伙计站一边去,等某拿下刘安狗头,再遣人送你回家。”

“伙计们闪一边就行,我就不用了,刘安那是被我请来领路的,所以这主谋还是我。先别说这个,咱们来练练,完事了还要去救人呢。”

王和和手下二十余人可当这小子疯了,听了连眼皮都不夹他一下,只是紧盯刘安,生怕他跑了。

张远说完话,揉身便上,把杨英传授的武艺使将开来,一根棍子忽扫忽刺,招数迅捷狂猛,身法灵动多变,刹时撩倒几个王和的手下。

王和大惊,这看上去不堪一击的小子,动起手来竟无一合之敌。至此哪还敢小觑张远,忙和手下齐上,围攻张远。

“出招太慢,后路没封死,我退,击你肋间。哎呀,差点没控制住力道,把你排骨弄断就麻烦了。”

“协同不好,笨蛋,不会分而击之吗?抱着腿别滚,容易阻挡同伴攻击路线。”

“我戳你腰间都不会扭一下,扭屁股很难吗?切,自己揉揉去,免得腰花受伤。”

“你棍子比我短怎么还退?近身攻击才是你该做的,唉,你别躺下呀。”

被围攻的张远毫无畏惧,从容招架闪避,顺势而出的棍棒又妙到毫巅的击倒敌人,嘴里还有空教敌人该怎么做,王和与手下的围攻竟没有拖慢他伤人的速度。

刘安这次从旁观战,看的如痴如醉,只觉自己输的理所当然,这小子就是个怪物,招数精妙就不用说了,明明看上去已绝无可能避过,他却能安然闪开,而后令人意想不到的出招,击敌破绽。

不大功夫,场中只剩王和一人尚在支撑。刘安倒有点佩服他了,自己十多人对付空手的张远,还没打了这么久呢。

王和心里苦的一批,身上挨了几下,明白对方留了手,又避开了要害,不然自己早死了。

饶是如此,中招的地方也太疼了,王和牙都快咬碎了才勉强站着。

眼见张远一棍点来,王和魂都吓跑了,手中棍棒珰啷落地,干脆的把眼闭上,来了个躺平。

“噫,咋不打了?我这棍当胸戳来,你只须侧身让过,然后顺势击我腰肋,这么简单你把眼闭上,扔了棍子干嘛?莫非真的喝过符水便成钢筋铁骨了?那也不成呀,你就算想空手对敌也该反击了,快点,不然我这棍子不好打下去。”张远住手不攻,嘴里不停指点。

刘安震惊之余不免好笑,张小哥说的轻巧,也不想想自己出招多快多狠,能看清楚招数都该骄傲了。闪避就算了,没有练个十年八年,谁的身体有这么快的反应。

王和胸腹剧烈起伏,似乎被气的不轻,猛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破口大骂:“我喝你……刘安他奶奶个符水,我就是不闪能咋地?狗东西刘安,有本事你来把我一棍子打死。我就爱闭眼碍你刘安啥事了?我闭着眼等你下手,早就活够了,便宜你刘安这个狗东西。”

(世上没有什么玉是一块六千字的板砖引不出来的,如果有,那就再拋一块六千字的板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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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筑基之地

刘安大怒,骂道:“干某何事?王和贼子,你他娘自己本事低微,竟敢怪到某身上。早说了张小哥是来救你们这群饿殍路倒的性命,狗贼偏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见我等人少便耍威风,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贼骨头是吗?揍你的是张远小哥,你他娘看清楚再骂。”

“我……我……某就是看你刘安狗头不顺眼,就是要骂你咋滴。狗仗人势的东西,乘我等腹中饥饿下此毒手,不骂你骂谁?……等等,先告诉某,你这车上装了什东西?某看看再骂你。”

“粮食,全是上好的粮食,下了毒的,准备毒死你这个贼骨头。”刘安没好气的说道。

“……就凭刘安你个狗头,哪弄的粮食?”王和有些不信。

刘安一言不发,解开粮袋,抓了一把,让粮食顺指缝缓缓落入粮袋,轻蔑的看着王和。

“刘安你这狗东西,小心点,风大,别把粮食吹飞了。哎呀……你他娘手别抖,落到草里寻不到。……行啦行啦,某不骂你了,快把粮食放回去。”王和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有一拚,要不是真怕粮食撒了,早过去一脚把刘安踢得远远的了。

“信了吗?告诉你,这是张远小哥听说你们快饿死了,怜悯一干老弱妇孺跟着你这贼骨头受罪,特意买了粮食,让某领路送来。你也别感激某,远小哥心善,某却不甘心好粮食落入你的贼肚子,特意在粮食中下了剧毒,专门毒死你这贼骨头。怎么样,有那贼胆吃吗?”王和冷笑道。

“某……某会怕了你不成?吃就吃,这是张远小哥施舍的,有毒某也吃。”王和兀自嘴硬道。

张远见王和不敢骂自己,转而和刘安对骂,知道自己下手重了点,一时不好插话,任凭二人对骂。此时见刘安还欲开口,怕二人骂上瘾,一时半会的停不下来,便说道:“哪个,你俩先停一停,先把粮食熬成粥,吃点垫垫肚子再骂。”

“好,就听远小哥的,也就是你心软,王和这般无理也还能忍,若依着某的脾气,早把粮食运回去了。”王和不甘的咕哝几句,便和伙计们推车前行。

王和这时也知道张远和刘安确实是送粮来救命,领着手下跪在张远面前千恩万谢,感激涕零的样子和先前的刘安如出一辙。

张远喝道:“赶紧起来走,都什么时候了还弄这些没用玩意,吃饭要紧,这等破礼以后再讲。”

王和等人这才爬起来跟着赶路,推粮车是暂时不行,被张远打的地方还隐隐作痛,使不上劲呢。

王和的流民营地也差不多和小庙哪里一样。张远等到最后一个流民领完粥后,才和刘安、王和他们各自喝了一碗粘稠的米粥。

这是张远定的规矩,妇孺孩子先吃,老人其次,青壮最后。当时刘安、王和很反对这条规矩,对张远说道:“张远小哥,你可能不知道咱们流民的艰辛。平日有粮食有物资,都是先给青壮吃用,余下的才轮到妇孺老人,这是为了让青壮保持体力,才能去获取粮食物资。若是妇孺老人把本就不多的粮食物资消耗了,青壮身体垮了,那所有人都得死。”

张远听了才醒悟,这是流民或者是这时代的生存法则,现实条件逼得只能这么做,才能生存下去,与道德无关。

不过张远还是坚持今天必须按他的规矩来,因为他还没有完适应流民的生存之道,至少今日他还不想去适应。

事情办完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张远谢绝了王和的挽留,把剩下的粮食留下来,车上装了十名伤员返回小庙。

刘安也留了下来,他与王和二人在张远的劝说下,也意识到双方再这么斗下去,终究只是两败俱伤,二人决定好好讨论一下将来的生路。

杨英见张远回来,又带了十名伤员,劈头就问:“你小子打算怎么办?这些伤员伤的倒是不重,只是耽搁的时间若是久了,能不能活就看老天赏不赏脸了。”

“您老不是知道一些伤药吗?就救一救吧,看着心怪酸的。”

“伤药也不一定能救活,要是伤口发了,神仙难救,你小子冒冒失失的把人带来,万一死了,别人怪到你头上怎么办?”

“但求心之所安吧,见死不救我可做不到,至于以后的事,谁去管他呢。”

“伤员不过是几个人,怎么都好办,这两伙流民加起来超过六百人,你怎么办?管一、两顿饭就行了吗?”

张远情绪马上低落下去,低头不语良久才说道:“这个我一时也想不到怎么办,一下子有这么多人,就算把卖镜子的钱全部用来买粮,那也不能长期养活他们。何况天下流民无数,咱们能救得了几个?我再想想,容我再想想。”

说罢,张远又陷入了沉思。

杨英担忧的看着张远,见他稚嫩的脸上布满了怜悯,眉头紧皱成一团,再不见往日开朗跳脱的样子。

“把这么难的问题丢给一个十六岁的小子,这样真的好吗?”杨英心中忐忑不安,生怕重压之下张远承受不住。

星沉月落,一夜过去,张远竟一直保持着沉思的姿势,若不是偶尔眨一下的眼睛,恐怕会被认为化成了雕像。

杨英陪他坐了一夜,阻止了前来拜谢的一波又一波流民。

太阳升了起来,一缕阳光穿过墙上的破洞,照在张远的脸上,阳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呀,太阳还没有落下去,肚子怎么又饿了?看来一碗粥顶不了多少事。”张远伸了个懒腰,不满的说道。

正在忧心的杨英一下手没拄稳,脑袋差点磕在神案上,伸手便要给张远一巴掌,想想又缩了回来。

“老爷子,您饿不饿?咱们去吃点东西,休息一夜就回去。”

“小子,好好看看,现在太阳在东边,是早晨。完了,这小子脑子坏了。”

“谁脑子坏了?不带这么骂人的,老爷子,咱们去喝碗粥,等刘安回来,我说几句就回家。待会得多喝点,再稠的粥也不扛饿。”

“你小子想了一夜,就想出个这?”

“啊!是呀,粥没有饭菜扛饿,这个道理很深奥的,能一夜之间想出来,我都佩服上我自己了。”

“老夫打……”

“别打,别打,我还没有骄傲,先吃饭,什么事都没有吃饭事大,回去你再打也行。”

“行,回去若是让老夫不满意,打断两条腿是最轻的。”

张远笑笑,吐了吐舌头便出了小庙。

刘安和王和一同回到营地,刚到便被陈谷请入庙中。

二人刚进庙,便听张远说道:“这十六个受伤的人我带走,反正你们治不了。说好了,有什么状况你们不能讹我。看你们的样子,群架是不会打了,今后有什么打算?方便么说来听听。”

王和抢先说道:“某和刘安这狗头都是粗胚,吵了一夜的架,别说打算,好话都没商量岀一句来。最后还是某聪明,想到来请教一下张小哥。”

刘安也跟着说道:“确实如此,某和王和才说了几句便吵了起来。其实我俩哪有什么主意,要真能想到办法,也不至于天天饿死人了。还请小哥和杨前辈指点一下,咱们这些人该怎么办?”

杨英干脆得很,挥挥手说道:“别问老夫,老夫一个打猎的,逮几个兔子还行,能出的最高明主意就是你们全部自戕算了,免得活着受罪。”

刘安、王和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

张远急忙打个哈哈,说道:“自戕就算了,抹脖子很疼的,毒药价钱也不低,有那钱还不如买粮吃。我和老爷子已经向甄家粮栈订了一批粮食,每天会送到这里。王和可以把营地移到这里来就食,一者你们两股人交流一下感情,二者这里路近,运费少一点,小子我也好省下几个铜钱。”

刘安、王和眼泪鼻涕又下来了,眼看就要跪下抱着张远大腿,把他的裤子当手帕。

张远忙拦住二人,说道:“我只能暂时供应你们一些粮食,时间长了我也扛不住。你们先养养身体再作打算,能想到好去处更好,若是没有什么好去处,过段时间我再来看你们,给你们想想办法。”

刘安、王和大喜,连声称谢不已。

告别了流民,张远和杨英买了几辆马车,让陈谷、梁真、樊昆、王微等八人运送伤员,返回松树坪。

任老实家旁边又多了几个草棚子。人手多,搭几个草棚子还不费什么劲。

安顿好十六名伤员和陈谷等人,杨英便去找来些草药,配合县城卖来的伤药,给伤员治疗了一番,便匆匆把张远叫回屋去,顺手把大门关上。

屋里的任老实夫妻见杨英大白天的关门,以为要揍张远,怕他跑了才关的门,打定主意要做做和事佬,让杨英下手轻点。

杨英把张远按在草席上,自己跪坐下来,说道:“人齐了,小子快说,你究竟想到了什么办法安置流民?”

任老实夫妻也听说了流民的事,一齐看着张远。

张远道:“没有什么,就是吃饭而已。”

“啪”很久没挨的巴掌又找上了张远的脑袋。

三位老人大失所望,吃饭算什么主意?谁还不会呢。

转念一想,又觉得吃饭不简单了,吃什么?上哪吃?吃谁去?怎么吃?还真是个问题。

“刚才手滑了一下,不小心碰到你了,你接着说,老夫这次把手放稳点。”

“嗯,您老别再把手滑我头上了。这吃饭么,先得让人有饭吃,哪里有饭吃呢?咱们不多,地主豪强官老爷倒是有,但是他们不给饭吃,那么咱们……”

“小远,这话可不敢乱说,传出去是砍头的罪名,前几年闹蛾贼,至今都没有平息。你年纪还小,不要到处乱说。”任老实吓得冷汗都下来了,打断张远的话,不让他说下去。

“让这小子说下去,这些都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

杨英倒是无所谓,早就对朝廷的腐朽看不顺眼了。

“没有多么复杂,咱们找个易守难攻,适合开垦的山谷,把它买下来,把流民弄去开荒不就行了。”

“就这个……”三老大跌眼镜。

“是啊,怎么了?不种地哪来的饭吃?”

“天下这么多荒地,为什么流民不去开荒?小远你知道吗?”任老实是庄稼老把式,这个事他最有发言权。

“大约是没有土地,投入的本钱多,开荒难度大,开垦好了前期产量低,成为熟地又可能被兼并,税赋高等等原因吧。”

任老实点头说道:“是的,哪你还想让流民去开荒?”

“任爷爷,流民们怕担风险,不愿意去开荒,那咱们雇佣他们,那样有什么风险是咱们的。”

“那么土地开好了,新地出产少,甚至绝收怎么办?你有多少钱往里填?要是别人眼红来抢又怎么办?”

任老实更加不看好张远的谋划。

“打不死他,凭啥来抢?这是咱们买的地。要凭武力来抢,咱们也不是吃素的,六百多流民,青壮年总也有二百左右吧,开荒之余,把人拉出来练练,有敌人来犯,干就完了。出产少,钱少这个倒是麻烦,只得冒险一试了……”

“你小子这是要建坞堡?这个需要很多钱粮,不是咱们能承担得起的。”杨英话中不看好,眼中却满是向往。

“老爷子英明,这都乱世了,不建坞堡哪能安心种地。钱么,刚卖了玻璃镜子,甄家还没付清钱款,暂时还能撑一段时间。现在咱们缺的是一片合适的土地……”

“嘿嘿,你小子真是个有福之人,老夫从军多年,后又狩猎,一辈子转了不知道多少山林湖泽。这并州嘛,倒是有两个大山谷适合你的要求。其中最好的是白波谷,不过听说有蛾贼占据,你小子还惹不起,而且离这里也远,这里不用想了。另外一处么,倒也不算太远,就在这群山之中,三面皆是崇山峻岭,高峡幽谷阻塞,另一面也只有一条河从谷中流出,谷中平地不少,灌溉便利,气候也温润,最是适宜耕种。只是河流去往何方,老夫就不知道了。”

张远先是一喜,听完了却皱眉沉吟不语。

杨英诧异道:“你小子别不知足,那地方可是能媲美白波谷的地方,单论险要,比之更甚。”

“问题就出在这,道路不通呀。咱们又不是去隐居,将来要发展,不可能不和外界接触、交易,现修路也来不及。要是河流可以水运还好,不然只能放弃了。”

“老夫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看来是真的入不了你小子的眼了。”

杨英也觉得失望,他只是从屯田防御的军事角度去想,却没有想过发展这个问题。

任老实夫妻大为意动,能过平安日子他们已经心满意足了。

任奶奶劝道:“小远,要不咱们就去哪里,深山老林里不招灾惹祸。吃上几年苦,田地开垦出来,比在这里强多了。”

任老实就是个没主意的,也跟着点头称是。

“任奶奶,咱们不能去。且不说需要多长多粗的麻绳才能下去。就是能下去,住的日子长了,咱们又得倒退回去玩石刀石斧,我才不干呢。”

“什么石刀石斧?”三位老人问到。

“呃,就是日子长了,铁锄,菜刀、斧头什么的全坏了,咱们又不会炼钢打铁,只好把石头磨成刀、斧的样子,将就着用。”

张远一阵汗颜,这年头知识的传播可没有后世那么快,考古学也没出现,不知道人类发展史上有新、旧石器时代也正常。

“哦,没有铁匠,石头做成刀斧也将就能用。”任老实赞同道。

“针若没有了,用石头不好穿线,使起来怕不顺手。”任奶奶不同意这个办法。

“不是,任爷爷您别想茬了,咱不玩石刀石斧行不行?您让杨老爷子另说个地方,咱还玩钢刀铁斧他不香吗?”张远急了,说着正事,怎么扯得歪一边去了。

“你小子连鼻子都怪异,刀、斧没闻出铁锈味反倒闻出香味了。除了这个地方,老夫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符合你小子的要求。”

杨英两手一摊,表示没招了。

“那明天就有劳师父领徒儿去看看。”

张远也无计可施,只得心存侥幸,希望河流能勾通外界了。

杨英、张远师徒二人在莽莽山林中穿行了六天,终于到达了那片山谷。

山谷确实如杨英所说一般,是建设世外桃源的理想之地,美的如同画卷一般。

但张远却视之为鸡肋,以目前的生产力,修路想都不要想,只能寄希望于河流了。

二人顺着河流走了几天,最终还是绝望了,河流从一片断崖上飞流直下,没有三千尺也有五百尺,水运是不可能的事。

杨英见前进已无路,便想折返。

张远犹不死心,说服师父攀绳而下,继续沿河流前行。

两日后,二人走入一个荒废的村子,房倒屋塌,几成平地,野草丛中,偶有零散白骨。

杨英沮丧的说道:“小子,这片地方老夫知道。离此约摸五、天路程,便是通往马邑城的官道。一路过去,还有二十余个荒废的村庄,都是蛮夷入寇,烧杀抢掠过后废弃的。到了这里,你小子也该死心了。”

张远也是心灰意冷,抬头向四周群山扫了几眼,丧气的说道:“都是徒儿一意孤行,害师父劳累这么多天,徒儿心里甚是过意不去。”

杨英摆摆手,浑不在意的说道:“老夫知道你小子为了那些流民,这几天尽心尽力了,受几天累算得了什么。只是没有找到合适修筑坞堡的地方,颇为遗憾。”

张远嗯了一声,又抬眼四处张望,良久,忽然说道:“师父,这里荒废了这么久,官府怎么不用来安置流民?”

“这里直到官道,虽然适合耕种,但是屡遭蛮夷侵袭,马邑又城小兵少,哪里顾得过来。别说是流民,便是原本的村民都远走他乡去了,还怎么安置?老夫恨不能杀尽蛮夷,保边疆平安。”

杨英愤愤的说道,对蛮夷的抢掠充满了愤怒。

“师父且息怒,这么说这片地方不值钱了?”

“草都长的比人高了,还值个屁的钱。这地方荒废已久,四周又有强盗贼匪滋生,蛮夷寇掠,朝廷又顾不了,谁又不是傻子,肯买这里的地。”

杨英气恼难平,随口答了一句。

“师父,咱们都到这了,不如去马邑县城,看看流民们有没有找到出路。若是没有,咱只得当回傻子,出钱买这片地养活他们了。”

“啊,你小子买这片地干嘛?”

“筑坞堡呀!咱们家穷,好田好地也买不起,这里不怎么好防御,可也只能将就了。师父您看怎么样?”

“老夫没有济世安民的本事,你小子看着办吧,钱粮都是你卖家传宝镜挣的,你想怎么用都行。”

张远兴奋的说道:“是咱们家挣的钱粮,哪能徒儿一个人说了算。这里扼住道路,倚山立寨,再在通往官道大路筑起城墙,在里面安置几万人都没问题。师父,您看看这地形,建坞堡怎么样?”

杨英对张远的想法不以为然,淡然说道:“不怎么样,小子,买下这些荒地要不了多少钱,开垦起来也事半功倍,但地势不够险要,有敌入侵,你有多少兵抵挡?”

张远沉吟片刻,说道:“徒儿认为,有完备的防御设施,五百士兵,再辅以民壮,守住这里完全能够做到。”

杨英讥笑道:“嘿,五百士兵。你小子好大的口气,天下不缺活不下去的人,一千士兵都能招来,可你小子准备用石头养活他们吗?”

张远没有理会师父的讥讽,慎重的说道:“事到临头须放胆,徒儿除了有家传的宝镜,还有一些海那边的种子,如果种得出来,且可以食用,那么一亩地养活两、三个人没问题。”

杨英惊讶的嘴都合不拢,半晌才一巴掌拍向张远,口中说道:“你给老夫说天书呢?海那边的人有这种东西,早就强大的称霸天下了,还会窝在那里当野人吗?”

张远急忙架住,说道:“您老别急,这不是野人么,您老见过猴子多吃了几个果子,就会炼铁拎刀砍人吗?再说这些东西能不能吃还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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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秘密武器

张远所说的种子,是一些他那个时空的作物,和他一样成为有着四条腿,脑袋和倭瓜一般大,长着犄角的外星人的小白鼠。

这群外星人收集地球的物种进行强化试验,可没安什么好心,不过是为了验证地球物种的极限,以便为以后奴役这个蓝色星球作准备。

外星人相当重视张远这个小白鼠,不仅强化了他的身体,给他灌输了地球的许多知识,同时为了方便了解试验进程,外星语言和文字也进入了他的脑袋。

张远这才知道,外星人对他这么干,是因为强化植物试验很成功,而动物和人类却只成功了他一个,其余的都扛不住那种身体撕碎般的痛楚挂了。

虽然植物的强化很成功,产量高的出奇,可必竟已经过了二年多,还能不能种出来,种出来能不能吃还是未知数。万一这些作物转了基因,产生了什么毒素就不好说了。

事到如今,张远也顾不上了,只得先种了再说,大不了自己也拿老鼠兔子试验一下。

杨英愣了一下,手都没缩回来就急道:“你小子可不许胡说,庄稼种下去,要是不能吃或没有收成,那可是要死人的。”

张远抽手挠头道:“没办法,与其饿死,不如冒险一试,成了您老扔多少人来徒儿都接着。不成大不了把卖宝镜的铜钱花光,大家一同饿死了帐。”

杨英对这个天降徒儿还是蛮有信心的,点头说道:“一同饿死倒也不用,只要你小子尽力了,救不了也是天意。想不到你小子还有这份悲天悯人的心思,老夫甚慰,老夫甚慰。”

张远愤愤的说道:“现在知道甚慰了?刚遇上您那会,把徒儿当妖怪提防,尽教些鸡零狗碎的东西,还时不时的扔山里喂狼。最近更过份,看着狼没那牙口吃咱,直接扔去喂老虎了。”

杨英老脸一红,继而恼羞成怒,拳脚如雨点般打去,边打边骂到:“狼心狗肺的玩意,老夫教你武艺,哪里藏私了?不把你赶去喂狼喂虎,就你那几手什么搏击擒拿的破招,迟早是别人手下亡魂。咋的?翅膀硬了,想欺师灭祖呀。”

张远一边招架,一边笑道:“知道了,安敢欺师灭祖,这不是看您老不怎么高兴,和您斗趣么。咱师徒以后再切磋,先去看看刘安、王和那两个棒槌饿死了没有?要是还有口气,弄来把这些荒田荒地打整一下,转眼该播种了,农时耽误不起。”

“呵呵,暂且放过你小子,以后再找你算帐。……对了,让你小子一打茬,差点忘了,建好了坞堡,有兵防御那是以后的事。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敌人来了怎么办?”

“您老想的可真远,徒儿无能,且顾眼前。这里原本就有田地,打理起来省不少事,至于御敌这种小事,放着咱无敌的师父在此,焉容几只蟊贼放肆。嘿嘿……”

杨英捻须点头道:“此言有理。行,老夫这就给你买地去,将来有人来争咱家产业,也好告官讲理。”

张远大拇指一伸,赞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想的就是长远,花小钱办大事,滴水不漏,请收下徒儿的膝盖。”

说罢便欲下跪。

“行了,油嘴滑舌的没个正行,老夫印堂发黑收了你这么个徒弟,迟早气死。快滚去办事,迟了把你膝盖打断,就当是收下了。”

“谨遵师命,出发。”

张远施了一礼,当先便走。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对着笑意盈盈的杨英谄笑道:“忘了礼仪,师父在,徒儿哪敢先行。您老请……”

杨英哈哈一笑,迈步便走,讥笑道:“你小子还会把礼仪放在心上?你倒是走呀,谅你也不认识路。哈哈……”

张远看中的地方离马邑城也算不上太远,师徒二人步行三天便到,各自分头办事去了。

马邑城外的小庙中,刘安、王和毎日商量将来的去向,却都以吵架结尾,然而第二天,二人又不约而同的来庙中商量。

反反覆覆半月有余,手下弟兄很是怀疑老大的性取向,明明吵了又吵,出来又说惺惺相惜这么恶心的话,这种话谁信?恐怕是断了袖子,分了桃子还差不多。

大家正为有这样的老大感到前路黯淡之际,张远来了。

“二位,想好去处了没有?咱家余粮也不多了,管不了几顿饭。”张远见面就问。

刘安、王和一脸尴尬,头摇的跟拔浪鼓一般。

“直说了吧,我打算买一片地,建个坞堡,需要人手去开荒种地,护卫地方。饭我管饱,工钱不会比市价少一个铜钱,愿不愿去?”

“这……,远小哥是我等恩人,本不应该推辞,可这里老弱妇孺甚多,咱们丢不下呀。”刘安为难的说道。

“谁让你们丢下老弱妇孺了?愿意去的全都去,种不了地,养鸡养猪,放羊放牛总可以吧?照样管饭给工钱。不过地方不怎么安全,那里的村子都荒废多年了,原因么大家也清楚,不外乎强贼蛮夷而已。”

“那……那我俩去问问,这事我俩不好擅自做主。”

“行,你俩去问吧。天色已晚,我先在这住一宿,等我师父回来。”

刘安、王和应诺出了小庙,分头询问手下流民。

张远奔波了近二十天,很快便进入梦乡。

第二天中午,杨英来到庙中,张远不等杨英喘口气便急急问道:“师父,地买到了吗?”

杨英看都不看一脸猴急的张远,慢条斯理的喝了碗水,坐下捶捶瘸腿说道:“唉,老夫也就这命了,原想着收个徒弟养养老,谁知还得终日奔波,老骨头都累坏了都没人问一声,就只关心他自己那点破事,真够孝顺的。”

张远急忙给杨英捶腿,一脸谄笑的说道:“是徒儿的错,师父辛苦了,这就给您捶腿。那个地……”

“别假惺惺的让人看了恶心。给你,官府的地契,自己折腾去。”杨英从怀中取出一块帛书扔给张远。

张远大喜,急忙打开帛书看了起来。

“师父,这地契是真的吗?比咱们原定要买的大了许多,一个马邑令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权力,敢一次出售这么大的地方?”张远疑惑的问道。

杨英不屑的说道:“有钱三公都能买到,何况区区荒山。这马邑令不过是个花钱买来的昏官,把家当都拆腾没了,被派到这边地来,早就害怕夷狄来了人财两空。正愁马邑人少地贫,捞不回本钱回不了乡之际,老夫送上五十万铜钱,这家伙喜得见牙不见眼,却犹不知足,想拿捏老夫一番。嘿嘿,老夫懒得理他,昨夜还使了些多余的小手段,今日便成交了。”

张远好奇的问道:“什么手段?您老详细说说。”

“没什么,老夫不过是潜入那昏官宅邸,准备吓吓他。却见那昏官正在长吁短叹,说是错过了主顾,不知何时才能返乡,恐怕要死在蛮夷刀下,葬身这边垂异乡了。老夫自知来的多余,可来都来了,不好什么都不干,便叽哩咕噜的来上几句蛮话,一巴掌拍晕了他。要不是铜钱不好拿,老夫能把他那几万钱都搂回来。”

“这么简单?”

“你以为呢?老夫腿脚不利索,东西就不要了。要换成你小子,来来去去几趟,连马桶都能被你搬来。”

“师父您这话说的,徒儿是缺个马桶的人吗?咱缺的是买马桶的钱,您老接着说。”

“那昏官抖了一夜,天明老夫再去,言明只有五十万钱,不卖某也不要了。那昏官见老夫又去买地,喜出望外,随手划了这片地方,还问老夫够不够,不够再出五十万钱,半个马邑都卖给某。哈哈……”

“可这么大片地,大部分不属于马邑县,甚至都不是并州的土地,这他也敢卖?”张远多少知道点这时代的地理和区域划分,不放心的问道。

“那昏官本钱一到手,用不了多久便要弃官回乡了,哪还管得了这么多,只要给的钱够,他敢把皇帝的都城卖给你,何况这种野兽出没的荒山野地,别的郡县又哪有空来管这个。就算有人来追究,你小子还会在意吗?”

“倒也是,地契是官府办的,货真价实,有什么疑问找办理的官员去,咱们老百姓不清楚朝廷的郡县区域划分,更加看不懂地图。咱们家的地,种咱们家的粮,咱们家的肉菜吃不完。嘿嘿”

“就是这么说,马邑令见咱家穷,愿意给咱这么多地,难道咱们老百姓敢拒绝?”

“原来如此,太好了,这个马邑令徒儿喜欢,是个慷慨果断之人,哈哈……”

“正是,老夫也喜欢。哈哈哈……”

刘安、王和二人靠着树坐在地上歇息,各想各的心思。

“刘安,你小子想好了没有?到底去不去?”

“某问遍了手下人,都是些没主意的,听说管饱饭,还有工钱拿,巴不得马上就去。”

“某问你小子怎么打算的?”

“没说的,某去,歇会就收拾东西,不耽搁。”

“你就这么放心?张小哥人不错,可他只有十五、六岁,这建坞堡,开荒种地且不说能不能成。只说在这边垂之地,地势不险要,没有强力之主为首,用不了多久便被别人吞了。张小哥势单力孤,真能保住咱们性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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