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时代,我靠狩猎妖魔成仙!》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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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章 女侠
羊门县,南城小院。
昏昏沉沉的意识从身体中苏醒,像是条不小心跃上岸后被太阳暴晒的鱼。
“爷……赵爷,只要您别杀我阿爷,我随您怎么弄都成!”
林殊头疼得厉害,耳畔依稀响起道带着哭腔的哀求嗓音,隐隐约约透着些熟悉感。
谁呀?
大清早的,玩这么花!
古风扮演是吧?
被人从宿醉中吵醒,他心底压着恼意。
眼睛迷迷糊糊撑开一条缝,却发现自己并未躺在温暖的大床上,反而歪着头趴在冰冷的地面。
一摊混着血的湿滑泥浆浸透侧脸,铁锈般的腥气在鼻尖萦绕。
后背火辣辣的疼,能明显感觉到一条斜着贯穿整个后背的伤口,正在向外淌着血。
操!
是谁把老子弄成这样?
他的手下意识往后腰探去,却只摸到手粗糙布料。
哎?我枪呢?
游走南美多年,枪跟影子似的贴在他腰间,遇上不长眼的黑帮和混混,基本是举枪就射。
随身带着把大口径左轮或者沙鹰,早就养成了某种习惯。
可这会儿,腰间不仅空空如也,后背还痛得发抽,周遭环境更是全然陌生。
他不由生出些不好的预感来。
坏了,难不成是被人给下药绑票了?
他眯着的眼缝睁大了些,悄咪咪打量起周遭的景象来。
发现这是由几间还算气派的瓦舍围成的古朴小院,他则躺在靠近中庭位置的一颗大树后。
隔着这根粗木,偏过头隐约能看到带着中式古风的正厅大门敞开。
里面一个身穿大红色文武袍的女人,正衣衫不整的跪在地上,抱着一个男人的裤腿在苦苦哀求。
另有两个身着黑袍的人,在门前用佩刀压着一个已经奄奄一息的老者,正背对着他在看戏。
“赵爷,您不是想要奴家的身子吗,我给您,我什么都给您!”
回应她的是一记重重的巴掌。
穿着一身制式吏袍的男人身形高大,龙蟠虎踞的坐在太师椅上,胸口锈着个大大的“差”字。
一掌下去,几乎直接将女人扇翻在地。
他拽起她的头发,言语戏谑讥讽。
“苏红叶,你不是羊门县百姓口中行侠仗义、除魔卫道的女侠么?”
“若是让外头那些崇拜你的百姓,瞧见你这副求我宠信的荡妇模样,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苏红叶?
女侠?
林殊脑子轰然炸响。
这两个词儿像是根索,一点点将那些悬在深井下的记忆吊了上来。
原身也叫林殊。
本是一个子承父业的贫苦郎中,时常要出城进山采药。
许多时候都能瞧见穿着身枣红色锈袍、拎着长剑,骑着高头大马在官道上飞来飞去的苏红叶。
也经常能看到她救助贫苦百姓,惩处恶霸,甚至是拎着妖物的脑袋四处巡街。
她那一身侠义,多多少少带着点喜欢炫耀的孩子气。
羊门县的百姓生活是贫苦的黑白色,而她身上那抹耀眼的红色与整个县城都格格不入,却又像是人们藏在心尖尖的那一点点希望。
因此大家面对她时总是笑脸相迎,开玩笑的称她为羊门县第一女侠。
实际上大家并不知晓她的武功实力到底如何,除了她,县城内也没别的侠士。
而林殊作为一个年纪轻轻就见惯了生老病死,经常奔走于城内城外的郎中,是羡慕她的。
曾不止一次幻想过,如果坐在马背上疾驰而过的那道红色靓影,换成是自己的话,风里来雨里去,该会有多么洒脱和豪情万丈。
因为经常在进出城时和苏红叶撞见,两人一来二去也就成了熟人。
有时候林殊被困山中需要人救助,有时候苏红叶在外打斗受伤需要包扎,两人在相互帮助中渐渐处成了朋友。
今早林殊照例来给苏红叶送药,才刚进门,就看到她拎着长剑在和两个捕快交手。
就在她快要力压两个捕快之际,衙门的捕头赵公祥,突然拖着她那本应在外经营米铺的爷爷进门。
桀桀怪笑的喊了声:“苏红叶,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而后抽出长刀,一刀斩落了老人两根手指。
苏红叶显然没料到衙门的人会如此卑鄙龌龊,不得不丢下刀剑乖乖受降。
赵公祥也不知是从哪儿得来的法门,一颗虫丸下去就封了她的丹田。
随后以她爷爷为胁迫,让她脱衣、跳舞、摇尾乞怜。
一点点将她的自尊、骄傲碾成齑粉,再反复践踏。
而躲在暗处观察的前身,则不忍朋友受此侮辱,更不愿心底那风姿飒爽的女侠落得如此下场。
想凭借苏红叶曾经教他的几招拳脚功夫《龙爪手》,出手帮忙,没想到被赵公祥两刀撂倒,一命呜呼。
呸!
林殊吐出口带血的唾沫。
既是对于前身的冲动感到无奈,又是对于这该死的世道深感不公。
目光落到屋内那身袭宽衣解带的红袍上。
羊门县唯一一个在行侠仗义做好事的女侠?
还落得如此下场?
他属于是见惯了世态炎凉的人。
有时候虽然很难理解,为何有人能做到不求回报的舍己为人。
但真当他自己碰到了这种抱着不切实际理想,不顾他人眼光执拗的想要改变现实之人的时候,还是会发自内心的尊重。
就像当年在南美,他曾探访过一群藏身在热带雨林中,投身于革命的年轻人。
看着那一张张黑白不同,却因同一信仰聚集在一起的脸。
忍受着风吹日晒、蚊虫叮咬,不顾性命安危的和既得利益者相互撕咬。
先不管他们能不能成功,至少他林殊是希望那群孩子能有个善终的。
甚至为此不惜打破了他外界传闻的一毛不拔的固有形象,无偿向他们捐赠了一千万美刀的军火。
因此再看赵公祥将苏红叶的尊严碾进尘里,欲将她的身子把玩于掌心。
他还是觉得——这不该是苏红叶这种人的结局!
对于一个想要改变现实的理想主义者,你可以质疑她、反对她。
唯独不该将她的尊严和信仰践踏于足底。
更何况,她还算是我如今这具躯体的朋友!
前身残留的恨意,以及林殊压在心底的怒意,驱使着他翻身坐起,慢吞吞脱掉了脚上的鞋。
然后摇摇晃晃站起身,屈身躲在树干后,抬眸看向屋内。
却发现赵公祥和另外两个等着观摩肉戏的捕快,身上隐隐渗出些死灰色的雾气。
这些雾气在他们身后,各自盘成一条穿着官袍、头顶乌纱帽的狰狞壁虎模样。
这是什么?
妖?
却在这时,脑海中突然有昏黄光线闪烁,缓缓汇集成一块界面古朴简陋的系统面板。
【宿主:林殊】
【境界:未入门】
【功法:龙爪手入门(熟练度12/10)】
【检测到《龙爪手》入门熟练度已满,是否升级?】
【备注:宿主武功入门后,可通过不断练习和实战来积攒熟练度,熟练度满,功法即可进入下一阶段】
林殊的心跳不由漏了一拍,心脏开始不争气的砰砰直跳。
这什么?
金手指吗?
此时苏红叶的情况危机,容不得他多想。
于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是】,脑海中的虚幻面板顿时发生变化。
【龙爪手入门【表情】龙爪手精通,已觉醒妖武神通】
【功法:龙爪手精通(熟练度2/100)】
【龙化:宿主可通过消耗自身气血,模拟妖魔武道神通,将双手变幻为‘龙爪’】
几乎就在《龙爪手》从‘入门’到‘精通’的一瞬间,这部原本极为基础的拳脚功夫,瞬间就发生了某些不可思议的变化。
变得更复杂、更凌厉、也更具杀意。
完完全全脱离了基础拳脚功夫的范畴!
而他也像是练习了这部全新的功法,已经有数十年之久。
每个招式、每个动作,该如何出力、怎么变招,事无巨细的化作一种本能般的肌肉记忆,埋进四肢百骸。
心念一动,一身气血便开始向着双手汇聚。
密密麻麻的黑底鎏金色鳞甲,便在他手掌上下浮现,密集咬合。
顷刻间就化作一对闪着暗沉金属光泽的狰狞龙爪。
“这就是从《龙爪手》中觉醒的武道神通?!”林殊倍感震撼。
他感觉现在仅凭双手,就能将屋内的三人撕成一块块破布和肉条。
再次借着树干的遮掩看向屋内,心态相比于刚才,已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赤着脚,悄无声息的绕到一旁。
又勾着腰,借着屋檐壁柱和各类杂物遮挡,一步步向着敞开的大门靠近。
此时门厅内外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院中,赵公祥正一手勾着苏红叶的下巴,一手用刀鞘挑开她的衣裳。
言语满是燥热。
“你今日若把我们三兄弟服侍好了,说不定赵爷我心情好,就放了你们爷孙俩。”
苏红叶像是已经认命,一脸死灰。
目光呆滞的从刀鞘上收回视线,恭顺的低下头:“奴家……晓得了。”
哪知赵公祥却慢慢收起笑容,捏着她下巴的手指猛然收紧。
“看来还是没被调教好,竟然还在悄悄留意老子手里的刀!”
他抬头看向自己的两个手下:“把这老家伙的腿给我砍下来,给咱们的苏女侠……”
赵公祥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愕然的看着明明已经被他两刀砍死在院子中的那个药郎,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两个手下的身后。
赵公祥顿感大事不妙,下意识起身抬手,出言阻止。
“六子,小心!”
可来不及了。
林殊冲他咧嘴一笑,露出口森森白牙。
闪烁着黑金光泽的手掌,宛若一柄才刚刚完成淬火的钢刀,猛地向着名为六子的捕快后腰刺去。
指尖穿透布料,刺入皮肉。
仅仅只是在撞上骨头时,稍微迟滞。
顷刻间就带着大捧血水和内脏,从六子的前腹穿透而出。
第二卷 第2章 力斩
时间在这一刻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间。
赵公祥保持着伸手阻止的动作,瞪大了眼。
名叫六子的捕快则呆呆的低下头,看向穿透自己腹部的手臂。
那是怎么样一只手?
密集咬合在一起的黑底鎏金鳞甲,指尖似龙爪带着撕碎一切的暴虐,搅进肚子中时些微还有些冰凉。
直至这时,那股子深入骨髓的剧痛才伴随着黑暗沉沉袭来。
六子抬起头,看向屋内的赵公祥,想要说些什么。
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反应最快的,反而是站在一旁的另一名捕快。
在林殊的左手刚刚刺进六子身体的同时,他就已经把腰间的长刀抽了出来。
不等林殊将左臂从六子体内抽出,他手中雪亮的刀锋就已经飞速斩来。
“给我死!”
关键时候,两人身前那个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老人,突然猛地站起身一个后仰。
刀刃切入皮肉,发出“噗呲”一声闷响。
在林殊愕然的目光中,老人以自己的身体,帮他挡下了这一刀。
“阿爷——!”
苏红叶凄厉的嗓音在耳畔响彻。
可林殊却没时间伤感,迅速将手臂从六子的身体抽出。
在转身的同时,猛地一把抓向那名捕快手中,二次挥砍而来的锋利刀刃。
刺耳难听的金属刮擦声在小院中响起,那捕快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林殊抓住刀刃的左手。
“这什么……”
难不成这家伙是个伪装成人的妖么?
只可惜,他无法从林殊口中得到答案。
只见林殊一边死死握住刀刃,一边微微弓下身,将同样鳞爪化的右掌,以掌刃之势藏于腰际。
嘴角勾起一个残忍幅度。
随后带着一往无前之势,猛地一掌刺向捕快的心窝。
不好!
捕快下意识想向后躲,可他百十来斤倒退的身形,哪儿有林殊出掌快?
仅仅只是一瞬间,那支宛若妖魔利爪般的手掌,便轻易将他捅了个对穿。
一颗连皮带肉、尚且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被握在掌心从后背捅出。
林殊猛地一握,便将整个鲜活心脏捏成了几瓣碎肉。
捕快的目光登时呆滞,有些茫然的看向林殊。
似是想不明白,自己怎么连两招都没撑过。
“你、你这贱民怎么敢,我可是衙门……”
随着林殊喘着粗气将手臂抽离,捕快摇摇晃晃站不稳。
倒退几步后摔倒在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林殊喘着粗气,一把将手上的碎肉和血水甩干净。
拧了拧脖子。
这才抬眉看向屋内。
没来得及搭救同伴的赵公祥目睹全程,此时正将双手搭在刀柄上,蓄势待发宛若即将扑击猎物的恶狼。
林殊冲他勾了勾尖锐的手指。
他的目光在林殊被鳞甲覆盖的手上些微停留,微不可察的向后退了半步,显得极为忌惮。
“原来你是头野妖啊,难怪都被我砍翻了还能爬起来!”
“我是你爷!”
林殊嘴上不饶人,却并未率先暴起发难。
因为他用余光瞥见,苏红叶在赵公祥身后的侧方,从脚踝的鞋帮处抽出了根尖锐钢刺。
冲林殊点了下头后,就跟她阿爷一样,选择以自己的性命给林殊创造机会。
她站起身整了整凌乱的衣裳,随即反手握住钢刺,猛地逼近赵公祥,狠狠将钢刺刺向他的后脑。
但赵公祥明显也不是傻子,虽然一直在戒备着林殊,却始终没有放弃警惕看似没有威胁的苏红叶。
毕竟能拿来胁迫她的爷爷,已经被自己手下砍死了。
因此在苏红叶举着钢刺死亡冲锋的同时,他已豁然抽刀转身。
“贱婢,你怎敢?!”
可林殊又怎会放弃这个朋友以性命铺垫出来的机会。
在赵公祥转身的同时,他身形如豹,已一步踏进门内。
双手闪着乌沉寒光,势必要将赵公祥这个衙门捕头开肠破肚。
哪知赵公祥再次转身,手中抡向苏红叶的刀虚晃一招后,顺势抡圆一圈,斩向林殊。
他脸上带着奸计得逞的阴邪。
“等得就是你!”
显然,他还是觉得被封了丹田的苏红叶对他威胁不大。
反而是双手呈现某种妖魔化的林殊,更具威胁。
被前后夹击下,干脆选择了这么个声东击西以伤换伤的打法。
于是苏红叶的钢刺没有丝毫阻隔的扎进了赵公祥的后背,而林殊面对他突然的斩击,只能匆忙变招抬手格挡。
在双手刺啦作响的火星中,他只觉得像是在和一头蛮牛角力,直接被赵公祥一刀劈飞至门外。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实力,我这被龙化后的双掌,都能被他一刀劈得隐隐作痛?
若是没挡下这一刀,我岂不是少说也是重伤起步?
林殊以手抓地,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抬头看向屋内。
就见赵公祥背上插着根钢刺,开始了对苏红叶狂风暴雨般的劈砍。
嘴中是掩饰不住的猖狂大笑。
“哈哈哈,苏红叶,真以为老子没看出你那假装顺从的反意?”
“以为有了个采药郎的帮忙,你就能从背后偷袭刺死我?”
苏红叶被封了丹田,一身实力十不存一,完全没法迎击赵公祥的正面劈砍。
好在身为闻名羊门县内外的女侠,她的一身拳脚功夫还健在。
于是借助屋内的桌椅床柜不断闪转腾挪,总算是没在第一时间被砍死。
面对赵公祥的嘲讽,她只是眼神悲伤的抿着嘴,一言不发。
与此同时林殊也缓过劲来,再次加入战局。
这次没了前后夹击的优势,两人只能通过配合堪堪和赵公祥打成平手。
林殊正面迎接赵公祥的斩击,苏红叶则凭借敏捷的身法在一旁袭扰。
直到苏红叶在和林殊错身而过时,在他耳畔轻声说了句:“十息!”
什么十息?
苏红叶没有回应,因为赵公祥的攻击接踵而至。
直到林殊苦苦咬牙支撑了十息之后,赵公祥狂暴的动作突然一僵。
一刀将林殊劈飞后,他有些惊怒的抬起头,看向轻飘飘落在墙柜前的苏红叶。
“你在钢刺上淬了毒?!”
话才出口,一口黑红的鲜血便从他口中喷出。
他颤颤巍巍的拄着刀,像是被人抽走了魂。
难以置信的看向苏红叶:“你……你不是行侠仗义的女侠嘛,怎、怎能使如此下作的手段?!”
林殊虽然也诧异记忆中那个整天没心没肺的苏女侠,能有如此心思。
但面对这种大好局面,他可没给敌人喘气的习惯。
骤然化作一抹黑风扑上前,赵公祥只能费力的举刀格挡。
“等等……等等。”
“你不能杀我!”
毒发后赵公祥的实力骤降,完全不复方才压着二人打的狂暴。
林殊仅仅只是一爪,便将他握刀的那条手臂撕下半截。
“啊!”
筋骨分离的瞬间,赵公祥惨叫着终于是彻底慌了神。
捂着鲜血如柱的断臂,脸色煞白一片,也不管林殊有没有听,便语速极快的将他口中的话一并倒了出来。
“你不能杀我,你今日若是杀了我,明日上门的便是县尊,县尊可是有着整整三百年修为的大妖!”
林殊奔袭的动作骤然刹停。
什么玩意?
羊门县的县令是头大妖?
这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第三卷 第3章 主菜
最初绑定系统面板时,林殊就从赵公祥和另外两名捕快的身后,看到过那三股汇成身穿官袍头顶乌纱帽的壁虎妖气。
只是当时情况紧急,他来不及细想。
此时结合赵公祥的言语威胁,再加上他们三人身上沾染着同样的妖气。
林殊基本可以判定,这家伙确实没说谎。
羊门县的县令,大概率是头修为不弱的大妖!
否则一头妖物,哪有沐猴而冠穿官袍、戴乌纱帽的道理。
但另一个问题也随之浮上脑海。
一个人族王朝,怎么会允许一头吃人的妖怪担任县令?
是因为这头妖物吃了原本的县令,剥了他的人皮披在自己身上,还是另有其因?
这些事情不问清楚,今后他在羊门县,恐怕睡觉都睡不安生。
于是生生按下心底翻涌的暴虐和杀意,向着赵公祥步步紧逼。
他心里虽然已经相信赵公祥的话,但嘴上却并不承认。
“你在唬我?”
一把弹出乌光粼粼的爪子,顺着赵公祥的脖子一点点比划到腹部,似是想将赵公祥开肠破肚。
赵公祥脸色煞白的被逼退到墙角,退无可退。
“我句句属实!”
“你若不信,你可以问苏红叶,否则我也不至于被派来杀她!”
嗯?
县令是妖这事,苏红叶也知道?
林殊扭头看去,发现苏红叶正在给她爷爷收敛尸首。
注意到林殊的目光,她抬起眉沉重的点了下头。
轻声开口,语调再不复往日那般轻快活泼。
“羊门县东南角的一座断崖下,有一座被藏起来的村子,名叫豢羊村,我前些日子受人所托,追查一起幼童失踪案,最后查到了这座村子头上;”
她看向林殊。
“在暗中调查时,我发现豢养村不事生产,且人人都在没日没夜的练武,可偏偏他们吃喝用度又样样不缺,偌大的羊门县,也从未见过从他们村子中走出来的人。”
“甚至羊门县绝大多数人,都从未听说过豢羊村这个名字,于是我一路走访调查……”
说到此处苏红叶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
恐惧中透着一种愤恨。
“最后绑了好几个在村子外巡防的‘人’,才从他们口中拷问出这座村子是县令开辟出来的‘羊圈’!”
“而村子内那些日日练武的人,就是县令和其他县官豢养在此的‘肉羊’!”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豢羊村的事情败露,于是县令派出捕头赵公祥,绑了苏红叶的爷爷。
想要以此为威胁,防止苏红叶将豢羊村的事情大肆宣扬。
而在这场风波中,前身不过是恰好被殃及的鱼池。
林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双手上细密的黑色鳞甲开始缓缓褪去。
赵公祥见状,以为是自己的情报打动了他,变得更加殷勤。
殊不知林殊只是因为开启【龙化】的状态,太过耗费精气神,已经有些挺不住了。
“还有,我还知道更多!”
“只要你们答应放了我,我便一并告诉你们!”
林殊自无不可:“我答应了,你说吧。”
赵公祥却不相信他:“你如何保证我将这些秘密吐露出来后,不会杀我?”
林殊背着手俯视他,眼神冰冷。
“你没得选择,要么说出秘密就死你一个,要么你什么都不说,带着这个秘密和你全家一起下葬!”
赵公祥在羊门县为非作歹多年,他家住哪儿基本全城人都知道。
只是一直没人敢去找麻烦而已。
听闻此话,他眉头当即竖起:“你——!”
林殊的手上再次闪烁乌光,咧嘴扯出一个带血的笑容:“我保证说到做到!”
他看似在笑,可眼中没有笑意,也并不冰冷。
有的只是漠然。
这样的人赵公祥见过,他们真的能做到杀人如割草。
因此他强硬的和林殊对峙几息后,硬生生压下了那种家人被胁迫的惊怒。
想起上一刻自己还带着人在胁迫苏红叶这位风光无限的女侠,下一刻自己就沦落到同样境地。
不由心神惶恐,语气冷硬。
“我也是听命行事,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林殊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
“羊门县如今的县令名叫殷守宫,本体是一头三百年修为的壁虎大妖,他是被朝廷派下来走马上任的,已经在那个位置上坐了十年。”
“如今功绩足够,即将升迁!”
所以,朝廷不仅知道殷守宫是妖,甚至还是他们派下来的?
中间没有妖物吃了原本的县令,然后冒名顶替的环节?
林殊神色冷峻,但他什么都没问,任由赵公祥继续说。
“为了这场升迁,殷守宫不仅已经许久没有食用过豢羊村里面,那些精挑细选的‘肉羊’,还在许多年前,就给上头派下来考察的大官,备了一份主菜……”
他说着,目光看向了苏红叶。
“主菜?”林殊的神色微冷,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
“说清楚!”
赵公祥冷笑:“你猜羊门县,为什么就只有她苏红叶一个人在行侠仗义?还不是因为其他那些行侠仗义的人,都被关进了羊圈代代饲养!”
“她能在外游荡,是因为她就是殷守宫用来招待上官的‘主菜’,是被故意散养在外的‘野味’!”
“没了她苏红叶,也会有个苏紫叶、苏黄叶出来行侠仗义!”
林殊眉头拧起。
什么意思?
意思是羊门县武人绝迹并非没人练武,而是被当成了以殷守宫为代表的朝廷官员,圈养起来的肉食?
难怪赵公祥从最开始就表现得欲火难耐,也始终没有把那些龌龊想法用到苏红叶身上。
最多也只是在言语上侮辱她。
现在看来,这些羞辱折煞的手段,反而有种厨子接了主人命令,在做菜前按照主人口味调理食材一样。
不过还有个问题:“你说殷守宫圈养在豢羊村的人,都是些习武之人?”
赵公祥脸色沉重的点点头。
回道:“武夫气血充沛,对于妖魔修行之事乃是大补,我修到锻骨境后便不敢再往上修,不然殷守宫大概率会拿我下酒。”
“你又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赵公祥抬眸看向林殊,脸上多了些悲凉味道。
“因为县衙运转要人办事,而殷守宫手底下的妖物智慧不高不堪大用,我身为捕头,便很不巧被他挑选为了这个办事之人!”
“本来,我以前风评还挺不错的……”他苦涩的摇了摇头,收起笑脸:“该说的我都说了,看在这些消息的份上,放我妻儿一条生路!”
“还有,告诉我儿一声,今生都不许触碰武学!”
说完,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
仰起头,引颈待戮。
林殊片刻沉默,点了下头:“好!”
这次他没再让双手【龙化】,捡起赵公祥掉落在地上的长刀,抹了这个和妖魔同流合污之人的脖子。
随着赵公祥双眼暴睁,瞳孔逐渐涣散,又一点点合上了眼。
林殊这才注意到意识深处的系统面板上,有新的提示出现。
【使用《龙爪手》参与实战,熟练度+3】
随着提示消失,林殊只觉得双臂一片火热。
若隐若现的黑底鎏金鳞甲,从手掌开始蔓延,一步步覆盖到两条小臂的中端才停止。
【功法:龙爪手精通(熟练度5/100)】.
林殊闭着眼仔细感悟了片刻,发现除了熟练度外,自己的体魄好像也有所增强。
再加上他本就常年奔走于城内外,体魄一直都还不错。
现在总算有了点武夫的样子。
收获虽然喜人,但他并未表现到脸上。
隐隐压着鼻息的啜泣声传来,他扭头看去。
就见那个曾经在县城内外,风里来雨里去的红衣女侠,此刻孤苦伶仃的抱着爷爷的尸首,哭得泣不成声。
第四卷 第4章 你去哪?
院子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苏红叶哭了很久,直到嗓音嘶哑,眼眶里流不出半滴泪水。
她默默放下爷爷已经逐渐冰冷的尸体,伸手抹去脸上的血污,摇摇晃晃的站起身。
那柄陪伴了她多年的长剑就掉落在不远处,她走过去,弯腰捡起。
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剑刃在微微颤抖。
“你去哪?”
林殊靠在树干上,一边平复着体内激荡的气血,一边冷冷看着她。
“去豢羊村。”
苏红叶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我要去把那座村子砸了,把里面的人都放出来,我要去杀了殷守宫……我要为阿爷报仇!”
她身上的大红袍子沾满了泥浆和鲜血,原本英姿飒爽的女侠,此刻却像是一只在绝境中失去理智、准备飞蛾扑火的困兽。
“站住。”林殊眉头一皱,冷声喝道。
苏红叶脚步一顿,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原本明亮澄澈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血丝,透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决绝。
“你怕了?”
她咬着牙,惨笑一声:“也对,你不过是个采药郎,今日能帮我杀了赵公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殷守宫是三百年修为的大妖,你怕死是正常的。我不怪你,你走吧,我自己去!”
说罢,她提着剑就要往院门外冲。
“砰!”
一只闪烁着淡淡乌光的手掌探出,一把扣住了她的肩膀,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她整个人狠狠掼在了院墙上。
长剑脱手掉落,发出清脆的“哐当”声。
苏红叶闷哼一声,惊讶的看着眼前眼神冷厉的林殊。
“我怕死?”
林殊俯视着她,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冰冷的理智。
“我若是怕死,刚才就不会对赵公祥出手!苏红叶,你动动你那被悲愤塞满的脑子好好想想,你现在去能干什么?送死吗?!”
“你连赵公祥都打不过,还被他用一颗虫丸封了丹田,你拿什么去杀一个三百年的大妖?拿你这具被他当成‘主菜’的肉身去给他加餐吗?!”
林殊的话语如同刀子一般,字字句句扎在苏红叶的心口。
“那不然呢?!”
苏红叶眼眶通红,歇斯底里地冲着林殊咆哮。
“我阿爷死了!就死在我面前!那些被圈养在豢羊村里的人还在受苦,我难道就只能躲在这里,当一只缩头乌龟吗?!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止步于此吗?!”
“对,你现在就只能当缩头乌龟!”
林殊毫不留情打断了她,目光如炬:“敌在暗,我们在明。赵公祥死了这么久,县衙那边不可能没有察觉。殷守宫说不定此刻就已经知道了这里的动静。你现在冲过去不仅报不了仇,还会让你阿爷的死变得毫无价值!”
他松开苏红叶的肩膀,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理解你的悲愤,我也敬佩你行侠仗义的初心。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实力的正义,就是个一戳就破的笑话!”
林殊前世在南美枪林弹雨中摸爬滚打,见过太多为了理想而白白送死的年轻人。他不希望苏红叶也变成其中之一。
“自身不够强大,就妄图去行正义之事,那是愚蠢。”林殊看着顺着墙壁滑落、瘫坐在地上的苏红叶,沉声说道,“想报仇,想救人,首先你要活下去,然后变得比那头妖物更强。懂吗?”
苏红叶呆呆地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滚烫的泪水顺着指缝溢出。
她当然懂,只是爷爷的死让她失去了理智。
此刻被林殊一顿痛骂,那股子冲动终于褪去,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悲凉和心灰意冷。
“我……我该怎么办……”
“先把老爷子葬了。”林殊弯腰捡起她的长剑,递到她面前,“剩下的,从长计议。”
……
与此同时,羊门县衙,后堂。
阴暗的房间里没有点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一个身穿宽大官袍、头戴乌纱帽的干瘦男人正盘腿坐在太师椅上。
他的脸颊两侧长满了细密的灰色鳞片,一双没有眼白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此人,正是羊门县县令,本体有着三百年修为的壁虎大妖——殷守宫。
“嘶……嘶……”
一条猩红的、分叉的长舌从他嘴里探出,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迹。在他脚下,还躺着一具被吸干了气血的干尸。
“报——!”
一名浑身笼罩在黑袍下的衙役快步走入后堂,单膝跪地,声音颤抖。
“县尊大人,赵捕头……赵捕头死了!”
殷守宫的动作微微一顿,竖瞳中闪过一丝诧异:“赵公祥死了?被苏红叶那丫头杀的?本官不是给了他封锁丹田的虫丸么?”
“回大人,不是苏红叶……”衙役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汇报道,“据我们在南城外围的眼线回报,杀赵捕头的人,是经常在城里卖药的那个采药郎,林殊!”
“采药郎?”
殷守宫那张阴森可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意,“一个不入流的贱民,能杀了锻骨境的赵公祥?”
“千真万确!那林殊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双手竟能化作漆黑的鳞爪,生撕了六子他们,最后更是单枪匹马斩了赵捕头!眼线说,那小子虽然招式粗糙,但气血异常旺盛,极具爆发力!”
听完手下的汇报,殷守宫不仅没有因为折损了一名得力手下而愤怒,反而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桀桀怪笑。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殷守宫站起身,宽大的官袍下,一条粗壮的壁虎尾巴若隐若现地扫动着。
“本以为羊门县的武夫苗子早就被本官搜刮干净了,没想到这泥腿子里,竟然还藏着这么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他眯起眼睛,贪婪地舔了舔嘴唇。
“气血旺盛,爆发力强……这可是上等的血食啊!若是把他扔进‘羊圈’里,好生圈养几年,必定能养出一身极品的气血!”
“传令下去。”殷守宫阴冷地吩咐道。
“先不用管苏红叶,那只‘主菜’跑不出本官的手掌心。至于那个叫林殊的采药郎……派人盯着他,别让他死了,本官对他很感兴趣。等风头过了,找个机会,把他给本官抓进豢羊村,列入上等‘肉羊’的名单!”
“是,县尊!”
第五卷 第5章 等等
夜色如墨。
城外的乱葬岗上。
苏红叶抱着爷爷冰冷的尸体,已经哭到脱力。
林殊没有劝,他知道这种时候,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他只是默默地找来一把铁锹,在一棵大树下开始挖坑。
泥土翻飞,坑越挖越深。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一个简陋的坟坑才算挖好。
苏红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神空洞地看着林殊将她爷爷的尸身轻轻放入坑中。
没有棺材,甚至没有一张裹尸的草席。
“等等。”
苏红叶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她摇晃着站起身走进屋里,片刻后,抱着她那件沾满血污的大红色文武袍走了出来。
她将这件象征着她“女侠”身份的袍子盖在了爷爷的身上。
“阿爷,您总说我这身袍子太扎眼,不像个女娃。可您也说过,只要我穿着它,您就觉得骄傲。”
她跪在坟坑边,伸手最后一次抚摸老人冰冷的面颊,泪水无声滑落。
“您放心,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穿它了。等我杀了殷守宫,宰了那满朝的妖魔,再来给您磕头。”
林殊沉默的看着,等她说完,才一铲一铲地将泥土填回。
很快,地面上多了一个小小的土包。
苏红叶就那么跪在坟前,背脊挺得像一杆标枪。
她没有再哭,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的是足以焚尽一切的仇恨。
“我会杀了他们,一定会。”她一字一句,像是在对爷爷说,也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林殊将铁锹往地上一插,靠在树干上,缓缓调息。
刚才那场恶战,尤其是最后强行催动【龙化】硬撼赵公祥,几乎榨干了他这具身体的所有气血。
此刻他只觉得浑身酸痛,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你……”
苏红叶终于从无尽的悲恸中回过神,转头看向林殊,眼中带着一丝复杂,“你的《龙爪手》……怎么会变得那么强?”
她记得很清楚,林殊的《龙爪手》是她教的,不过是些粗浅的入门功夫,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
可刚才林殊展现出的威力,那双能硬撼刀锋、撕裂人体的鳞爪,早已超出了她对这门武学的认知。
“我也不知道。”林殊早就想好了说辞。
他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一丝后怕与茫然交织的神情。
“被赵公祥那两刀砍倒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死定了。可能是人在临死前总会爆发出一些潜力吧。”
这个解释虽然充满了玄学的味道,但在这个有妖有武的世界,却并非完全不可信。
苏红叶将信将疑的看着他,但眼下显然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她惨然一笑:“不管怎么说,谢谢你,若不是你,我……”
“别说这些废话。”林殊打断了她,目光清明,“现在说这些没用。我想知道,除了这《龙爪手》,你还会什么?有没有更强的武功?”
既然已经彻底卷入了这场风波,还被三百年的大妖给盯上了,坐以待毙绝不是他的风格。
想要活下去,甚至反杀,就必须变得更强!
苏红叶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林殊的意思。
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的采药郎非但没有被吓破胆,反而生出了更强的斗志。
她眼中的死灰之色悄然褪去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然。
“对,我们必须变得更强。”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我自小跟随阿爷走南闯北,机缘巧合下,学了三门功法。”
“其一,便是你已经学会的《龙爪手》,这是一门外家横练的功夫,主练指力和爪功。”
“其二,是我仗以成名的《流云剑》,剑势如流云,变幻莫测,讲究一个‘快’字。”
“其三,则是一套名为《飞鹤拳》的内家拳法,拳路轻灵飘逸,擅长腾挪闪避,修炼到高深处,身轻如燕,踏雪无痕。”
苏红叶说到这里,眼神黯淡了下去:“只可惜,我资质愚钝,这三门功法都只学了些皮毛。”
她话音刚落,林殊的脑海中,那古朴的系统面板便悄然浮现,并给出了更详细的注解。
【检测到新功法信息,正在收录……】
【《流云剑》:黄阶下品剑法,以灵动快捷著称,共分三重境界:入门、精通、大成。修炼至大成,可觉醒妖武神通——‘剑气如丝’。】
【《飞鹤拳》:黄阶下品拳法,模仿仙鹤之姿,练气为主,练体为辅。共分三重境界:入门、精通、大成。修炼至大成,可觉醒妖武神通——‘飞羽’。】
林殊的心跳再次加速。
妖武神通!
又是妖武神通!
《龙爪手》入门升精通就让他觉醒了【龙化】,战力飙升。
若是能将这两门功法也练至精通,那岂不是又能多出两张强大的底牌?
林殊自小便有个仗剑走天涯的江湖梦,此刻听闻《流云剑》之名,心中顿时一片火热。
“我想学《流云剑》!”他毫不犹豫地说道。
然而,系统面板上却弹出了一行冰冷的提示。
【宿主未持有‘剑’类武器,无法修习《流云剑》。】
操!
林殊暗骂一声,这才想起自己的武器只有一双手。
苏红叶的长剑虽然就在不远处,但那是她的佩剑,是她爷爷留给她的念想,他不好开口。
更何况现在满城风雨,他也不可能大摇大摆的去铁匠铺买剑。
“罢了。”林殊压下心中的遗憾,目光落在了第二门功法上,“那就先学《飞鹤拳》!”
相比于刚猛暴烈的《龙爪手》,这门《飞鹤拳》听起来更注重身法和内息,正好可以弥补他闪避和续航能力的不足。
“好!”苏红叶见他这么快就做出决断,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我便将《飞鹤拳》的法门口诀与拳路招式一并传你!你我二人定要让那妖孽血债血偿!”
接下来的几天,小院彻底沉寂了下来。
林殊成了这院子新的主人。
他将院门紧锁,每日除了必要的进食和休息,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飞鹤拳》的修炼之中。
苏红叶将拳法要诀倾囊相授后,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再也没有出来过。
第六卷 第6章 《飞鹤拳》
林殊知道,她需要时间来消化悲痛,更需要时间来化解体内那颗封锁丹田的虫丸。
而林殊则在院中不知疲倦地演练着。
鹤立、鹤步、鹤啄、亮翅……
《飞鹤拳》的招式并不复杂,但极其讲究“意”。
要将自己想象成一只孤高的仙鹤,一举一动都要带着那股子轻灵飘逸的韵味。
对于前世就是个顶尖杀手的林殊来说,模仿和控制身体本就是他的强项。
再加上有系统面板的辅助,他的进步一日千里。
【通过刻苦修炼,《飞鹤拳》熟练度+1】
【通过刻苦修炼,《飞鹤拳》熟练度+1】
……
脑海中不断响起的提示音,成了他枯燥修炼中唯一的慰藉。
终于,在第三天的黄昏,当他打完最后一遍拳路收势而立时,期待已久的声音终于响起。
【宿主:林殊】
【境界:未入门】
【功法:龙爪手精通(熟练度5/100),飞鹤拳入门(熟练度10/10)】
【检测到《飞鹤拳》入门熟练度已满,是否升级?】
“是!”林殊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
【飞鹤拳入门【表情】飞鹤拳精通,已觉醒妖武神通】
【功法:飞鹤拳精通(熟练度1/100)】
【飞羽:宿主可通过消耗自身气血,大幅提升身法速度与灵活性,短时间内身轻如燕,踏空而行。】
一股远比《龙爪手》晋升时更加轻盈、灵动的感悟涌入四肢。
林殊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轻了好几分,双腿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心念一动,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竟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般,拔地而起,轻飘飘的落在了三米多高的院墙之上。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行云流水!
“好强的身法!”林殊心中大喜。
有了【飞羽】神通,他的生存能力无疑将大大提升。
打不过,至少跑得掉!
不过他很快又皱起了眉头。
“奇怪,为什么《龙爪手》晋升时,鳞甲直接覆盖到了小臂,而《飞鹤拳》晋升,身体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除了感觉更有力之外,外表和常人无异。
【备注:妖武神通的觉醒与强化,不仅需要功法熟练度,同样需要宿主自身气血与体魄的支撑。宿主当前体魄尚不足以支撑两门神通同时显化。】
系统的提示适时出现。
林殊恍然大悟。
说白了还是自己这具身体太弱了,蓝条(气血)和装备(体魄)都不够,空有技能也放不出来。
看来,提升自身基础素质才是王道。
就在他思索着该如何快速提升气血和体魄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苏女侠!苏女侠在家吗?出事了!”
是邻居王大婶的声音。
林殊眉头一皱,从墙头悄然跃下,走到门后,沉声问道:“什么事?”
“哎哟,是林郎中啊!你快去看看吧,不得了了!”王大婶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畜生,把你家……把你家老爷子的坟给刨了!尸骨……尸骨都给扔出来了啊!”
什么?!
林殊瞳孔骤然一缩。
“吱呀——”
里屋的房门被推开,苏红叶双目赤红的冲了出来,她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话。
“你说什么?!”她一把拉开院门,抓住王大婶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
“哎哟,女侠您轻点……”王大婶疼得龇牙咧嘴。
“千真万确啊!就在城外那片乱葬岗,老太爷的尸骨……就那么被扔在地上,被野狗啃啊!太作孽了!”
“啊——!”
苏红叶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一把推开王大婶,疯了似的朝城外冲去。
林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巧合,更不是什么盗墓贼所为。
这是警告!
是来自县令殷守宫,赤裸裸的警告和羞辱!
他毫不犹豫,立刻施展【飞羽】神通,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紧随苏红叶而去。
城外,乱葬岗。
新堆起的小小土坟,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坑。
被苏红叶亲手盖上的那件红色文武袍被撕得粉碎,散落在泥土里。
而她爷爷那早已冰冷的尸骨,则被胡乱地丢弃在一旁,几只野狗正在疯狂地撕咬。
“阿爷——!”
苏红叶目眦欲裂,她拔出长剑,疯魔般冲了过去,剑光闪烁间,几只野狗便呜咽着倒在了血泊中。
她跪倒在地,颤抖着双手,想要将那些残缺不全的骸骨重新拼凑起来,却怎么也拼不完整。
“噗——”
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她死死地盯着县城的方向,眼中燃烧的不再是仇恨,而是足以毁灭一切的疯狂。
“殷!守!宫!”
她猛地站起身,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剑,转身就朝着羊门县衙门的方向冲去。
林殊一把没拉住她,只能暗骂一声,紧紧跟上。
他知道,苏红是的悲愤若不发泄出来,整个人都会被逼疯。
再者,他也想亲眼见见,这位将人族当“肉羊”圈养的壁虎大妖,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
羊门县衙门口。
苏红叶一身煞气,手持滴血长剑,一脚踹开拦路的衙役,直接冲到了衙门正堂前的广场上。
“殷守宫!你给老娘滚出来!”
凄厉的咆哮声,响彻了整个衙门。
正在当值的衙役们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抽出佩刀,将她团团围住。
为首的巡捕头子李大东,挺着个啤酒肚,色厉内荏地喝道:“苏红叶!你疯了不成?竟敢在衙门重地持械行凶!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苏红叶惨笑一声,剑尖直指李大东的咽喉,“我阿爷的坟,是不是你带人刨的?!”
李大东眼神闪躲,不敢与她对视。
而周围围观的百姓中,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我昨天好像是看到李捕头带着几个人,鬼鬼祟祟地往城外去了……”
“没错没错,就是他!这种断子绝孙的缺德事,也只有他干得出来!”
“苏女侠的爷爷啊,多好的人,死后都不得安宁,这帮畜生!”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李大东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苏红叶眼中的杀意瞬间沸腾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