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堂堂镇北侯,你给我玩代嫁?》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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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回京

大明洪武十三年,秋。

自雁门关至应天府的官道上,烟尘滚滚如黄龙腾空,铁蹄踏地之声震得大地微微颤动,连道旁千年古木的枝叶都簌簌作响,仿佛在畏惧这支自北疆归来的铁血雄师。

为首一骑,乃是当世罕见的四阶妖兽“墨焰踏云驹”。此马通体如墨,鬃毛燃着淡淡赤色焰光,四蹄踏地时隐隐有风雷之声,气血之盛,不输寻常宗师境武者。

马背上端坐一员身披玄色重甲的青年将领,甲胄之上暗刻饕餮之形,每一片甲叶都由天外玄铁混合千年寒玉锻造而成,寒光内敛,不怒自威——正是地级上品神兵“饕餮吞天铠”。

他腰间悬着一柄阔背长刀,刀鞘以深海鲨皮包裹,吞口处嵌着暗金色龙纹,刀身未出,便已有一股斩破苍穹的凛冽刀意弥漫四方,此乃与战甲配套的地级极品神兵“破虏刀”。

青年面容英挺如刀削,眉宇间带着北疆风霜磨砺出的冷冽与肃杀,一双眼眸深邃如寒潭,偶尔睁开,便有宛如实质的威压席卷开来,那是唯有登临武道绝巅才能拥有的气势。

他便是大明开国功臣、开平王常遇春第三子,常昀。

当今太子朱标正妃常氏之弟,官拜镇北将军,随父常遇春镇守雁门关整整十年。

三个月前,北蛮大举南侵,天人境蛮祖亲至,欲踏破雁门关,屠戮中原。

是常昀,以刚入天人境的修为,于雁门关前血战三日三夜,一刀斩落蛮祖首级,逼得北蛮俯首称臣,百年不敢再窥中原寸土。

捷报传至应天府,洪武大帝朱元璋龙颜大悦,连道三声“好”,当即下旨,召常昀即刻回京述职,受领天赏。

常昀接旨之日,并未轻装简从,而是点起了自己十年间亲手打磨出的一支精锐——玄甲龙骧卫。

八百骑,不多。

可这八百人,无一人低于先天境。

在这大明江湖之中,先天境已是一方名宿,是大宗门派的支柱人物,放在地方州县,更是足以称霸一方的顶尖强者。

可在常昀麾下,这些人只是普通士卒。他们个个身披精铁重甲,胯下坐骑清一色都是三阶妖兽,气血奔腾如江河,单单一匹妖兽马,便能踏碎青石,冲撞千军万马。

八百先天境武者,八百三阶妖兽坐骑,再加上人人手中皆有玄级以上兵器,甲胄坚固难摧。这样一支力量,放在任何一地,都足以横扫一方武林,甚至撼动一国根基。可此刻,他们只是护卫主将回京的仪仗。

队伍行进之间,整齐划一,没有丝毫杂乱之声。八百铁骑呼吸同步,马蹄起落不差分毫,每一次踏地,都如同重锤砸在人心上,远远望去,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山岳,气势沉凝,威压百里。

常昀端坐马上,身姿挺拔如枪,目光平静地望向南方应天府的方向。

十年了。

自十五岁随父常遇春出镇雁门关,他便再未回过京城。昔日那个尚带稚气的少年郎,如今已是登临天人境的人间至强,是守护大明北疆的定海神针。

他一身修为,并非靠家世传承,而是在尸山血海之中硬生生杀出来的。锻体境时,亲入深山搏杀虎豹;后天境时,孤身入蛮疆斩敌酋;先天境时,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直至宗师、大宗师,每一步都踏着北蛮的尸骨前行。

若非三个月前斩杀蛮祖,震动天下,以洪武大帝对他的看重,也不会急召他回京。

“将军,已入应天府地界,再行三十里,便是京城城门。”

身旁一员亲卫低声禀报。此人乃是镇北玄甲骑的统领,已是大宗师境修为,放在江湖上已是神话一般的人物,可在常昀面前,却恭敬得如同晚辈。

常昀微微颔首,声音平淡,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令下去,保持阵型,入城之后,不得妄动,不得惊扰百姓。”

“遵令!”

所有人气息一敛,原本外放的威压悄然收敛,可那股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铁血煞气,却依旧让天地变色。

官道两侧,早已围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与江湖人士。

有人是来看大明最年轻的镇北将军,有人是想一睹斩杀蛮祖的天人境强者风采,更多的,是被这支前所未有的铁骑震慑得心神俱颤。

“那……那就是镇北将军常昀?传闻他三十岁不到,便已破入天人境,是我大明千年不遇的武道奇才!”

“何止!你们看他身后的骑兵,那气息……最低都是先天境吧?八百先天境!这是什么概念?我门派上下,先天境都不过三人!”

“你们看那些马!那根本不是凡马,是妖兽!三阶妖兽!每一匹都价值连城,足以让江湖人抢破头,他竟然用来给这些士卒当坐骑!”

“还有那甲胄,那兵器,寒光内敛,宝气暗藏,至少都是玄级神兵!八百人,人人披重甲,持神兵……这是要横扫天下吗?”

人群之中,不乏武林门派的掌门、长老,此刻皆是脸色发白,心中震撼到了极致。

他们平日里高高在上,自诩武道高人,可在这支铁骑面前,只觉得自身渺小如蝼蚁。别说冲上去交手,光是那股千锤百炼的军伍煞气,便足以让低境武者心神失守,瘫软在地。

“开平王家的三公子,果然恐怖如斯。有他在,大明北疆,可保百年无忧。”

一位白发苍苍的武林名宿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敬畏。他已是宗师境巅峰,毕生都在冲击大宗师,可在常晟昀前,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生不出来,毕竟常昀胯下那匹战马都是与他同境的四阶妖兽。

天人境,那是人间至强,半只脚踏出凡俗,举手投足便可引动天地之力,与天地共鸣。这样的人物,百年难出一位,如今却活生生站在眼前,还带着一支足以颠覆武林的铁血骑兵。

常昀对周遭的议论与敬畏视若无睹。

十年边关岁月,他早已见惯了生死,看淡了虚名。斩杀蛮祖,守护边关,不是为了荣华富贵,不是为了加官进爵,而是为了身后千万中原百姓,为了父亲常遇春一生守护的家国大义。

他的父亲开平王常遇春,是大明第一猛将,横扫天下,未尝一败,乃是武道宗师境的顶尖强者,威震四方。而他常昀,早已超越了父亲,登临了父亲未曾触及的天人之巅。

他要做的,是比父亲更合格的大明守护者。

队伍缓缓前行,终于抵达应天府城门之下。

京城守军早已接到旨意,城门大开,守城将领率领一众军士恭敬立于道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些守军皆是精锐,可面对八百先天境铁骑,只觉得双腿发软,手中兵器都微微颤抖。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是武道境界上的天壤之别。

常昀勒住墨焰踏云驹,抬眼望向巍峨的京城城墙,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常昀缓缓抬手,按住腰间破虏刀的刀柄。

刀未出,意已动。

天地之间,隐隐有风雷之声汇聚,方圆十里内的天地气机,竟不由自主地朝着他的身躯涌来,仿佛在朝拜这位人间至强。

“入城。”

一声轻喝,响彻天地。

八百铁骑齐齐催动妖兽坐骑,铁蹄再次踏响大地,如同惊雷滚动,朝着应天府深处,缓缓行去。

烟尘漫天,气势如龙。

镇北将军常昀,归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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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归府

应天府城内,长街两侧百姓早已被禁军有序引至两侧避让,却无一人愿意离去。

八百玄甲龙骧卫踏街而行,铁蹄敲在青石板上,脆响连成一片,如天鼓擂动,震得人心尖发颤。

常昀端坐墨焰踏云驹之上,身姿依旧挺拔如枪,只是入城之后,他有意收敛了周身那股能压得江湖高手喘不过气的天人威压,只余下一身久经沙场沉淀下来的沉稳气度。

沿街百姓远远望着这位年轻得过分的镇北将军,敬畏之中,又多了几分亲近——这是守护北疆、斩蛮祖、安边境的大英雄,是大明的脊梁。

队伍行至一处巍峨府邸前,缓缓停住。

朱红大门高足两丈,门上镶嵌着九九八十一颗鎏金铜钉,门楣之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匾额,笔力苍劲如刀劈斧凿,正是洪武大帝亲题的开平王府四个大字。

匾额下方,左右各立一尊丈高石狮子,狮目圆睁,气势威严,乃是当年常遇春横扫天下时,从敌酋王府中迁来的镇府神兽,历经战火洗礼,自带一股凛然煞气。

王府门前早已清空,两排身着青色劲装的府中护卫垂手而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与玄甲龙骧卫的铁血锋芒不同,这些王府护卫皆是常家亲军,个个气息凝练,一看便是深藏不露的好手,却在今日这般场合,不敢有半分逾矩。

府门之内,影壁雕着万里江山图,图中山河壮阔,气象万千。影壁之后,庭院深深,古木参天,几株数百年的苍松翠柏枝繁叶茂,枝干如龙蛇盘踞,衬得整座王府肃穆而大气。院中青石铺路,一尘不染,两侧回廊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却不似一般勋贵府邸那般奢靡华丽,处处透着简洁厚重,一如开平王常遇春的为人——刚猛肃正,不尚虚华。

而在府门正前方,早已站满了人。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如铁塔,肩宽背阔,一身紫色蟒袍穿在身上,仍掩不住那爆炸性的强悍气血。他面容刚毅,颌下微须,双目炯炯有神,宛如两团烈火,只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横扫千军的猛将气势扑面而来——正是大明开国第一猛将,开平王常遇春。

此刻的常遇春,早已没有了战场上冲锋陷阵的狂猛霸道,眉宇间只剩下为人父的期盼与焦灼。他三个月前便提前回京,一来是为常昀请功,二来,也是实在挂念京中的妻儿老小。

常遇春身侧,站着一位衣着华贵、面容温婉的妇人。她头戴凤钗,身着锦绣罗裙,眉眼间与常昀有七分相似,虽已年过六旬,却依旧风韵端庄,正是常昀的生母,开平王妃。

王妃目光紧紧落在常昀身上,眼眶微微泛红,手中锦帕被攥得微微发皱,十载思念,尽在眼底。

在父母身后,还站着几位青年男女,皆是常家子弟。有常昀的兄长常茂、常升,也有几位尚未出阁的妹妹,一个个眼神热切,望着这位十年未见、如今已是名震天下的天人境三弟。

常昀翻身下马。

墨焰踏云驹通人性,温顺地低下头,蹭了蹭他的衣袖,随即被亲卫牵到一旁。

他一身玄色重甲未卸,饕餮吞天铠寒光内敛,行走之间,甲叶轻响,沉稳而有力。每一步落下,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微微一滞,那是天人境强者自然而然引动的天地气机,却被他控制得丝毫不外泄,生怕惊扰了府中人。

常遇春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儿子,眼眶也微微发热。

当年那个十五岁、尚带稚气、却执意要随他出关镇守雁门关的少年,如今已长成这般顶天立地的模样。

身姿比他还要挺拔,气度比他还要沉凝,一身修为更是超越了他这个父亲,登临天人境,成为人间至强。

常昀走到父母面前,没有半分镇北将军、天人强者的傲气,当即单膝跪地,甲胄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重响。

“孩儿常昀,拜见父亲,母亲。孩儿不孝,十年未归,让爹娘挂心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载边关游子的哽咽。

这一跪,不是跪君臣,不是跪权势,是跪生养之恩,跪父母牵挂。

开平王妃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指尖触到那冰冷坚硬的天外玄铁甲胄,泪水瞬间滑落。

“昀儿……我的昀儿……快起来,快起来……”

她声音颤抖,一遍遍地抚摸着他的肩甲。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轻装回来?穿这么重的甲胄,也不怕累着自己……”

“娘,孩儿习惯了。”

常昀抬头,那双在百万军中、面对蛮祖都未曾有半分动摇的寒潭眼眸,此刻竟泛起一丝酸涩。

“边关风沙大,甲胄在身,方能心安。”

“傻孩子。”

王妃拭去泪水,上下打量着他。

“瘦了,也黑了,可也……长大了。娘每日都在菩萨面前求着,求你平安,求你归来,今日总算把你盼回来了。”

常遇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荡,沉声道。

“起来吧,自家府邸,不必多礼。”

常昀应声起身,目光落在常遇春身上。

他能清晰感知到,父亲如今已是宗师境巅峰,距离大宗师只有一步之遥,气血之盛,在当世猛将之中已是顶尖。可与他如今的天人境相比,终究是差了一个大境界。

天人境,已半只脚踏出凡俗,可引天地之力为己用,寿元、体魄、神识,皆远非宗师可比。

“多谢父亲三个月前便回京,为孩儿之事操劳。”

常昀恭敬道。

常遇春摆了摆手,大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这一拍,他用上了宗师境九成力道,换做寻常大宗师,都要被拍得踉跄几步,可落在常昀身上,却如石沉大海,纹丝不动。

常遇春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自豪,哈哈大笑起来,声如洪钟,震得庭院树叶簌簌作响。

“好!好!好!”

他连说三声好,与朱元璋接到捷报时一般无二。

“我常遇春的儿子,果然没有给我常家丢脸!十五岁出关,二十五岁破天人,斩蛮祖,镇北疆!我常家满门,都以你为荣!”

周围常家子弟也纷纷上前,眼中满是崇拜。

大哥常茂上前一步,拍了拍常昀的胳膊,笑道。

“三弟,你可真是吓死我们了。听闻你与蛮祖血战三日三夜,娘整日以泪洗面,我们在京中也是坐立不安。直到捷报传来,说你一刀斩了蛮祖,我们才放下心来。”

二哥常升也温声道。

“三弟如今已是大明最年轻的天人境强者,连陛下都对你赞不绝口。日后我常家,便要靠你撑起一片天了。”

几位妹妹更是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眼中满是对这位传奇哥哥的崇拜。

“三哥,你真的一个人打退了那么多北蛮吗?”

“三哥,那蛮祖是不是很可怕?你是怎么一刀把他斩杀的?”

“三哥,你在边关是不是很辛苦?以后不要再去那么远的地方了……”

听着亲人一句句关切的话语,常昀心中那十年边关的铁血冷硬,一点点被融化。

战场上,他是杀伐果断的镇北将军,是令北蛮闻风丧胆的杀神,每一日都在尸山血海中度过,见惯了生死离别,习惯了孤独冰冷。

可回到这里,他不是什么天人境强者,不是什么八百玄甲骑的统帅,只是常昀,是爹娘的儿子,是兄长的弟弟,是妹妹的三哥。

他一一回应着亲人的问话,语气温和,全无半分平日里的冷冽肃杀。

开平王妃看着这般和气的场面,脸上满是笑容,连忙道。

“都别站在门口说话了,昀儿一路辛苦,快进府中歇息。娘早已让人备下了你小时候最爱吃的饭菜,还有热汤,先暖暖身子。”

“嗯,全听娘的。”

常昀点头。

常遇春转头看向身后的八百玄甲龙骧卫,眼神微微一凝。

“你放心,府中早已备好院落营房,你的人,尽数安排在王府西侧别院,好吃好喝招待,绝不会委屈了你的弟兄。”

“多谢父亲。”

常昀抬手,对身后亲卫沉声下令。

“尔等随王府管家入别院歇息,无令不得外出,不得惊扰王府中人。”

“遵将军令!”

八百玄甲龙骧卫齐齐躬身应喝,声如惊雷,却无一人有半分异动,整齐有序地跟着王府管家退下。

常遇春看着这军纪森严、气势恐怖的八百铁骑,眼中赞赏更浓。

一行人簇拥着常昀,步入开平王府正门。

穿过影壁,便是前院,正厅“忠勇堂”高悬正中,堂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长条案,几把座椅,墙上挂着几柄长刀与一幅江山地形图,图上标注着当年常遇春征战天下的路线,处处透着武将世家的刚正。

庭院之中,花香淡淡,古木葱茏,与雁门关外的黄沙漫天、寒风凛冽截然不同。这里没有战火,没有厮杀,只有安宁与温暖。

常昀被亲人簇拥着走进忠勇堂,卸下一身重甲,只着一身玄色常服。

褪去甲胄的他,少了几分铁血锋芒,多了几分温润英挺,只是眉宇间那股久经沙场的冷冽,依旧挥之不去。

开平王妃不停给他夹菜,碗中堆得满满当当,都是他小时候最爱吃的菜式。

“昀儿,多吃点,你看你这几年在边关,都瘦成什么样了。”

“这是你爱吃的酱牛肉,娘特意让人炖了三个时辰。”

“这个汤,多喝几碗,补补身子。”

常昀没有推辞,一口口吃着,感受着久违的家的味道。

常遇春坐在主位,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模样,心中欢喜,端起酒杯,道。

“来,昀儿,陪爹喝一杯。这不是军中之酒,是家里的酒。”

常昀起身,接过酒杯,与父亲轻轻一碰。

“孩儿敬父亲,敬母亲。谢父亲母亲养育之恩,谢母亲十年牵挂。”

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辛辣之中,却带着无尽暖意。

常遇春放下酒杯,神色微微一正,道。

“昀儿,你此次斩杀蛮祖,功高盖世,陛下明日便会在金銮殿亲封于你。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但你要记住,我常家世代忠良,你大哥如今也在朝中为官,你二哥打理家族事务,我们常家,不靠权谋,不靠钻营,只靠一刀一枪,为大明守江山,为百姓护平安。”

常昀郑重点头。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

“孩儿出关十年,从锻体境杀到天人境,不是为了封王拜相,不是为了荣华富贵。”

他目光坚定,声音沉稳。

“北蛮入侵,屠戮边关百姓,孩儿斩蛮祖,守雁门,只为身后千万中原子民安居乐业,只为我大明江山稳固。”

“日后,无论陛下给予何等封赏,孩儿依旧是大明的镇北将军,是常家儿郎。只要北蛮敢再犯,孩儿便再出关,一刀一剑,护我家国。”

常遇春闻言,哈哈大笑,眼中满是骄傲。

“好!这才是我常遇春的儿子!有你这句话,爹便放心了!”

开平王妃眼眶微红,嗔道。

“好了好了,今日是昀儿归家的好日子,不说这些打打杀杀的。昀儿,你如今也二十五岁了,此次回京,娘便要好好给你物色一门好亲事。你姐姐是太子正妃,身份尊贵,你又是天人境强者,多少名门闺秀、世家女子,都盼着能嫁入我常家呢。”

常昀闻言,难得露出一丝无奈,笑道。

“娘,孩儿刚回京,边关之事尚未完全安定,婚事之事,暂且不急。”

“不急不急,什么叫不急?”

王妃不依不饶。

“你姐姐都已为太子诞下子嗣,你兄长们也早已成家,就你还孤身一人。娘不管,这次你回来了,这事必须听娘的。”

一旁的兄长妹妹纷纷起哄,一时间,堂内欢声笑语不断。

常昀看着眼前和睦温暖的场景,心中一片柔软。

十年边关,铁血孤冷。

今日归府,亲人在侧,笑语声声。

这,便是他不惜以命相搏,也要守护的人间烟火。

夜色渐临,开平王府内灯火通明。

白日里那股震慑天下的铁血锋芒,被浓浓的亲情暖意包裹。

常昀坐在堂中,听着父母的叮嘱,兄长的畅谈,妹妹的嬉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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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封侯赐婚,大明朝的底蕴

应天府的天刚蒙蒙亮,开平王府便已灯火通明。

常昀一夜安睡,这是他十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夜。没有边关的寒风呼啸,没有蛮夷的夜袭警报,只有窗外松影轻摇,府中下人轻手轻脚往来,连空气里都飘着家中独有的安稳气息。

天方微亮,便有侍女轻叩房门,捧着一套簇新的朝服躬身而入。

“三爷,王爷吩咐,时辰快到,该入宫上朝了。”

常昀起身更衣,换上一身大明正四品将军朝服。藏青色锦袍织着暗金云纹,腰束玉带,脚踏云纹皂靴,领口袖口一丝不苟。

镜中之人,少了沙场杀伐的凛冽,多了几分朝堂武将的端严,可那双历经生死淬炼的眼眸,依旧深邃如寒潭,令人不敢直视。

他简单洗漱完毕,推开房门。

常遇春早已在前厅等候,一身紫色蟒袍规整笔挺,须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往日里狂猛霸道的开国猛将,今日在朝堂礼制之下,多了几分肃穆。见常昀走来,常遇春眼中掠过一抹满意,微微颔首。

“收拾得不错。今日金銮殿上,陛下必有重赏,你只需守礼沉稳,不必多言,一切自有陛下与为父做主。”

“孩儿明白。”

常昀躬身应道。

开平王妃早已让人备下早膳,简单却精致。她看着一身朝服、英气逼人的儿子,眼中笑意藏不住,却又忍不住叮嘱。

“上朝不比在家,万事小心,莫要与人争执,也莫要恃功自傲。”

“娘放心,孩儿省得。”

匆匆用过早膳,常昀与常遇春一同出门。王府门外早已备好两匹温顺的御赐骏马,玄甲龙骧卫今日不必随行,只由王府亲卫护送二人至午门外。

车驾行过长街,天色已然大亮。

应天府街头渐渐热闹起来,百姓们认出是开平王与镇北将军的车驾,纷纷驻足行礼,眼中满是敬畏与仰慕。一路之上,不断有文武百官的车驾汇入,向着皇宫方向而去。

常昀端坐马上,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地扫过沿途官员。不少人暗中打量着他,眼神复杂——有羡慕,有忌惮,有好奇,也有隐隐的敬畏。

二十五岁的天人境强者,斩蛮祖、定北疆,功高盖世,这样的人物,注定要在大明朝堂上,掀起滔天波澜。

不多时,午门在望。

文武百官依次下马,按照文武两列,井然有序地向太和殿方向行去。常遇春乃是开国功臣,位列武将前茅,常昀紧随其父身后,步履沉稳,不卑不亢。

就在众人即将步入太和殿广场,前往朝班立定之时,一道略显富态、面带笑意的身影,忽然从文官队列中快步走出,径直拦在了常昀面前。

来人面白无须,眉眼间带着几分圆滑世故,一身丞相锦袍,气度雍容——正是当朝左丞相,胡惟庸。

满朝文武见状,脚步皆是微不可察一顿,目光隐晦地投了过来。

谁都知道,胡惟庸如今圣眷正浓,权倾朝野,又是文官之首,平日里极少主动对一位年轻武将示好。今日这般主动上前,显然是冲着常昀而来。

常遇春眉头微不可察一蹙。他素来与胡惟庸不和,一武一文,一刚一圆滑,理念相悖,只是碍于朝堂体面,未曾撕破脸面。

常昀神色平静,微微拱手,礼数周全。

“晚辈常昀,见过丞相。”

胡惟庸连忙上前半步,虚扶一把,笑容温和,语气亲切得异乎寻常。

“镇北将军不必多礼,不必多礼。将军少年英雄,二十五岁登临天人,斩杀蛮祖,护我大明北疆,乃是我大明擎天栋梁,老夫仰慕已久。”

他声音不高,恰好只有几人能听见,语气之中,带着一种刻意亲近的热络。

“昨日将军归府,老夫本该登门拜贺,只是碍于规矩,不便打扰。今日一见,果然是龙章凤姿,天纵奇才,常老将军有此佳儿,真是令人艳羡。”

常昀淡淡道。

“丞相过誉,为国征战,乃是分内之事。”

胡惟庸目光在他脸上一转,笑容更深,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示。

“将军今日入朝,陛下必有厚封。有些事,陛下心中早有定数,老夫也是提前为将军道贺。日后朝堂之上,你我同朝为官,还需多多亲近,相互照拂才是。”

这话听得常昀心中一动。

胡惟庸话里有话,分明是提前知晓了今日朝堂封赏的内容,甚至……还藏着别的暗排。

他正要开口追问,胡惟庸却已然后退一步,拱手一笑,不再多言,转身从容回到了文官队列之首,仿佛刚才那番刻意搭话,从未发生过一般。

常昀眉头微蹙。

胡惟庸此举太过突兀,亲近得反常,暗示得隐晦,让他心中隐隐生出一丝戒备。

常遇春侧过头,低声叮嘱了一句。

“此人圆滑,心机深沉,你日后与他往来,务必小心,不可轻信。”

“孩儿明白。”

就在此时,太和殿方向,净鞭三声脆响,响彻宫阙。

百官神色一正,不再多言,纷纷加快脚步,步入大殿之内,按照品级依次站定。

常昀随常遇春站在武将队列最前排,抬眼望去,只见大殿之上金砖铺地,雕龙梁柱气势恢宏,御座高悬,龙椅空悬,两侧香炉青烟袅袅,肃穆庄严,压得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片刻之后,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响彻大殿:

“陛下驾到——”

百官齐齐躬身行礼,山呼海啸。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身明黄色龙袍的朱元璋,大步从后殿走出,登临御座。他身形不算高大,却自有一股威凌天下、睥睨苍生的帝王霸气,目光扫过下方,如鹰隼扫视,锐利逼人,无人敢与之对视。

太子朱标一身太子蟒袍,侍立在御座侧下方,面容温和,气质儒雅,却也不失储君威严。

“众卿平身。”

朱元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回荡在大殿之内。

“谢陛下。”

百官起身,垂首肃立。

早朝依例开始,先是各部尚书禀报政务,民生、粮秣、赋税、边关防务……一件件一桩桩,有条不紊。朱元璋偶尔开口询问,言语简洁,却句句切中要害,尽显雄才大略。

常昀垂手而立,目不斜视,安静等候。他虽功高,却知朝堂规矩,此刻并非他开口之时。

待到政务禀报完毕,大殿之内微微一静。

朱元璋的目光,缓缓落在了站在武将前列的常昀身上,眼神瞬间柔和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满意。

他抬手一指常昀,声音陡然提高,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今日早朝,朕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与诸位爱卿同庆。”

百官心中了然,纷纷看向常昀。

“常昀!”

“臣在。”

常昀迈步出列,单膝跪地,声音沉稳有力。

“朕问你,十五岁随父出关,镇守雁门关,十年之间,大小百余战,血染征袍,可曾有过半分悔意?”

“臣无悔!”

常昀抬头,目光坚定,直视御座。

“为大明百姓,为江山社稷,纵死边关,臣亦无悔!”

“好!好一个纵死边关亦无悔!”

朱元璋拍案赞叹,声震大殿。

“朕有臣如此,何愁天下不定!你于雁门关外,血战蛮祖三日三夜,以二十五岁之龄,破入天人境,一刀斩杀蛮祖,震慑北蛮不敢南下,护我中原十年太平!此等功绩,千古罕见!”

太子朱标亦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却满是赞誉。

“常将军年少功高,忠勇可嘉,实为我大明武将之楷模,天下儿郎之表率。”

满朝文武无人敢有异议。

斩杀蛮祖、安定北疆、天人境强者,任何一条,都足以配得上帝王盛赞。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神色一正,朗声道。

“朕今日,便要册封于你!”

太监早已捧着圣旨等候,闻言展开,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镇北将军常昀,忠勇无双,战功赫赫,斩杀蛮祖,安定北疆,功在社稷,利在万民。特册封常昀为镇北侯,赐世袭爵位,钦赐镇北侯府一座,良田千顷,黄金万两!

另赐——天级上品神兵逐月神弓一张,天级宝药一株,地级宝药十株,助你修为精进,再护大明!”

圣旨宣读完毕,满殿哗然。

天级神兵!天级宝药!

那是世间绝顶至宝,就算是大宗师强者,也未必能得一件,朱元璋一出手,便是如此重赏,可见对常昀的器重,已然到了极致。

常昀叩首。

“臣,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就在常昀准备起身之时,朱元璋忽然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笑意,缓缓道。

“常昀,你二十五岁,尚未婚配。朕念你忠勇,特意为你指婚一门亲事。”

常昀一怔。

胡惟庸昨日那番反常的搭话,瞬间在他脑海中闪过。

朱元璋朗声道。

“左丞相胡惟庸,嫡女胡若曦,年方十六,知书达理,温婉贤淑。朕今日,便将胡若曦赐婚于你,择吉日完婚!”

话音落下,常昀心中一沉。

果然。

胡惟庸昨日那般刻意亲近,早已得知此事。

他抬眼看向文官队列之首的胡惟庸,只见胡惟庸脸上笑容满面,眼中满是得意与满意,对着他微微颔首,一副“翁婿亲近”的模样。

常遇春脸色微冷,却也不敢在金銮殿上抗旨。

婚事乃是陛下钦赐,天家作媒,这是无上荣宠,更是不容拒绝的圣旨。

常昀压下心中思绪,再次叩首。

“臣……遵旨。谢陛下厚爱。”

“哈哈哈,好!”

朱元璋龙颜大悦。

“日后你与胡丞相便是一家人,同心协力,辅佐朕与太子,共保大明江山万年!”

胡惟庸立刻出列,躬身谢恩。

“臣,谢陛下赐婚,臣父女二人,感激不尽!”

一场朝堂封赏,至此达到顶峰。

满朝文武纷纷向常昀道贺,一时间,他成了整个大明朝堂最耀眼的人物。少年封侯,钦赐婚事,天级神兵宝药在手,背后有开平王常家,有太子朱标,如今又与丞相胡惟庸结为姻亲,这般权势底蕴,放眼整个大明,无人能及。

常昀一一从容应对,不骄不躁,礼数周全。

不多时,散朝钟声响起。

“退朝——”

百官纷纷躬身,依次退出太和殿。

常昀起身,正准备与常遇春一同离去,却见一名御前太监快步走来,躬身行礼,笑容恭敬。

“镇北侯留步,陛下有旨,宣侯爷即刻前往御书房觐见。”

此言一出,周围不少官员眼中羡慕更甚。

能被陛下单独召入御书房,那是何等殊荣。

常昀心中了然,点头应道。

“有劳公公引路。”

他与常遇春对视一眼,常遇春微微点头,示意他安心前往,自己先行回府等候。

常昀跟着太监,穿过层层宫阙,向着后宫御书房而去。

一路之上,宫墙高耸,禁卫森严,空气中弥漫着皇家独有的威严气息。常昀不动声色,暗中却能清晰感知到,这皇宫大内之中,暗藏着数股极为隐晦却强悍无比的气息,皆是宗师乃至大宗师级别的御前侍卫,守护着皇城安危。

可这些气息,在他感知中,却并不算顶尖。

真正让他心中微动的,是那股源自皇宫深处,磅礴浩瀚、如渊如海、与整个大明江山相连的气息——那是朱元璋身上的龙脉之气。

天人境强者,已能感知天地气机,更能察觉世间顶尖强者的气息。

常昀心中清楚,大明天人境,并非只有他一人。

很快,御书房到了。

太监躬身退下,只留他一人在门外等候。

“进来。”

御书房内,传来朱元璋沉稳的声音。

常昀整理衣襟,推门而入。

御书房不算极大,陈设简单古朴,书架上摆满典籍,桌上堆满奏折,笔墨纸砚整齐摆放。朱元璋坐在书桌后,太子朱标侍立一旁,屋内再无他人。

“臣常昀,见过陛下,见过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赐座。”

内侍立刻搬来一把椅子,常昀谢恩落座,身姿端正,不卑不亢。

朱元璋放下手中朱笔,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深邃,不再是朝堂之上那种帝王威严,而是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凝重,还有几分同为强者的共鸣。

“常昀,你如今已是天人境,世间武者,能入此境者,寥寥无几。”

朱元璋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朕今日叫你过来,不谈朝堂,不谈封赏,只谈武道。”

常昀心中一凛。

“陛下请讲,臣知无不言。”

朱元璋淡淡道。

“世人皆知,朕出身布衣,提三尺剑,平定天下。可世人不知,朕亦是天人境武者。我大明龙脉加身,朕坐这龙椅,便承天下气运,修为早已踏入天人巅峰。”

常昀并不意外,躬身道。

“陛下雄才大略,乃是天定真龙。”

“真龙也是人,也受武道境界束缚。”

朱元璋目光悠远,缓缓道。

“朕问你,你既入天人,可知天人之上,还有何境?”

常昀沉默片刻,如实回答。

“臣斩杀蛮祖之后,突破天人,隐约感知到,天人并非尽头。之上似乎还有一层桎梏,触摸不到,却真实存在。只是世间典籍,对此记载寥寥,臣不敢妄断。”

“你能感知到,已是不易。”

朱元璋点了点头,一旁的太子朱标也认真倾听。

“朕告诉你。”

朱元璋声音一字一顿,清晰传入常昀耳中。

“天人之上,唯有一境——陆地神仙。”

“陆地神仙……”常昀心中一震。

这四个字,他曾在边关古籍残篇中隐约见过,却只当是传说。

“没错。”

朱元璋沉声道。

“天人境,已半只脚踏出凡俗,可引天地之力,寿元远超常人。而陆地神仙,便是真正超脱凡俗,肉身成圣,长生久视,可搬山倒海,御空飞行,与天地同寿,已是人间极致。”

“此境之上,再无更高。”

常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如此。

他一直以为天人便是世间顶点,却不知,之上还有陆地神仙。那才是真正的武道极致,人间传说。

朱元璋继续道。

“我大明,如今有三位天人境。”

“其一,是你,少年天骄,未来不可限量。”

“其二,是朕,龙脉加身,天人巅峰。”

“其三——”朱元璋顿了顿,吐出一个名字。

“刘伯温。”

常昀瞳孔微缩。

刘伯温!

他自幼便听过这位先生的传奇,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辅佐陛下平定天下,算无遗策,乃是大明第一谋士。却没想到,这位文臣,竟然也是一位天人境强者。

“刘先生虽是文臣,却修得道家无上心法,当年大元朝气数未尽,龙脉尚存,是他亲赴大漠,以无上道法,斩断大元龙脉,耗尽半生修为,才助我大明夺得天下。”

朱元璋语气带着几分敬重。

“他如今隐居深山,不问朝政,修为却早已深不可测,距陆地神仙,也只差一步之遥。”

常昀静静听着,心中震撼难言。

斩断前朝龙脉……这等手段,已然接近传说。

朱元璋看着他,眼神郑重。

“常昀,你年纪最轻,潜力最大,未来最有希望踏入陆地神仙之境。北蛮虽退,可天下之大,藏龙卧虎,更有妖邪隐世,异族窥伺。朕希望你,守住本心,精进武道,他日若真能成就陆地神仙,便是我大明江山,真正的万世屏障。”

常昀豁然起身,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臣,定不负陛下所望!不负大明,不负天下百姓!”

“好!”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扶起他。

“起来吧。侯府、婚事、神兵宝药,皆是朕对你的心意。胡惟庸那边,你不必多虑,有朕在,无人能欺你。”

他拍了拍常昀的肩膀,一股磅礴浩瀚、带着龙气的力量悄然传入常昀体内,温和地滋养着他的经脉气血,助他稳固天人境根基。

“回去准备准备,择日完婚,安心坐镇京城。北疆若有异动,你依旧是朕的镇北侯,随时可以提兵出关。”

“臣遵旨!”

常昀躬身告退。

走出御书房,阳光洒在身上,温暖明亮。

他抬头望向应天府的天空,心中一片澄澈。就在常昀迈步准备离开之时,太子朱标从御书房走了出来。

“常昀!先别急着走,太子妃在东宫已经备好酒宴,你随本宫一起去吧!正好你也见见你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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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东宫宴饮,圣旨到

太子妃常氏,乃是开平王常遇春嫡女,他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当年常氏嫁与朱标为太子妃,便是常、朱两家亲厚的见证,如今他功成名就归京,姐姐自然要为他悉心操持。

“有劳太子殿下,有劳姐姐费心了。”

常昀微微拱手,神色间多了几分柔和。

“自家人,何须如此客气。”

朱标哈哈一笑,率先迈步。

“随我来,莫让你姐姐与孩子们久等。”

二人并肩而行,穿过雕梁画栋的宫廊,一路往东宫而去。相较于太和殿的肃穆、御书房的凝重,东宫多了几分烟火气与温婉雅致,廊下栽种的花木抽芽吐绿,处处透着祥和。

不多时,已至东宫正殿。

殿外侍女内侍垂首侍立,一见朱标与常昀到来,立刻躬身行礼。

“殿下回宫!镇北侯到——”

唱喏声刚落,殿门已然被轻轻推开。

为首走出的女子,身着端庄华贵的太子妃服饰,头戴龙凤衔珠钗,面容温婉秀美,眉眼间与常昀有六七分相似,正是太子妃常氏。她身后跟着两名宫人,再往后,则是一位气质温婉、眉眼带着几分柔媚的侧妃,正是吕氏。

而常氏怀中,正抱着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孩童。

孩童生得眉目清秀,面如敷粉,眼神灵动,一身明黄色小锦袍,尽显皇太孙的尊贵——正是朱标的嫡长子,常氏所出的太孙朱雄英。

吕氏身侧,亦牵着一个年纪稍小些的孩童,面容清秀,气质偏文弱,便是侧妃吕氏所出的朱允炆。

“殿下。”

常氏敛衽一礼,目光一转,便落在了常昀身上,瞬间漾开满心欢喜,眉眼都温柔了几分。

“阿昀,你可算来了。”

“姐姐。”

常昀上前,对着太子妃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却又带着血亲之间独有的亲近。

朱标连忙上前扶起常氏,笑道。

“好了,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快入殿吧,酒菜都已备好了。”

一行人入了东宫正殿,殿内早已布置妥当,桌案上摆满精致佳肴,酒香清冽,果香扑鼻,暖意融融。

常氏牵着朱雄英,径直走到常昀身边,上下仔细打量着他,眼中满是疼爱与欣慰。

“十年了,你在边关受苦了。”

常氏轻轻抚了抚常昀笔挺的朝服,声音微哑。

“如今总算平安归来,还得了陛下如此厚封,姐姐这颗心,才算真正放下。”

“让姐姐挂心,是弟弟不孝。”

常昀低声道。

沙场十年,刀光剑影,生死一线,他从未有过半分软弱,可在至亲姐姐面前,那层披了十年的凛冽铠甲,终究还是悄然卸下一角。

“傻孩子,说什么孝不孝。”

常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随即想起朝堂上那道赐婚圣旨,脸上笑意更浓,压低声音道。

“还有陛下今日赐婚之事,姐姐听了,真是打心底里为你高兴。胡丞相嫡女,出身名门,知书达理,与你正是天作之合。”

常昀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他心中对这桩婚事并无半分期待,不过是帝王权衡之术,是胡惟庸刻意攀附,于他而言,不过是遵旨行事罢了。

一旁的吕氏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温婉笑容,对着常昀盈盈一礼,语气恭敬又亲近。

“臣妾吕氏,见过镇北侯。侯爷少年封侯,功盖北疆,真是我大明的盖世英雄。今日得见侯爷风采,臣妾与允炆,都仰慕得紧。”

说着,她轻轻推了推身边的朱允炆,柔声叮嘱。

“允炆,快,见过你小舅舅。”

朱允炆怯生生地抬眼,看了看身姿挺拔、气势沉凝的常昀,眼中隐隐有几分畏惧,却还是依着礼数,细声细气地行礼。

“允炆,见过小舅舅。”

吕氏目光殷切,紧紧盯着常昀,恨不得常昀能立刻对朱允炆青眼相加。

她心中算盘打得极精,常昀如今已是天人境强者,镇北侯,手握重权,背后是开平王府,如今又与丞相胡惟庸结亲,权势滔天,堪称大明第一新贵。

若是能让朱允炆攀上这位小舅舅,得他青睐照拂,将来在皇祖父与太子殿下心中,分量自然截然不同。

只是她也不想想,有常氏所出的朱雄英在,常昀怎么可能看得上朱允炆呢?

果然,常昀只是淡淡扫了朱允炆一眼,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不必多礼。”

目光连片刻停留都没有,便径直转回到常氏怀中的朱雄英身上。

那眼神里的柔和,是吕氏与朱允炆从未见过的。

“雄英,来,到小舅舅这里来。”

常昀伸出手,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朱雄英本就与常昀亲厚,又天生亲近这位气场强大却对自己格外温和的小舅舅,立刻张开胖乎乎的小胳膊,欢欢喜喜地扑进常昀怀中。

常昀小心翼翼地将外甥抱起。

朱雄英软软小小的身子依偎在他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襟,咯咯直笑,天真烂漫。

常氏看着这一幕,脸上笑意愈发温柔,满心都是欣慰。

吕氏站在一旁,脸上笑容不变,指甲却暗暗掐进了掌心。

嫉妒,如同细针,密密麻麻扎在心头。

凭什么?

朱雄英是嫡孙,她不嫉妒,可常昀这般全然无视她与允炆,眼中只有朱雄英,这份偏宠,让她心中又酸又涩,恨意暗生。

她强压着心头翻腾的情绪,依旧维持着温婉得体的模样,可那一丝极淡的怨怼与不甘,却没能逃过常昀的感知。

此刻的常昀,已是天人境强者。

一动念,便可引动天地气机;一凝神,便能察觉周遭万物情绪波动。

他抱着朱雄英,周身气机自然流转,无形之中与天地相融,殿内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异动,都清晰地映在他心神之中——吕氏那看似温和笑容下的嫉妒、算计、不甘,如同白纸黑字,一目了然。

常昀眸色微冷。

他本不欲理会太子后宫内宅这些龌龊心思,可吕氏这般心思深沉,一味钻营,若是将来朱允炆被她教得心思歪斜,怕是会生出不少祸端。

他指尖轻轻拂过朱雄英的头顶,看似随意地逗弄着怀中的外甥,暗中却已然运转天人境修为。

无形的天地之力,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化作一缕温和纯净、不含半分杀伐的精纯气机,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涌入朱雄英体内。

朱雄英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小脸蛋泛起淡淡的红晕。

这是天人境强者独有的手段——以天地之力,为至亲洗髓伐脉,祛除体内潜藏的暗疾、杂质,夯实根基,将来无论是习武还是修文,都能事半功倍,体魄强健,百病不生。

这般机缘,便是寻常王公贵族倾尽家财,也求之不得。

常昀此举,毫无保留,纯粹是对外甥的一片疼爱之心。

殿内朱标与常氏只觉得周身气息微微一暖,神清气爽,却不知其中玄妙。唯有吕氏,看着朱雄英周身那若有若无的淡淡光晕,感受着那股令人心悸的浩瀚气机,心中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凭什么!

凭什么好处都被朱雄英占尽!

就因为他是嫡子?就因为他有一个天人境的小舅舅?

常昀抱着朱雄英,感受着怀中孩童纯真的气息,也清晰捕捉到吕氏那越来越浓烈的怨毒。

他缓缓抬眼,目光淡淡扫向吕氏。

那一眼,没有凌厉气势,没有冰冷杀意,却带着一种俯瞰凡俗的淡漠与威严,仿佛能洞穿人心。

吕氏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吕侧妃。”

常昀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回荡在殿内。

“臣……臣妾在。”

吕氏声音微颤,强作镇定。

“东宫乃是清净之地,太子仁厚,太孙纯真。”

常昀语气淡淡,字字清晰。

“有些人,心思若是放不正,总想着钻营算计,非但害了自己,怕是还会连累身边之人。”

“本分做人,安心守拙,比什么都强。”

这话不轻不重,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吕氏心头。

她脸色瞬间一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不敢反驳,只能垂首躬身。

“侯爷教训的是,臣妾……谨记在心。”

朱标与常氏虽听出常昀话中有话,却只当是他提醒吕氏恪守本分,并未多想。朱标素来温和,也不愿内宅不宁,只是笑着打圆场。

“好了,今日是家宴,只谈喜庆,不说其他。快入座,酒菜都要凉了。”

常昀不再多言,抱着朱雄英,在常氏身边落座。

席间,他全程都将朱雄英抱在怀中,耐心喂食,轻声逗弄,满眼都是疼爱,对吕氏与朱允炆,再未多看一眼。

吕氏如坐针毡,心中又惧又恨,却半点不敢表露,只能强颜欢笑,小心翼翼地陪着说话,一场家宴,于她而言,竟是度日如年。

而与此同时,应天府内,两道圣旨同时出宫,一路直奔开平王府,一路去往左丞相胡惟庸府邸。

开平王府内。

开平王妃正坐在院中,看着庭院中栽种的青松,心中挂念着早朝的儿子,坐立难安。

忽然,府外传来一阵喧闹,管家一路快步奔来,脸上满是狂喜。

“王妃!王妃!大喜啊!天大的喜事!”

王妃猛地站起身,心头一紧。

“慌什么?可是三爷在朝堂上……”

“不是不是!是侯爷!不,是三爷受封了!”

管家激动得语无伦次。

“陛下册封三爷为镇北侯,世袭爵位,赐侯府、良田、黄金、天级神兵宝药!还有……还有陛下亲自指婚,将左丞相胡大人的嫡女,赐给三爷为妻!”

“圣旨已经到府门口了!”

王妃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激动得眼眶一红,连连念道。

“好!好!太好了!”

封侯,赐婚,件件都是她期盼已久的大事。

儿子十年沙场,终得回报,不仅功成名就,如今连终身大事都被陛下亲自安排,她这个做母亲的,心中再无遗憾。

不多时,传旨太监宣读圣旨完毕,满府上下一片欢腾,喜庆之气冲天。

常遇春散朝归来,刚入府门,便被王妃一把拉住。

“王爷,你可回来了!圣旨咱们都接到了!”

王妃拉着他,喜不自胜。

“阿昀封侯了,陛下还赐婚了胡家小姐,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咱们快些商量,什么时候去胡家下聘?礼数一定要周全,可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也不能失了咱们开平王府的体面!”

常遇春脸色依旧有几分沉郁,显然对胡惟庸此人,依旧心存芥蒂。

可皇命难违,况且这婚事已成定局,他也只能压下心中不悦,沉声道。

“此事自有陛下做主,咱们按礼制行事便是。你且让人备好聘礼,三日后,我亲自带人前往胡府下聘。”

“好好好,都听你的!”

王妃满心都是欢喜,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立刻转身安排下去,整个开平王府,瞬间陷入一片忙碌的喜庆之中。

而另一边,左丞相胡府。

胡惟庸散朝归来,刚入府中,圣旨便紧随而至。

当传旨太监宣读完赐婚圣旨的那一刻,胡府上下欢声雷动。

胡惟庸恭敬接旨,起身之后,脸上的得意与笑容几乎掩饰不住。

他站在庭院中,手持圣旨,仰天长笑,意气风发。

“好!好!好!”

“常昀啊常昀,纵你是天人境强者,纵你功高盖世,如今还不是成了我胡惟庸的女婿!”

“有了这层姻亲关系,开平王府与我胡家联手,再加上我在朝中的势力,这大明朝堂,还有谁能与我抗衡?”

“太子殿下仁厚,将来……这天下,谁说得准呢?”

心腹下人连忙上前恭贺。

“恭喜丞相!贺喜丞相!从今往后,丞相权势更盛,无人能及!”

胡惟庸挥了挥手,意气风发。

“备礼!想来三日后开平王府便会来下聘,务必将府中布置妥当,不可有半分疏漏!另外,去把小姐叫来,我有话对她说!”

“是!”

很快,胡惟庸的嫡女,胡若曦,被侍女引了过来。

胡若曦年方十六,生得眉目清秀,容貌娇美,自幼饱读诗书,精通琴棋书画,是京中有名的才女。她心中一直倾慕的,是那种白衣胜雪、文采斐然、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憧憬的是诗词唱和、琴瑟和鸣的风雅姻缘。

一听说父亲唤她,她还以为是要与她探讨诗词书画,满心欢喜地赶来。

可当胡惟庸将陛下赐婚,将她许配给镇北侯常昀的消息说出后,胡若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紧接着,一抹委屈、不甘、厌恶,涌上脸庞。

“父亲!您说什么?!”

胡若曦声音颤抖,不敢置信。

“陛下……陛下将我许配给了那个……那个常昀?”

在她心中,常昀就是一个在边关厮杀多年的武夫,五大三粗,满身血腥,粗鄙不堪,只懂舞刀弄枪,哪里懂得什么风雅情趣?

让她嫁给这样一个人,简直是毁了她一生的期盼!

胡惟庸见状,脸色一沉。

“放肆!常侯爷乃是少年天人,功盖北疆,陛下亲封镇北侯,何等英雄盖世!多少名门闺秀挤破头想嫁给他,你能得此良缘,乃是天大的福气,还不知足?”

“福气?”

胡若曦眼圈一红,泪水瞬间涌了上来,倔强地抬起头。

“女儿不要这种福气!女儿不嫁武夫!女儿要嫁的是翩翩公子,是饱学之士,不是他那样只懂打打杀杀的粗人!”

“住口!”

胡惟庸厉声呵斥,神色严厉。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是陛下钦赐!抗旨乃是灭门之罪!你若敢胡言乱语,休怪为父不认你这个女儿!”

胡若曦被父亲厉声一喝,吓得浑身一颤,泪水簌簌落下,捂着脸,转身哭着跑回了闺房。

“砰”的一声,房门重重关上。

房内,胡若曦趴在梳妆台上,哭得梨花带雨,心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她的才子佳人之梦,她的风雅姻缘,在一道圣旨之下,碎得彻彻底底。

在她心中,那位年纪轻轻便威震天下的镇北侯常昀,非但不是什么盖世英雄,反而成了毁掉她一生幸福的、粗鄙不堪的武夫。

一场帝王钦赐的良缘,在东宫暗藏暗流,在开平王府一片喜庆,在胡府丞相志得意满,却唯独在那位待嫁的少女心中,埋下了满满的委屈与抵触。

而此刻的常昀,早已辞别姐姐与太子,抱着朱雄英痛痛快快玩闹了半晌,才在朱雄英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离开了东宫。

走在应天府的长街上,常昀抬头望向天际,眸色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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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武勋祝贺,贱人挑拨

常昀辞别东宫,一路纵马归府。

秋风拂过应天长街,两旁百姓见是新封的镇北侯仪仗,纷纷驻足侧目,敬畏中带着几分好奇。这位少年侯爷十年戍边,力挽北疆狂澜,如今归来便封侯赐婚,已是大明朝堂最耀眼的新星。

马蹄轻响,不多时便至开平王府门前。

朱红大门高悬,府内张灯结彩,喜庆之气扑面而来。府中下人见常昀归来,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而欢喜。

“恭迎侯爷回府!”

常昀微微颔首,翻身下马,将马鞭递给身旁侍卫,步履从容步入府中。

前厅之内,常遇春正端坐主位,与王妃商议下聘细节。见儿子归来,常遇春紧绷的面容稍缓,王妃则立刻起身,快步上前,上下打量着他,眼中疼爱几乎溢出来。

“阿昀,你可回来了。”

王妃拉着他的手,将他引至席前坐下,喜不自胜。

“方才圣旨已到,陛下不仅封你为镇北侯,世袭罔替,还亲自指婚,将胡丞相嫡女许配于你,这可是天大的恩宠!”

常遇春轻咳一声,沉声道。

“胡惟庸此人,心思深沉,野心勃勃,与他结亲,未必是福。只是皇命难违,此事已成定局,无从更改。”

他虽对这门亲事心存芥蒂,却也明白,以常家如今的地位,再加上常昀天人境的实力,陛下这道赐婚,既是恩宠,亦是制衡,将开平王府与胡惟庸绑在一处,平衡朝局。

常昀神色淡然,并无半分波澜。

“父亲放心,孩儿心中有数。婚事不过是遵旨而行,无需太过放在心上。”

于他而言,这桩婚事本就是皇权与权臣的交易,无关情爱,自然也谈不上欢喜抵触。左右不过是多一位侯夫人,只要安分守己,他自会以礼相待,若是心思不正,便也别怪他无情。

王妃见他神色平静,不似抵触,心中松了口气,连忙笑道。

“你能这般想便好。胡家小姐乃是京中有名的才女,知书达理,容貌秀丽,与你正是良配。”

她顿了顿,又道。

“方才我与你父亲商议,三日后,便是良辰吉日,你随你父亲一同前往胡府下聘。咱们开平王府的礼数,一定要周全,既不能委屈了胡家姑娘,也不能失了咱们常家的体面。”

常昀轻轻点头,语气从容。

“全凭父亲母亲安排,孩儿无异议。”

他这般淡然应下,反倒让常遇春微微一怔。

本以为少年心性,或是对这桩强加的婚事心存不满,却不想儿子竟如此沉稳通透,举重若轻。常遇春心中暗叹,十年边关磨砺,早已将当年的稚子,锻造成了如今沉稳内敛、深不可测的镇北侯。

“好。”

常遇春沉声道,“三日后,我带你一同前往胡府。你如今身份不同往日,一言一行,皆代表镇北侯府,不可有半分疏忽。”

“孩儿谨记。”

一家人又说了几句家常,王妃絮絮叨叨,叮嘱着婚事的诸多细节,常昀耐心听着,偶尔应声,府内一派和睦喜庆。

次日一早,开平王府外,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天光大亮,便有无数官员武将,络绎不绝登门道贺。

常昀少年封侯,手握北疆重兵,又是天人境强者,背后有开平王常遇春,如今再与丞相胡惟庸结亲,权势之盛,堪称当朝第一新贵。这般人物,满朝文武,谁不想早早结交?

前厅之内,常遇春端坐主位,常昀立于一侧,从容待客。

前来道贺的,多是大明军中武勋,一个个身披铠甲,气势雄浑,皆是当年随太祖打天下的老臣。

“恭喜开平王!贺喜镇北侯!侯爷少年英雄,功盖北疆,如今封侯赐婚,真是双喜临门!”

“是啊,常氏一门,忠勇无双,开平王有此佳儿,真是我大明之福!”

喧闹的道贺声中,一道爽朗大笑声由远及近,气势磅礴,震得人耳膜微嗡。

“哈哈哈,好侄儿,你可算回来了!十年不见,竟已是天人境强者,少年封侯,连我这做舅舅的,都自愧不如!”

众人闻声,纷纷侧目,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只见一魁梧大汉大步走入,面容刚毅,眼神锐利,一身蟒袍加身,气势凛然,正是当朝大将军,凉国公——蓝玉。

蓝玉乃是常遇春的妻弟,论辈分,正是常昀的亲舅舅。此人骁勇善战,用兵如神,乃是大明军中仅次于徐达、常遇春的顶尖猛将,手握重兵,权倾朝野。

常昀见蓝玉到来,神色微暖,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舅舅。”

蓝玉上前,一把扶住他,上下打量,眼中满是欣赏与疼爱。

“好,好!壮哉我常家儿郎!当年你远赴边关,我还担心你吃不了苦,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

他拍了拍常昀的肩膀,力道极大,蓝玉可是宗师级武者,换做寻常武将,怕是早已承受不住,可常昀却是纹丝不动,神色淡然。

蓝玉见状,更是满意。

“天人境,好本事!从今往后,我大明军中,你便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谁若敢欺辱你,尽管告诉舅舅,舅舅替你撑腰!”

蓝玉性情刚烈,向来护短,如今见亲外甥如此出息,心中得意非凡。

常昀微微一笑。

“多谢舅舅。”

蓝玉转头看向常遇春,大笑道。

“姐夫,你生了个好儿子啊!我常家,日后必定更加兴盛!”

常遇春嘴角微扬,难得露出几分笑意。

“都是他自己争气。”

众人正寒暄间,门外又是一阵安静。

只见一道身影缓步走入,此人面容儒雅,气质沉稳,虽无凌厉气势,却自有一股威慑人心的力量,仿佛山岳般厚重。

正是大明开国第一功臣,魏国公——徐达。

徐达与常遇春乃是生死之交,情同手足,见徐达到来,常遇春立刻起身。

“老徐!”

满厅武勋,也纷纷躬身行礼。

“见过魏国公!”

徐达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常昀身上,眼中满是赞许。

“镇北侯,十年戍边,保我大明北疆安宁,功不可没。如今少年封侯,实至名归。”

“魏国公过奖了。”

常昀拱手行礼,态度恭敬。

徐达乃是大明军神,为人谦逊,治军严明,深得军心与民心,常昀对其,亦是十分敬重。

“日后,我大明边防,还要多仰仗侯爷。”

徐达轻声道,话语之中,满是认可。

有徐达与蓝玉亲自登门道贺,满厅武勋更是心中了然——镇北侯常昀,已然得到了军中最顶尖力量的认可,日后在朝堂之上,更是无人敢轻易招惹。

一时间,开平王府内,贺喜之声不绝于耳,酒香四溢,热闹非凡。

常昀从容应对,谈吐得体,气度沉稳,既无少年得志的骄狂,也无身居高位的傲慢,引得一众老臣频频点头,心中越发敬畏。

而与此同时,左丞相胡府,亦是宾客盈门。

只是与开平王府的武勋齐聚、气势雄浑不同,胡府之内,多是文官清流,或是依附胡惟庸的官员,一个个衣着儒雅,谈吐斯文,却也带着几分刻意的奉承。

胡惟庸端坐前厅,接受众人道贺,脸上笑容满面,意气风发。

陛下赐婚,胡家与开平王府结亲,再加上他左丞相的权势,胡家如今的地位,已是如日中天。他心中得意,只觉大事可成,将来这大明朝堂,无人能与之抗衡。

府内女眷,则由胡夫人接待,齐聚后院。

一众官员夫人家眷,围着胡夫人,极尽奉承,言语间皆是夸赞胡若曦好福气,能嫁给镇北侯这样的盖世英雄。

可闺房之中,胡若曦却闭门不出,满心委屈与不甘。

她独坐窗前,看着镜中娇美的容颜,泪水无声滑落。

她心中憧憬的良人,是白衣翩翩、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的文雅公子,是能与她琴瑟和鸣、吟诗作对的知己,而不是一个在边关厮杀多年、满身血腥的粗鄙武夫。

一想到自己日后要嫁给这样一个不懂风雅、只懂舞刀弄枪的莽夫,胡若曦便心如刀绞,只觉一生幸福,尽数毁于一旦。

“小姐,夫人让您出去见见各位夫人小姐呢。”

贴身侍女轻声劝道。

“我不去!”

胡若曦哽咽道。

“我谁也不想见!”

她此刻心乱如麻,哪里有半分心思应酬?

就在此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娇俏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华贵衣裙,容貌秀丽,眉眼间带着几分精明与刻薄,正是胡惟庸的侄女,早年嫁给了韩国公李善长之子李佑的胡氏。

胡氏一进门,便见胡若曦泪眼婆娑,坐在窗前垂泪,立刻故作关切地走上前,柔声问道。

“表妹,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委屈?”

胡若曦见是她,心中委屈更甚,却也不愿多说,只是摇了摇头,抹了抹眼泪。

胡氏心中暗自冷笑,脸上却满是同情。

她素来嫉妒胡若曦,身为胡惟庸嫡女,出身比她高贵,容貌才情也胜过她,心中早已不满。如今见胡若曦对这门天赐良缘满心抵触,她心中暗自高兴,只觉终于有了压过胡若曦的地方。

当下,她压低声音,故作贴心地叹道。

“表妹,我知道你心中不快。那镇北侯常昀,我也听说过,不过是个在边关厮杀多年的武夫罢了。”

“听说他常年在北疆苦寒之地,与蛮夷厮杀,满身血腥,粗鄙不堪,哪里懂得什么风花雪月?更别说诗词书画、琴棋书画了。让你嫁给这样一个人,真是委屈了你这般才情绝世的女子。”

胡若曦本就心中不满,被她这般一说,更是戳中了痛处,泪水再次涌了上来。

胡氏见状,心中越发得意,口中却继续煽风点火。

“想表妹你乃是京中有名的才女,多少名门世家的翩翩公子对你倾心,本可嫁入书香门第,一生风雅快活。如今却被一道圣旨,许配给一个武夫,日后夫妻之间,连共同话语都没有,岂不是要憋屈一辈子?”

“那常昀不过是仗着几分武力,浴血搏来的爵位,说白了,就是个粗人。哪里配得上表妹你?依我看,这哪里是良缘,分明是糟蹋了你!”

她一句句,极尽贬低常昀,将其说成是粗鄙不堪、不懂风雅的莽夫,字字句句,都戳在胡若曦的心口上。

胡若曦本就对常昀充满偏见,被她这般挑唆,心中对常昀的厌恶、抵触、不满,如同潮水般疯狂暴涨。

她紧咬着唇,泪水簌簌落下,心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为何……为何偏偏是我……”

胡氏轻轻拍着她的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口中却柔声安慰。

“表妹莫哭,事已至此,也只能认命了。只是日后,怕是要委屈你了。”

她嘴上安慰,心中却是幸灾乐祸。

胡若曦越是痛苦,她心中便越是痛快。

胡若曦趴在桌上,哭得浑身颤抖。

心中那点对美好姻缘的憧憬,彻底破碎。

在她心中,那位威震天下、少年封侯的镇北侯,已然成了一个毁掉她一生幸福、粗鄙不堪的莽夫。

恨意与委屈,在她心底深深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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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徐增寿的请求,张狂的慈航静斋

贺喜的宾客络绎不绝,直至日头西斜,才渐渐散去。

前厅里的喧嚣淡去,满地喜庆余温尚未散尽,常遇春与几位军中旧部说着北疆防务,常昀正欲抽身回院稍作休整,便见两道身影匆匆穿过回廊,快步而来。

走在前面的是他的二哥常升,一身常服,眉宇间带着几分急切。常升身后跟着一位青年公子,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间依稀可见魏国公徐达的沉稳,却又多了几分少年人的利落——正是徐达次子,徐增寿。

“阿昀!”

常升远远瞧见他,连忙招手,声音压得极低。

“你且留步,增寿有要事,专程寻你。”

常昀脚步一顿,看向徐增寿。

对方平日里虽也算相熟,却从不会在这般贺喜之日如此匆忙失态,显然是遇上了天大的麻烦。

徐增寿快步上前,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才对着常昀一拱手,语气恳切中带着几分焦灼。

“镇北侯,今日府上大喜,我本不该前来叨扰,只是徐家……实在是走投无路,只能厚着脸皮求你出手相助。”

常昀神色微敛。

“徐二哥不必多礼,魏国公与我父亲乃是生死之交,你我如同手足,有话直说便是。”

徐增寿深吸一口气,眼中掠过一抹愤懑与无奈,压低声音道。

“此事说来荒唐,却又棘手至极——十天前,有一位慈航静斋的尼姑,找上门了。”

“慈航静斋?”

常昀眉梢微挑。

他常年驻守北疆,对江湖宗门之事不算太过了解,但也知道慈航静斋乃是江湖顶尖宗门,隐世不出,门中弟子多为女子,个个修为高深,尤以轻功、心法、剑法称绝,传闻之中,更是有一位天人境大能坐镇,连朝廷都对其礼让三分。

只是这等隐世宗门,向来不涉朝堂纷争,怎会突然找上徐家?

“那尼姑是什么来头?”常昀沉声问道。

“来头极大。”

徐增寿脸色凝重。

“她自称静玄师太,乃是慈航静斋的长老,修为深不可测,已是大宗师境界。”

常昀眸色微沉。

大宗师。

整个大明朝堂之上,除了他与寥寥数人之外,即便是徐达、常遇春这等开国名将,也只是宗师巅峰,半步大宗师,与真正的大宗师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徐达性情沉稳,用兵如神,可在绝对的修为差距面前,根本无力抗衡。

“她为何要找上徐府?”

常昀追问。

徐增寿苦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心疼与恼怒。

“她看上了我那年仅三岁的小妹——徐妙锦。”

常昀一怔。

徐妙锦他是知晓的,徐达晚年得女,视若掌上明珠,刚满三岁,生得粉雕玉琢,聪慧可爱,谁见了都要夸一句天赐明珠。

“静玄师太说,小妹天生观音相,根骨奇佳,乃是万年不遇的修仙奇才,若能拜入慈航静斋,由她们亲自培养,将来必能突破天人境,成就无上大道。”

徐增寿握紧双拳。

“她开口便要将小妹带走,收为亲传弟子,带回慈航静斋闭关苦修,从此与世隔绝。”

常昀瞬间明白了。

三岁稚子,若是被带入那等隐世宗门,从此青灯古佛,不见亲人,与被夺走有何区别?

徐达一生戎马,对这小女儿疼爱到了骨子里,怎么可能答应?

“我父亲自然是断然拒绝。”

徐增寿声音发沉。

“当即便要让人将她请出府去,可那静玄师太,仗着自己是大宗师,根本不把我父亲放在眼里。”

“我父亲亲自出手阻拦,可……宗师与大宗师的差距太大了,父亲连她三招都接不下,若非她顾忌魏国公的身份,恐怕早已动手伤人。”

说到此处,徐增寿眼中满是无力与屈辱。

他们徐家乃是大明开国第一功臣之家,权倾朝野,平日里谁敢轻易冒犯?可在一位大宗师面前,所谓的权势、爵位,竟如此苍白无力。

“如今她就赖在徐府后院,不走也不硬抢,只说是静待徐家回心转意,实则是以武力相逼,日夜守在小妹院外。”

徐增寿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们父子几人,日夜守着小妹,不敢有半分松懈,生怕一个不留神,她便将小妹强行带走。”

“父亲已是数日未曾合眼,再这般下去,不用她动手,父亲身子先垮了。”

常昀静静听着,眸中寒意渐生。

慈航静斋虽是隐世宗门,却也不能如此仗势欺人,以大宗师之威,逼迫一个三岁孩童弃家入佛门,与强抢何异?

“增寿兄是想让我……出手赶走此人?”常昀直言。

徐增寿重重点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整个京城,如今能与大宗师正面抗衡,又肯出手帮徐家的,便只有你了。你如今已是天人境,远超那静玄师太,只要你肯出面,她必定不敢再放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知道今日是你封侯大喜之日,本该阖家欢庆,不该用这等琐事烦你,只是……小妹年幼,实在经不起惊吓,父亲也……”

话未说完,已是满含恳求。

常昀没有丝毫犹豫,淡淡开口。

“此事,我应下了。”

徐增寿猛地一怔,随即大喜过望,几乎要躬身行礼。

“镇北侯,大恩不言谢!徐家上下,感激不尽!”

“不必多礼。”常昀抬手扶住他,语气平静。

“魏国公于我有长辈之谊,你我又是兄弟,徐小妹更是无辜稚子,此事我不可能坐视不理。”

常升在一旁松了口气。

“阿昀,那静玄师太毕竟是大宗师,不可轻敌,要不要多带些人手?”

“自然要带。”

常昀抬眼,目光锐利如刀。

“我倒要问问这位慈航静斋的长老,是谁给她的胆子,敢在大明国公府撒野,强抢稚童。”

话音落下,他转身对身旁亲卫吩咐。

“去传我命令,召玄甲龙骧卫统领萧战,带十名先天境亲卫,随我前往魏国公府。”

“是!侯爷!”

亲卫领命,快步离去。

萧战,乃是常昀从北疆带回的心腹大将,自幼跟随常昀,一身修为早已踏入大宗师境界,忠心耿耿,战力强横,乃是玄甲龙骧卫第一高手。

有萧战在,再加上十名先天境亲卫,莫说一个慈航静斋长老,就算是宗门亲至,也有一战之力。

不多时,院外传来整齐的甲叶碰撞之声。

一身玄黑重甲的萧战,手持一杆长枪,身形如铁塔般矗立,气势沉凝,身后十名亲卫皆是腰佩长刀,气息内敛,却个个都是先天境高手,往那里一站,便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令人望而生畏。

“侯爷!”

萧战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

“随我去魏国公府。”

常昀语气淡漠。

“处理一桩不长眼的麻烦。”

“遵命!”

常昀转身看向徐增寿。

“前面带路。”

徐增寿心中激动,连忙点头。

“请!”

一行人不再耽搁,常昀一身锦袍,步履从容,走出开平王府。门外早已备好骏马,他翻身上马,身姿挺拔,气势沉稳,身后玄甲亲卫紧随其后,马蹄踏在长街之上,整齐划一,气势慑人。

沿途百姓见是镇北侯仪仗,纷纷避让,眼中满是敬畏。

谁也不知道,这位刚刚封侯赐婚、风头无两的少年侯爷,此刻要前往何处。

……

魏国公府。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

与开平王府的喜庆热闹不同,此刻徐府内外,守卫森严,府中护卫个个手持兵器,神色紧张,后院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祝贺归来的徐达一身常服,端坐廊下,眉宇间布满疲惫与怒色。几日不眠不休,让这位素来沉稳的军神,眼底也布满了血丝。

他身旁,长子徐辉祖手持长剑,神色凝重,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一座凉亭。

凉亭之中,端坐一位女尼。

她年约四五十岁,一身素色僧衣,面容清净,眉眼低垂,看似宝相庄严,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淡淡威压,那是大宗师独有的气势,无声地压迫着整个徐府。

正是慈航静斋长老——静玄师太。

“魏国公,三思而行。”

静玄师太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令爱天生观音相,乃是佛门有缘人,留在凡尘,只会耽误她的大道前程。入我慈航静斋,将来成就天人,长生久视,岂不比在这俗世之中相夫教子、碌碌一生要强百倍?”

徐达猛地一拍石桌,桌面微微震颤。

“静玄师太,我徐达的女儿,生是徐家人,死是徐家鬼!我不管什么大道前程,什么天人境,我只要她平安长大,一生顺遂,不必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俗世凡尘,不过是过眼云烟。”

静玄师太淡淡道。

“痴儿贪恋亲情,终究误了大道。贫僧也是为了她好,魏国公何必如此固执?”

“你!”

徐达气得胸口发闷,却又无可奈何。

打,打不过。

赶,赶不走。

报官?朝廷根本管不了江湖大宗师。

求朱元璋?这静玄师太有没有强行抢夺,最多也就是警告一番罢了,还是解不了徐妙锦的危机。

他一生征战沙场,杀敌无数,从未如此憋屈过。

就在此时,府外传来一阵沉稳的马蹄声,紧接着,护卫匆匆来报。

“国公!镇北侯常昀,带人到了!”

徐达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涌上一抹暖意。

他没想到,自己还未开口求助,常昀竟然已经来了。

静玄师太闻言,眉梢微挑,缓缓抬眼,望向府门方向。

她自然也听说过这位新封的镇北侯,十年戍边,少年封侯,更重要的是——天人境修为。

这是整个大明,最年轻的天人境强者。

不多时,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走入后院。

常昀一身锦袍,面容俊朗,神色淡然,周身没有丝毫凌厉气势,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他目光平静地落在凉亭中的静玄师太身上,眸中无喜无怒,却让那师太周身的威压,瞬间一滞。

萧战与十名玄甲亲卫分立两侧,气势沉凝,如临大敌。

常昀走到徐达身旁,微微拱手。

“魏国公,让您受委屈了。”

徐达看着眼前这位少年,心中百感交集,轻叹一声。

“阿昀,此事本不该麻烦你……”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常昀打断他,目光转向静玄师太,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静玄师太,是吗?”

“贫僧静玄。”

女尼缓缓起身,双手合十,目光落在常昀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镇北侯年纪轻轻,便已踏入天人境,真是天纵奇才。只是不知,侯爷今日前来,是要插手贫僧与徐家之事?”

常昀淡淡一笑。

“我从不管江湖宗门之事。”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

“但我管强抢稚童、仗势欺人之事。”

“慈航静斋,乃是名门正派,不是山匪流寇。你以大宗师之威,逼迫三岁孩童弃家入佛,赖在国公府不走,以武力相逼,与强抢何异?”

“谁给你的胆子,敢在大明京城,如此放肆?”

一字一句,清晰入耳,气势如泰山压顶,轰然压向静玄师太。

静玄师太脸色微变,周身真气涌动,试图抗衡,可在天人境的威压面前,她那大宗师的修为,竟显得如此脆弱。

她后退一步,神色凝重。

“侯爷,贫僧乃是为徐妙锦的大道前程着想,并非强抢!”

“大道前程?”

常昀冷笑一声。

“她才三岁,懂什么大道?她要的是父母疼爱,兄长庇护,是人间烟火,不是你慈航静斋的青灯古佛!”

“你以你的道,强加于一个稚童身上,毁她一生亲情,断她一世安稳,这不是慈悲,是自私。”

常昀缓步上前,每一步落下,地面仿佛都微微一颤。

“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

“徐妙锦,是魏国公的掌上明珠,是我常昀认下的小妹。有我在,有开平王府、魏国公府在,谁也别想带她走,谁也不行。”

“你若现在自行离去,念在慈航静斋的面子上,我不与你计较。”

“若你执意不走,非要在徐府撒野——”

常昀目光一厉,杀意凛然。

“那我便替慈航静斋,清理门户。”

话音落下,天人境气势毫无保留,轰然爆发。

整个后院,狂风骤起,草木弯折,空气仿佛凝固。

静玄师太脸色惨白,身形剧烈一颤,再也支撑不住,踉跄后退数步,一口鲜血险些喷出来。

她心中骇然。

这就是天人境的力量吗?

仅仅是气势,便让她毫无反抗之力。

凉亭之外,徐增寿、徐辉祖等人,皆是心中大定,满眼敬佩地看着常昀。

徐达看着常昀挺拔的背影,心中长长松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欣慰。

静玄师太望着眼前这位少年侯爷,终于明白——今日,她再也不可能带走徐妙锦。

强行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她沉默许久,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无奈与不甘。

“……贫僧,记住了。”

她深深看了常昀一眼,再不敢多言,转身一挥衣袖,身形化作一道青烟,瞬间消失在徐府院墙之外。

那股压抑多日的大宗师威压,终于彻底散去。

徐府上下,瞬间一片轻松。

徐达看着常昀,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

“好小子,好样的。”

常昀微微一笑,神色恢复淡然。

“小事而已。”

他转身看向院内一间紧闭的房门,房门轻轻打开一条缝隙,一个梳着双丫髻、粉雕玉琢的小脑袋探了出来,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

那正是徐妙锦。

小姑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四周,确认那个可怕的尼姑已经走了,才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软糯地喊了一声。

“哥哥。”

常昀心中一软,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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