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给基础技能附魔奇怪的词条》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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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老约翰
这里是灰脊丘陵的背风坡,距离喧嚣的黑石镇大约有五公里的泥泞土路,而离那片灰语森林,却只有不到三公里的缓冲带。
坡上有一间小木屋,在远离文明喧嚣的边界,沉默而孤独地屹立着。
屋内,空气潮湿而粘稠,混合着廉价草药烧焦的苦味、陈旧皮革的霉味,以及那一股令人不安的……内脏腐烂的恶臭。
维克多手里端着一盆浑浊的血水,动作麻利地用毛巾擦拭着床上老人额头的冷汗。
他是镇上的孤儿,五年前被性格孤僻的老约翰捡了回来。与其说是收养,不如说是找个便宜的杂役——帮他处理猎物皮毛、煮饭、劈柴。
而三天前,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夺走了原主的生命,现在的维克多,被一个来自地球的灵魂占据。
“咳……咳咳……”
床上,老约翰的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破损的风箱。
这个在镇上以“脾气又臭又硬”著称的老猎人,此刻脆弱得像一张薄纸。他腹部的伤口已经化脓发黑,那是昨天一头变异钢鬃野猪留下的纪念。
那一战,老约翰射瞎了野猪的一只眼,却也赔上了自己的半条命。
“别忙活了……维克多。”
老约翰突然睁开了眼,那双总是浑浊、带着醉意的灰色眼珠,此刻却亮得吓人。他枯瘦如柴的手一把抓住了维克多的手腕。
“那头畜生……来了。”
“谁?”维克多心头一跳。
“那头野猪……它的鼻子比镇上最贪婪的税务官还要灵。”老约翰喘息着,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沫,“它循着我伤口腐烂的味道找来了……它是来报仇的。”
维克多下意识地看向紧闭的厚重木门。外面的雷雨声中,似乎真的夹杂着某种沉重的、碾碎泥土的脚步声。
“听着,小子。”
老约翰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死死盯着维克多,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那是对死亡的恐惧,更是一种深埋心底几十年的不甘。
“柜子里……那把‘黑木弓’……归你了。”
“我年轻的时候……本来有机会去考‘银星游侠’的……就差一步……就差那一步……”老人的手指痉挛般地收紧,指甲嵌入了维克多的肉里,“后来我老了……腿脚不行了……我也认命了……但这把弓……我不甘心让它就这么烂在土里……”
“拿着它……活下去!”
最后三个字,仿佛耗尽了他灵魂中最后的一滴油。
老约翰的手颓然滑落,重重地砸在床板上。那双灰色的眼睛依旧大睁着,凝视着虚空中的某个点,仿佛那里有着他年轻时未曾触及的荣耀。
屋外,一道惊雷炸响。
维克多呆立在床边。虽然这三天里他和这老头加起来也没说几句话,但此刻,一种唇亡齿寒的巨大恐惧感瞬间将他淹没。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合上老人的双眼。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老约翰那逐渐冰冷的额头瞬间——
嗡!
原本昏暗的视野中,忽然跳出了一行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字体,清晰得如同视网膜上的烙印。
维克多瞳孔骤缩。
【获得白色词条:未竟的银星】
一股悲凉、决绝的情绪猛地冲击着他的大脑。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老约翰,因为在游侠的考核中,出现了一次失误而折断了长弓,最后只能在雨夜中痛哭的画面。
随即,一个半透明的面板在他眼前展开。
【姓名:维克多】
状态:肾上腺素飙升
【基础属性】
力量:5.3(长期劈柴让你比普通人稍强一点)
敏捷:4.5(稍微跑快点就会左脚绊右脚)
体质:5.5(年轻是唯一的资本)
精神:6.7(两世为人让你保持了理智)
【词条库(1)】
【未竟的银星(白色)】(待附魔)
“咚!!!”
还不等惊喜这迟来的金手指,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重锤砸在胸口,瞬间打断了他的思考。
整座木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维克多猛地转头。
只见那扇足有两英寸厚的橡木大门,连同门框周围的墙壁,都在向内凸起!
那怪物太大了!
普通的门根本容不下它通过!
“咚!咔嚓——”
又是一次撞击。
坚固的门闩发出了断裂声,门框两侧的烂泥墙砖直接崩飞出来。
在飞溅的木屑和泥土中,一颗硕大无比的黑色头颅硬生生地挤了进来。
正是昨天遇见的那一头变异钢鬃野猪。
它的高度几乎和门楣齐平,肩膀宽阔得像一堵墙。它并没有完全冲进来——因为太壮了,半个身子卡在了破碎的门框里。
它就像一辆正在拆迁的推土机,疯狂地扭动着身躯,每一次挣扎都让整座木屋发出濒临倒塌的呻吟。
它的一只眼睛是黑漆漆的血洞,仅存的独眼死死锁定了屋内的维克多,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
没有言语,没有交流。
只有纯粹的、野性的杀戮欲望。
“该死!”
维克多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让它冲进来,一旦这辆重型坦克进入狭小的室内,他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他顺手抄起门边的一把铁齿草叉——那是他平时用来给后院菜地翻土用的。
“滚出去!”
维克多怒吼一声,给自己壮胆,双手握紧草叉,对着野猪那颗正在乱拱的巨大头颅狠狠刺去!
当!
草叉刺在野猪那覆盖着硬质鬃毛和不知是什么黑色鳞甲的的脑门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的声音!
维克多只感觉虎口一阵发麻,草叉差点脱手飞出。那层鬃毛简直像是一层钢刷,普通的农具根本无法破防!
“吼!”
吃痛的野猪更加狂暴了。它猛地一抬头,长达半米的獠牙像是一把攻城锥,直接挑飞了门框上方的横梁。
轰隆!
半边屋顶几乎就要倒塌下来,不少瓦片和雨水灌入了屋内。
借着混乱,野猪的前半个身子终于挤了进来。
眼看那根沾满泥浆和血腥味的獠牙就要扫到自己,维克多眼神一凛,并没有后退,而是看准了野猪张嘴咆哮的瞬间。
“吃这个吧!”
他猛地将手中的草叉当做标枪,狠狠地捅向了野猪的口腔!
噗嗤!
这一次,终于见红了。
草叉虽然没能刺穿喉咙,但却深深地扎进了野猪柔软的牙床和舌头里。
“嗷——!!!”
剧痛让野猪疯狂甩头,巨大的力量直接将草叉柄甩断,“啪”的一声,半截木棍抽在维克多的肩膀上,将他整个人抽飞了出去。
维克多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橡木柜上,疼得龇牙咧嘴,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但这短暂的阻滞,给了他唯一的机会。
他顾不上疼痛,反手拉开身后的柜门。
一把通体漆黑、散发着松脂香气的长弓静静地躺在那里。
【黑杉木猎弓(精良)】。
金手指适时地出现,展示出武器完整的名称。
这是老约翰的命根子,也是他最后的遗产。
维克多一把抓起猎弓,同时从旁边的箭筒里抽出一支倒刺铁簇箭。
此时,那头变异野猪已经吐掉了嘴里的断叉,彻底挤进了屋内。它浑身浴血,独眼中的红光几乎要滴出血来,四蹄刨动地板,准备发动最后的冲锋。
只有五米。
在这个距离下,哪怕是维克多这样的菜鸟,也不可能射偏。
但问题是……威力!
维克多咬紧牙关,左手持弓,右手搭箭,拼尽全力拉动弓弦。
吱嘎——
弓身弯曲。
但他的力量太小了,只能勉强将这把强弓拉开一半。这种力道的箭矢,射在野猪那种如同板甲的厚皮上,除了激怒它,没有任何作用。
“必须……必须一击必杀!”
看着野猪低头冲锋的姿势,维克多的瞳孔中倒映着死神的镰刀。
生死危机之下,他终于想起了自己金手指中的“词条”。
他的意识如触手般探入面板,死死抓住了那个白色的光团——【未竟的银星】。
“老约翰,希望你执念可以救我一命吧!!”
他在心中怒吼,近乎本能的就将那团光球狠狠地“按”进了手中的黑杉木猎弓里。
【正在附魔……】【目标:黑杉木猎弓】【附魔成功!】
【银光猎魔弓·绝响】
【效果:这是对过去懦弱的最后反击。附魔后,下一次远程攻击将汇聚使用者全部精气神,伤害提升400%,并附带“贯穿”效果。攻击结束后,该武器必定因承受不住力量而崩解。】
嗡——咔咔咔!
异变发生了。
原本坚韧的黑杉木弓身,突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裂声。
一道道刺目的银白色裂纹瞬间爬满了整张弓。这把弓仿佛有了生命,它在燃烧,在透支自己所有的材质结构,去换取那超越极限的一击!
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维克多感觉弓弦变得无比顺滑。
一股狂暴的力量牵引着他的手臂,将弓弦拉到了极限——甚至超过了极限!
满月!
弓弦发出了濒临断裂的悲鸣。
箭头之上,银白色的光芒汇聚成一点,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此时,野猪的獠牙距离维克多的胸口只剩下一米多。
腥臭的风扑面而来。
维克多没有躲闪,他的眼中只有那一颗狰狞的独眼。
“去死吧。”
手指松开。
崩!!!
这一声巨响,甚至盖过了屋外的雷鸣。
第2章 灰语森林
不仅仅是箭矢离弦的声音,更是整把猎弓炸裂的殉爆声。
黑色的木屑如同弹片般在维克多手中炸开,鲜血淋漓。
但这都不重要了。
那支箭已经化作了一道银色的流星。
它是如此之快,快到连残影都看不见。
噗!轰!
流星精准地钻入了变异野猪的独眼之中。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爆响。
野猪那坚硬如花岗岩般的后脑勺,瞬间炸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红白之物喷溅而出,涂满了后面的墙壁。
庞大的惯性带着野猪的尸体继续向前滑行,沉重的身躯像一座倒塌的肉山,“轰”的一声撞在了维克多的腿边,震得地板都要跳起来。
抽搐了一下后,便彻底不动了。
致命一击。
贯穿大脑。
维克多跌坐在地上,右手满是鲜血,那是被弓臂炸裂时划伤的。他的左手空空如也,只握着一截断裂的弓把。
老约翰活着的时候,始终将这柄黑杉木猎弓视作自己的命根子,对其爱护备至。
现如今也算是完成了使命,起码老约翰的遗体安全了。
维克多大口喘着粗气,瘫坐在地板上。
别说是像他这种未入门的菜鸟,哪怕是老约翰这种资深的冒险者。
能够将这个变异野猪单独狩猎下来也是可以在镇上的酒馆吹上几礼拜的牛了。
稍作喘息后,他艰难地爬向那头野猪。最终,用那只受伤较轻的手,触碰到了猎物僵硬的鬃毛。
【获得绿色词条:乱语壁垒】
无数重叠且意义不明的嘶哑低语,如潮水般冲刷着他的神经。幻象中,浓得化不开的灰雾瞬间吞噬了野猪,只剩下一声声凄厉而绝望的嘶吼,在雾气深处徒劳地回荡。
那股宛如邪神呓语般的精神污染令维克多如遭雷击,理智险些在瞬间崩溃。
关键时刻,金手指面板猛然绽放出璀璨的白芒,强行平复了他混乱的思绪,将他从疯狂边缘拉了回来。
脑海中那令人疯狂的嘶吼声,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维克多只感觉眉心一阵滚烫,随后那股足以将人脑浆搅成浆糊的混乱灰雾,被面板发出的那道白光瞬间冲散。
世界重归寂静。
但紧绷到了极致的神经一旦松懈,带来的便是如潮水般的疲惫。维克多只觉得眼皮有千斤重,身体软绵绵地向后倒去。
在那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头顶横梁发出的痛苦呻吟。
轰隆——
早已不堪重负的半边屋顶终于彻底塌陷。
更多冰冷的雨水混合着破碎的瓦砾倾泻而下,在屋内砸出一片狼藉。
万幸的是,维克多倒下的位置,恰好在老约翰那张厚重的橡木床与墙角的夹角处,这里是整座木屋结构最坚固的三角区。
倒塌的房梁架在床沿上,形成了一个狭小的避难空间,将原本就躺在床上的老约翰,以及昏倒在床边的维克多,堪堪护在下面。
狂风夹杂着雨水灌入屋内,冲刷着地上的血迹,也冲刷着那头宛如小山般的野猪尸体。
黑暗吞噬了一切。
……
再次拥有意识,是因为刺眼的亮光。
维克多艰难地睁开眼,宿醉般的头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他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透过指缝,看到了一束束带着尘埃的光柱,正从头顶那个巨大的破洞中投射下来。
天亮了。
昨夜那场仿佛要淹没世界的暴雨已经停歇,取而代之的是雨后特有的清新空气——如果忽略掉鼻腔里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野兽骚臭味的话。
维克多挣扎着坐起身,身上盖着几块碎木板和瓦砾。他推开杂物,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虽然浑身酸痛,但好在没有缺胳膊断腿。
环顾四周,原本还算温馨的猎人小屋此刻已经变成了废墟。
积水漫过脚踝,家具大多被砸烂,而那头变异钢鬃野猪庞大的尸体,正静静地躺在废墟中央,像是一座沉默的肉山,堵住了大半个房间。
即便已经死去多时,那根断裂的獠牙和身上倒竖的钢针鬃毛,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维克多扶着床沿站起来,目光落在了身后的床上。
老约翰还躺在那里,因为正好处于三角区的死角,他的尸体并没有被雨水淋湿,甚至连身上的羊毛毯都还是干燥的。
只是那双灰白色的眼睛,依旧大睁着,凝视着屋顶的破洞,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维克多心中一酸。
他走上前,没有嫌弃老人身上那股混杂着药味和死气的味道,伸出手,轻轻地覆在了老约翰的眼皮上。
“虽然你不想收徒弟,只想找个免费劳力……”维克多声音沙哑,低声喃喃,“但既然我继承了你的猎弓,也算半个传人了。”
“放心吧,那头野猪死了。我也活下来了。”
手掌缓缓抹过。
这一次,老约翰的眼皮终于合上了。老人僵硬的面部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些,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维克多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头巨大的野猪尸体。
此刻在白日的阳光下,这头怪物的狰狞细节更加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维克多走近几步,忍着恶臭蹲下身查看。
普通的钢鬃野猪他见过,那是在灰脊丘陵也算是常见的猛兽,通常也就一米五左右长,性格暴躁但依然属于“野兽”的范畴。
但这头不一样。
它的体型膨胀了整整一倍,不仅仅是肌肉的堆积,更像是一种病态的增生。
最诡异的是它的背脊和额头,生长着几块紫黑色的晶体簇,这些晶体深深地嵌入肉里,周围的血管呈蛛网状凸起,变成了不详的灰败色。
“果然……是受到‘污染’了吗?”
维克多回忆起昨晚触摸尸体时,那险些让他理智崩坏的幻象和呓语。
在黑石镇的酒馆里,常有老冒险家们压低声音,讨论关于这片森林深处的传说。
他们称那里为“灰语森林”。
传闻在森林的最深处,有一座从未有人活着走出来的古代遗迹,那里供奉着一位不可名状的邪神。
每当迷雾泛起,邪神的呓语就会随着雾气扩散,意志不坚定的生物一旦听见,就会陷入疯狂,发生畸变。
这头野猪,显然就是不幸闯入深处,被邪神气息污染的受害者。
“但这东西竟然没有因为畸变而暴毙,反而扛过了第一轮污染,进化出了这种晶体……”维克多用断裂的半截弓臂敲了敲野猪背上的紫色晶体,发出叮叮的脆响,“难怪老约翰会失手,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魔兽了,算是精英怪了。或许正因为如此,它才能爆出绿色词条。”
第3章 技能附魔
想到词条,维克多心中一动。
昨晚情况太过危急,他甚至没来得及仔细查看自己的金手指面板。
随着意念微动,那个熟悉的半透明界面再次浮现在视网膜上。
【姓名:维克多】
【状态:轻微虚弱(恢复中)】
【基础属性】
力量:5.3
敏捷:4.5
体质:5.5
精神:7.7(抵抗了一次精神污染,你的意志更加坚韧了)
由于上次查看面板时的情形过于危急,导致维克多甚至没有发现,在基础数值的下方还有他已经习得的技能。
【技能栏】这具身体虽然没有经过系统训练,但五年的耳濡目染,让你掌握了一些基础。
基础弓术(未入门):你知道怎么拉弓,怎么瞄准,但能不能射中全看天意。(熟练度 34/100)
基础剑术(未入门):虽然你手里握着的是锋利的铁剑,但在旁人眼里,你更像是在拿一根烧火棍驱赶恼人的苍蝇。(熟练度 2/100)
陷阱制作(Lv.1):你跟老约翰学过如何制作简单的捕兽夹和套索,虽然经常夹到自己的手。(熟练度 20/100)
野外生存(Lv.1):你能分辨这片森林里大部分的毒蘑菇,并且知道怎么寻找水源。(熟练度 45/100)
剥皮拆解(Lv.2):这是你这几年干得最多的活,闭着眼睛你都能把一张兔子皮完整剥下来。(熟练度 150/200)
简易维护(lv.1):研磨滑石、擦拭油脂、更换损坏的羽箭……你虽然还不会打造神兵,但你懂得如何让一件老旧的武器尽可能晚一点崩坏。(熟练度 68/100)
【词条库(1)】
【乱语壁垒(绿色·稀有·变异)】
来源:变异野猪的被污染灵魂
“真是非常全面的金手指啊。”
维克多看着面板上的信息,不禁发出一声感叹。
原身这五年的杂役生涯,虽然没有学到老约翰压箱底的本事,但这些基础的生活技能,在荒野求生中往往比杀人技更重要。
尤其是那个【剥皮拆解】,竟然有Lv.2,这不仅意味着他能处理猎物换钱,更意味着他对生物结构的了解远超常人。
虽然手里有一个看起来更厉害的词条。
但是当他环顾四周时,大门也碎了,屋子也塌了。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块剥了壳的鸡蛋暴露在荒野之上。
当务之急,还是获得一定的自卫能力,虽然这里比森林里相对安全一些,但也实在好不到哪里去。
“面板上的技能有没有可能也可以被附魔呢?”
简单搜寻一阵后,发现已经没什么像样的武器能够进行附魔了。
于是维克多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金手指面板上。
虽然都是些很基础的技能,但是从面板上看,其实也算是琳琅满目的。
他的下一步,应该是穿过荒原,回到黑石镇上。
而这词条看上去也更偏防御侧。
他权衡了一番,用意念拨动那团翠绿的微光,将其按向技能栏中的野外生存。
两者触碰的瞬间,光团如蜡般消融,深深烙印进了原有的技能名称之中。
并没有等待多久,一个新的技能重新出现在了视野中。
【噪点伪装(Lv.2):“乱语壁垒”的反向应用,它能隔绝乱语,也能让你散发出乱语。你在野兽眼里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没有意义的背景噪音。(熟练度 75/100)
效果:当你静止不动或缓慢移动时,低智商的野兽和怪物会下意识地忽略你的存在(降低仇恨值),并且你经过的痕迹会变得难以追踪,仿佛被某种混乱的信息覆盖了。】
“哦?不光变成了一个全新的技能,竟然还升级了吗?”
“感觉这个比附魔在武器上划算的多啦,嗯……也或许是因为这是绿色词条的缘故。还需要更多的尝试才能下结论。”
拥有了新技能的维克多,觉得自己穿过荒原回到镇上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接下来就看如何收拾目前的这个烂摊子了。
雨后的泥土湿润而沉重,混杂着腐烂的落叶和碎石。维克多没有用铲子——那玩意儿早就在昨晚的战斗中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他用那把已经卷刃的剥皮小刀削了两块宽木板,像是两只笨拙的兽爪,在木屋后方的山坡背阴处,一点一点地刨出了一个深坑。
老约翰的尸体很轻。
这位曾经或许壮硕过的老猎人,在岁月的侵蚀和伤痛的折磨下,如今只剩下一把干枯的骨头,轻得就像是一捆枯柴。
维克多将老人放进坑底,不仅没脱下他那身破烂的皮甲,反而将那截断裂的黑杉木弓臂也一同放了进去。
“尘归尘,土归土。”
维克多低声念叨着,那是他前世记忆里为数不多的悼词。
随着最后一捧土落下,坑被填平了。维克多特意从周围移植了一些带着刺的黑莓灌木盖在上面,又洒了一些能够掩盖气味的草木灰。
他没有立碑。
在这片靠近“灰语森林”的荒蛮之地,死亡并不意味着安息。盗墓贼、食尸鬼,甚至是那些路过的、手贱的哥布林,都会对一个隆起的土包产生兴趣。
对于生前总是独来独往、性格孤僻的老约翰来说,不被打扰的遗忘,或许才是最好的安眠。
做完这一切,维克多直起腰,感觉那只有 5.5的体质发出了抗议,腰椎酸痛不已。
但他没有时间休息,转身回到了那片狼藉的废墟之中。
木屋虽然塌了一半,但作为老约翰生活了十几年的据点,这里多少还是有些“东西”的。
维克多像只嗅觉灵敏的獾,在碎瓦砾和烂木头之间翻找。
“找到了。”
在壁炉下方一块松动的石砖后,他摸出了一个沉甸甸的油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老约翰攒了一辈子的积蓄:35枚银币,以及一大把面值不等的铜子儿。
维克多颠了颠钱袋,将其贴身收好,“不多,但足够我在黑石镇落脚,撑过最开始的这段时间了。”
除了钱,他还从衣柜的残骸里翻出了两套稍微干净点的亚麻衬衣和长裤,虽然有些发霉的味道,但总比身上这件混杂着野猪血、泥浆和汗水的破布条要强得多。
连带的将老约翰其他压箱底的东西都尽数翻了出来。
简单的擦洗身体并换上干爽的衣服后,维克多感觉自己终于重新像个人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座“肉山”上。
他抽出剥皮小刀,走到了野猪尸体旁。
深吸一口气,面板中【剥皮拆解(Lv.2)】的技能图标微微亮起。
刹那间,原本混沌的尸体在他眼中仿佛被解构了,肌肉的纹理、骨骼的连接点、皮层的厚度,一切都变得清晰可见。
锋利的小刀顺着肌肉筋膜的走向精准切入。在Lv.2技能的加持下,维克多就像一位正在进行精密手术的外科医生。
半个小时后,一张尽管残破但依旧巨大的黑色野猪皮被完整地剥了下来。
紧接着是重头戏。
维克多小心翼翼地切开了野猪背脊处的腐肉,将那几块散发着黑紫光的晶体剔了出来。
最后,他锯下了那根完好无损的、长达半米的獠牙。
至于其他的,维克多只精准地割下了最鲜嫩的里脊。在跳动的火光中将其烤熟后,他狼吞虎咽地吃完了这一餐,用来填补早已干瘪许久的胃袋。
剩下的用盐巴简单腌制了一下作为干粮。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半塌的木屋,以及木屋后方那片不起眼的灌木丛。
那里埋葬着原主的过去,也埋葬着一个老猎人的余生。
“再见了。”
维克多转过身,启动了刚刚获得的技能【噪点伪装】。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在周围鸟雀和昆虫的感知中,那个背着行囊的人类仿佛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只是一团没有意义的、如同风吹树叶般的背景噪音。
维克多也自此开始了他的异世界之旅。
第4章 谎言
灰脊丘陵的雨后午后,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腥气和松脂被洗刷后的清香。
如果你是一只栖息在路边灌木丛里的红眼灰兔,你会看到这样一幅奇怪的画面:
那条通往黑石镇的泥泞土路上,并没有人经过。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不知哪里传来的一声沉重的靴子踩进泥坑的“噗嗤”声。
然而,如果有高阶的施法者开启“侦测灵光”,就会惊讶地发现,空气中有一团人形的“噪点”,正以一种极其缓慢、走走停停的节奏,在道路上艰难挪动。
维克多感觉自己的肺像是一只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呼……呼……”
他扶着一棵覆盖着青苔的山毛榉,大口喘息着。汗水顺着额头流下,蛰得眼睛生疼,但他不敢哪怕是用力擦一把汗。
这五公里的路程,对于前世习惯了交通工具,今生又只是个体质只有5.5的亚健康少年的维克多来说,简直是一场酷刑。
更别提身上还背着沉得像铁块一样的猪皮、将近十斤重的獠牙以及等等的其他的战利品和杂物。
并且正在为他这趟荒野之行保驾护航的噪点伪装也在大量的消耗他的体力。
“距离十米,仍然静止不动。”
维克多死死盯着前方草丛里的一只落单的野狗。那是一只名副其实的荒原清道夫,皮毛斑驳,眼神凶狠,正低头嗅探着地面上的腐肉气息。
维克多屏住呼吸,强忍着背上沉重的压迫感,维持着【噪点伪装】的运转。在他的感知里,那种奇异的“乱语”波动正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将他的身形、气味乃至存在感,都扭曲成了一段毫无意义的背景杂音。
野狗抬起了头。
那双浑浊的黄色眼睛扫过维克多所在的位置。
维克多握紧了手中的剥皮小刀,手心全是冷汗。
然而,野狗的视线并没有聚焦。它就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或者一团空气。它的目光毫无阻滞地穿过了维克多,落在了他身后的树干上,然后无趣地打了个响鼻,低下头继续啃食那只死老鼠。
维克多在心中狂喜,但随即,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维持这个技能的开启对他精神的消耗也非常惊人。
每当他内心产生剧烈的情绪波动,比如刚才的杀意或恐惧,那层伪装就会出现不稳定的“波纹”,体力和精神的消耗也会成倍增加。
当天边的夕阳将云层染成血红色时,黑石镇那标志性的木质哨塔终于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这一路上,他尽可能地维持噪点伪装的开启。
实在力竭了,就坐在大石头或者树底下休息一阵后继续赶路。
以至于这点路程,足足走了七个小时。
这里其实更像是一个被粗糙原木围栏圈起来的大型营地。作为靠近灰语森林的前哨站,这里常年混迹着各种冒险者、投机商人、甚至是一些通缉犯。
距离镇口还有两百米左右。
维克多停下脚步,靠在路边的一块界碑石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并且解除了噪点伪装。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稍微体面点的亚麻衬衫,虽然现在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下午五点,正是黑石镇最热闹的时候。
外出狩猎的队伍陆续归来,混杂着汗臭、血腥味和劣质烟草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镇口的卫兵正懒洋洋地靠在长矛上,对进出的人群进行着例行的扫视。
只要你不长着一张哥布林的绿脸,或者像亡灵法师那样浑身冒黑烟,基本都能自由出入。
维克多混在几辆拉着木材的马车后面,低着头走进了大门。
脚下的路变成了铺着碎石的硬化路面,两旁的建筑都是两三层高的木石混构房屋。
酒馆的喧闹声、铁匠铺的敲打声、还有失足妇女在二楼窗边的调笑声,瞬间交织成一幅鲜活而嘈杂的市井画卷。
“嘿!那不是老约翰家的小崽子吗?”
一个带着几分醉意的大嗓门突然在街边响起。
维克多心头一跳,但脸上不动声色,循声望去。
只见在“跛脚狼”酒馆门口的橡木桶旁,蹲着一个红鼻子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件油腻腻的皮甲,腰间挂着个空荡荡的酒壶,正眯着那双浑浊的眼睛打量着维克多。
是巴尼。
镇上有名的“万事通”,也是个无可救药的酒鬼。他以前常和老约翰一起喝酒,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为了蹭老约翰的一杯麦酒,但他确实算是镇上为数不多认识维克多的人。
“真的是你,维克多!”巴尼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目光瞬间被维克多背后的东西吸引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诸神在上……这是什么?刚毛?这么硬的刚毛?这是钢鬃野猪的皮?!哦!这么粗的獠牙吗?老约翰呢?给我讲讲这其中的故事!”
他的惊呼声引来了周围不少路人的侧目。
维克多觉得,这或许是个机会。
他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自豪,对着巴尼点了点头:“下午好,巴尼叔叔。”
“这……这是老约翰打的?”巴尼凑过来,伸手摸了摸那对巨大的獠牙,手指被牙尖扎得一缩,“我从没见过有哪头钢鬃野猪能有这么大的牙,这被戳一下可不是开玩笑的。”
“老约翰呢?”
巴尼的脸色变了变,显然想到了某种常见的悲剧结局——猎人与猎物同归于尽。
周围竖着耳朵听八卦的人也都停下了动作,在这个死亡率极高的行当里,老猎人的陨落总是令人唏嘘的话题。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压抑着激动的声音说道:
“不,巴尼叔叔。约翰大叔好得很。”
他稍微提高了音量,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事实上,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好过。昨天那头畜生冲进了屋子,就在最危险的时候,约翰大叔射出了那一箭……”
维克多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近乎崇拜的光芒。
虽然他心里想的是当时帅气的自己。
“那一箭,直接贯穿了野猪的头骨!约翰大叔说,在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突破了瓶颈。是时候去成为真正的职业者了。”
巴尼张大了嘴巴,酒都醒了一半:“你……你是说?”
“没错。”维克多重重地点头,将那个弥天大谎抛了出来,“约翰大叔甚至没顾得上休息,今天一早就收拾行装,去了凛风城了。他说要趁着这种状态还在,去参加游侠公会的职业考核!”
“嘶——”
周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游侠公会的职业考核!
那可是踏入职业者阶层的门槛!一旦通过,哪怕最初级的游侠,也是受人尊敬的大人物,是有资格在领主府挂职的!
“银……银星游侠吗?”巴尼结结巴巴地问,显然想起了老约翰平时吹过的牛。
维克多耸了耸肩,一脸无奈地指了指背后的战利品,“所以他把我打发来镇上,让我先把这些占地方的东西处理掉,换成钱,在这里等他。”
这一番话,逻辑严丝合缝。在来的路上维克多已经预演了几百遍了,只是没想到刚进镇子里就派上用场了。
这个谎言为维克多披上了一层厚厚的保护色。
一个手里拿着值钱货的孤儿,是一块肥肉。
但一个即将成为职业者的强者的学徒,那就是一根带刺的骨头。
巴尼眼中的贪婪瞬间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热情。他拍了拍维克多的肩膀,尽管手还在微微颤抖:“好小子!我就知道老约翰那个倔驴有出息!我就说嘛,他当年的箭术那是咱们镇一绝!哎呀,等你叔回来了,我一定要请他喝一杯最好的朗姆酒!”
第5章 提升实力
清晨的阳光穿过“铜酒杯”旅店略显陈旧的百叶窗,在木质地板上投下一排斑驳的光栅。
维克多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发了几秒钟的呆,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睡在那间充满霉味和血腥气的林中小屋里,也没有睡在随时可能有野兽路过的泥泞路边。
身下的床垫填充满了干燥的稻草,虽然不算柔软,但对于这几天的他来说,简直是云端般的享受。
他翻身坐起,第一件事就是摸向枕头底下。
那里压着昨晚剩下的那几十枚银币和一把铜子儿。钱还在,门后的椅子也还死死地顶着门把手。
“安全。”
维克多长舒一口气,简单的洗漱后,他整理好衣物,将那张沉重的变异野猪皮和巨大的獠牙重新打包。
黑石镇的皮毛收购商位于铁匠铺隔壁,店主是一个叫做汉森的秃顶老头,因为早年当过随军铁匠,大家都叫他“老铁钳”。他和老约翰是多年的酒友,以前老约翰打到了好皮子,多半都是卖给他。
当维克多把那张散发着淡淡腥气、泛着金属光泽的黑红猪皮摊开在柜台上时,老铁钳手里那杯刚泡好的麦茶差点泼在上面。
“诸神在上……”
老铁钳带上单片眼镜,粗糙的手指沿着野猪皮背部那条被硬生生炸开、又被维克多简单处理过的裂口抚摸过去,指尖微微颤抖,“这皮质的硬度……变异种么?”
“镇子上的传言是真的?”老铁钳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动了什么,“那老倔头……真的一箭射爆了这家伙的头盖骨?还突破了?”
维克多此时正坐在一旁的高脚凳上,看似随意地摆弄着那根巨大的獠牙,实则在观察老铁钳的反应。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露出了一个属于“大人物学徒”的苦笑:
“汉森大叔,您知道老约翰的脾气。他昨晚收拾东西走的时候,还在抱怨这头猪弄坏了他的屋顶。至于那一箭……”维克多顿了顿,眼神显得有些迷离,“我当时吓坏了,只看到一道白光,然后这头大家伙就倒下了。其他的,我也不敢多问。”
老铁钳倒吸一口冷气,态度瞬间变得更加亲热。
原本这种有破损的皮毛,通常会以此为借口压价个两三成,但老铁钳这次连提都没提瑕疵的事。
“好小子,这东西我收了。虽然背部有点破损,但这可是变异种的皮!”
老铁钳从柜台下面的铁盒子里数出了整整3枚金币,又加了50枚银币,推到了维克多面前。
“如果是去城里价格可能还能再高点,但在黑石镇,我敢说没人出得比我高。”老铁钳把金币擦得铮亮,“等你叔成了正式游侠回来,记得让他来我这喝一杯,我请客。”
“一定。”
维克多没有讨价还价,爽快地收起了钱。
这个价格已经非常公道。按照正常物价,一张完整的普通野猪皮顶多值几十个银币,这已经是十倍的溢价了。这里面固然有变异种本身值钱的缘故,但至少有一枚金币,是老铁钳给那位“未来银星游侠”交的保护费。
接着他又去武器铺那里,把那一对半米多的獠牙也换成了金币。
这里的货币体系出奇地稳健,金、银、铜币之间严格遵循百进制兑换,省去了不少繁琐换算的麻烦。
从隔壁的武器铺出来后,维克多身上的总资产已经达到了六枚金币之多。
尽管如此,但是变异钢鬃野猪身上最值钱的战利品其实还没有换成金币。
维克多直奔位于镇中心的冒险者协会。
相比于充满市井气息的皮毛店,冒险者协会的大厅则显得严肃冷清许多。巨大的悬赏栏上贴满了羊皮纸,只有寥寥几个冒险者在柜台前交接任务。
维克多来到“素材鉴定与回收”的窗口。
当值的炼金术士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袍、面色苍白的中年人。他接过维克多递过去的那个布袋,将里面几块大小不一的黑紫色水晶倒在托盘上。
“嗯?”
炼金术士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凝固。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长的玻璃棒,轻轻敲击了一下其中一块水晶。
“叮——”
一声清脆却带着某种诡异回响的声音荡开。
“一阶魔化结晶,伴生轻微的精神污染辐射。”炼金术士抬头看了维克多一眼,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纯度中等,但胜在新鲜且完整。这种晶体是制作‘狂暴药剂’或者某些死灵系法术触媒的好材料。”
他并没有询问这些水晶的来源。
“怎么收?”维克多问。
“按标准收购价,这种品质的魔化晶核,每100克重1金币。”炼金术士将水晶放在天平上称量了一下,“总重820克。一共8枚金币,20银,另收50银作为手续费。接受吗?”
“成交。”
没有任何废话,炼金术士开具了一张单据,维克多拿着单据去旁边的窗口,换回了一小袋沉甸甸的金币。
走出协会大门时,维克多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的内袋。
算上之前的遗产和卖皮毛的钱,他现在的身家已经达到了惊人的14枚金币。
在这个普通三口之家一年开销不过几枚金币的世界,这笔钱对于一个从零开始的新人来说,堪称巨款。
但他很清楚,这笔钱是拿命换来的,而且这种好运不可复制。接下来,他必须把这些钱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斗力。
他拐进了一条巷子,来到了一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武器铺子,一家挂着“实用装备”木牌的小店。
“买什么?”
“弓。”维克多直截了当,“不要太硬的,适合新手训练用的反曲弓。再来两个箭壶,一百支普通箭矢。”
老板打量了一下维克多略显单薄的身板,从墙上取下一张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的榆木反曲弓,试着拉了拉弦,发出崩崩的声响。
“黑榆木制,拉力40磅,射程一百米内精准,耐造,不容易坏。只要80银币。箭矢一支2个铜子,一百支打包算你1银币50铜。”
“送我一套护指和护臂呗。”维克多还价。
老板看了他一眼,把一对粗糙但厚实的牛皮护具扔在柜台上:“成交。”
……
半小时后,黑石镇西侧的公共训练场。
这是一片被粗木栅栏围起来的开阔泥地,地面上插着十几个依次排开的草靶。
因为是公共设施,只要缴纳5个铜币的入场费就能使用一整天,所以这里聚集了不少渴望成为冒险者的年轻人。
此时,场地内充斥着吆喝声、弓弦震动声和木剑撞击的闷响。
维克多找了一个角落里的空靶位,将箭壶挂在腰间,带好护具,深吸了一口气。
在这里,他是趁着师傅外出获取正式游侠资格的空档里,精进自己射箭技术的职业者老爷的首席徒弟!
维克多站定,模仿着记忆中老约翰射箭的姿势,侧身,分腿,搭箭,扣弦。
心中回忆起当时射出的那“惊天一箭”。
起势还算像模像样。
旁边几个正在休息的年轻人看到他的装备和姿势,原本还以为是个练家子,纷纷投来目光。
“崩!”
弓弦震响。
那支羽箭歪歪扭扭地飞了出去,在空中画出一个尴尬的抛物线,然后……完美的避开了二十米开外的草靶,一头扎进了旁边隔壁靶位的泥地里。
“噗。”
不远处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嘿,兄弟,你的箭是长了眼睛不想杀生吗?”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调侃道。
维克多面色平静,像是根本没听到嘲笑声一样。他并没有急着射第二箭,而是立刻唤出了系统面板。
【基础弓术(未入门):(熟练度 35/100)】
“涨了一点。”
维克多心中微动。
刚才那一箭虽然脱靶了,但是系统判定这是一次有效的练习。
“只要这个能涨,就好办了。”
维克多无视了周围的杂音,再次抽出一支箭。
这一次,他稍微调整了一下站位,将左臂抬高了一寸,试图修正刚才发力不均的问题。
“崩!”
第二箭飞出。这一次没有脱靶,但只射中了草靶的最边缘,摇摇欲坠地挂在稻草上。
【熟练度 37/100】
“看来是动作越精准,增加的熟练度就越多。”
接下来,维多克反复调整动作姿势,有的时候熟练度能加个两三点,有的一点都不加。
他通过熟练度的反馈,不断修正自己各个部位的动作。
“再来。”
一下午的时间,公共训练场的角落里,就看到一个沉默的少年在不知疲倦地重复着射箭的动作。
一开始,周围的人还在嘲笑他的笨拙。但渐渐地,嘲笑声少了。
因为他们发现,这个少年的进步速度快得有些诡异。
从最开始的十箭九脱,到后来的十箭五中,夕阳西下时,他已经能保证每一箭都射在靶子上了,虽然离红心还有距离,但这种肉眼可见的稳定性提升,对于一个初学者来说简直是奇迹。
直到胳膊酸痛得再也拉不开弓弦,维克多才停了下来。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看了一眼已经空了大半的箭壶,最后将目光投向了视野中的面板。
【基础弓术(lv.1):你已经掌握了呼吸与开弓的节奏。虽然还射不中飞鸟,但森林里的傻兔子和正在吃草的野鹿最好离你远点,否则它们就会变成你的晚餐。(熟练度 3/100)】
“终于算是入门了。”
维克多感觉到一股暖流流过双臂,原本酸痛的肌肉似乎得到了一丝抚慰。
他感受到了以前在蓝星玩的网络游戏里,练级打怪的快乐了。
区别于游戏里得到的只是一些虚假的数值,在这里却是实打实的能力提升。
“呼……”
维克多收起弓,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第6章 紧迫
时间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当你在这个名叫黑石镇的地方,像个苦行僧一样生活时,它既漫长又飞逝如电。
接下来的十天,维克多的生活枯燥得像是一张只有两个坐标点的直线图。
清晨六点,他在铜酒杯旅店柔软的床铺上醒来,强迫自己吞下两磅加了双倍黄油的煎蛋和一大块半生不熟的烤牛肉——在这个世界里算得上奢侈的贵族食谱,是维克多经过计算后,能维持高强度训练,肌肉撕裂后重组的最低营养标准。
七点,准时出现在镇子的公共训练场。
拉弓、瞄准、射击。
挥剑、格挡、步伐。
重复一千次,直到手臂肌肉酸痛得像是有火在烧,直到虎口被剑柄磨出血泡又结成老茧。
晚上八点,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身体回到旅店,同时还会花费50枚铜币,从草药铺买来一种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暗绿色药膏。
这东西涂在身上像是被鞭子抽一样疼,但效果却好得惊人。隔天早上,那些原本应该让他瘫痪在床的乳酸堆积和肌肉拉伤,都会奇迹般地消失大半。
这十天里,虽然大部分时间都与汗水和疼痛相伴。但是金手指中技能的熟练度,也在飞快地跳动着。
【技能栏】
基础弓术(lv.3):瞄准已经成为多余的动作。你的身体记住了风的流向和重力的拉扯,抬手、拉弓、放箭——这套动作如呼吸般自然。(熟练度 12/100)
基础剑术(lv.2):金铁交鸣声在你耳中不再是噪音,而是战斗的节拍。你学会了在敌人的攻势中寻找空隙,在近身搏杀中,你已经算是一个让人头疼的熟练工了。(熟练度 3/100)
维克多站在训练场的角落里,看着那个几乎被射烂的草靶,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榆木训练弓。
“变慢了。”
从昨天下午开始,无论他再怎么精准地命中靶心,哪怕是移动靶,弓术的熟练度并不是每次都会增长。
看来简单的打靶游戏,已经不足让lv.3的弓术再有明显的进步了。
然而,比起技能的瓶颈,更让维克多感到不安的,是黑石镇空气中那微妙的变化。
老约翰离开太久了。
快小半个月了,对于一个去临近城市参加考核的人来说,这个时间有点过于漫长了。
起初,当维克多去酒馆或者杂货铺时,人们还会笑着问候一句:“嘿,小维克多,你那神射手叔叔什么时候回来摆庆功宴?”
那时候,维克多还能面不改色地把准备好的谎言抛出去:“快了,前天刚收到信,考核已经通过了,正在办理手续。”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甚至还假装去了一趟镇上的驿站,给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地址“汇”出了一笔钱,声称那是老约翰让他帮忙处理战利品后寄过去置办新装备的费用。
但谎言就像是劣质的香水,时间久了,总会掩盖不住底下的腐臭味。
最近这两天,那些问候变了味。
“还没回来啊?”“凛冬城的办事效率这么低吗?”“那老家伙该不会是拿着钱跑了吧?或者……”
更有甚者,一些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佣兵,看维克多的眼神开始变得不对劲。
那是一种看着一块无人看管的肥肉的眼神。
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学徒,没有靠山,手里却握着变异野猪换来的大笔金币。在黑石镇这种法度边缘的地方,这就是原罪。
危机感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维克多的脊椎爬了上来。
当天傍晚,维克多在旅店的一楼大厅用餐。
正是饭点,大厅里嘈杂得像个菜市场。酒杯碰撞声、吹牛声、还有劣质烟草的烟雾混杂在一起。
维克多低着头,快速切割着盘子里的炖肉。
突然,一只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嘿!小子!”
一股浓烈的酒臭味扑面而来。
维克多手里的餐刀顿住,没有回头,只是肩膀微微一沉,身体肌肉瞬间紧绷。
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佣兵,喝得半醉,那只手像是铁钳一样捏着维克多的肩胛骨,力度大得有些过分,显然不是什么友好的问候。
“听说你叔叔在凛冬城发了财?怎么也不见你这当侄子的请大伙喝一杯?”佣兵大着舌头,另一只手不规矩地向维克多腰间的钱袋摸去,“正好哥哥我今天手头有点紧,借两个银币花花,等你那游侠叔叔回来了,我双倍还……”
他的手还没碰到钱袋。
维克多动了。
不是惊慌失措的躲避,也不是愤怒的推搡。
他就像是一条滑腻的泥鳅,上半身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左侧一扭,右脚顺势后撤半步,不仅瞬间卸掉了肩膀上那只大手的力量,还让那个重心不稳的醉鬼直接扑了个空。
基础弓术与剑术的提升,使维克多对这具躯体的掌控变得愈发游刃有余。
“砰!”
佣兵一头撞在了维克多面前的橡木桌子上,把盘子里的炖肉撞翻了一地。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维克多站起身,手里依然稳稳地握着那把餐刀。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狼狈爬起来的壮汉。
他没有说话。
只是用那双黑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对方的喉咙。那是他在森林里解剖野猪时养成的习惯——在思考从哪里下刀最快。
那种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神,让那个原本想发飙的佣兵愣了一下。
在这个瞬间,佣兵的酒醒了一半。他突然想起,这小子虽然看着瘦,但毕竟是那个射爆了变异野猪头骨的老疯子带出来的种。
“真……真晦气!不借就不借,躲什么!”佣兵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在此起彼伏的哄笑声中,灰溜溜地钻回了自己的座位。
维克多收回视线,将餐刀轻轻放在桌上,扔下一枚银币作为赔偿,转身回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手心里全是冷汗。
“试探开始了。”
维克多看着窗外逐渐笼罩下来的夜色。
那个佣兵只是一个信号。如果老约翰再不出现,下一次伸向他的,可能就不是一只醉醺醺的手,而是一把淬毒的匕首了。
“必须要有所行动了。”
维克多从床底下拉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背包。
……
半小时后,维克多再次推开了那家挂着“实用装备”木牌的武器铺大门。
老板依然坐在柜台后面擦拭着零件,看到维克多进来,眼皮抬了抬:“这次要什么?”
维克多把沉甸甸的钱袋拍在柜台上,发出悦耳的撞击声,“可以在灰语森林完成狩猎任务的行头。”
老板停下了手里的活,深深地看了维克多一眼。他似乎察觉到了这个年轻人身上气质的变化——那是从温室花朵向野草转变的前兆。
“预算?”
“12枚金币。”维克多报出了一个数字。
这是他留出住宿费后,几乎所有的家底。
老板点了点头,转身走到货架前,挑挑拣拣。
片刻后,他抱着一堆东西走了出来,一件件摆在柜台上。
老板指着第一件东西,那是一张通体漆黑的长弓,弓身似乎由某种动物的角和木材复合而成,表面有着细腻的纹路。
“黑角复合弓。拉力80磅,是那把榆木弓的两倍。有效射程两百米,在这个距离内,它的穿透力能射穿普通的锁子甲。附带一个简单的‘防潮’处理,适合林地作战。售价4枚金币。”
维克多拿起弓,试着拉了一下。
很紧,这是第一感觉。
弓弦被缓缓拉开,一股蓄势待发的恐怖弹力通过手指传遍全身。
“好弓。”维克多点头。
“这件。”老板展开了一件皮甲,“硬皮镶钉甲。主材是成年风狼的皮,关键部位镶嵌了熟铁铆钉。比锁甲轻,比软皮甲硬。能防流矢和野兽的撕咬,但不防重击。售价3枚金币50银币。”
维克多摸了摸皮甲的内衬,很厚实,穿在身上不会影响活动。
“还要一把近战武器。”维克多说道,“弓手被近身后需要保命。”
老板从柜台下抽出一把带鞘的短剑,连鞘约莫一尺半长:“精钢短剑,军用制式工艺。没有花哨的装饰,就是硬、快、利。
开过血槽,捅进去放血很快。1枚金币50银币。”
“黑铁箭簇。”老板抓出一把箭头呈现哑光黑色的箭矢,“箭头掺了黑铁粉末,专门破甲用的。这东西不便宜,一支要50铜币。你要多少?”
维克多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给我来两壶普通箭矢,再来10支黑铁箭。”
老板噼里啪啦地拨动着算盘:“弓4金,甲3金50银,短剑1金50银,箭矢算你1金。总共10枚金币。”
“成交。”
维克多爽快地付了钱。看着柜台上那迅速瘪下去的钱袋,他没有丝毫心疼。
钱留在袋子里只是金属,穿在身上才是命。
“再给我拿些最好的止血粉、驱虫剂、还有两卷绷带和五天的干粮。”
当维克多走出武器铺时,此时的夜风吹在身上已经不再寒冷。
他穿着那件合身的硬皮甲,背着黑角复合弓,腰间左侧挂着短剑,右侧是满满当当的箭壶。虽然看起来依然有些稚嫩,但那股全副武装的肃杀气,已经让他和那个十几天前背着猪皮进城的少年判若两人。
维克多特意没有去相熟的铺子购买装备。
如果他将变异野猪战利品换来的金币全都用来充实自己的话,无异于告诉全镇的人老约翰已经不在了。
虽然这个店铺的老板嘴也不会严到哪里去,但是起码今晚这个消息还不会传出去。
因为他已经决定了,不再等到第二天的清晨。
立刻前往灰语森林。
必须尽快获得提升攻伐能力的词条,才能保障自己在镇上的安全。