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第一猎户,人间第一武圣!》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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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命火余烬
“嫂子,你也不想我孤鸿兄弟连口薄木棺材都没有吧?”
“槿娘子,你快些做决定吧,我们也只是奉命办事,你们村里,如今只剩你一家没交税钱。”
“三豹兄弟,两位差爷,你们再等等,过几天我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还等?再等等,我孤鸿兄弟都要臭了,嫂子,你对得起他爹吗?”
门外传来女人的哽咽声与哀求声,还有不少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沈孤鸿缓缓睁开眼,只觉得门外有些喧哗,脑袋是剧烈的疼,喉咙更是像被炭烧过。
土坯屋里昏黑发冷,一缕月光从破窗纸的缝里挤进来,摇曳的油灯下,是一只粗瓷壶。
沈孤鸿脚步虚浮的坐到桌边,拿起桌上的瓷壶灌入口中。
入口的瞬间,沈孤鸿便皱起了眉头,但还是生生咽了下去。
他娘的,是酒!还剩个小半壶。
不过还好,仿佛干涸的秧苗被灌溉,身子总算好些了。
“这特么干哪来了……”
低矮破旧的屋顶,糊满黄泥的墙,墙角漏风,顶梁发黑,像一具快被冻死的老兽骨架。
屋里除了他身下这张木板床,就只剩一张断了腿的,用石头顶起方桌,墙上还挂着一把旧弓,但早已落满了尘埃。
仿佛回答他的问题般,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大虞王朝,青石县,乌叶村。
他是他,他也不是他。
简单来说,便是二十年前,他便来到了这方世界,只不过,时至今日,才打破胎中之谜。
自己曾是个读书人,奈何天生运气又或是天赋差了点,乡试参加了两次,两次都落榜,最近一次是在一年前。
半年前,作为猎户的老父亲,入山打猎便再没回来。
整个家里,便只剩下了槿娘和自己。
槿娘是个苦命人,比沈孤鸿大两岁。
十二岁那年和自己定下婚事,没两年,父母便接连出了意外,于是便来到了沈家。
起初,父亲在外打猎,槿娘不时做些散碎零活,沈孤鸿即便脱产读书,家里还算过得去。
奈何接连考试失败,父亲又没了踪影,自己便彻底没了心气,终日酗酒。
本就摇摇欲坠的家里,这大半年全靠槿娘子到处给人缝补,洗衣,处处帮闲撑起。
可寻常家庭哪撑得起沈孤鸿终日买醉,这不,家里大半家当都被沈孤鸿典了出去,只为不缺那一口粮食精。
槿娘子也曾劝过自己,迎来的却是自己非打即骂。
“扫把星!你克完自己家还不够!还来克我们老沈家!滚!赶紧滚!老子早晚要被你克死!”
这不,一语成谶,两天前,真把自己喝死了。
沈孤鸿不禁皱起了眉头,自己还真是混蛋呀。
若不是捡回一条命,又打破了胎中之谜,自己这一死,指不定这十里八乡的长舌妇怎么编排槿娘。
“槿娘子,再给你一个月时间!若是到时候你凑不齐!可别怪我们哥俩不留情了!”
脚步声远去,似乎是那两个当差的走了。
“嫂子,只要你点头,我石三豹没说的!明天一早!指定把棺材给你送来!”
“另外!三日内!再给你凑够三两银子!让你把税银交齐!”
“嫂子,你可想清楚了,再在这村里待着,指不定人家骂你克夫呢。”
“滚!滚!石三豹!你给老娘滚!老娘死也是老沈家的鬼!”
许是憋在心里的委屈实在太多,一向默默忍受的槿娘子彻底崩溃了,又悲又恼的操起屋外的洗衣棒,朝着石三豹脑袋砸去!
噗。
洗衣棒被石三豹稳稳抓在手里。
寻常村妇又岂是地痞流氓的对手,更何况本就瘦弱的槿娘。
“啧啧,槿娘子,你这是何苦呢?你看你这胳膊上都还有淤青。”
“我那孤鸿兄弟,实在太不是东西了。”
“你放心,只要你跟我走,我一定给你找户好人家,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正说着,那双长满黑毛的粗糙大手,便要摸向槿娘的下巴。
“你信不信,老子把你的狗爪剁下来!”
平静的话语在月色中响起,却带着毋庸置疑的果决。
“阿鸿?!”
“书呆子?!你没死?”
沈孤鸿单薄的身影立于瑟瑟秋风中,身上的长衫随风鼓动。
那张有些病态的脸庞,在月色下,显得愈发的惨白。
只是,手中的两把菜刀,闪烁着寒芒。
“过来。”
槿娘闻言,一下子钻到沈孤鸿的身后,手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胳膊,但才碰了一下,又赶紧收回。
沈孤鸿心中叹了口气,都是自己造的孽呀。
“书呆子,怎么,你还想砍你豹爷?像你这样身无二两肉的家伙!老子打你三个都不带喘气的!”
“别说你提着刀!老子把脖子伸到面前!你敢——”
呼——!
寒风刮过,一阵金属落地声自远处中响起,尤为刺耳。
一滴冷汗从石三豹的额前落下,他不禁咽了口唾沫。
妈的!这小子转性了?真敢动刀呀!
“把脖子伸出来。”
沈孤鸿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去,身形虽瘦弱,但手里仅剩的一把菜刀却泛着寒光。
石三豹心有余悸,隐约间,仿佛又看到那个一箭射穿自己小腿的老东西。
“妈的!好心当作驴肝肺!你们老沈家全特么不是东西!”
石三豹扭头就走,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夜幕中。
“娘,那个废物好像变了。”
隔壁王婶家的胖小子大牛趴在围墙上,毫不避讳的说道,声音是如此刺耳。
沈孤鸿抬眼望去,恰好与王婶对上了眼,王婶看了看沈孤鸿手里的菜刀,愣了片刻,挤出一抹尴尬的笑意。
“阿鸿,别介意啊,小孩子不懂事。”
说着便自顾自的拉着大牛往家里钻。
“娘,我哪里不懂事了?你和爹不是一直都这么说的吗?”
“小兔崽子,谁让你在外面说了!”
整个过程,槿娘尽收眼底,心中尤为诧异。
过去,人家欺负上门,他往往只会来一句:“你怎么不审视下自己!人家怎么不去欺负别人!都是你自己作的!”
说白了,就是胆小怕事,又不想在自己面前丢面。
而如今,自己这夫婿,似乎有点不太一样了。
“走吧,回屋。”
“啊,噢,等一下,阿鸿,你先回屋,我把院子收拾一下。”
沈孤鸿点点头,独自一人回到了屋里。
沈孤鸿静静坐在方桌旁,食指规律的敲击着桌子。
为了省灯油,灯芯极细,以至于除了桌面,房屋四周处在一片昏暗中,如同沈孤鸿那看不清的前路。
欠官府的税银,家里两口人的开销……
该怎么办才好。
总不能还像过去一样,等着槿娘去操持。
虽然看样子,她不会像自己过去的前女友,为了不拖累自己,转身投向董事长的怀抱。
但,她一个女人,能维持每天的日常开销都有些难,更不要说把税银补上。
沈孤鸿左思右想,始终找不到一个适合当下环境的主意。
忽的,他看到了墙上的旧弓。
没记错的话,过去自己曾跟着老父亲学过几天射箭,虽说有些浅尝辄止,但好歹是会。
他走上前,拿起墙上的旧弓,擦去上面的尘埃,将藏于柜子里的弓弦拿了出来。
这是一柄小稍反曲弓,开弓重量大约四十斤左右,是老父亲练手时的弓。
循着记忆里,父亲的教导,试图将弓弦系上。
许是太过瘦弱,又躺了两日,不过片刻,他已是汗流浃背,两手发软。
咕——
一阵饥饿声响起。
但沈孤鸿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可算系好了。
【武技:箭术(未入门)】
【契机:无】
【命火:六年】
【余烬:0】
【斩杀猎物可获得余烬,灌注命火,余烬可提升能力。】
第二章 箭术入门
沈孤鸿诧异的看着眼前浮动的文字。
嘴角勾勒起一抹笑意。
天不亡我,竟然有挂!
倘若一开始选择打猎,只是无奈下的选择,那么此刻,沈孤鸿便有了十足十的把握!
同时,他心中也多了两个疑问。
其一,拿起弯弓时触发了箭术,但今晚提刀半天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其二,他还搞不明白,这命火,余烬到底是什么玩意?
他试图从系统中得到答案,但眼前的系统似乎宕机了,再没有一丝反应。
无奈,沈孤鸿只能自己研究。
看着摇曳的烛火,他很快便有了两个假设。
其一,箭术是因为自己曾跟随父亲学习,虽然没学出什么名堂,但基本的理论还是清楚的。
然而,刀没触发,则是因为自己根本不了解任何刀法。
其二,若是没烧完的东西是余烬的话,那么对于猎物而言,没烧完的就是寿命。
念及于此,沈孤鸿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谁他么有病去拿自己的寿命换能力提升!而且!命火似乎并不能从狩猎中获得!
但更让沈孤鸿笑不出来的是,自己似乎只剩下六年的寿命了。
想来也正常,若是谁像过去的自己一样,从早上醒来就一直喝,吐了还喝,长命就怪了!
这六年寿命,指不定还是老天怜悯自己才捡回来的。
可,真要拿自己所剩无多的寿命去灌注吗?
沈孤鸿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阿鸿,饿了吧,吃点东西。”
一碗类似“粥”的粥送到了沈孤鸿面前,令沈孤鸿原本紧皱的眉头愈发拧成了一团。
看着是一碗粥,但掺杂着野菜与谷糠,发灰发绿。
槿娘一下慌了神,过去,自己这未来夫婿,一旦露出这副表情,自己就要挨打了。
“阿,阿鸿,家里,实在没钱买粮了。最后的十几文钱,被你两天前拿去打酒了……”
槿娘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敢再看沈孤鸿。
咕——
又是一阵肚饿声响起,却不是沈孤鸿发出的。
“坐。”
槿娘不明所以,但对沈孤鸿一直以来的畏惧,以及对老爷子的感恩,仍旧让她坐了下来。
沈孤鸿起身离去,槿娘的心里愈发忐忑。
阿鸿是不是要去拿棍子了,我不能叫,叫了会打得更疼。
念及于此,她的眼眶一下又红了,泪水在眼里打转。
片刻后,沈孤鸿走了进来,槿娘竟没有来由的吓了一跳。
沈孤鸿的手里多了一只空碗,他将一碗粥分成两份,摆在了槿娘的面前。
“一起吃。”
一口粥入口,全是糠壳和野菜筋,粗得刮喉,喝下去像是把一口带草腥的热水灌进肚里。
沈孤鸿强忍着咽了下去。
槿娘看着自己面前的半碗粥,心中的疑惑愈发旺盛。
虽同是半碗,他那碗大多是野菜,谷糠,而自己这碗大多是陈米。
阿鸿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沈孤鸿过去常常挂在嘴边的话语,突然在耳边响起。
眼里不断打转的泪水一下决堤,她竟一下跪在沈孤鸿面前。
“阿鸿,我明天就去挣钱,你不要把我卖了好不好,我一定想办法让你继续读书!只求你不要卖我。”
沈孤鸿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又看了看她那因长期劳作而变得有些粗糙,甚至指尖还挂着几处伤口的十指,心中不免叹息。
过去的自己,还真够混蛋的。
“安心吃,我又不是人牙子。”
沈孤鸿扶起槿娘,三下五除二的吃完半碗粥,又陷入了沉思
槿娘小心翼翼的抿着粥,偷偷摸摸的看着沈孤鸿,明明是同一个人,却让她感觉,似乎变了很多。
她试探性的开了口:“阿鸿……税银不能欠。欠了的话,男的要被拉去服徭役,女的要卖进窑子里。”
“而且,我们还欠着柳荷三钱银子。”
柳荷是槿娘的好姐妹,自己家能够勉力支撑,少不了人家的帮助,前两天似乎走亲戚去了。
沈孤鸿点点头,自己这小家,还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槿娘犹豫再三:“阿鸿,要不你休息两天,然后……然后也去找份活吧?”
似乎是担心沈孤鸿误会,她又赶紧解释道:“阿鸿,我没想耽搁你读书。”
“只是,只是五两银子的税,一个月,我真的,真的凑不齐,咱们把这个难关度了,你再安心读书,好吗?”
沈孤鸿原本紧皱的眉头,此刻愈发的拧成了一团。
服徭役者,能活下来的十不存三。
一边是自己只剩六年寿命,一边是一个月后的徭役。
沈孤鸿只觉得心头压着一块巨石。
整个房里只剩下沉默。
槿娘不敢再问了,她端起桌上的碗便要出门。
“你去干嘛?”
“洗碗,然后回柴房睡。”
槿娘可谓是沈孤鸿的出气筒,父亲失踪后,他便将一切都归咎于槿娘身上,甚至直接将其赶去柴房睡。
“碗放着,明天我洗。你就在这和我睡。”
槿娘有些不知所措,沈孤鸿却已经躺下。
“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道柔软靠下,槿娘的身上竟没有丝毫臭味,反而带着一股清香。
这股清香,令沈孤鸿陷入了本能。
翌日,旭日东升,沈孤鸿正在院中打靶。
家里没有箭矢,沈孤鸿能做的,便是用小碎石不断的试射。
奈何自己似乎没什么天赋,不过十步的距离,总是无法命中围墙前的大石头。
更令沈孤鸿感到无奈的,是这身体素质。
四力弓连一半都开不满,连开数次,此刻已累得气喘吁吁。
槿娘正在厨房里忙活,除了早饭,她还要给沈惊鸿做一些干粮。
她望向院中,眼里满是担忧。
阿鸿难道真的打算去狩猎吧?他能做到吗?
槿娘神情黯然,但仅仅片刻,她下定了决心。
阿鸿是读书人,他必然比我更明白,我应该支持他的。
她撬开了灶台边上的一块石头。
里头是一块麻布,麻布揭开,是一对耳环。
那是母亲离世前留给她最后的念想,不值什么钱,但过去,眼看着家里的东西被沈惊鸿一样样典了出去,她实在害怕,便将之藏了起来。
她端了一碗热水,放在沈惊鸿旁边,将耳环交给沈惊鸿后,便打算回到厨房。
“娘!你看!那个书呆子还想学人家打猎呢!”隔壁王婶家的胖小子王大牛,又一次趴在围墙上,肆无忌惮的嘲笑着沈孤鸿。
“大牛!你说什么呢!你信不信我收拾你!”
槿娘仿佛护犊子的母鸡,操起一根竹竿作势要打,王大牛赶紧下去
“书呆子,穷婆娘,再过半个月!官差就来抓你们!”
沈孤鸿望着手里的耳环,又看了看像母鸡般护着自己的槿娘,心中叹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
灌注五年命火于箭术。
【第一年,你身体孱弱,单是把旧弓拉满都极为勉强,练到后来双臂麻木,连端碗都发颤,射出去的箭更像是醉汉走路,飘得不成样子。】
【可你知道,这是你唯一的出路。你苦苦思索,最终放弃一味蛮练,转而先练站姿、目力与呼吸,开始明白箭术不是只靠力气。】
【第二年,你的背脊渐渐挺直,肩线舒展,终于把身、步、手三者拧成一股,箭出时不再左右飘忽,以往书生的孱弱被洗去一层。】
【你开始百发百练,木靶、石头、悬葫、挂钱,凡能当靶的东西都被你拿来试箭。】
【第三年,你的眼力愈发凝练,十步以内必中靶心,二十步内不再脱靶。】
【第四年,你肩臂筋骨渐长,原本难以拉满的弓,使使劲也能近乎拉满。】
【第五年,你福至心灵,箭术破开门径。恭喜你,箭术:入门】
【开三力半弓,二十五步内,箭无虚发】
早饭好了。
原本打算招呼沈孤鸿吃饭的槿娘,正欲开口,紧接着便愣在了窗边。
啪。
啪。
啪。
一颗颗石子,宛若长了眼睛般,精准的落在院子中那颗大石头的同一位置,不一会儿,那块大石头上便被射出白点,接着碎裂,掉落。
沈孤鸿便换了一块位置。
但,很快,那个位置也同样被击碎。
“娘!娘!不得了了!那个废物书呆子真会射箭了!”
不知何时,王大牛又爬上了围墙,不可思议的看着就“石无虚发”的沈孤鸿。
沈孤鸿猛然转头!弯弓一下对准了王大牛!
“娘!那个废物要射我了!”
啪!
弓弦惊如霹雳,碎石却只是落在围墙上沿。
而王大牛的哭闹声响彻上空。
沈孤鸿哈哈大笑了起来,大步走进厨房。
沈孤鸿并没有真的射他,反倒是他因为慌张而跌倒,扭了脚踝。
“沈孤鸿!你个杀千刀的!小孩子你都欺负!就你还学人家打猎!你今天要是打得回来!老娘和你姓!早晚你要被老虎吃掉!”
王婶的叫骂声回荡在隔壁,槿娘试图去争论,却被沈孤鸿按了下来。
泼妇骂街,何必理会。
饭菜很差,混着谷糠,粟米的米饭,炒了一盘野菜,旁边还有五个大饼,用一只小麻袋装着。
沈孤鸿的碗里,除了满满一碗饭之外,还有一枚油光的鸡蛋。
而槿娘的碗里,却只有一碗稀粥。
沈孤鸿没多说什么,只是拿过槿娘手里的碗,一口将粥水饮尽,接着,将一半的饭,一半鸡蛋又填到了她的碗里。
“阿鸿,不用了,我……”
“太多了,我吃不完。”
沈孤鸿又将饭碗塞回槿娘的手里,接着便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而槿娘扒拉着碗里的饭,嘴角悄悄扬起。
今天的早饭,比过去任何时候都香。
沈惊鸿很快便吃完了:“我今天上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你不用等我。记得把门窗关紧。”
“嗯,若是打不到猎物,采些野菜回来也可。”
待他背着弯弓走出门,槿娘将碗筷洗净,又看了一眼米缸。
空空如也。
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尽管刚刚沈惊鸿例无虚发,但山里的猎物是会动的,一个新手第一次就想有收获,难。
“先去干活,放工后再去本家借点粮吧。”
第三章 山野识兽
沈孤鸿来到镇上,将耳环典当了80文。
心中虽有些无奈,却也无可奈何。
他倒是想典当自己的东西,偏偏身无长物,值点钱的书本,笔墨,早被他换了酒吃。只能待以后将之赎回。
沈孤鸿在一个老头处,买了五支旧箭矢,特意留下三十文。
他已然猜到,家中仅剩的存粮,应该都做了自己的干粮。
他生怕自己空手而归,届时,这三十文,便可以买些粮回去,还能再撑些时日。
沈孤鸿生怕不慎打失,索性将这三十文贴身收好。
“啧啧,这不是咱们的沈大状元吗?”
“怎么,不读之乎者也,改玩弓箭了呀?”
“人家可本事着呢!不仅玩弓箭,昨晚还玩刀呢!”
沈孤鸿循声望去,只见三人正坐在茶摊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言语中满是讥讽。
为首一人是昨夜的石三豹。
另外两人,则是他的狐朋狗友。
沈孤鸿不愿生事,大步朝前离去。
石三豹仍旧不依不饶的嚷嚷道:“阿鸿啊!咱们是兄弟,昨晚的事情,我不和你计较。好好考虑考虑,我随时等你答复!”
狐朋狗友有些疑惑,随即问清了缘由:“豹哥,对那书呆子那么客气干嘛?要不我们上去收拾他一顿?”
石三豹却摆摆手:“放心好了,就他还学人玩弓箭,他扛不了多久的!”
卧牛山。青石县诸多大山中的一座,也是最靠近乌叶村的一座大山。
但即便是最靠近,沈孤鸿走走跑跑,依旧花了近一个时辰。
沿着山路进山,很快沈孤鸿便钻入了很少有人走动的山间小路中。
他虽对狩猎一窍不通,但也曾听父亲讲过要到哪些地方找猎物。
他并没有马上行动,而是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
然后倒了点水,开始磨箭头。
这箭矢是柳翎小箭,但箭头有些磨损,总要再磨磨,才能增加些把握。
一切准备妥当,沈孤鸿再度迈开了步伐。
然而,许是运气差了点,沈孤鸿转来转去,没找到一只猎物。
斑驳的阳光落下,沈孤鸿只觉得心中有愧,肩上的压力更重。
这猎户还真不是自己想当就当的。
不行,若是就这么空手回去,这五年的命火不就白花了?
一个月的时间,容不得他有太多的“下次一定”。
他试图平静下来,不断回溯着幼时与父亲一同上山时,父亲曾经的教诲。
“阿鸿,你看呐,鹿粪多是小堆颗粒,味淡;兔粪更圆更小,要注意草窝和灌丛下;鹿更喜欢啃嫩枝边缘,通常会咬得参差不齐;兔子咬过的地方,大多整齐,像被剪刀剪过……”
“当然啊,你听听就好了,不会也无所谓。毕竟,我们家阿鸿聪明绝顶,以后可是要做状元的人!”
过往的记忆如同拼图般在脑海中一点点浮现,沈孤鸿的心中闪过一抹酸意。
虽打破了胎中之谜,但过去的生活却是真实的。
绝顶聪明?不存在的。
花了五年才让箭术入门,这样的天资,也难怪考了两次乡试都考不上。
【武技:山野识兽(未入门)】
【命火:1年】
【余烬:0】
【是否灌注命火或余烬于该武技?】
看着眼前浮动的文字,沈孤鸿忍不住骂道:“灌注个屁!嫌老子死得不够快吗!”
骂归骂,但沈孤鸿也由此确定了自己之前的假设并没错。
不过,尽管没入门,沈孤鸿依旧能凭借记忆里父亲曾经的教训,不断寻找着山中野兽留下的痕迹。
区别在于,时常会犯错,必须时常回忆,暂时还未形成一种本能记忆。
所幸,比起之前,也算是有些进步。
大半天过去,沈孤鸿总算找到了一条三趾细印留下的踪迹,偶尔,还能在路上看到抓刨痕、散落的羽毛,以及一圈粪便。
沈孤鸿小心翼翼的快步跟上,他判断,前面应该有些野鸡。
然而,很快便没了踪迹。
“飞走了?”
沈孤鸿不由得有些失落,但仅仅只是片刻,他又打起了精神。
人生不如意才是常态,何必放在心上。
他继续四下寻找,忽的,树林中一小片零散的车前草出现在眼前。
“挺好,也算开张了。”
车前草这玩意,带着一股涩味,口感略粗,属于能吃的范畴。
尤其是入了秋后,那股粗涩感更重。
若非实在缺粮,沈孤鸿是真不想碰这玩意。
他摘了没几颗,忽的风中传来一阵轻微的翅膀扇动声。
若是过去,他必然无法注意到。
但许是箭术提升后,感知也比起以往强上了些许,令他一下警惕了起来。
他弓着身子,蹑手蹑脚的循声摸去,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远处,二十步距离左右,一只羽毛如同枯草的母野鸡正悠闲的在林中踱步,时不时啄一下旁边的几颗野菜。
沈孤鸿一双眸子泛着寒芒,弯弓如满月,蓄势待发!
箭矢掠过!野鸡当即便要逃离!
但!为时已晚!
箭矢将之贯穿!
跑出几步后,便倒在草地上再无动静!
【箭如狂风,命似烛火。猎杀野鸡一只,余烬一年。】
沈孤鸿激动的跑上前,将野鸡拾起,大约一斤多。
“这才算开张,今晚总算有点油水了。”
天色尚早,沈孤鸿还打算再找找猎物。
但沈孤鸿的运气属实有些差,直到下午,他才又看到了一处灌木丛边上,正在啃食青草的兔子。
许是入秋了,身上也有了点膘。
沈孤鸿缓缓摸近,甚至不敢走太快。
兔子这玩意,稍有点风吹草动就躲起来了。
若是钻到旁边的灌木丛里,再想命中就难了。
弯弓搭箭,缓缓拉弓。
沈孤鸿的呼吸都下意识的放缓了。
噗!
这肥兔子钻入灌木前,沈孤鸿的箭矢便贯穿了它的脑袋。
【箭如狂风,命似烛火。猎杀野兔一只,余烬两年。】
随手提溜了一下,大约五六斤左右。
沈孤鸿的莞尔:“得亏没白花五年命火。”
【武技:箭术(入门),山野识兽(未入门)】
【契机:无】
【命火:一年】
【余烬:三年】
沈孤鸿看了看天色,距离天黑还有两个时辰左右。
“还早。”
“系统,将三年余烬灌注于山野识兽。”
第四章 本家
【你将寿元灌入《山野识兽》】
【第一年,你每日行走与荒山老林,鞋底磨烂,双眼发酸,却只想高呼,杂乱兽迹为何如此难辨。】
【第二年,你看过无数刨痕、卧坑、兽毛,鳞羽,仿佛从一片混乱中找出了几分规律。】
【第三年,你虽然愚笨,时间却是最好的老师,你将这三年的见闻尽数沉淀,许多曾经看不懂的痕迹,如今只消一眼,便能猜出七八分来】
【《山野识兽》,入门】
仅仅不过片刻,沈孤鸿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五感似乎比之前更为敏锐,仿佛周遭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原本生疏的能力,已然成了一种本能。
他又在林中摸了几圈,很快就在曾经走过的小路边上,注意到了几根细小的羽毛。
四下打量了一圈,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枝干中,看到了一只鸟窝,鸟儿不知去了哪里,但沈孤鸿依旧爬了上去。
运气不错,五只麻雀蛋。
沈孤鸿并没全部掏空,而是留了一枚在窝里。
天色渐暗,沈孤鸿决定下山。
岔路上,偶尔也会遇见来自其他村子里的猎户,只不过,过去的沈孤鸿沉浸在四书五经中,与那些猎户并不相识。
卧牛山是近山,相对安全,山中猎物也更小些。
所以,这一路上,遇见的猎户,大多都与沈孤鸿一样,提着野鸡或兔子,运气好点的,还有只狐狸,不过也有运气不行的,空手而归,一脸羡慕的望向沈孤鸿。
沈孤鸿再次来到了镇上的市场。
他将兔子卖了60文,再加上身上的30文,一共九十文。
“虽然价格比起县里要低了点,但家里断粮了,总得先买点粮回去。”
花了五十文,买了四升米。
又用剩下的四十文,买了些盐和面。
缺盐就是缺力气,尽管槿娘没让他饿肚子,但他们吃的东西里,实在是没多少盐。
平日里在家没什么感觉,但今天时不时的会有种发虚的感觉。
沿着村道往家中,路上时不时的会遇上些相识的村民。
“阿鸿,不读书了?子承父业去了?”
“哟,野鸡!在哪打的呀!赶明儿我也去碰碰运气。”
“我哪会打猎,恰好撞见的。”
对于乡里乡亲的问题,不想回答的,沈孤鸿便笑笑,随意应付过去。
血色残阳染红大地,沈孤鸿终于回到了村里。
才刚进村口,便有人冲沈孤鸿吆喝道:“阿鸿,赶紧去你本家看看,槿娘受着委屈呢!我都看不下去了!”
顿时,沈孤鸿皱起了眉头,记忆里,他家和本家关系可没那么好。
父亲年轻时在外闯荡过几年,再回来时,祖宅便已成了大伯一家的了。
就连村后头,那不足五分的宅子,都是沈老爹靠着狩猎,一点一点攒下来的,没得到过他大伯的一丁点帮助。
沈老爹没了消息后,沈孤鸿希望借点钱办个衣冠冢,来敲了几次门,却始终无人在家。
傻子也能看出原因。
沈家祖宅。
近两亩的占地,院子虽算不上讲究,但远比沈孤鸿那破烂小院好很多。
偌大的院子里,几个堂兄弟,堂嫂正忙里忙外,几个侄子,侄女正跑来跑去的玩耍。
最令人注目的,是院子中,一个与沈孤鸿年龄相仿,身形更为健壮的年轻人,正在院中练习射箭。
沈家大伯沈长林正坐在堂屋前的凳子上,握着烟枪吞云吐雾。
他的面前,槿娘局促的站着,不仅连茶都没有,甚至连坐的凳子都没有。
“槿娘呀,天要黑了,你赶紧回去吧。”
“别看大伯家看起来比你们家好,其实各有各的难。”
“明个儿,你三哥青松马上要去县里武馆学武了,明天还得请武馆的人吃饭,哪有闲钱借你们呀。”
槿娘轻咬下唇,她哪能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但家里已经彻底断粮了。
“大伯,那能借三升米和几颗鸡蛋吗?待阿鸿打到猎物后,再来还你们。”
沈家大伯沉默了,砸吧着烟枪,似乎正思考着该如何委婉的拒绝。
“槿娘,你没开玩笑吧?你家孤鸿可是天生当状元的料,这弓弦他拉得动吗!”
箭矢划过,命中草靶边缘,箭羽晃动,三哥沈青松阴阳怪气的话语随之响起。
“阿鸿今早练箭,四力弓近乎能拉满,过两日打到猎物便还大伯。”
沈长林连眼都没抬。
这村妇讲大话也不过脑子,我又不是不知道哪个只会抱书本的书呆子。
那双手,除了抱书,唯一抱得动的,恐怕就只有那酒瓶了。
还不等沈长林开口,一向嘴巴毒的大嫂,从厨房里拿着几只窝窝头便递到了在院中打闹的子女手中。
“香香的窝窝头。”窝窝头入手,孩子们脸上乐开了花。
“阿鸿家的,你来借粮倒是好借,可半个月后,官差将你们拉走,这粮谁来还?”
“也就你这样愚蠢,才会相信阿鸿能打来猎物,山里的畜生是地里的大白菜吗?”
一番话说得槿娘面红滚烫,却不知该如何张嘴。
钱,永远是说话的底气。
沈长林抬手制止了儿媳妇,磕了磕手里的烟枪,长叹一口气:“翠兰,去把厨房里剩下的窝窝头,拿一半给槿娘。”
“爹!”
“不必了。”
大嫂刚要开口阻拦,门外便传来了一声平静的话语。
院中众人不约而同的望向门外,只见一道背着弯弓,有些单薄,却始终挺拔的身影自昏暗中走进。
“爷爷,是小叔……还有鸡鸡!”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闻讯赶来的沈孤鸿。
“大伯,你们家粮太金贵,我和槿娘命贱,不配吃。”
一只温暖的大手抓住槿娘的手腕,掌心处传来的温暖,让槿娘如同浮萍般没有跟脚的心有了支撑。
“走,回家,我给你炒鸡吃。”
槿娘这才注意到沈孤鸿挂在腰间的野鸡。
他真的第一次上山就做到了!
一瞬间,仿佛刚刚受到的所有委屈,都不重要了。
她轻轻点头:“嗯。”
二人转身便要离去,大嫂刻薄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这年头也是怪事多发,拉不动弓的书呆子都能猎到野鸡了。可别是偷了别家猎户的猎物。”
沈青松鄙夷的话语同样响起:“嫂子,你说得对,咱老沈家可丢不起——”
绷。
弓弦炸响,一道黑影自眼前掠过。
顿时,偌大个院子,顿时鸦雀无声。
唯有稚童惊呼:“三叔,小叔正中靶心!比你厉害多了!”
“大嫂,三哥,有些无凭无据的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阿鸿!你来大伯家里是来示威的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伯!”沈长林一声暴喝,怒目圆睁的瞪着沈孤鸿。
尽管他也觉得自己这儿子,儿媳说话难听了些,但再怎么说,这也是在自己家里。
沈孤鸿抬眼望向他,嘴角勾勒起一抹蔑笑,却没有任何话语。
但,沈长林却觉得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视。
那种眼神,就好像县里高高在上的武夫,甚至比他们还强烈。
“走,回家。”
沈孤鸿拉起槿娘转身便要离去,槿娘却一下停住了脚步。
“等一下。”
她迈着小碎步,走向草靶,奋力将箭矢拔出,这才注意到其他人都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我家的。”
然后挽起沈孤鸿的胳膊,憋着嘴角的笑意快步离去。
稚童望着沈孤鸿二人离去的背影,拉了拉母亲的袖子。
“娘,我想吃鸡腿。”
响亮的耳光回荡在宅院中,紧接着是大嫂愤愤的怒骂声:“吃吃吃!丢人的玩意!”
第五章 养元术
小胖子王大牛正捧着饭碗,津津有味的坐在门前砸吧着嘴。
碗里的那几块白嫩豆腐,泛着油光的鸡蛋,还有那一片薄如蝉翼的大肥肉。
这年月,即便是村里,镇里有点小钱的老爷们,也不见得顿顿能吃上肉。
但,王大牛那贼溜溜的目光,始终聚焦在对面的两姐妹身上。
大的约莫十八九岁,小的十二三岁,虽算不上绝美,但也算得上小家碧玉。
“阿莲,想吃吗?给我亲一口,我就给你吃。”
柳莲咽着口水,一下躲到了柳荷身后。
柳荷瞪了一眼小胖子:“大牛,你要是再不学好,我一会儿就告诉你妈去!”
王大牛一脸无所谓,翘着二郎腿:“柳荷呀,不是我说你,你这厨娘当得,怎么连给阿连吃一口肉都吃不上?你在聚福楼里不会是洗盘子吧?”
“王大牛!!!”
“怎么了!怎么了!谁那么不长眼,都以为我们老王家好欺负呀!”
王婶夫妇听着门外的喧哗一下冲了出来,问清缘由,却只是笑了笑。
“柳荷,大牛只是个孩子,你和他计较那么多干嘛?”皮肤黝黑的老王打着圆场。
王婶注意到了柳荷脚边的一小口麻袋。
“啧啧,柳荷,又来给槿娘送粮呀?你倒是个热心肠。我可提醒你,再过半月,他俩可就要被官差带走了。你这些日子送的粮呀,钱呀,可都要打水漂咯。”
“你们对这穷鬼那么好?不会看上他了吧?这我可得说你两句了,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面对这不讲道理的一家子,柳荷气得直跺脚,但唯一能做的,只有不再理会他们。
家中没有男丁,相依为命的两姐妹,时不时的总要受些气。
“姐,好像槿姐姐他们回来了。”
闻言,柳荷望向远处,顿时眉头皱了起来。
只见槿娘正挽着沈孤鸿的手,一脸的幸福。
不对吧?这王八蛋什么时候对槿姐姐这么好了?以往他都嫌弃槿姐姐给他丢人,从不和槿姐姐一同出门,即便偶尔一同出门,也是一前一后隔着老远。
正思索着,槿娘也瞧见了她们,一下撒开沈孤鸿的胳膊,小跑着来到柳荷姐妹身前:“你们咋来了!等很久了吧!快进屋坐!”
“她们哪敢呀?待会进门阿鸿不高兴,晚上你又挨打了。”王婶可还记得昨夜自己丈夫没回来,被沈孤鸿瞪了一眼的仇。
沈孤鸿皱眉。
记忆里,因为自己总是欺负槿娘,所以和这对姐妹的关系确实不太好,甚至还被柳荷当街大骂过几次,丢尽了人。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俩姐妹都是重情义的人。
槿娘也在同一时间,小心翼翼的望向了沈孤鸿,眉眼中满是恳求。
虽然昨晚到现在,他对自己有了很大的改变,但过往的阴影,哪有那么快消失?
“也好,留下来吃鸡。”
众人这才注意到沈孤鸿腰间的野鸡,再看他身后的弯弓,难以置信的念头充斥在脑海中。
谁不知道,这穷书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今天竟然带回了野鸡!
“阿鸿今天在山上打的,还打了一只兔子,卖了六十文呢!”
槿娘仿佛稚童得到了最想要的玩具,与同伴炫耀,脸上的笑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甜。
顶梁柱,撑起了她这些日子弯下的腰。
“爹,娘,我也想吃鸡……”王大牛一脸羡慕的看向王婶夫妇,碗里剩下的小半块肥肉也不香了。
“槿娘呀,不是我说你,你们也太不会过日子了。这一只鸡至少也能卖二三十文,你们可别忘了,官府的税钱呢!难道真想被拉走吗!你这鸡那么瘦,这样吧,我做点好事,二十五文,把鸡卖给我怎么样?”
“喂,阿鸿!卖不卖呀!给句话呀!”
沈孤鸿却置若罔闻,直接关上了门。
这鸡是小了点,但绝对与瘦毫无关系。
和这样不讲道理的一家搭话,沈孤鸿只觉得浪费时间。
“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去把鸡收拾了。”
沈孤鸿提着野鸡便要去厨房忙碌,他实在不想和这两姐妹待一块。虽然骂的是过去的自己,但总觉得有些尴尬。
“槿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还是那个臭书生吗?”
“是呀,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槿娘看着正在收拾野鸡的沈孤鸿,嘴角始终挂着笑意,当下便将昨夜到今天的所有事情都讲了一遍,听得柳荷姐妹难以置信。
“槿姐姐,你是说,他病好了之后就变了一个人,现在会疼你了?”
“可别是什么阴谋诡计吧!这些读书人花花肠子最多了!”
两姐妹一脸的不相信,槿娘却摇摇头:“你们以后不要再骂阿鸿了,他真的变了。”
两姐妹无奈,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将早已备好的粮递给了槿娘,槿娘连忙拒绝。
“不行,我家还欠着你们三钱银子没还,怎么好意思再收你的粮?”
柳荷很干脆:“也不差这点了,收着吧,万一明天打不到猎物怎么办?”
槿娘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留在这儿吃饭吧?一会儿,你把剩下半只鸡拿走吧。”
柳荷两姐妹摇了摇头,小声嘀咕:“他怎么舍……”
“我没意见。”
两姐妹话未说完,沈孤鸿的声音便已然响起。
两姐妹循声望去,只见沈孤鸿站在厨房窗前,手起刀落,随着啪的一声响起,洗净的整鸡便一分为二,其中一半放在了碗里,另一半则剁成了小块。
两姐妹对视一眼。
这没良心的臭书生,似乎真的变了很多。
柳荷忽的走进厨房,将沈孤鸿挤开。
“君子远庖厨,你是要做大事的人,不要辜负槿姐姐。”
沈孤鸿莞尔,这句话是这么用的吗?
但他没多说什么,反而自顾自的又去院子里继续射石。
热油吱吱作响,袅袅炊烟缓缓升起。
厨房里,四人正坐在一起品尝着柳荷的手艺。
不得不说,虽然少了些调料,但柳荷的手艺是真的很好。
柳莲透过窗边,看到围墙上鬼鬼祟祟的胖子,当即捡了几块肉,端起饭碗,跑到了院子中大快朵颐了起来。
不仅学着王大牛不断吧唧嘴,嘴里还不停的嚷嚷:“真香呀……”
王大牛一下跳下围墙。
“娘!我也要吃鸡!爹!你也去山上打只鸡吧!”
“你爹我哪会打猎呀!”
“当家的,你可看到了那废物的嘚瑟样,你就这么你能不能争点气!”
“行,赶明儿,我也去打附近的近山转转,我就不信,他一个废物能打着!我打不着!”
隔壁闹成一团,沈家厨房里却充满欢笑。
柳荷与槿娘说说笑笑,唯独沈孤鸿一人安安静静的吃着饭。
忽的,柳荷仿佛想起了什么,一下严肃了起来:“槿姐姐,你们晚上可别乱跑。知道吗?水庆村,长丰庄都死了好几个人了!”
“咋回事呀?”
柳荷压低了声音:“妖魔。”
沈孤鸿心头一惊,一系列记忆随之浮现。
妈的!这可不是寻常的古代王朝!这是个武夫横行!妖魔乱世的世道!
入夜时分。沈孤鸿在书房里翻来翻去,可算在箱底下翻到了几本卖不出去的烂书。
其中一本《浮世闻怪录》,记载了大虞王朝的基本情况,让沈孤鸿对这个世道又多了几分了解。
武夫开山碎石,妖魔杀人如麻!更有富豪乡绅,官吏匪道,宗门武馆暗中使坏!
朝廷不是不想管!只是大虞王朝幅员辽阔!大虞十三州,下辖数百个府,数千个县,根本管不过来!
沈孤鸿又翻了剩下几本书,全是无用之书,直到最后停在一本皱巴巴的书籍上。
整个人情不自禁的不断翻阅了起来,只是,沈孤鸿的脸上却愈发滚烫。
【武技:阴阳养元术(未入门)】
【命火:1年】
【余烬:0】
【是否灌注命火或余烬于该武技?】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
沈孤鸿抬眼望去,只见洗漱干净的槿娘正站在门外,脸色绯红:“阿鸿,很晚了,该歇息了。”
一个是食髓知味,一个是箭在弦上。
沈孤鸿将书一丢:“好。”
第六章 些许积蓄
一连过了两日,沈孤鸿每日一如既往的在卧牛山中打猎。
他开始对卧牛山有了些许熟悉,每日只需大半天在山中狩猎,随后便能提着收获,送往县城酒楼。不必再像前几日那般,折腾到天黑。
每日不仅能早些回家,还能有个百余文的收入。
但这钱,除了购置家中生活必需品之外,他甚至不敢乱花。
“若是每日百余文的收入,一个月下来也攒不够五两银子……”
他的脚步停留在镇上当铺不远处,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事有轻重缓急,槿娘的耳环,只能日后再赎了。
槿娘正在厨房里做饭,一见到沈孤鸿归来,脸上立马笑开了花。
不等沈孤鸿开口,她便端来了一碗温水。
沈孤鸿一饮而尽,先将系在腰间的一只兔子递给了槿娘,又从怀里取出一百余文递给槿娘。
“一,二,三……一百二十文。阿鸿你真棒!”
她转头便牵着沈孤鸿的手回房,从床底翻出一个小罐子,将钱尽数丢了进去。噼里啪啦的,显然里头已经开始有了积蓄。
“阿鸿,今日,我替柳树沟的赵家浆洗衣物,虽说衣服有些多,但赵家心好,给了我六十文。”
“阿鸿!你知道吗?这几日,我们一同攒下了四百多文了!”
“这个月,咱们省着点花,等到月底,应该能攒下三两多,到时候,我再去找柳荷借点,咱家的难关也算过去了!”
“阿鸿,你真了不起!”
槿娘第一次觉得,原来家真的可以依靠,生活真的可以有盼头。
“我再多练练箭,说不准,我以后每日能打得更多猎物。”
槿娘忽的笑了:“阿鸿,你又说笑了,箭术哪有那么容易提升的?阿爹在山里跑了二三十年,是村里有名的猎户,他也做不到每一次上山都有猎物。我猜呀,这三天,是阿爹在天上保佑着我们。”
顿了顿,她又说道:“而且,去山中累,阿鸿,你身子本就瘦弱,哪能天天翻山越岭?总要休息几天的。”
说实话,随着箭术的提升,身体素质间接的有了提升,但也正如槿娘所说,他的确有些疲惫,在山中时没什么感觉,但只要停下来,一股疲惫感便会涌上心头。
满是油香的炊烟袅袅升起,一顿晚饭吃得有滋有味。墙头上,小胖子王大牛不断的咽着唾沫,然后跳下围墙,又开始了耍无赖。
“娘,那个废物书生又猎回来了兔子!我也想吃!”
“爹!你怎么这么没用,连那个书呆子都比不上。”
“小王八蛋!你说谁没用!连你爹都敢骂了!”
“姓王的!你自己没用还不让儿子说!有本事你真打只猎物回来让咱看看!”
“你打!你打!有本事你打死我们娘俩!打不死我的话!明天我就带儿子回娘家!”
“妈的!看不起老子!你们等着!老子要不了两天!照样打一只大肥兔子!”
隔壁战火纷飞,沈孤鸿与槿娘相视一眼,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阿鸿,有你真好。”
饭后,沈孤鸿一如既往的去练习射石。尽管他并不需要练习,但箭术的提升,总需要一个借口。
家中院子狭小,他直接在院子后面的空地上练习。
而妻子则在家中缝补,浆洗衣物。
【武技:箭术(入门),山野识兽(入门),阴阳养元术(未入门)】
【契机:无】
【命火:一年】
【余烬:八年】
因好奇心作祟,沈孤鸿这一次选择将余烬灌入阴阳养元术中。
【第一年,你把这些发黄发霉的艳本逐一翻阅,在这缺乏享乐的时代,这是你为数不多享乐的方式。然而你始终觉得,这与你脑海中那数千部天上人间的画面相比,始终差了一些。】
【第二年,百无聊赖的你,又因囊中羞涩,只能将就着将这几本见不得光的破书翻了个遍,只为找点男人都懂的乐子。忽的,有一天,你仿佛福至心灵,那些淫词艳画确实低俗,可其中夹杂的几幅小画,却分明在是讲呼吸、讲闭息、讲沉腰、讲提肾。你尝试着去练,结果练得面红耳赤,浑身冒汗,第二天上山差点连弓都拉不开。】
【第三年,你不服气,白日打猎,夜里继续琢磨,终于把那些杂乱图谱理出个顺序。你渐渐懂了,所谓养元,实则是借阴阳之名,行培本之实,教人先把自己这口元气拢住。】
【第四年,你照着最后那页残图调息守神,熬到半夜,小腹忽然生出一丝热流,沿腰脊缓缓游走,你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卸掉了常年压在骨头里的那层虚软,第二日进山时,脚下都轻快了不少。】
【阴阳养元术:入门】
【余烬:四年】
莫名的,一股暖流自小腹中流出,途经四肢百骸,仅仅片刻,沈孤鸿便觉得,此前身上的疲态减少了许多,拉弓的手也更稳了。
沈孤鸿觉得,以他现在的状态,若是再经过一晚上的修养,明日便可状态满满的进山。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从前面传来。
“谁呀?”
“槿娘子,是我们,衙门的。”
沈孤鸿微微皱眉,也顾不得再继续练箭,提着弯弓便走回了院前。
恰好槿娘将院门打开。
两个衙役看着提着弯弓的沈孤鸿,眼眸中闪过一抹轻蔑,但也并未多说什么:“槿娘子,沈小哥,县令有令,为配合朝廷工作,税收的日子得提前,半月内必须缴齐。”
槿娘顿时面露惶恐:“两位差爷,不能再缓缓吗?这说好一个月,怎么没几天便成了半个月……”
“槿娘子,希望你明白,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顿了顿,二人又说:“实在不行,把这弓卖了,再到处借一点,总能凑够的。”
槿娘正欲说什么,沈孤鸿便已开口:“两位差爷放心,半月之内,沈某必定将税银补齐。至于其他,就不需要两位操心了。”
两位衙役对视一眼,眼眸中的鄙夷丝毫不掩饰。
谁不知道这书呆子只会读书喝酒打娘子,凑税银?书呆子拉得动弓吗?到最后,还不是得靠槿娘子去想办法。
但他们并未言语,只说了一句“抓紧时间”便离开了。
昏暗的油灯旁。
沈孤鸿与槿娘坐在桌前,沈孤鸿正在磨箭头,槿娘则在缝补衣物。
只是,相较于沈孤鸿的专心致志,槿娘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才看到点希望,转眼又被浇灭。
五两银子,她最多可以借到二两。可半月的时间,去哪弄三两?
“阿鸿,咱们该怎么办呀?”
沈孤鸿摸着再度变得锐利的箭头,不由得皱了皱眉。
终究是二手的箭矢,若是遇到皮厚实些的猎物,即便命中了,恐怕也只是轻伤,对猎物没多大影响。
“拿点钱给我吧,我要换些箭矢。再找个法子进深山。”
闻言,槿娘一下慌了神。
青石县八百里山峰连绵不绝,五百里大河波涛汹涌。
整个青石县,基本上可以说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可,山分近山,深山,禁山。
近山是靠近村子附近的山脉,一般都是些小型猎物,危险较小,任何人都可以进入。
深山与禁山,则是山中猛兽,妖魔的地盘。危险极大,必须拥有特定的猎牌才能进入。
当然,对于近山,深山,禁山,这只是简单的划分,毕竟不论妖魔或是猛兽,他们都会移动的,甚至有时也会在村子附近出现。只是概率较小。
只是进入深山或禁山,危险程度将被放大数倍。要知道,沈老爹就是半年前借了别人的猎牌,进了深山,然后再没回来过。
念及于此,槿娘不断摇头:“不给,一文都不给!阿鸿,咱们就在近山打猎好不好,我不要你进深山……”
看着槿娘那副紧张的模样,沈孤鸿嘴角上扬,轻轻摸着她的手:“真不给?”
顿时,槿娘一下脸红了,但还是坚定的摇头:“不给!我不许你进深山。”
沈孤鸿一下站了起来,将槿娘拦腰抱起。
“阿,阿鸿,你要干嘛?”
“槿娘,你让我很火大。”
呼,晚风自门缝中吹灭油灯。
犬吠,虫鸣,咿咿呀呀的床板声。
夜,总是如此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