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从炼器开始锤锻长生》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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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睦洲城,巡道宗
周,安平二十年。
时年大旱。
睦洲城下。
夜幕如同拥有了实质一般四下弥漫。
月光下,一座雄伟的木质堡垒直冲云霄。
堡垒外,长长的流民队伍乌压压一片。
江白身在其中,背着一把铁锤,站在高塔底下佝偻着身形。
饿。
很饿。
来到此世约莫半年,几乎没吃上几顿饱饭。
伸出手来,因干燥奔波而皲裂的手指上布满了沟壑。
“呼......”长舒一口气。从遭旱的老家一路逃荒,走走停停,如今终于是走到睦洲城下了。
江白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雄伟建筑,那几乎就是一座木质的巨型堡垒。
纵深约莫几公里,高度更是难以目测。
这就是传说中的睦洲城。江白需要进城。
周国境内天下大旱,普通人几乎没有活路。
这一路走来,形单影只。若不是穿越时身上莫名多出一柄拥有神异,能当作武器使的大铁锤,恐怕他早就被饥饿的流民分食了。
在这个四下皆为人间炼狱的时候,睦洲是唯一一个不受大旱侵蚀的地方。
睦洲城外土地周边风调雨顺,作物茂盛,城内人据说过着锦衣玉食般的神仙日子。
“仙法.....”江白怔怔地看着堡垒。
这个世界上是有所谓“仙法”的。
周国为小国,但仍能在强邻环伺的环境中立足,靠的便是那睦洲城中的仙门。
凡人不知那仙宗有多少上仙,亦不知有何仙法,只知其名为巡道宗。
时年大旱,百姓流离。巡道宗开仙门、施粮草。
同时,欲收弟子入宗,以彰仙宗风范。
“那些上仙要真是善心,也不至于四处大旱吧......”江白想道。
流民的队伍绵延不绝。那木质堡垒从视觉上看去好像就在眼前,但到城门口还有段距离。
“要么拿出来,要么死。”
“不要!”
“......”
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
江白抬眼看去,原来是几个饿的面色发黄的饿汉正在围堵一个黑瘦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手中拿着一只雪白的馒头,看样子保存的很好。
这种人心惶惶,饥荒四起的时候,她从哪儿找来的白面馒头?
那馒头既然当众拿出来,肯定就保不住了。
这时候同为流民的谁手里有粮,肯定藏的死死的,生怕别人知道。
一个黑瘦的小女孩手里拿着白花花的馒头,结果可想而知。
江白摇摇头,不去考虑这些。
毕竟是睦洲城外,时不时会有骑马的士兵在流民队伍外游荡看守纪律,那小女孩应该没有什么性命之忧。
何况江白管不了那么宽。他现在得先进城。
进城,然后入宗。
根据前面流民传来的消息,睦洲城门口不仅有人施粥。
听说,那里除了有州府官员设兵挡在睦洲城城前检查流民身份外,还有一名上仙坐镇。
具体是做什么就不知道了,还得等他走到看看再说。
江白猜测,那个坐镇城门的修仙者很有可能就是负责“从流民中招收弟子”的。
江白想要进城的原因除开喝那碗施舍的粥外,还有一点就是要试试自己背上的铁锤有没有可能帮自己求得仙缘。
他不知道这个伴随着自己穿越就存在的铁锤是何物,但绝对神异。
原身就是个铁匠,随身带一把铁锤本来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有一天,江白与一伙流民争抢食物时,偶然间发现挥动铁锤时莫名得心应手,隐约间似有灵体辅助一般。锤中有器灵。
江白这样想着。但不管他后来怎么试验,都无法和器灵再次建立感知。
或许修行仙法后可以解开锤中奥秘。
他要进入睦洲城巡道宗。
正在江白发癔症时,一名骑马的官兵突然拔刀一指,将队伍隔成前后两队,江白刚好在前一队最后。
“这是干嘛?”
“到你,前面的所有人去城门,走快点!”
士兵不耐烦的说道。
流民的队伍动起来了。
原来是轮到他们去城门喝粥了。
抬眼望去,刚刚城门口还乌压压的上一片人已经不知去向,兴许是已经进城了。
江白拄着木棍抬起沉重的脚步跟随大部队走去。
“馍馍,我的!不给!”
小女孩好像还在挣扎着。
怪了,那几个大汉抢一只馍馍而已居然用这么久?
江白挪动脚步,从人群中挤出头来看向闹起来的一小片地方。
依然是那个抱着雪白馒头的小女孩站在那儿,周围几个饿汉。
等等,江白突然发现那地上还躺着一个男人,此时正口吐白沫,手臂上有牙印,正是刚刚围堵小女孩的其中之一。
这啥情况?
那小女孩黑瘦黑瘦,但此时正呲牙咧嘴地看着几人,活脱脱像一头黑色的小狼。
难道说她打倒了一个大汉?
“小妞,有些本事!”其中一名大汉呸了一口说道。
“但你还是乖乖交出来吧,你打得过一个,难道打得过我们三个一块上?”
人群也注意到了这边动静有些不寻常,大部队纷纷绕开这一片区域继续向城门口行进着。
骑马的士兵似乎并不太愿意管这里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出声呵斥。
对方只是烦躁地要求流民们快点走,不允许磨叽。
似乎流民们有没有都喝到粥不要紧,赶紧让这些人全部喝完滚蛋才满足他的心意。
江白也不打算掺合此时,只是默默往前跟着队伍走。
“那,那你们试试打不打得过他!”小女孩突然喊到。
还没等江白反应过来,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就一溜烟似的窜到他身后,双手紧紧护住白面馒头。
“哥,他们欺负我!”小女孩冲着江白说道。
那眼神泪光闪闪,但看上去却有些狡诈。
“不是,谁是你哥啊!”
江白连忙闪身躲开,迅速撇清关系。
这小丫头片子焉儿坏说是,上来就认亲,给丫找麻烦呢?
小女孩像条甩不掉的尾巴一样,三下便又灵活窜到江白身后。
“我娘把我这么小就送给你当老婆,你现在跟我说你不认识我......”
周边流民闻言纷纷扭头,眼神复杂。
江白连称不认识,但怎么也甩不掉她。
那几个大汉踏步走过来,“小子,这小丫头片子把我们兄弟踹翻了,你说怎么办吧?”
江白:“......”
你说咋办,我跟这丫的又不熟!
第2章 第一关试炼,黄庭锤
“兄弟,有话好好说。我真不认识她。这都要走到城下了,打架不合适。”
几个大汉纵身向前,见江白不承认跟小女孩认识,手中拳头都攥紧了。
江白汗颜,只觉心塞。
多日没吃饱过,现在剩下的体力不多。
按照他猜想的,巡道宗既然要收弟子,门口肯定要设置一些测试什么的。
本就虚弱,现在要是跟这几个大汉扭打在一起,且不提体力消耗无法应付巡道宗的入门测试,就单说万一那些士兵因为他闹事直接把他驱逐,到时候连口粥也喝不上,纯属完蛋。
“说真的,兄弟,咱们多考虑考虑。这都快走到城楼底下了,要是因为犯事儿被抓起来,是真得不偿失。”
江白身子一横,把小女孩露了出来。
长期营养不良,她的身体很轻。
江白伸手便要拎她。
小女孩一时没反应过来,竟然真被他拎起来放在身前。
“哇呀!”
胳膊传来一阵刺痛,一串牙印赫然出现在手臂上。
是狗吗?
江白一时间无语,伸手便要将她手中的白面馒头抢过来递给那几个大汉。
这小丫头看着小,其实力气挺大。
江白本来已经做好了跟她缠斗一番才拿到白面馒头的准备,谁知道竟然一拿就拿过来了。
但紧接着,她突然“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呜哇,连你也欺负我,俺娘不应该把我卖给你,呜——”
周边群众的眼神更加怪异了。
“......”
江白无奈,又把白面馒头还给了她。
几个大汉感觉自己被耍了,上前一步就要出手;江白猛地将木棍扔开,抽出铁锤。
明晃晃的铁光在夜幕中闪动,愕然震慑到了几个壮汉。
士兵终于是发现了这边的骚乱,也可能是终于觉得该管管了,便骑马过来。
长剑往地上双方一指,“要么排队,要么死!”
江白赶紧顺手拉上小狼女往队伍里钻,连声道歉,那几个壮汉见状也悻悻排队。
“喂,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
小狼女屁颠屁颠地跟在自己屁股后面。
“不要。”
江白:“......”
这咋还甩不掉了呢?
眼见“睦洲城”几个大字刻上的巨型牌匾已经出现在眼前,索性也就不管这家伙到底想干嘛。
果然如江白所料,城门并未紧闭。
城前,摆着数十口大锅,前面排队的流民们正在接受施粥。
“都他娘的安生点儿!要是让老子发现有谁多喝,死!”
一名穿戴铁甲的百夫长横刀立在流民队伍旁边,目光凶狠。
而在他身边,还立着一名白衣穿着的男子。
江白迅速反应过来,那位就是传言中的“上仙”!
依照他的猜测,对方的境界可能不会太高,要不然也不会安排到来流民队伍中挑选弟子。
但那“上仙”也与一众面黄肌瘦,人命草芥的流民不同;他满面春风,定若神仙。
乍一看去,倒真的有点像是仙人,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看的江白很是羡慕。
睦洲城内有巡道宗的修仙者和普通百姓,招收弟子肯定是优先从睦洲居民中挑选。
现在“施恩”于流民,抛开作秀,恐怕也只是招一些杂役弟子罢了。
要说也奇怪,江白印象中的修仙宗门都在某座山上,这还是第一次知道藏在巨型堡垒城中的仙门。
杂役也罢了,他要入宗!
连年灾害,诸侯征讨。
人命如草芥的年代,突然有一处仙缘可求。
江白目光闪烁,下定决心要通过试炼。
但是话说回来了,选拔试炼在哪儿?
就算没有什么秘境选拔,怎么说不得有一个测试灵根的环节,这也没见有啊。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施粥的队伍缓慢行进,要轮到他要粥时,那个“上仙”突然发话了。
“安静!”
雄浑的声音似乎通过某种仙法加持,清晰地传入嘈杂的人群之中。
流民纷纷安静下来,不知道要做什么,惶恐不安。
试炼,来了!
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灵根。
“上仙”继续说道,“今天下大旱,巡道宗在睦洲城广开仙门,纳天下百姓入宗求道。
但我们并不能接纳所有人,”
随着他的话说出,那木质堡垒的城门突然一阵转动,两座巨型石碑从堡垒城墙中伴随着“轰隆”巨响出现在众人面前。
“机关术......?”,江白征了征神,同其他流民一样惊叹着。
上仙继续说道,“因此,这两座方碑便是本宗特设的宗门试炼,唯有两层试炼皆通过者可得入宗!”
流民们紧接着被士兵驱赶到第一座方碑前。
方碑前有一门,里面黑漆漆看不清楚。
“此为第一关,辨材!进入门中即可开始试炼。”
“若不愿参选,可自行离开!”
人群中一阵骚动,无人敢进。
江白也有所犹豫,但他隐约感觉背上锤头生发温热,似乎是指引着他往门内进。
不管了,进!
都已经走到睦洲城下了,若是在此处放弃仙缘未免太可惜。
身后的小狼女见他大步流星甩开人群便要进门,将白面馒头踹进兜里也紧忙跟着过来。
江白没有在意,一脚踏进方碑门扉。
一阵刺眼的强光袭来,自己似乎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
勉强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正待在一处仓库之中。
四下皆是货架,打眼看去能够见到那些货架中摆放着杂七杂八的矿石、植物。
【宗门试炼一:辨材。】
【你有五分钟的时间挑出十种矿料,若是其中有三种可铸仙剑,便视为通过第一关。】
很简单的规则,但江白有些疑问。
这是一场面对流民的弟子招募,其中不可能有人懂得什炼器的材料有哪些。
这一关设计的没什么道理,难道只是为了剔除掉一些运气不好的人,只看仙缘?
神神叨叨的事江白暂时想不懂,便索性直接去看那些材料都有什么。
乌金石、青冥铁、血玉、兽丹......材料的长相千奇百怪,从外表上很难有所区分。
所幸每份彩礼都有标签标注,他可以通过那些字猜测一二。
“断魂玉,这怎么看都跟仙剑不搭边啊......咦?”
正当江白煞费苦心的挑选材料之时,背上铁锤突然发烫。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仓储室内突然挂起一阵罡风。
铁锤从背部直接飞出,原本普通的锤身此时竟散发着光泽。
“啊!?”
手中的断魂玉突然挣脱,像是飞入水中一般融入进了铁锤的锤身。
原本铁器光泽的铁锤突然发出金黄色光芒,仓储室内其他材料也纷纷跟着发亮,欲往锤中相融。
一股能量从锤中发出,直射脑门。
江白的脑中突然出现一段信息:【此乃黄庭锤,可造仙器,练神工!】
第3章 进入巡道宗
江白迷迷糊糊,突如其来的强大精神冲击差点让他晕了过去。
黄庭锤?铁锤静静飘动在半空。
江白迅速反应过来,大喜过望!
这是一柄上古仙器,不知来源,但他知道随着自己境界的提升,锤子的等阶也能提升。
练气期时,此锤具有辨认、融合材料的功能,可炼低品宝器;等到江白筑基,甚至到达金丹期时,此锤进一步可以点化器灵、炼制中品宝器;再往上,此锤可炼上品仙器,点器灵为仙灵!
江白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要太过于激动,毕竟眼下还有试炼要做。
然而当回过神来时,他突然发现事情有些大条。
仓储室内的材料纷纷往锤中飞舞,一件件融合着。
江白知道那是“黄庭锤”在吸纳材料。
它吃入的天材地宝越多,便越能提高炼制宝器时的成功率。
但现在它不能把巡道宗准备的材料都吃了啊!
江白连忙神识动转,将黄庭锤收入了神识空间。
此前他还担心这巡道宗若是不善,万一抢走他的锤子怎么办。
现在发现原来可以收入神识空间中,而且神识空间的隐蔽性够强,一般修仙者应当发现不了,才稍稍放下心来。
黄庭锤在神识空间中发出“咚咚”的轻响,似乎是在抗议江白拒绝让它继续吸纳天材地宝。
“等入宗,我做任务给你挣材料吃。”
江白自言自语两句,也不知道它能不能听得懂。
那些原本飞在空中的材料伴随锤子收入空间,骤然散落一地。
江白将神识连接黄庭锤,向地上那些材料探去,材料的名字和简单信息纷纷映入眼帘
【“断魂玉”,品级:下下品。通常用以磨粉制毒。】
【“乌金石”,品级:下下品。通常用以铸剑柄。】
【“青冥铁”,品级:下品。通常用以铸剑身。】.
.....五分钟后,江白根据黄庭锤的指引,从一大堆材料中挑出来了十种。
他留了个心眼,没有全部拿成可以铸造仙剑的材料,仅仅只拿了四样有用的。
刚好拿三样的话不够突出;如果拿太多,就突出的太很了。
四样足够了。
白光一闪,第一关测验已然结束。
但参与试炼的众人并没有回到原本的城门前,而是来到了一片空旷的院子。
众人手中各抱着一堆材料,脸上表情很紧张。
江白突然感觉有人拉了拉自己的裤兜。
“这个,给。”
是小狼女,她用简短的语言说道。
江白一脸无奈,没想到这小姑娘还是缠着自己不放。
刚想定眼看看这小狼女拿什么递给自己,他惊讶地发现那竟然是一块正确的铸剑材料——【青冥铁】。
“干嘛?”江白问道。
小狼女似乎有些尴尬,不像刚刚那样呲牙咧嘴,“谢谢你。这个,材料,对的。”
这是在谢他?
江白大概明白了,她应该是知道青冥铁是正确的材料之一,用这个谢自己。
“不用了,上仙看着呢,不能作弊。”
小狼女支支吾吾说道:“哦,没关系。你拿的也对。”
什么叫我拿的也对?
这小姑娘有问题啊!自
己是凭着黄庭锤的鉴别功能才知道哪些材料是正确的,她怎么也认识?
摇摇头,联想到之前她还打晕了一个大汉,小狼女的身世可能很神秘。
但江白不打算管这些。就在这时,门口负责的上仙从天而降,仙气飘飘的模样引发众人惊叹。
“将材料放置在面前的桌子上即可。”
话音落下,每个人眼前突然出现一张木桌,上面刻画着奇怪的符文。
江白将材料放上去,上面显示出一个繁体的“肆”字。
偷看其他人,大部分都是一或二,拿到三以上的约莫也就十来个人,江白算是脱颖而出。
一旁小狼女将材料放上去,一个醒目的数字“柒”显现出来。这么厉害?
江白受到惊讶。
那名负责的上仙显然也感到有些震惊,没想到流民中有人能选出这么多材料。
“运气么......”
白袍
“上仙”
喃喃道,随即宣布所有不得“三”的不合格,并将他们连同桌椅一块儿传走,现场只留下合格的几个人。
“诸位能留下,说明是身负仙缘,能够进入我巡道宗的。”
“接下来就是第二道考验,测灵根。四五灵根最次,诸位能够在辨材中找到适当物品,说明自身已经和仙材有所感应,不会是四五灵根。三灵根可入外门,双灵根与其他稀有灵根者为天才,可入内门。至于单灵根者为极品,百年难求。”
“按照数字多少排队来我这里测试吧。”
说着,白衣修仙者取出一枚玉石,放在桌前。
全场最高是小狼女的七个,因此小狼女先测。
在众人的目光中,小狼女将手轻放在玉石上。
一道绿光从玉石中闪现,覆盖了她的全身。
“金、木双灵根!好,没想到流民中竟有这样的天资卓越之辈!”
众人惊讶,刚还说双灵根稀有,现在测试的第一个竟然就是!
江白也惊讶地看着,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这么厉害。
于是他不由得也畅想了起来,希望自己同样是什么修炼天才。
别的小说中不都有么,主角一测,要么一代天骄,要么废柴一个但暗藏玄机。
自己会是哪种灵根?紧接着又测了两个,都是三灵根。
尽管三灵根为外门弟子,但事实上白衣修士心里清楚,一次测验竟然有如此多的弟子符合入门标准,相当稀有。
这还只是一群流民。
“大世之争......”
走到身前的江白听到他口中嘟囔着什么,隐约也就听清了这四个字。
暂时管不了那么多,好不容易轮到自己,江白将一只手放上玉石。
绿光覆盖身体,他的灵根也被测了出来。
“火灵根,金灵根,呃......”
见对方停顿,江白不由得心中一紧。难道说自己的灵根有问题?
白衣修士看了半天,缓缓用只有江白才听得见的声音揭露他的最后一个灵根之名——“器灵根。”
“这不应该啊......”
江白不解,连忙问道:“仙长,怎么了?......”
白衣修士抬头,看着江白。
“你可知器灵根者,为何不多么。”
“为什么?”江白心急如焚的问道。
“器灵根者,天生善于锻造器物,擅长锻造仙宝。然而,器灵根本身就是世间少有的天材地宝......”
听到这里,江白汗珠“唰”地一下冒出。
“莫要对外人讲起。且说三灵根,进宗后拜我门下。”
白衣修士小声说道。
“是......”江白冷汗直冒。
“三灵根,外门!”
第4章 锤火初鸣
这是江白进入宗门的第7天。
清晨的一缕阳光照射在他的身上,他眯了眯眼,随后继续干自己的事情。
外门弟子需要每日需要完成三件杂物,清扫丹炉灰、搬运炼器废料、喂养灵兽园的低阶妖兽。
江白选择了最冷门的“废料分拣”——别人都嫌这个事情脏,但是江白却不以为然,反而心里很高兴。
因为这样他就能够偷摸顺走几块碎矿,喂给自己的黄庭锤,这简直就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啊。
江白抱着一摞矿石穿过长廊,铁锤在腰间晃荡,锤柄磕在石阶上发出“叮当”轻响。
“喂,江白!”
身后传来一道清脆声音。
江白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不用想,肯定又是那个小狼女。
小狼女蹦蹦跳跳的追上他,头上的马尾辫扫过肩膀,她黑瘦的脸颊上终于因为修炼有了些血色。
小狼女如今是内门弟子,却总爱溜到外门闲逛。
“江白,你怎么又穿这身破袍子?”
她扯了扯江白磨出毛边的衣角,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对着江白傻傻一笑。
“内门膳堂的烧鸡可香了,我给你偷一只?”
江白略带嫌弃的躲开她的手。
“省省吧,我才不要呢。上回你偷灵果害我被罚扫茅厕。”
“哼,小气!小气鬼”
小狼女轻哼一声,微微撇嘴,眼神在周围看了看,发现没有人在,她忽然压低声音凑近江白。
“你那个锤子……最近还闹腾吗?”
江白顿时脚步停了下来。
自他入宗那日,黄庭锤便再未显过异象。
但每夜打坐的时候,他都能感到锤子在神识中响动,像只饿急的野兽一样。
“安分得很。”江白含糊的说道。
小狼女眯起眼,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她突然伸手想要抓向江白腰间铁锤。
江白侧身一闪,铁锤也好像有灵性一般主动避开她的指尖,但是铁锤“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两人同时僵住,一瞬间大眼瞪小眼。
“你看!你看嘛”
小狼女瞪圆眼睛看向铁锤,“它自己会动!”
江白一把捞起锤子,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掌心此刻渗出了冷汗。
锤子掉落的声音同时也吸引了其他的宗门弟子好奇的张望过来。
无奈,江白拽着小狼女钻进废料库房。
昏暗库房里堆满了黑黢黢的矿石废渣。
小狼女指尖亮起一点光芒——那是木灵根催生的萤火,一瞬间,那点光芒便照亮了江白紧绷的脸。
“让我摸摸。”
小狼女对着江白伸手。
“不行。”
“就一下!”
“半下也不行!”
就在两个人争执不下的时候,黄庭锤突然开始剧烈的震颤。
江白险些没有拿住,锤头直指角落一堆废料。
“它要那个。”
小狼女笃定道,脸上充满了自信。
江白犹豫了片刻,用锤尖拨开了废渣。
一块拳头大的暗红矿石露了出来,那块矿石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就像是一块烧焦的蜂窝煤。
【残焰石,下品。】
手中的锤柄传来微热,江白脑海中自动浮现信息。
“你要吃这个吗?”
江白低声问铁锤。
锤身“嗡”地一颤,好像是在回应着江白的问题。
江白无奈,咬牙将矿石贴在锤面。
暗红石块竟如同有了灵魂一般爬上锤柄,与此同时,库房内的温度也陡然升高。
“着火了!”
小狼女突然惊呼道。
江白低头,只见锤柄腾起一缕青烟,一股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江白慌忙的想要甩手,但是铁锤却死死粘在掌心。
“用这个!”
小狼女急忙甩来一桶灵兽饮水泼了上去。
冷水被泼上铁锤的瞬间——
“轰!”
铁锤所散发出来的赤焰暴涨,一瞬间火焰便烧上了房顶。
小狼女急忙抬手召出藤蔓缠住江白往外拖,就在小狼女把江白拖出去的那一瞬间,与此同时,库房顶棚“咔嚓”塌下半边。
房屋引起的浓烟引来巡逻的弟子,江白和小狼女两个人正灰头土脸地趴在泥地上。
江白的铁锤安静的躺在他手边,只是与此不同的是,铁锤上焦黑的锤柄上多出一道赤纹,那颜色就像是凝固的血一般。
“外门弟子江白,私盗废料、损毁库房,罚三日禁闭!”
在戒律长老的怒吼声中,小狼女偷偷往江白的袖子里塞了块桂花糕,冲着他嘿嘿一笑。
江白被押走前回头看了一眼。
少女站在废墟前冲他挤眼,那口型分明在说:“锤子比烧鸡有意思啊。”
地火洞,禁闭室。
阴冷的石室里,透露着丝丝寒意,但有一个热源,那便是中央翻涌的岩浆池。
江白盘坐在池边,将铁锤横放在自己的膝头。
戒律堂的人搜走了所有矿石,没有发现他鞋底藏着的半块残焰石。
“最后一次。”
江白警告铁锤。
但是暗红矿石在贴上锤面的一瞬间,铁锤变得异常起来!
中央的岩浆池突然开始沸腾,沸腾的样子就好像一条灵活的长蛇,直直的窜向铁锤。
江白想要躲开,但是身体却像被死死的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就在赤流灌入锤柄的刹那间,强烈的灼痛感顺着手臂直冲江白的脑门。
他恍惚看见好像看到了锤头浮现出一张模糊人脸——
“以火淬骨,可铸器魂。”
江白的脑海中炸响出一个古老的声音。
声音刚刚结束,江白的喉间顿时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
“当啷!”
铁锤脱手坠入岩浆之中,池中瞬间腾起十丈火浪。
禁制符咒“滋啦”燃烧,整座地火洞开始震颤。
“完了……”
这是江白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
第5章 地火淬魂
地火洞的震颤直接惊动了半座巡道宗。
江白是被冰水泼醒的。
江白晃晃悠悠的睁开眼睛,看见戒律长老的脸在晃动的火把光里扭曲成恶鬼模样,他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江白的鼻尖
“说!你是不是偷练了邪术!”
“弟子只是……打坐时走火入魔。”
江白抹去嘴角血渍,他的掌心里此刻还藏着半块发烫的残焰石。
他抬头看向戒律长老,一瞬间感觉像是看到个恶魔缠着自己一般。
江白心里默默的想着。
地火洞塌了有一大半,而黄庭锤却完好无损地躺在他的怀里,锤柄赤纹甚至比昨日更深了几分。
“你放屁!你当这些人是傻子吗?”
长老一脚踢翻岩浆池边的铁镣,语气和神情满是愤怒。
“地火精魄少了三成,够炼十柄飞剑的!”
江白低头盯着锤面,心里不知作何感想。
黄庭锤那里隐约浮着张人脸,此刻正冲他挤眉弄眼的笑着。
“给我搜魂!”
长老突然暴喝,响亮的声音在江白的周围回荡。
随着长老的一声令下,有两名弟子直接上前按住了江白的肩膀,他们的灵力如钢针直刺江白的识海。
江白浑身绷紧,他感觉全身的疼痛都聚集在了脑部。
疼!
好疼!
就在江白感觉自己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神识中的黄庭锤突然轰鸣,震得搜魂者踉跄后退了几步。
“够了,都住手!”
一道清冷嗓音破开了这场闹剧的喧嚣。
一名身着白衣的修士踏着满地碎石走来,袖口银线绣的云纹在火光中肆意流转——他正是入门试炼时的那位“上仙”。
江白晃了晃自己还有些痛感的脑子,一边用手揉着脑子,一边看向来人。
江白记得他好像姓陈。
“陈长老,此子是我器堂记名弟子。”
“器堂就能无法无天?”
戒律长老冷笑,“地火洞我可是……”
“赔你便是。”
陈长老弹指甩出个玉瓶到了戒律长老的手中。
“三颗筑基丹,够你补地火精魄了吧?”
戒律长老喉结滚动,随后一把抓过玉瓶转身拂袖而去。
江白被拎着后领拖出废墟时,听见陈长老的传音入密:“器灵根的事,我不想问第二遍。”
外门弟子房。
天空中的月光透过破窗,在江白躺着的草席上显露出细长的光斑,但是此刻,江白并没有心情欣赏这幅美景。
江白摩挲着锤柄赤纹,轻声问道:“回答我,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老夫是器魂!”
一个苍老的声音陡然炸响,惊得江白一个趔趄差点撞翻了木凳。
只见锤面里浮出一张模糊的人脸,那张脸上须发皆白,眼窝里还跳动着两簇火苗。
“别嚷!声音小点儿。”
江白死死捂住铁锤。
“你想害我被当邪修烧了?还是说你想被烧了?”
“啧啧,黄庭锤认的主,胆子比耗子还小,什么道理嘛。”
那人脸撇了撇嘴,一脸不屑的样子。
“当年战神持此锤横扫八荒时……”
“你给我说人话!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简单点来说,老夫是锤子的器灵。你喂它吃够天材地宝,我就能显形。”
江白抓起昨夜藏的半块残焰石。
“这种算吗?你吃吗?”
只见那张人脸突然膨胀起来,只一口就吞下了矿石。
黄庭锤的锤身泛起红光,一个像极了老者的虚影清晰了几分。
“塞牙缝都不够!至少要赤炎晶那种档次的!你多找点儿呗。”
江白也是一脸无奈,说的轻巧。
“赤炎晶是内门炼器材料,我上哪儿去找……”
“江白!”
小狼女的声音由远向近的袭来,最后伴着踹门声出现。
那老者“嗖”地缩回锤中,江白手忙脚乱把铁锤塞进被褥。
少女裹着夜风冲了进来,她的马尾梢上还沾着些许草叶。
“告诉你个好消息,后山有赤尾貂呢!我的木灵能困住它,到时候,你拿锤子把它敲晕……”
小狼女话没说完,突然抽动鼻尖,嗅了嗅周围的味道,随后一脸疑惑的看向江白。
“你被窝里藏烧鸡了?怎么有焦味?”
后山松林。
小狼女口中说的“赤尾貂”此刻正悠哉悠哉的在啃食灵草,那火红尾巴比身子还要长。
江白攥紧铁锤潜伏在树后,他听着器灵在脑中聒噪。
“赤尾貂的尾骨能炼避火符,你记得敲天灵盖!”
“闭嘴!你吵死了。”
“右边三步,它要转头了!”
江白猛的扑了出去,但事不如意,锤头直直的砸中了树干,距离赤尾貂的天灵盖简直有一条银河那么远。
赤尾貂发出一声尖叫,随后着上树梢,小狼女的藤蔓慢了半拍。
“左边!哎哟你往哪儿挥!”
“再吵就把你扔进粪坑!”
“竖子无礼!”
就在这混乱间,江白手中的铁锤突然脱手飞出,并且精准的砸中了貂尾。
器灵大笑:“看见没?当年老夫可是……”
但是话音未落,那貂尾“嘭”地炸开了一个火团,一瞬间便引燃了整片松林。
器堂偏殿。
陈长老正捏着烧焦的貂尾,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外门弟子私猎灵兽,该当何罪?”
小狼女梗着脖子:“是我逼他去的!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吧。”
江白盯着陈长老,开口道:“弟子愿受罚。”
“罚你去赤炎谷采矿。”
陈长老甩出枚玉牌。
“三日内,百斤赤炎晶。”
江白瞬间便瞳孔骤缩。那是内门弟子都不敢接的甲等任务!
小狼女二话不说直接跳了起来。
“你这是要他送死!”
“或者我现在就把器灵根的事禀告宗主。”
陈长老的指尖亮起留影石的光芒,只见那画面里赫然是黄庭锤自主砸向赤尾貂的景象。
月光再一次撒到江白的身上,他攥着玉牌走出器堂。
那器灵依旧在他脑中喋喋不休。
江白真心把他的嘴给封住,这个糟老头子怎么话这么多?
“赤炎谷好啊!这可是个好地方,那儿的火髓精纯度比地火高十倍……”
江白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影,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小狼女看着江白,感觉毛骨悚然:“怎么?你终于被气疯了?”
“我在想,”
他掂了掂铁锤。
“三天能吃空一座矿的话,该长多少道锤纹。”
赤炎谷的岩壁就像是被血浸透的一般,参差插不齐,但又无一不透露着恐惧。
江白紧紧的贴着灼热的山石挪步,铁锤被他用布条缠在背上,但是他依旧能够感觉到脊梁被烫得发麻。
器灵从昨夜一直吵到现在
“左拐!那边岩缝里有火髓结晶!”
“你给我闭嘴。”
江白抹了把糊住眼睛的汗,他指间的沙砾还带着火星。
小狼女一直走在江白的前面,她的马尾辫有一丝烧焦,但是她却始终没回头。
已经入谷了三个时辰,但是他们只挖到七斤赤炎晶。
“歇会儿。”
小狼女突然蹲下身子,把自己的匕首插进岩缝一撬。
暗红晶石滚落的一刹那,整片山壁轰然塌陷!
“躲开!”
江白拽住她的衣服往后退,山上的碎石擦着脸颊直直的飞过,在江白的肩头划出血痕。
两人终于等到了烟尘散尽时,那个塌方处露出了个幽深洞窟,洞里的热浪裹着硫磺的味道扑面而来。
器灵在神识中尖叫
“这是个火蟾巢穴!快走!快走!”
但是已经迟了。
没等江白和小狼女反应过来,六只牛犊大的赤蟾从洞中一跃而出,它们鼓胀的腮帮喷出火焰,一瞬间就封死了他们两个人的退路。
小狼女也不犹豫,直接甩出藤蔓缠住离她最近的那只的舌头,但是赤蟾的力气太大,小狼女反而被拖得踉跄几下。
江白抡锤砸向蟾眼,锤柄赤纹骤然变得亮了起来,江白震惊的看向黄庭锤,黄庭锤居然将火流吸去了大半。
“注意右边!”
小狼女刚喊出声,她就被火浪掀翻在地。
江白反应过来,立马扑过去用后背挡住溅射的火星,布料焦糊的味道混着血腥气直冲进自己的鼻腔。
小狼女突然抓住他手腕
“你腰间的布袋!”
江白装着赤炎晶的布袋不知何时裂了口,晶石正被铁鲸吞水般吸入锤中。
赤蟾群突然僵住,全都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黄庭锤的锤纹暴涨,江白只觉的掌心有一股滚烫的力量。
正如同他所想的那般,一道火环以锤柄为中心轰然炸开。
赤蟾在哀嚎中化作焦炭,与此同时,洞顶钟乳石也如雨落般掉了下来。
小狼女突然笑了。
她瘫在满地晶渣里,脸颊上被火燎出黑印,眼睛却亮得吓人
“你这锤子……咳咳……比赵无痕的破剑强多了。”
江白扯下烧烂的衣摆给她包扎小腿。
“这时候还提晦气人。”
“总得找点话压惊。”
小狼女屈指弹飞落在发间的火星。
“喂,你都不问问我真名?”
还没有没等江白来得及开口。
洞外忽然传来剑鸣。
那是一柄青玉飞剑破空而至,直直的钉在二人三步外的岩地上。
那剑身刻满符咒,周围散发着寒气,那寒气逼得岩浆表面竟结出霜花来。
“我说赤炎谷怎么有烤肉味。”
白袍青年踏剑落地,袖口金线绣着巡道宗内门图腾。
他弯腰拾起块赤蟾焦尸,指尖燃起真火将残骸烧成灰烬。
“外门的废物,也配用甲等任务练手?”
小狼女翻身坐起,匕首在掌心转出寒光,对着眼前这个人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赵师兄的剑倒是金贵,砍柴都怕崩了刃吧?”
江白按住她手腕,目光扫过对方腰牌——
【内门首徒·赵无痕】
“名字倒有意思。”
赵无痕无所谓的笑了笑,他忽然逼近江白,剑鞘挑起他下巴。
“无痕无痕,是说剑过无痕,还是人命无痕?”
他的指尖轻轻的抚过青玉剑上一道细小裂痕。
“三年前我屠尽苍梧山十七寨,剑锋滴血未沾。偏那寨主的小崽子咬出这道痕……你说,该不该把他剥皮炼成剑穗?”
器灵在神识中冷笑。
“金丹初阶的毛头小子,也敢在黄庭锤前摆谱。”
江白沉默着后退半步,静静的看着他,眼神中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江白的铁锤悄然挡住阿月要害。
赵无痕不知为何又笑了笑,突然甩出块玉牌,那玉牌正中江白的胸口。
“三日后宗门大比,你若能接我三剑,我亲自给你这破锤子刻铭文。”
玉牌落地碎成齑粉,露出里面半块染血的平安锁。
小狼女瞳孔骤缩——那锁上的花纹,与她娘留给她的半枚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儿?
岩缝透进的夕阳染上银辉,江白静静的看着小狼女。
小狼女望着洞外升起的满月,声音轻得像飘在岩浆上的灰。
“我娘咽气前,从怀里摸出半块月饼。她和我说,我生在饥荒的年月,在那个年代,人吃人都是常有的事情,我娘本想叫我招娣,可那天月亮特别圆……”
她的指尖在血污里划出歪扭的“月”字。
“但是我娘后来突然改变了主意,她告诉我,叫阿月吧,好歹听着像吃过饱饭的人。”
江白默默的擦干净黄庭锤表面的蟾血。
“阿月,这是个好名字。”
阿月突然拽住江月的衣襟将他拉近自己。
“你要是敢笑……”
“江白!阿月!”
没等阿月把话说完,洞外传来器堂弟子的呼喊声音,那束人影在火光下晃动。
阿月触电般松手,抓起匕首剜出赤蟾额间晶核
“这个能换二十贡献点!”
器灵突然幽幽出声。
“小子,你心跳快了三成。”
江白一锤子磕在岩壁上。心里不知作何感想。
亥时三刻,器堂库房。
陈长老掂着装满赤炎晶的储物袋,突然嗤笑一声。
“赵无痕倒是会挑时候卖人情。”
江白听到这句话,猛然抬头。
“他本名赵铁柱,入门时连把像样的剑都没有。”
陈长老抬起手指烧尽沾满血迹的平安锁的残余残片。
“后来他屠了苍梧山匪寨,用三百条人命向宗主换得‘无痕’道号,取‘剑过无痕,因果不沾’之意。”
天上的月光穿过窗棂,照见阿月捏碎的晶核。
鲜血从她指缝渗出,在地面汇成小小的月牙。
第6章:锤震仙台
玄道宗的晨钟终于撞破了山雾,但是此刻的江北正盯着眼前的炼器炉发呆。
就在他呆呆的看着炉子思考的时候,炉子中的赤焰晶终于溶成金汁,他的器灵此刻在他的神识里面正哼着不着调的声音。
“小伙子,等到大火过了三息,这锅里的东西可就废喽。”
“你给我闭嘴!”
江白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自他从赤焰谷归来到今天,已经过了整整的三日,但是陈长老丢给他三本《基础炼器要诀》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的眼前了。
江白的心里满是不解。
陈长老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炉子中的火突然扭曲成了一个漩涡。
金色的汁液终于凝聚成了剑胚,在凝聚成功的那一刻,江白手中的铁锤不受控制地飞入了炉中。
锤柄赤纹如同找到了什么好东西一般,变得又如同血管一般的膨胀,竟然将刚练出来的剑胚吸成了无用铁渣。
江白揪住锤头,他实在是无法忍受了,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
“你又吃,这都是今天的第七柄了,你有完没完?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我……”
器灵的虚影漂浮在铁渣上,居然还发出了一个饱嗝,像是一个挑衅一般。
江白此刻感觉自己的都能想象得出来,一个吃得真舒服的老头儿在自己面前打着饱嗝。
江白无语。
大大的无语,但是他又只能咽下这口窝囊气。
“小伙子,告诉你个事情呗,普通的铁压根不可能喂饱黄庭锤,你得学会找点儿带有灵性的东西。”
就在江白忍无可忍的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讥笑声。
那声音就好像恶灵一般一股脑的涌了过来,江白皱了皱眉头。
都不用去想,肯定又是赵无痕这个家伙,只见他斜着倚在门框上,一脸不屑地看向江白,他的青玉剑穗上还缀着七八颗人牙。
“我听说器堂出了个饭量惊人的铁匠啊?”
江白下意识的将铁锤藏向自己的身后,炉里的灰尘也簌簌地落进了他的衣领。
有点儿痒。江白心里想着,不知为何突然出现了这个想法。
好想把赵无痕给打一顿。
好想把他往死的抽一顿。
“明日的比赛,你可记得穿厚一些,别给你冻坏了。”
赵无痕用剑尖挑起江白的下颌,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眼神和语气中满是不屑。
江白此刻想到阿月说的话,用阿月的话来说就是,这该死的家伙!
“我怕你的血溅到我新裁的云履,肮脏”
一阵见风掠过,案上的《基础炼器要诀》碎成了一片,如同蝴蝶展翅一样飘向空中。
一瞬间,江白感觉有些无语,什么人啊。
赵无痕看着满地的纸屑,轻笑一声,露出一个不屑的眼神随后转身离开。
就在他离开的那一瞬间,器灵突然开口说道。
“他的剑上有怨魂的味道,而且还很重。”
戌时,后山乱葬岗
阿月蹲在坟口正高兴地啃着烧鸡吃得不亦乐乎。在看到江白的瞬间,将油纸里包着的半只毫不客气地递给江白。
“尝尝呗。我刚从赵无痕院子里面顺来的,可好吃了。”
江白无语。
“怎么,你终于也忍不了,疯了?”
“我可没疯,他的屋子里面挂满了人皮灯笼,我只是偷吃他只鸡,而且少只鸡罢了,他肯定发现不了。”
江白的嘴里嚼着鸡肉。含糊不清的对着阿月说白日发生的事情。
阿月的指尖凝出碧色的藤蔓,在坟土上画出了巡道宗的地形图。
“我发现,赵无痕的别院里面有一个地牢,我今天晚上去的时候就够听见了女子的哭声。”
阿月突然攥紧了藤蔓,像是压抑着什么。
“那些声音……,那些声音很像我们村子被屠的那天晚上。”
此时,器灵也从锤头中钻出半张脸来。
“青玉剑的裂痕在吞噬魂魄,每道怨魂能补他三分修为。估计他在干这种事情呢”
江白想起今天早上他看见的牙穗上的几颗人牙。心里了然。
月光穿过老槐树的枝头,经过树枝之间的空隙照在阿月的脸上,江白在阿月的眼中看出了跳动的幽火。
“明天比赛,我去给你找一把顺手的兵器。”
江白突然开口说道。
“不用了,我有匕首。”
“匕首不够。”
他扯下衣摆平整地铺在地上。
“黄庭锤可以吞噬铁化形,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阿月咬着指尖,在指尖咬破的一瞬间,在布上画出了一个扭曲的长枪。
“我娘和我说,我们祖上是用藤枪的。”
鲜血渗透麻布的一刹那,铁锤突然爆起将布料吞没。
锤柄的木纹疯狂地生长起来,眨眼间已经凝聚成了一杆八尺的长枪,枪头还泛着青冥铁的冷光。
不错,看着就是把好枪。
器灵的虚影缠绕着整着枪身。
“此枪名为“青女”,可以化藤蔓为刃。”
阿月拿在手中顺势挽了个枪花。身后的荒坟突然钻出万千碧色的藤蔓,就如同一条蛇在昂首。
次日辰时,问道峰。
在九丈高的青玉台上,赵无痕的剑已经挑飞了第8个挑战者。
赵无痕站在那里,一副欠抽的样子。
“下一个,器堂江白——”
江白攥紧裹着布条的铁锤一步步踏上石阶,赵无痕忽然甩箭指向观众席。
“那个位置,我给你小相好留的。怎么样?不错吧?”
阿月坐在最高处啃着桃核,青女枪化作藤蔓般的镯子缠在她的手腕上。
“第一剑。”
青玉剑毫无征兆地朝着江白劈了下来。剑气凝成霜刃。
将白立刻用铁锤格挡,锤面冰晶炸裂。一瞬间,江白的虎口就见了血迹。
“第二剑。”
剑锋紧贴着地面横扫了过来。剑身所散发的冻气直接封住了江白的双足。
赵无痕旋身跃起,手中的剑尖直刺江白的心口。
“这第三剑,我送你去见阎罗王!”
江白手中的铁锤突然脱手飞旋。
剑灵的狂笑声响彻整个峰顶。
“小伙子,让我借你的心头血一用!”
锤柄的赤纹猛地暴涨起来,竟然在半空中直接化作成为了三丈火锤。
在冰刃汽化的白雾中,江白咬破自己的舌尖喷出血箭。
“轰隆!”
火锤直接砸碎青玉剑,余波也直接将赵无痕震到撞飞断了旗杆。
在观战席上,阿月手腕间的藤蔓镯子寸寸绷直,好像在预示着什么。
未时,器堂的火室。
江白泡在药池子里面,背后的烧伤还在滋滋作响。
陈长老将青玉剑的残片直接丢进了熔炉里。
“赵无痕断了整整三根肋骨,你倒是会给他省事,给他省了刻铭文的功夫。”
“长老您早就知道剑吞魂的事儿?”
“知道又能怎么样?”
陈长老的指尖燃起熊熊真火。
“巡道宗三十六峰,哪座底下没有埋着冤魂呢?”
阿月突然踹开门闯了进来,肩头还扛着一个染着血迹的布袋。
“赵无痕的地牢里救出来的9个姑娘,身上全部都佩戴着这种玉佩。”
她颤抖着双手拿出了半枚染满血迹的平安锁,这个平安锁和江白怀中的残片严丝合缝。
剑灵从锤头中渗出一丝虚影。
“这锁上的阵法,是抽魂炼器的路数。”
陈长老突然捏碎了传讯玉符。
“既然都不想装傻充愣,那就去戒律堂说个明白。”
申时三刻,戒律堂。
戒律长老抚着留影石露出一丝冷笑。
“残害同盟,私闯禁地,这些足够你们死十几次了。”
赵无痕裹着绷带抬手指认。
“江白的铁锤是魔器,这个魔器可以吞魂夺魄!”
“此锤乃上古神锤黄庭锤。”
一名红衣女子踏剑落入堂中,袖口金凤纹装饰着宗主亲传的身份。
“倒是赵师侄见穗上的人牙,刻着的可是苍梧山的秘纹呢。”
阿月不知怎么了,突然爆起,青女枪更是直接抵住了赵无痕的咽喉。
“苍梧山十七寨的血债,是时候该还了。”
江白在混乱中拽住了她的手腕,却看见戒律长老袖中划出了一枚血色玉简——那与震灾粮中的观音土气息一模一样。
器灵在神识中厉声说道。
“江白,我们抢玉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